晋书 · 卷四·帝纪第四

孝惠皇帝讳衷，字正度，武帝第二子也。泰始三年，立为皇太子，时年九岁。太熙元年四月己酉，武帝崩。是日，皇太子即皇帝位，大赦，改元为永熙。尊皇后杨氏曰皇太后，立妃贾氏为皇后。夏五月辛未，葬武皇帝于峻阳陵。丙子。增天下位一等，预丧事者二等，复租调一年，二千石已上皆封关中侯。以太尉杨骏为太傅，辅政。秋八月壬午，立广陵王遹为皇太子，以中书监何劭为太子太师，吏部尚书王戎为太子太傅，卫将军杨济为太子太保。遣南中郎将石崇、射声校尉胡奕、长水校尉赵俊、扬烈将军赵欢将屯兵四出。冬十月辛酉，以司空石鉴为太尉，前镇西将军、陇西王泰为司空。

孝惠皇帝名衷，字正度，是晋武帝的第二子。泰始三年，被立为皇太子，当时九岁。太熙元年四月己酉日，武帝去世。当天，皇太子即皇帝位，大赦天下，改年号为永熙。尊皇后杨氏为皇太后，立妃子贾氏为皇后。夏五月辛未日，将武皇帝葬于峻阳陵。丙子日，增加天下人官位一等，参与丧事者增加二等，免除租调一年，二千石以上都封为关中侯。任命太尉杨骏为太傅，辅佐朝政。秋八月壬午日，立广陵王司马遹为皇太子，任命中书监何劭为太子太师，吏部尚书王戎为太子太傅，卫将军杨济为太子太保。派遣南中郎将石崇、射声校尉胡奕、长水校尉赵俊、扬烈将军赵欢率领屯兵四处出击。冬十月辛酉日，任命司空石鉴为太尉，前镇西将军、陇西王司马泰为司空。

永平元年春正月乙酉朔，临朝，不设乐。诏曰："朕夙遭不造，淹恤在疚。赖祖宗遗灵，宰辅忠贤，得以眇身托于群后之上，昧于大道，不明于训，战战兢兢，夕惕若厉。乃者哀迷之际，三事股肱，惟社稷之重，率遵翼室之典，犹欲长奉先皇之制，是以有永熙之号。然日月逾迈，已涉新年，开元易纪，礼之旧章。其改永熙二年为永平元年。"又诏子弟及群官并不得谒陵。丙午，皇太子冠，丁未，见于太庙。二月甲寅，赐王公已下帛各有差。癸酉，镇南将军楚王玮、镇东将军淮南王允来朝。戊寅，复置秘书监官。三月辛卯，诛太傅杨骏，骏弟卫将军珧，太子太保济，中护军张劭，散骑常侍段广、杨邈。左将军刘预，河南尹李斌，中书令蒋俊，东夷校尉文淑，尚书武茂，皆夷三族。壬辰，大赦，改元。贾后矫诏废皇太后为庶人，徙于金墉城，告于天地宗庙。诛太后母庞氏。壬寅，征大司马、汝南王亮为太宰，与太保卫瓘辅政。以秦王柬为大将军，东平王楙为抚军大将军，镇南将军、楚王玮为卫将军，领北军中候，下邳王晃为尚书令，东安公繇为尚书左仆射，进封东安王。督将侯者千八十一人。庚戌，免东安王繇及东平王楙，繇徙带方。夏四月癸亥，以征东将军、梁王肜为征西大将军、都督关西诸军事，太子少傅阮坦为平东将军、监青徐二州诸军事。己巳，以太子太傅王戎为尚书右仆射。五月甲戌，毗陵王轨薨。壬午，除天下户调绵绢，赐孝悌、高年、鳏寡、力田者帛，人三匹。六月，贾后矫诏使楚王玮杀太宰、汝南王亮，太保、菑阳公卫瓘。乙丑，以玮擅害亮、瓘，杀之。曲赦洛阳。以广陵王师刘寔为太子太保，司空、陇西王泰录尚书事。秋七月，分扬州、荆州十郡为江州。八月庚申，以赵王伦为征东将军、都督徐兖二州诸军事；河间王颙为北中郎将，镇邺；太子太师何劭为都督豫州诸军事，镇许昌。徙长沙王乂为常山王。己巳，进西阳公羕爵为王。辛未，立陇西世子越为东海王。九月甲午，大将军、秦王柬薨。辛丑，徵征西大将军、梁王肜为卫将军、录尚书事，以赵王伦为征西大将军、都督雍梁二州诸军事。冬十二月辛酉，京师地震。是岁，东夷十七国、南夷二十四部并诣校尉内附。

永平元年春正月乙酉朔日，临朝，不设音乐。下诏说："我早年遭遇不幸，长久处于丧亲之痛。依赖祖宗遗灵，宰辅忠贤，得以以微渺之身托身于群后之上，昧于大道，不明于训诫，战战兢兢，夕惕若厉。先前在哀迷之际，三公股肱，以社稷为重，遵循翼室之典，还想长久奉守先皇之制，所以有永熙之号。然而日月流逝，已涉新年，改元易纪，是礼之旧章。改永熙二年为永平元年。"又诏令子弟及群官都不得谒陵。丙午日，皇太子行冠礼，丁未日，朝见于太庙。二月甲寅日，赐王公以下帛各有差别。癸酉日，镇南将军楚王司马玮、镇东将军淮南王司马允来朝见。戊寅日，恢复设置秘书监官。三月辛卯日，诛杀太傅杨骏，杨骏之弟卫将军杨珧，太子太保杨济，中护军张劭，散骑常侍段广、杨邈。左将军刘预，河南尹李斌，中书令蒋俊，东夷校尉文淑，尚书武茂，都被灭三族。壬辰日，大赦，改换年号。贾后假传诏书废皇太后为庶人，迁徙到金墉城，祭告天地宗庙。诛杀太后之母庞氏。壬寅日，征召大司马、汝南王司马亮为太宰，与太保卫瓘共同辅政。任命秦王司马柬为大将军，东平王司马楙为抚军大将军，镇南将军、楚王司马玮为卫将军，兼任北军中候，下邳王司马晃为尚书令，东安公司马繇为尚书左仆射，进封东安王。督将封侯者一千八十一人。庚戌日，罢免东安王司马繇及东平王司马楙，司马繇迁徙到带方。夏四月癸亥日，任命征东将军、梁王司马肜为征西大将军、都督关西诸军事，太子少傅阮坦为平东将军、监青徐二州诸军事。己巳日，任命太子太傅王戎为尚书右仆射。五月甲戌日，毗陵王司马轨去世。壬午日，免除天下户调绵绢，赐给孝悌、高年、鳏寡、力田者帛，每人三匹。六月，贾后假传诏书让楚王司马玮杀死太宰、汝南王司马亮，太保、菑阳公卫瓘。乙丑日，因为司马玮擅自杀害司马亮、卫瓘，处死他。特赦洛阳。任命广陵王师刘寔为太子太保，司空、陇西王司马泰录尚书事。秋七月，分扬州、荆州十郡为江州。八月庚申日，任命赵王司马伦为征东将军、都督徐兖二州诸军事；河间王司马颙为北中郎将，镇守邺城；太子太师何劭为都督豫州诸军事，镇守许昌。迁徙长沙王司马乂为常山王。己巳日，进西阳公司马羕爵位为王。辛未日，立陇西世子司马越为东海王。九月甲午日，大将军、秦王司马柬去世。辛丑日，征召征西大将军、梁王司马肜为卫将军、录尚书事，任命赵王司马伦为征西大将军、都督雍梁二州诸军事。冬十二月辛酉日，京师地震。当年，东夷十七国、南夷二十四部都到校尉处归附。

