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书 · 卷二十三·志第十三

乐下永嘉之乱，海内分崩，伶官乐器，皆没于刘、石。江左初立宗庙，尚书下太常祭祀所用乐名。太常贺循答云："魏氏增损汉乐，以为一代之礼，未审大晋乐名所以为异。遭离丧乱，旧典不存。然此诸乐皆和之以钟律，文之以五声，咏之于歌辞，陈之于舞列。宫悬在庭，琴瑟在堂，八音迭奏，雅乐并作，登歌下管，各有常咏，周人之旧也。自汉氏以来，依仿此礼，自造新诗而已。旧京荒废，今既散亡，音韵曲折，又无识者，则于今难以意言。"于时以无雅乐器及伶人，省太乐并鼓吹令。是后颇得登歌，食举之乐，犹有未备。太宁末，明帝又访阮孚等增益之。咸和中，成帝乃复置太乐官，鸠集遗逸，而尚未有金石也。庾亮为荆州，与谢尚修复雅乐，未具而亮薨。庾翼、桓温专事军旅，乐器在库，遂至朽坏焉。及慕容儁平冉闵，兵戈之际，而邺下乐人亦颇有来者。永和十一年，谢尚镇寿阳，于是采拾乐人，以备太乐，并制石磬，雅乐始颇具。而王猛平邺，慕容氏所得乐声又入关右。太元中，破苻坚，又获其乐工杨蜀等，闲习旧乐，于是四厢金石始备焉。乃使曹毗、王珣等增造宗庙歌诗，然郊祀遂不设乐。今列其词于后云。

啊，显赫的高祖，德行与灵符相合。顺应天命，拨乱反正，整顿天下。功勋达于宇宙，教化感动八方。以典刑来严肃法度，以玄珠来陶冶性情。神石吐出祥瑞，灵芝自然铺陈。开创天命之基，道德与唐尧虞舜等同。

景皇承运，纂隆洪绪。皇罗重抗，天晖再举。蠢矣二寇，扰我扬楚。乃整元戎，以膏齐斧。亹亹神算，赫赫王旅。鲸鲵既平，功冠帝宇。

太祖与圣人齐等，王业之道广大融通。仁德教化遍布四方，天基层层高崇。皇室多遭患难，严肃清明紫宫。威严比秋霜更厉，恩惠比春风更广。平定蜀地，夷服楚地，以文治以武功。囊括参墟之地，声名流传无穷。

于穆武皇，允龚钦明。应期登禅，龙飞紫庭。百揆时序，听断以情。殊域既宾，伪吴亦平。晨流甘露，宵映朗星。野有击壤，路垂颂声。

时运遭遇百六之灾，天纲解散。元皇帝勃然兴起，网罗江汉之地。上则齐同七政，下则平定祸乱。教化如风行草偃，恩泽如雨散四方。沉沦之光重新闪耀，金德之辉再次焕发。德冠千载，蔚然有余彩。

明明肃祖，阐弘帝祚。英风夙发，清晖载路。奸逆纵忒，罔式皇度。躬振朱旗，遂豁天步。宏猷允塞，高罗云布。品物咸宁，洪基永固。

啊，美好的显宗，道德恩泽深远传播。宣扬德音，使万物和顺。超越道德，践行仁义，非礼不越。以纯风来敷布，以清波来洗涤。连理枝映照山丘，鸣凤栖息于树枝。与放勋（尧）同轨，道义盖过山海。

康皇穆穆，仰嗣洪德。为而不宰，雅音四塞。闲邪以诚，镇物以默。威静区宇，道宣邦国。

孝宗早慧明哲，美善之音确实良好。如那早晨的离鸟，在扶桑闪耀光辉。在华美的帐幕中垂训教化，恩泽流润八方荒远之地。暗中赞颂玄妙，于是总括典章制度。西边平定僭越的蜀地，北边安定旧有的疆土。高远的谋略畅行无阻，朝廷留有遗芳。

于穆哀皇，圣心虚远。雅好玄古，大庭是践。道尚无为，治存易简。化若风行，时犹草偃。虽曰登遐，徽音弥阐。愔愔《云》《韶》，尽美尽善。

伟大啊简文帝，光辉昭著于天。灵明如神，周遍淡泊如川流。虚冲顺应其来，实在与其变迁。勤勉地以心感化，日用而不言。平易而有亲和力，简约而可传承。观水流更加深远，求根本更加玄妙。

天监有晋，钦哉烈宗。同规文考，玄默允恭。威而不猛，约而能通。神钲一震，九域来同。道积淮海，雅颂自东。气陶醇露，化协时雍。

肃穆的清庙，巍巍的圣功。万国来朝，礼仪有容。钟鼓振动，金石和乐。宣扬兆民的福祚，武王开创基业。神灵在此欢乐啊！调理管