二年春二月己酉，贾后弑皇太后于金墉城。秋八月壬子，大赦。九月乙酉，中山王耽薨。冬十一月，大疫。是岁，沛国雨雹，伤麦。

永平二年春二月己酉日，贾后在金墉城弑杀皇太后。秋八月壬子日，大赦。九月乙酉日，中山王司马耽去世。冬十一月，大瘟疫。当年，沛国下冰雹，损害麦子。

三年夏四月，荥阳雨雹。六月，弘农郡雨雹，深三尺。冬十月，太原王泓薨。

永平三年夏四月，荥阳下冰雹。六月，弘农郡下冰雹，深三尺。冬十月，太原王司马泓去世。

四年春正月丁酉朔，侍中、太尉、安昌公石鉴薨。夏五月，蜀郡山移，淮南寿春洪水出，山崩地陷，坏城府及百姓庐舍。匈奴郝散反，攻上党，杀长吏。六月，寿春地大震，死者二十余家。上庸郡山崩，杀二十余人。秋八月，郝散帅众降，冯翊都尉杀之。上谷居庸、上庸并地陷裂，水泉涌出，人有死者。大饥。九月丙辰，赦诸州之遭地灾者。甲午，枉矢东北竟天。是岁，京师及郡国八地震。

永平四年春正月丁酉朔日，侍中、太尉、安昌公石鉴去世。夏五月，蜀郡山移动，淮南寿春洪水涌出，山崩地陷，毁坏城府及百姓房屋。匈奴郝散反叛，攻击上党，杀死长吏。六月，寿春大地震动，死者二十余家。上庸郡山崩，杀死二十余人。秋八月，郝散率领部众投降，冯翊都尉杀死他。上谷居庸、上庸都地陷裂，水泉涌出，有人死亡。大饥荒。九月丙辰日，赦免诸州遭受地震灾害的地区。甲午日，枉矢星向东北横贯天空。当年，京师及八个郡国地震。

五年夏四月，彗星见于西方，孛于奎，至轩辕。六月，金城地震。东海雨雹，深五寸。秋七月，下邳暴风，坏庐舍。九月，雁门、新兴、太原、上党大风，伤禾稼。冬十月，武库火，焚累代之宝。十二月丙戌，新作武库，大调兵器。丹杨雨雹。有石生于京师宜年里。是岁，荆、扬、兖、豫、青、徐等六州大水，诏遣御史巡行振贷。

永平五年夏四月，彗星出现在西方，光芒触及奎宿，直到轩辕。六月，金城地震。东海下冰雹，深五寸。秋七月，下邳暴风，毁坏房屋。九月，雁门、新兴、太原、上党大风，损害禾稼。冬十月，武库火灾，焚毁历代珍宝。十二月丙戌日，新建武库，大量调集兵器。丹杨下冰雹。有石头生在京师宜年里。当年，荆、扬、兖、豫、青、徐等六州大水，诏令派遣御史巡行赈济。

六年春正月，大赦。司空、下邳王晃薨。以中书监张华为司空，太尉、陇西王泰为尚书令，卫将军、梁王肜为太子太保。丁丑，地震。三月，东海陨霜，伤桑麦。彭城吕县有流血，东西百余步。夏四月，大风。五月，荆、扬二州大水。匈奴郝散弟度元帅冯翊、北地马兰羌、卢水胡反，攻北地，太守张损死之。冯翊太守欧阳建与度元战，建败绩。徵征西大将军、赵王伦为车骑将军，以太子太保、梁王肜为征西大将军、都督雍梁二州诸军事，镇关中。秋八月，雍州刺史解系又为度元所破。秦雍氐、羌悉叛，推氐帅齐万年僭号称帝，围泾阳。冬十月乙未，曲赦雍、凉二州。十一月丙子，遣安西将军夏侯骏、建威将军周处等讨万年，梁王肜屯好畤。关中饥，大疫。

永平六年春正月，大赦。司空、下邳王司马晃去世。任命中书监张华为司空，太尉、陇西王司马泰为尚书令，卫将军、梁王司马肜为太子太保。丁丑日，地震。三月，东海降霜，损害桑麦。彭城吕县有流血，东西百余步。夏四月，大风。五月，荆、扬二州大水。匈奴郝散之弟度元率领冯翊、北地马兰羌、卢水胡反叛，攻击北地，太守张损战死。冯翊太守欧阳建与度元交战，欧阳建战败。征召征西大将军、赵王司马伦为车骑将军，任命太子太保、梁王司马肜为征西大将军、都督雍梁二州诸军事，镇守关中。秋八月，雍州刺史解系又被度元击败。秦雍氐、羌全部反叛，推举氐帅齐万年僭号称帝，围困泾阳。冬十月乙未日，特赦雍、凉二州。十一月丙子日，派遣安西将军夏侯骏、建威将军周处等人讨伐齐万年，梁王司马肜屯驻好畤。关中饥荒，大瘟疫。

七年春正月癸丑，周处及齐万年战于六陌，王师败绩，处死之。夏五月，鲁国雨雹。秋七月，雍、梁州疫。大旱，陨霜，杀秋稼。关中饥，米斛万钱。诏骨肉相卖者不禁。丁丑，司徒、京陵公王浑薨。九月，以尚书右仆射王戎为司徒，太子太师何劭为尚书左仆射。

永平七年春正月癸丑日，周处与齐万年在六陌交战，朝廷军队战败，周处战死。夏五月，鲁国下冰雹。秋七月，雍、梁州瘟疫。大旱，降霜，杀死秋稼。关中饥荒，米一斛万钱。诏令骨肉相卖的不禁止。丁丑日，司徒、京陵公王浑去世。九月，任命尚书右仆射王戎为司徒，太子太师何劭为尚书左仆射。

八年春正月丙辰，地震。诏发仓廪，振雍州饥人。三月壬戌，大赦。夏五月，郊禖石破为二。秋九月，荆、豫、扬、徐、冀等五州大水。雍州有年。

永平八年春正月丙辰日，地震。诏令发放仓廪，赈济雍州饥民。三月壬戌日，大赦。夏五月，郊禖石破裂为二。秋九月，荆、豫、扬、徐、冀等五州大水。雍州有收成。

九年春正月，左积弩将军孟观伐氐，战于中亭，大破之，获齐万年。徵征西大将军、梁王肜录尚书事。以北中郎将、河间王颙为镇西将军，镇关中；成都王颖为镇北大将军，镇邺。夏四月，邺人张承基等妖言署置，聚党数千。郡县逮捕，皆伏诛。六月戊戌，太尉、陇西王泰薨。秋八月，以尚书裴頠为尚书仆射。冬十一月甲子朔，日有蚀之。京师大风，发屋折木。十二月壬戌，废皇太子遹为庶人，及其三子幽于金墉城，杀太子母谢氏。

永平九年春正月，左积弩将军孟观讨伐氐人，在中亭交战，大破之，俘获齐万年。征召征西大将军、梁王司马肜录尚书事。任命北中郎将、河间王司马颙为镇西将军，镇守关中；成都王司马颖为镇北大将军，镇守邺城。夏四月，邺人张承基等人妖言惑众、署置官属，聚集党羽数千人。郡县逮捕，都被诛杀。六月戊戌日，太尉、陇西王司马泰去世。秋八月，任命尚书裴頠为尚书仆射。冬十一月甲子朔日，有日食。京师大风，掀翻房屋折断树木。十二月壬戌日，废黜皇太子司马遹为庶人，及其三子幽禁于金墉城，杀死太子之母谢氏。

永康元年春正月癸亥朔，大赦，改元。己卯，日有蚀之。丙子，皇孙<虍林>卒。二月丁酉，大风，飞沙拔木。三月，尉氏雨血，妖星见于南方。癸未，贾后矫诏害庶人遹于许昌。夏四月辛卯，日有蚀之。癸巳，梁王肜、赵王伦矫诏废贾后为庶人，司空张华、尚书仆射裴頠皆遇害，侍中贾谧及党与数十人皆伏诛。甲午，伦矫诏大赦，自为相国、都督中外诸军，如宣文辅魏故事，追复故皇太子位。丁酉，以梁王肜为太宰，左光禄大夫何劭为司徒，右光禄大夫刘寔为司空，淮南王允为骠骑将军。己亥，赵王伦矫诏害贾庶人于金墉城。五月己巳，立皇孙臧为皇太孙，尚为襄阳王。六月壬寅，葬愍怀太子于显平陵。抚军将军、清河王遐薨。癸卯，震崇阳陵标。秋八月，淮南王允举兵讨赵王伦，不克，允及其二子秦王郁、汉王迪皆遇害。曲赦洛阳。平东将军、彭城王植薨。改封吴王晏为宾徒县王。以齐王冏为平东将军，镇许昌；光禄大夫陈准为太尉、录尚书事。九月，改司徒为丞相，以梁王肜为之。冬十月，黄雾四塞。十一月戊午，大风飞沙石，六日乃止。甲子，立皇后羊氏，大赦，大酺三日。十二月，彗星见于东方。益州刺史赵廞与略阳流人李庠害成都内史耿胜、犍为太守李密、汶山太守霍固、西夷校尉陈总，据成都反。

永康元年春正月癸亥朔日，大赦，改换年号。己卯日，有日食。丙子日，皇孙司马虍林去世。二月丁酉日，大风，飞沙拔木。三月，尉氏下血雨，妖星出现在南方。癸未日，贾后假传诏书在许昌害死庶人司马遹。夏四月辛卯日，有日食。癸巳日，梁王司马肜、赵王司马伦假传诏书废黜贾后为庶人，司空张华、尚书仆射裴頠都遇害，侍中贾谧及其党羽数十人都被诛杀。甲午日，司马伦假传诏书大赦，自任相国、都督中外诸军，如同宣文辅佐魏朝的旧例，追复原皇太子之位。丁酉日，任命梁王司马肜为太宰，左光禄大夫何劭为司徒，右光禄大夫刘寔为司空，淮南王司马允为骠骑将军。己亥日，赵王司马伦假传诏书在金墉城害死贾庶人。五月己巳日，立皇孙司马臧为皇太孙，司马尚为襄阳王。六月壬寅日，将愍怀太子葬于显平陵。抚军将军、清河王司马遐去世。癸卯日，震坏崇阳陵标。秋八月，淮南王司马允举兵讨伐赵王司马伦，不能取胜，司马允及其二子秦王司马郁、汉王司马迪都遇害。特赦洛阳。平东将军、彭城王司马植去世。改封吴王司马晏为宾徒县王。任命齐王司马冏为平东将军，镇守许昌；光禄大夫陈准为太尉、录尚书事。九月，改司徒为丞相，任命梁王司马肜担任。冬十月，黄雾四处弥漫。十一月戊午日，大风飞沙石，六天才停止。甲子日，立羊氏为皇后，大赦，大宴三日。十二月，彗星出现在东方。益州刺史赵廞与略阳流民李庠杀害成都内史耿胜、犍为太守李密、汶山太守霍固、西夷校尉陈总，占据成都反叛。

永宁元年春正月乙丑，赵王伦篡帝位。丙寅，迁帝于金墉城，号曰太上皇，改金墉曰永昌宫。废皇太孙臧为濮阳王。五星经天，纵横无常。癸酉，伦害濮阳王臧。略阳流人李特杀赵廞，传首京师。三月，平东将军、齐王冏起兵以讨伦，传檄州郡，屯于阳翟。征北大将军、成都王颖，征西大将军、河间王颙，常山王乂，豫州刺史李毅，兖州刺史王彦，南中郎将、新野公歆，皆举兵应之，众数十万。伦遣其将闾和出伊阙，张泓、孙辅出堮坂以距冏，孙会、士猗、许超出黄桥以距颖。及颖将赵骧、石超战于湨水，会等大败，弃军走。闰月丙戌朔，日有蚀之。夏四月，岁星昼见。冏将何勖卢播击张泓于阳翟，大破之，斩孙辅等。辛酉，左卫将军王舆与尚书、淮陵王漼勒兵入宫，禽伦党孙秀、孙会、许超、士猗、骆休等，皆斩之。逐伦归第，即日乘舆反正。群臣顿首谢罪，帝曰："非诸卿之过也。"癸亥，诏曰："朕以不德，纂承皇统，远不能光济大业，靖绥四方；近不能开明刑威，式遏奸宄，至使逆臣孙秀敢肆凶虐，窥间王室，遂奉赵王伦饕据天位。镇东大将军、齐王冏，征北大将军、成都王颖，征西大将军、河间王颙，并以明德茂亲，忠规允著，首建大策，匡救国难。尚书漼共立大谋，左卫将军王舆与群公卿士，协同谋略，亲勒本营，斩秀及其二子。前赵王伦为秀所误，与其子等已诣金墉迎朕幽宫，旋轸阊阖。岂在予一人独飨其庆，宗庙社稷实有赖焉。"于是大赦，改元，孤寡赐谷五斛，大酺五日。诛赵王伦、义阳王威、九门侯质等及伦之党与。五月，立襄阳王尚为皇太孙。六月戊辰，大赦，增吏位二等。复封宾徒王晏为吴王。庚午，东莱王蕤、左卫将军王舆谋废齐王冏，事泄，蕤废为庶人，舆伏诛，夷三族。甲戌，以齐王冏为大司马、都督中外诸军事，成都王颖为大将军、录尚书事，河间王颙为太尉。罢丞相，复置司徒官。己卯，以梁王肜为太宰，领司徒。封齐王冏功臣葛旟牟平公，路季小黄公，卫毅平阴公，刘真安乡公，韩泰封丘公。秋七月甲午，立吴王晏子国为汉王，复封常山王乂为长沙王。八月，大赦。戊辰，原徙边者。益州刺史罗尚讨羌，破之，己巳，徙南平王祥为宜都王。下邳王韡薨。以东平王楙为平东将军、都督徐州诸军事。九月，追东安王繇复其爵。丁丑，封楚王玮子范为襄阳王。冬十月，流人李特反于蜀。

永宁元年春正月乙丑日，赵王司马伦篡夺帝位。丙寅日，迁徙皇帝到金墉城，号为太上皇，改金墉城为永昌宫。废黜皇太孙司马臧为濮阳王。五星横贯天空，纵横无常。癸酉日，司马伦害死濮阳王司马臧。略阳流民李特杀死赵廞，传送首级到京师。三月，平东将军、齐王司马冏起兵讨伐司马伦，传檄州郡，屯驻于阳翟。征北大将军、成都王司马颖，征西大将军、河间王司马颙，常山王司马乂，豫州刺史李毅，兖州刺史王彦，南中郎将、新野公司马歆，都举兵响应，部众数十万。司马伦派遣其将领闾和从伊阙出兵，张泓、孙辅从堮坂出兵以抵御司马冏，孙会、士猗、许超从黄桥出兵以抵御司马颖。等到司马颖的将领赵骧、石超在湨水交战，孙会等人大败，弃军逃跑。闰月丙戌朔日，有日食。夏四月，岁星白天出现。司马冏的将领何勖、卢播在阳翟攻击张泓，大破之，斩杀孙辅等人。辛酉日，左卫将军王舆与尚书、淮陵王司马漼率兵入宫，擒获司马伦党羽孙秀、孙会、许超、士猗、骆休等人，都斩杀。驱逐司马伦回归府第，当天皇帝复位。群臣叩首谢罪，皇帝说："不是诸卿的过错。"癸亥日，下诏说："我以不德，继承皇统，远不能光大济助大业，安定四方；近不能开明刑罚威势，遏制奸邪，致使逆臣孙秀敢肆行凶虐，窥伺王室，于是奉赵王伦饕据天位。镇东大将军、齐王司马冏，征北大将军、成都王司马颖，征西大将军、河间王司马颙，都以明德茂亲，忠规显著，首建大策，匡救国难。尚书司马漼共立大谋，左卫将军王舆与群公卿士，协同谋略，亲自率领本营兵马，斩杀孙秀及其二子。前赵王司马伦被孙秀所误，与其子等人已到金墉迎接我于幽宫，旋即回车阊阖。岂是我一人独享其庆，宗庙社稷实在有所依赖。"于是大赦，改换年号，孤寡赐谷五斛，大宴五日。诛杀赵王司马伦、义阳王司马威、九门侯司马质等人以及司马伦的党羽。五月，立襄阳王司马尚为皇太孙。六月戊辰日，大赦，增加吏位二等。恢复封宾徒王司马晏为吴王。庚午日，东莱王司马蕤、左卫将军王舆谋划废黜齐王司马冏，事情泄露，司马蕤废为庶人，王舆被处死，灭三族。甲戌日，任命齐王司马冏为大司马、都督中外诸军事，成都王司马颖为大将军、录尚书事，河间王司马颙为太尉。废除丞相，恢复设置司徒官。己卯日，任命梁王司马肜为太宰，兼任司徒。封齐王司马冏的功臣葛旟为牟平公，路季为小黄公，卫毅为平阴公，刘真为安乡公，韩泰为封丘公。秋七月甲午日，立吴王司马晏之子司马国为汉王，恢复封常山王司马乂为长沙王。八月，大赦。戊辰日，原谅迁徙边疆的人。益州刺史罗尚讨伐羌人，击败他们。己巳日，迁徙南平王司马祥为宜都王。下邳王司马韡去世。任命东平王司马楙为平东将军、都督徐州诸军事。九月，追复东安王司马繇的爵位。丁丑日，封楚王司马玮之子司马范为襄阳王。冬十月，流民李特在蜀地反叛。

十二月，司空何劭薨。封齐王冏子冰为乐安王，英为济阳王，超为淮南王。

十二月，司空何劭去世。封齐王司马冏之子司马冰为乐安王，司马英为济阳王，司马超为淮南王。

是岁，郡国十二旱，六蝗。

当年，十二个郡国干旱，六个郡国蝗灾。

太安元年春正月庚子，安东将军、谯王随薨。三月癸卯，赦司、冀、兖、豫四州。皇太孙尚薨。夏四月，彗星昼见。五月；乙酉，侍中、太宰、领司徒、梁王肜薨。以右光禄大夫刘寔为太傅。太尉、河间王颙遣将衙博击李特于蜀，为特所败。特遂陷梓潼、巴西，害广汉太守张微，自号大将军。癸卯，以清河王遐子覃为皇太子，赐孤寡帛，大酺五日。以齐王冏为太师，东海王越为司空。秋七月，兖、豫、徐、冀等四州大水。冬十月，地震。十二月丁卯，河间王颙表齐王冏窥伺神器，有无君之心，与成都王颖、新野王歆、范阳王虓同会洛阳，请废冏还第。长沙王乂奉乘舆屯南止车门，攻冏，杀之，幽其诸子于金墉城，废冏弟北海王寔。大赦，改元。以长沙王乂为太尉、都督中外诸军事。封东莱王蕤子炤为齐王。

太安元年春正月庚子日，安东将军、谯王司马随去世。三月癸卯日，赦免司、冀、兖、豫四州。皇太孙司马尚去世。夏四月，彗星白天出现。五月乙酉日，侍中、太宰、兼任司徒、梁王司马肜去世。任命右光禄大夫刘寔为太傅。太尉、河间王司马颙派遣将领衙博在蜀地攻击李特，被李特击败。李特于是攻陷梓潼、巴西，杀害广汉太守张微，自号大将军。癸卯日，立清河王司马遐之子司马覃为皇太子，赐给孤寡帛，大宴五日。任命齐王司马冏为太师，东海王司马越为司空。秋七月，兖、豫、徐、冀等四州大水。冬十月，地震。十二月丁卯日，河间王司马颙上表说齐王司马冏窥伺帝位，有无君之心，与成都王司马颖、新野王司马歆、范阳王司马虓同会洛阳，请求废黜司马冏归还府第。长沙王司马乂奉皇帝车驾屯驻南止车门，攻击司马冏，杀死他，将其诸子幽禁于金墉城，废黜司马冏之弟北海王司马寔。大赦，改换年号。任命长沙王司马乂为太尉、都督中外诸军事。封东莱王司马蕤之子司马炤为齐王。

二年春正月甲子朔，赦五岁刑。三月，李特攻陷益州。荆州刺史宋岱击特，斩之，传首京师。夏四月，特子雄复据益州。五月，义阳蛮张昌举兵反，以山都人丘沈为主，改姓刘氏，伪号汉，建元神凤，攻破郡县，南阳太守刘彬，平南将军羊伊，镇南大将军、新野王歆并遇害。六月，遣荆州刺史刘弘等讨张昌于方城，王师败绩。秋七月，中书令卞粹、侍中冯荪、河南尹李含等贰于长沙王乂，乂疑而害之。张昌陷江南诸郡，武陵太守贾隆、零陵太守孔纮、豫章太守阎济、武昌太守刘根皆遇害。昌别帅石冰寇扬州，刺史陈徽与战，大败，诸郡尽没。临淮人封云举兵应之，自阜陵寇徐州。八月，河间王颙、成都王颖举兵讨长沙王乂，帝以乂为大都督，帅军御之。庚申，刘弘及张昌战于清水，斩之。颙遣其将张方，颖遣其将陆机、牵秀、石超等来逼京师。乙丑，帝幸十三里桥，遣将军皇甫商距方于宜阳。己巳，帝旋军于宣武场。庚午，舍于石楼。天中裂，无云而雷。九月丁丑，帝次于河桥。壬午，皇甫商为张方所败。甲申，帝军于芒山。丁亥，幸偃师。辛卯，舍于豆田。癸巳，尚书右仆射、兴晋侯羊玄之卒。帝旋于城东。丙申，进军缑氏，击牵秀，走之。大赦。张方入京城，烧清明、开阳二门，死者万计。石超逼乘舆于缑氏。冬十月壬寅，帝旋于宫。石超焚缑氏，服御无遗。丁未，破牵秀、范阳王虓于东阳门外。戊申，破陆机于建春门，石超走，斩其大将贾崇等十六人，悬首铜驼街。张方退屯十三里桥。十一月辛巳，星昼陨，声如雷。王师攻方垒，不利。方决千金堨，水碓皆涸。乃发王公奴婢手舂给兵廪，一品已下不从征者、男子十三以上皆从役。又发奴助兵，号为四部司马。公私穷踧，米石万钱。诏命所至，一城而已。壬寅夜，赤气竟天，隐隐有声。丙辰，地震。癸亥，东海王越执长沙王乂，幽于金墉城，寻为张方所害。甲子，大赦。丙寅，扬州秀才周玘、前南平内史王矩、前吴兴内史顾秘起义军以讨石冰。冰退，自临淮趣寿阳。征东将军刘准遣广陵度支陈敏击冰。李雄自郫城攻益州刺史罗尚，尚委城而遁，雄尽有成都之地。封鲜卑段勿尘为辽西公。

太安二年春正月甲子朔日，赦免五岁刑。三月，李特攻陷益州。荆州刺史宋岱攻击李特，斩杀他，传送首级到京师。夏四月，李特之子李雄又占据益州。五月，义阳蛮张昌举兵反叛，以山都人丘沈为首，改姓刘氏，伪号汉，建元神凤，攻破郡县，南阳太守刘彬，平南将军羊伊，镇南大将军、新野王司马歆都遇害。六月，派遣荆州刺史刘弘等人在方城讨伐张昌，朝廷军队战败。秋七月，中书令卞粹、侍中冯荪、河南尹李含等人心怀二志于长沙王司马乂，司马乂怀疑而杀害他们。张昌攻陷江南诸郡，武陵太守贾隆、零陵太守孔纮、豫章太守阎济、武昌太守刘根都遇害。张昌的别部将领石冰侵犯扬州，刺史陈徽与他交战，大败，诸郡全部沦陷。临淮人封云举兵响应，从阜陵侵犯徐州。八月，河间王司马颙、成都王司马颖举兵讨伐长沙王司马乂，皇帝任命司马乂为大都督，率领军队抵御。庚申日，刘弘及张昌在清水交战，斩杀张昌。司马颙派遣其将领张方，司马颖派遣其将领陆机、牵秀、石超等人来逼近京师。乙丑日，皇帝临幸十三里桥，派遣将军皇甫商在宜阳抵御张方。己巳日，皇帝回军于宣武场。庚午日，住宿于石楼。天空裂开，无云而打雷。九月丁丑日，皇帝驻扎在河桥。壬午日，皇甫商被张方击败。甲申日，皇帝驻军于芒山。丁亥日，临幸偃师。辛卯日，住宿于豆田。癸巳日，尚书右仆射、兴晋侯羊玄之去世。皇帝回师城东。丙申日，进军缑氏，攻击牵秀，赶跑他。大赦。张方进入京城，焚烧清明、开阳二门，死者数以万计。石超逼迫皇帝车驾于缑氏。冬十月壬寅日，皇帝回宫。石超焚烧缑氏，服御之物无遗。丁未日，在东阳门外击破牵秀、范阳王司马虓。戊申日，在建春门击破陆机，石超逃跑，斩杀其大将贾崇等十六人，在铜驼街悬首示众。张方退驻十三里桥。十一月辛巳日，星星白天陨落，声音如雷。朝廷军队攻击张方营垒，不利。张方决开千金堨，水碓都干涸。于是征发王公奴婢手舂供给军粮，一品以下不从征者、男子十三岁以上都从役。又征发奴仆助战，号为四部司马。公私穷困，米一石万钱。诏命所至，只有一城而已。壬寅夜，赤气横贯天空，隐隐有声。丙辰日，地震。癸亥日，东海王司马越拘捕长沙王司马乂，幽禁于金墉城，不久被张方所害。甲子日，大赦。丙寅日，扬州秀才周玘、前南平内史王矩、前吴兴内史顾秘起义军讨伐石冰。石冰撤退，从临淮趋向寿阳。征东将军刘准派遣广陵度支陈敏攻击石冰。李雄从郫城攻击益州刺史罗尚，罗尚弃城逃跑，李雄完全占有成都之地。封鲜卑段勿尘为辽西公。

永兴元年春正月丙午，尚书令乐广卒。成都王颖自邺讽于帝，乃大赦，改元为永安。帝逼于河间王颙，密诏雍州刺史刘沈、秦州刺史皇甫重以讨之。沈举举兵攻长安，为颙所败。张方大掠洛中，还长安。于是军中大馁，人相食。以成都王颖为丞相。颖遣从事中郎盛夔等以兵五万屯十二城门，殿中宿所忌者，颖皆杀之，以三部兵代宿卫。二月乙酉，废皇后羊氏，幽于金墉城，黜皇太子覃复为清河王。三月，陈敏攻石冰，斩之，扬、徐二州平。河间王颙表请立成都王颖为太弟。戊申，诏曰："朕以不德，纂承鸿绪，于兹十有五载。祸乱滔天，奸逆仍起，至乃幽废重宫，宗庙圮绝。成都王颖温仁惠和，克平暴乱。其以颖为皇太弟、都督中外诸军事，丞相如故。"大赦，赐鳏寡高年帛三匹，大酺五日。丙辰，盗窃太庙服器。以太尉颙为太宰，太傅刘寔为太尉。六月，新作三城门。秋七月丙申朔，右卫将军陈眕以诏召百僚入殿中，因勒兵讨成都王颖。戊戌，大赦，复皇后羊氏及皇太子覃。己亥，司徒王戎、东海王越、高密王简、平昌公模、吴王晏、豫章王炽、襄阳王范、右仆射荀藩等奉帝北征，至安阳，众十余万，颖遣其将石超距战。己未，六军败绩于荡阴，矢及乘舆，百官分散，侍中嵇绍死之。帝伤颊，中三矢，亡六玺。帝遂幸超军，馁甚，超进水，左右奉秋桃。超遣弟熙奉帝之邺，颖帅群官迎谒道左。帝下舆涕泣，其夕幸于颖军。颖府有九锡之仪，陈留王送貂蝉文衣鹖尾，明日，乃备法驾幸于邺，唯豫章王炽、司徒王戎、仆射荀藩从。庚申，大赦，改元为建武。八月戊辰，颖杀东安王繇。张方复入洛阳，废皇后羊氏及皇太子覃。匈奴左贤王刘元海反于离石，自号大单于。安北将军王浚遣乌丸骑攻成都王颖于邺，大败之。颖与帝单车走洛阳，服御分散，仓卒上下无赍，侍中黄门被囊中赍私钱三千，诏贷用。所在买饭以供，宫人止食于道中客舍。宫人有持升余粇米饭及燥蒜盐豉以进帝，帝噉之，御中黄门布被。次获嘉，市粗米饭，盛以瓦盆，帝噉两盂。有老父献蒸鸡，帝受之。至温，将谒陵，帝丧履，纳从者之履，下拜流涕，左右皆歔欷。及济河，张方帅骑三千，以阳燧青盖车奉迎。方拜谒，帝躬止之。辛巳，大赦，赏从者各有差。冬十一月乙未，方请帝谒庙，因劫帝幸长安。方以所乘车入殿中，帝驰避后园竹中。方逼帝升车，左右中黄门鼓吹十二人步从，唯中书监卢志侍侧。方以帝幸其垒，帝令方具车载宫人宝物，军人因妻略后宫，分争府藏。魏晋已来之积，扫地无遗矣。行次新安，寒甚，帝堕马伤足，尚书高光进面衣，帝嘉之。河间王颙帅官属步骑三万，迎于霸上。颙前拜谒，帝下车止之。以征西府为宫。唯仆射荀藩、司隶刘暾、太常郑球、河南尹周馥与其遗官在洛阳，为留台，承制行事，号为东西台焉。丙午，留台大赦，改元复为永安。辛丑，复皇后羊氏。李雄僭号成都王，刘元海僭号汉王。十二月丁亥，诏曰："天祸晋邦，冢嗣莫继。成都王颖自在储贰，政绩亏损，四海失望，不可承重，其以王还第。豫章王炽先帝爱子，令问日新，四海注意，今以为皇太弟，以隆我晋邦。以司空越为太傅，与太宰颙夹辅朕躬。司徒王戎参录朝政，光禄大夫王衍为尚书左仆射。安南将军虓、安北将军浚、平北将军腾各守本镇。高密王简为镇南将军，领司隶校尉，权镇洛阳；东中郎将模为宁北将军、都督冀州，镇于邺；镇南大将军刘弘领荆州，以镇南土。周馥、缪胤各还本部，百官皆复职。齐王冏前应还第，长沙王乂轻陷重刑，封其子绍为乐平县王，以奉其嗣。自顷戎车屡征，劳费人力，供御之物皆减三分之二，户调田租三分减一。蠲除苛政，爱人务本。清通之后，当还东京。"大赦，改元。以河间王颙都督中外诸军事。

永兴元年春正月丙午日，尚书令乐广去世。成都王司马颖从邺城向皇帝暗示，于是大赦，改年号为永安。皇帝被河间王司马颙所逼迫，密诏雍州刺史刘沈、秦州刺史皇甫重来讨伐他。刘沈举兵攻打长安，被司马颙击败。张方大肆掠夺洛阳，返回长安。于是军中大饥，人相食。任命成都王司马颖为丞相。司马颖派遣从事中郎盛夔等人率兵五万屯驻十二城门，殿中宿卫中被忌恨的人，司马颖都杀死，以三部兵代替宿卫。二月乙酉日，废黜皇后羊氏，幽禁于金墉城，废黜皇太子司马覃恢复为清河王。三月，陈敏攻击石冰，斩杀他，扬、徐二州平定。河间王司马颙上表请求立成都王司马颖为太弟。戊申日，下诏说："我以不德，继承大业，至今十五年。祸乱滔天，奸逆仍起，以至于幽废重宫，宗庙断绝。成都王司马颖温仁惠和，能平定暴乱。任命司马颖为皇太弟、都督中外诸军事，丞相如故。"大赦，赐给鳏寡高年帛三匹，大宴五日。丙辰日，盗窃太庙服器。任命太尉司马颙为太宰，太傅刘寔为太尉。六月，新建三城门。秋七月丙申朔日，右卫将军陈眕以诏书召集百官入殿中，于是率兵讨伐成都王司马颖。戊戌日，大赦，恢复皇后羊氏及皇太子司马覃。己亥日，司徒王戎、东海王司马越、高密王司马简、平昌公司马模、吴王司马晏、豫章王司马炽、襄阳王司马范、右仆射荀藩等人奉皇帝北征，到达安阳，部众十余万，司马颖派遣其将领石超抵御交战。己未日，六军在荡阴战败，箭射到皇帝车驾，百官分散，侍中嵇绍战死。皇帝面颊受伤，中三箭，丢失六颗玺印。皇帝于是到石超军中，非常饥饿，石超进献水，左右奉上秋桃。石超派遣弟弟石熙奉送皇帝到邺城，司马颖率领群官在道左迎接拜见。皇帝下车哭泣，当晚住在司马颖军中。司马颖府中有九锡之仪，陈留王送貂蝉文衣鹖尾，第二天，于是备法驾到邺城，只有豫章王司马炽、司徒王戎、仆射荀藩随从。庚申日，大赦，改年号为建武。八月戊辰日，司马颖杀死东安王司马繇。张方又进入洛阳，废黜皇后羊氏及皇太子司马覃。匈奴左贤王刘元海在离石反叛，自号大单于。安北将军王浚派遣乌丸骑兵在邺城攻击成都王司马颖，大败他。司马颖与皇帝单车逃往洛阳，服御之物分散，仓促之间上下没有携带之物，侍中黄门被囊中装有私钱三千，诏令借贷使用。所在之处买饭供给，宫人只在道中客舍进食。宫人有拿着一升多粇米饭以及干蒜盐豉进献给皇帝，皇帝吃了，盖着中黄门的布被。次到获嘉，买粗米饭，用瓦盆盛着，皇帝吃了两盂。有老父进献蒸鸡，皇帝接受了。到温县，将要谒陵，皇帝丢失了鞋子，穿上随从者的鞋子，下拜流泪，左右都唏嘘叹息。等到渡过黄河，张方率领骑兵三千，以阳燧青盖车奉迎。张方拜谒，皇帝亲自制止。辛巳日，大赦，赏赐随从者各有差别。冬十一月乙未日，张方请皇帝谒庙，于是劫持皇帝到长安。张方以所乘车进入殿中，皇帝跑到后园竹林中躲避。张方逼迫皇帝上车，左右中黄门鼓吹十二人步行随从，只有中书监卢志侍侧。张方以皇帝到其营垒，皇帝令张方备车装载宫人宝物，军人于是掠夺后宫，分争府藏。魏晋以来的积蓄，扫地无遗。行次新安，非常寒冷，皇帝堕马伤足，尚书高光进献面衣，皇帝嘉奖他。河间王司马颙率领官属步骑三万，在霸上迎接。司马颙上前拜谒，皇帝下车制止。以征西府为宫殿。只有仆射荀藩、司隶刘暾、太常郑球、河南尹周馥与其遗官在洛阳，为留台，秉承制命行事，号为东西台。丙午日，留台大赦，改年号恢复为永安。辛丑日，恢复皇后羊氏。李雄僭号称成都王，刘元海僭号称汉王。十二月丁亥日，下诏说："上天降祸于晋邦，嫡嗣无人继承。成都王司马颖自从为储贰，政绩亏损，四海失望，不能承当重任，以王还归府第。豫章王司马炽是先帝爱子，美名日新，四海注意，现在立为皇太弟，以兴隆我晋邦。任命司空司马越为太傅，与太宰司马颙夹辅我身。司徒王戎参录朝政，光禄大夫王衍为尚书左仆射。安南将军司马虓、安北将军王浚、平北将军司马腾各守本镇。高密王司马简为镇南将军，兼任司隶校尉，暂镇洛阳；东中郎将司马模为宁北将军、都督冀州，镇守邺城；镇南大将军刘弘领荆州，以镇守南方。周馥、缪胤各还本部，百官都恢复职位。齐王司马冏以前应还归府第，长沙王司马乂轻易陷入重刑，封其子司马绍为乐平县王，以奉其嗣。近来战车屡次出征，劳费人力，供御之物都减三分之二，户调田租减三分之一。免除苛政，爱护人民务本。清通之后，当还东京。"大赦，改换年号。任命河间王司马颙都督中外诸军事。

二年春正月甲午朔，帝在长安。夏四月，诏封乐平王绍为齐王。丙子，张方废皇后羊氏。六月甲子，侍中、司徒、安丰侯王戎薨。陇西太守韩稚攻秦州刺史张辅，杀之。李雄僭即帝位，国号蜀。秋七月甲午，尚书诸曹火，烧崇礼闼。东海王越严兵徐方，将西迎大驾。成都王颖部将公师藩等聚众攻陷郡县，害阳平太守李志、汲郡太守张延等，转攻邺，平昌公模遣将军赵骧击破之。八月辛丑，大赦。骠骑将军、范阳王虓逐冀州刺史李义。扬州刺史曹武杀丹杨太守朱建。李雄遣其将李骧寇汉安。车骑大将军刘弘逐平南将军、彭城王释于宛。九月庚寅朔，公师藩又害平原太守王景、清河太守冯熊。庚子，豫州刺史刘乔攻范阳王虓于许昌，败之。壬子，以成都王颖为镇军大将军、都督河北诸军事，镇邺。河间王颙遣将军吕朗屯洛阳。冬十月丙子，诏曰："得豫州刺史刘乔檄，称颍川太守刘舆迫胁骠骑将军虓，距逆诏令，造构凶逆，擅劫郡县，合聚兵众，擅用苟晞为兖州，断截王命。镇南大将军、荆州刺史刘弘，平南将军、彭城王释等，其各勒所统，径会许昌，与乔并力。今遣右将军张方为大都督，统精卒十万，建武将军吕朗、广武将军骞貙、建威将军刁默等为军前锋，共会许昌，除舆兄弟。"丁丑，使前车骑将军石超、北中郎将王阐讨舆等。赤气见于北方，东西竟天。有星孛于北斗。平昌公模遣将军宋胄等屯河桥。十一月，立节将军周权诈被檄，自称平西将军，复皇后羊氏。洛阳令何乔攻权，杀之，复废皇后。十二月，吕朗等东屯荥阳，成都王颖进据洛阳，张方、刘弘等并桉兵不能御。范阳王虓济自官渡，拔荥阳，斩石超，袭许昌，破刘乔于萧，乔奔南阳。右将军陈敏举兵反，自号楚公，矫称被中诏，从沔汉奉迎天子；逐扬州刺史刘机、丹杨太守王旷；遣弟恢南略江州，刺史应邈奔弋阳。

永兴二年春正月甲午朔日，皇帝在长安。夏四月，诏令封乐平王司马绍为齐王。丙子日，张方废黜皇后羊氏。六月甲子日，侍中、司徒、安丰侯王戎去世。陇西太守韩稚攻击秦州刺史张辅，杀死他。李雄僭越即帝位，国号蜀。秋七月甲午日，尚书诸曹火灾，烧毁崇礼闼。东海王司马越在徐方整兵，将要西迎皇帝车驾。成都王司马颖的部将公师藩等人聚集部众攻陷郡县，杀害阳平太守李志、汲郡太守张延等人，转而攻打邺城，平昌公司马模派遣将军赵骧击破他们。八月辛丑日，大赦。骠骑将军、范阳王司马虓驱逐冀州刺史李义。扬州刺史曹武杀死丹杨太守朱建。李雄派遣其将领李骧侵犯汉安。车骑大将军刘弘在宛城驱逐平南将军、彭城王司马释。九月庚寅朔日，公师藩又杀害平原太守王景、清河太守冯熊。庚子日，豫州刺史刘乔在许昌攻击范阳王司马虓，击败他。壬子日，任命成都王司马颖为镇军大将军、都督河北诸军事，镇守邺城。河间王司马颙派遣将军吕朗屯驻洛阳。冬十月丙子日，下诏说："收到豫州刺史刘乔的檄文，称颍川太守刘舆迫胁骠骑将军司马虓，抗拒诏令，制造凶逆，擅自劫掠郡县，聚合兵众，擅自任用苟晞为兖州刺史，断截王命。镇南大将军、荆州刺史刘弘，平南将军、彭城王司马释等人，各自率领所统部众，直接会集许昌，与刘乔合力。现在派遣右将军张方为大都督，统率精兵十万，建武将军吕朗、广武将军骞貙、建威将军刁默等为军前锋，共同会集许昌，铲除刘舆兄弟。"丁丑日，派遣前车骑将军石超、北中郎将王阐讨伐刘舆等人。赤气出现在北方，东西横贯天空。有彗星出现在北斗。平昌公司马模派遣将军宋胄等人屯驻河桥。十一月，立节将军周权诈称接到檄文，自称平西将军，恢复皇后羊氏。洛阳令何乔攻击周权，杀死他，又废黜皇后。十二月，吕朗等人东屯荥阳，成都王司马颖进据洛阳，张方、刘弘等都按兵不能抵御。范阳王司马虓从官渡渡河，攻拔荥阳，斩杀石超，袭击许昌，在萧地击破刘乔，刘乔逃奔南阳。右将军陈敏举兵反叛，自号楚公，假称接到宫中诏书，从沔汉奉迎天子；驱逐扬州刺史刘机、丹杨太守王旷；派遣弟弟陈恢向南攻略江州，刺史应邈逃奔弋阳。

光熙元年春正月戊子朔，日有蚀之。帝在长安。河间王颙闻刘乔破，大惧，遂杀张方，请和于东海王越，越不听。宋胄等破颖将楼裒，进逼洛阳，颖奔长安。甲子，越遣其将祁弘、宋胄、司马纂等迎帝。三月，东莱<巾弦>令刘柏根反，自称<巾弦>公，袭临淄，高密王简奔聊城。王浚遣将讨柏根，斩之。夏四月己巳，东海王越屯于温。颙遣弘农太守彭随、北地太守刁默距祁弘等于湖。五月，枉矢西南流。范阳国地燃，可以爨。壬辰，祁弘等与刁默战，默大败，颙、颖走南山，奔于宛。弘等所部鲜卑大掠长安，杀二万余人。是日，日光四散，赤如血。甲午又如之。己亥，弘等奉帝还洛阳，帝乘牛车，行宫藉草，公卿跋涉。戊申，骠骑、范阳王虓杀司隶校尉邢乔。己酉，盗取太庙金匮及策文各四。六月丙辰朔，至自长安，升旧殿，哀感流涕。谒于太庙。复皇后羊氏。辛未，大赦，改元。秋七月乙酉朔，日有蚀之。太庙吏贾苞盗太庙灵衣及剑，伏诛。八月，以太傅、东海王越录尚书，骠骑将军、范阳王虓为司空。九月，顿丘太守冯嵩执成都王颖，送之于邺。进东嬴公腾爵为东燕王，平昌公模为南阳王。冬十月，司空、范阳王虓薨。虓长史刘舆害成都王颖。十一月庚午，帝崩于显阳殿，时年四十八，葬太阳陵。

光熙元年春正月戊子朔日，有日食。皇帝在长安。河间王司马颙听说刘乔战败，大为恐惧，于是杀死张方，向东海王司马越请和，司马越不听。宋胄等人击破司马颖的将领楼裒，进逼洛阳，司马颖逃奔长安。甲子日，司马越派遣其将领祁弘、宋胄、司马纂等人迎接皇帝。三月，东莱巾弦令刘柏根反叛，自称巾弦公，袭击临淄，高密王司马简逃奔聊城。王浚派遣将领讨伐刘柏根，斩杀他。夏四月己巳日，东海王司马越屯驻于温县。司马颙派遣弘农太守彭随、北地太守刁默在湖县抵御祁弘等人。五月，枉矢星向西南流动。范阳国地面燃烧，可以做饭。壬辰日，祁弘等人与刁默交战，刁默大败，司马颙、司马颖逃向南山，奔往宛城。祁弘等人所部鲜卑大肆掠夺长安，杀死二万余人。当天，日光四散，红如血。甲午日又是如此。己亥日，祁弘等人奉送皇帝返回洛阳，皇帝乘坐牛车，行宫铺草，公卿徒步跋涉。戊申日，骠骑将军、范阳王司马虓杀死司隶校尉邢乔。己酉日，盗贼盗取太庙金匮及策文各四份。六月丙辰朔日，从长安到达，升上旧殿，悲哀感动流泪。拜谒太庙。恢复皇后羊氏。辛未日，大赦，改换年号。秋七月乙酉朔日，有日食。太庙吏贾苞盗窃太庙灵衣及剑，被处死。八月，任命太傅、东海王司马越录尚书事，骠骑将军、范阳王司马虓为司空。九月，顿丘太守冯嵩拘捕成都王司马颖，送到邺城。进东嬴公司马腾爵位为东燕王，平昌公司马模为南阳王。冬十月，司空、范阳王司马虓去世。司马虓的长史刘舆害死成都王司马颖。十一月庚午日，皇帝在显阳殿去世，时年四十八岁，葬于太阳陵。

帝之为太子也，朝廷咸知不堪政事，武帝亦疑焉。尝悉召东宫官属，使以尚书事令太子决之，帝不能对。贾妃遣左右代对，多引古义。给事张泓曰："太子不学，陛下所知，今宜以事断，不可引书。"妃从之。泓乃具草，令帝书之。武帝览而大悦，太子遂安。及居大位，政出群下，纲纪大坏，货赂公行，势位之家，以贵陵物，忠贤路绝，谗邪得志，更相荐举，天下谓之互市焉。高平王沈作《释时论》，南阳鲁褒作《钱神论》，庐江杜嵩作《任子春秋》，皆疾时之作也。帝又尝在华林园，闻虾蟆声，谓左右曰："此鸣者为官乎，私乎？"或对曰："在官地为官，在私地为私。"及天下荒乱，百姓饿死，帝曰："何不食肉糜？"其蒙蔽皆此类也。后因食饼中毒而崩，或云司马越之鸩。

皇帝做太子时，朝廷都知道他不能处理政事，武帝也怀疑。曾全部召集东宫官属，让以尚书事务令太子决断，皇帝不能回答。贾妃派遣左右代替回答，多引用古义。给事张泓说："太子不学习，陛下所知，现在应当以事理决断，不可引经据典。"贾妃听从了。张泓于是起草，让皇帝书写。武帝看了非常高兴，太子于是安定。等到居帝位，政令出自群下，纲纪大坏，贿赂公然进行，有权势地位之家，以尊贵欺凌他人，忠贤之路断绝，谗邪之人得志，互相荐举，天下称之为互市。高平王沈作《释时论》，南阳鲁褒作《钱神论》，庐江杜嵩作《任子春秋》，都是痛恨时弊的作品。皇帝又曾在华林园，听到虾蟆叫声，对左右说："这叫的是官家的，还是私家的？"有人回答说："在官地就是官家的，在私地就是私家的。"等到天下荒乱，百姓饿死，皇帝说："为什么不吃肉粥？"他的昏昧蒙蔽都是这类。后来因吃饼中毒而去世，有人说这是司马越下的毒。

史臣曰：不才之子，则天称大，权非帝出，政迩宵人。褒姒共叔带并兴，襄后与犬戎俱运。昔者，丹朱不肖，赧王逃责，相彼凶德，事关休咎，方乎土梗，以坠其情。溽暑之气将阑，淫蛙之音罕记，乃彰嗤笑，用符颠陨。岂通才俊彦犹形于前代，增淫助虐独擅于当今者欤？物号忠良，于兹拔本，人称祅孽，自此疏源。长乐不祥，承华非命，生灵版荡，社稷丘墟。古者败国亡身，分镳共轸，不有乱常，则多庸暗。岂明神丧其精魄，武皇不知其子也！

史臣论曰：不才之子，则天称大，权力不是出自皇帝，政令接近小人。褒姒与共叔带并兴，襄后与犬戎同运。从前，丹朱不肖，赧王逃债，观察那些凶德，事情关系到吉凶，如同土偶，以坠落其情。溽暑之气将尽，淫蛙之音罕记，于是彰显嗤笑，用以符合颠陨。难道是通才俊彦在前代显现，增淫助虐独擅于当今吗？物号称忠良，在此拔本，人称为祅孽，从此疏源。长乐不祥，承华非命，生灵动荡，社稷丘墟。古代败国亡身，分镳共轸，不是乱常，就是多庸暗。难道是明神丧失其精魄，武皇不了解自己的儿子吗！

赞曰：惠皇居尊，临朝听言。厥体斯昧，其情则昏。高台望子，长夜奚冤。金墉毁冕，荡阴释胄，及尔皆亡，滔天来遘。

赞曰：惠皇居帝位，临朝听政。其体昏昧，其情昏暗。高台望子，长夜何冤。金墉毁冕，荡阴释胄，及你们都灭亡，滔天之祸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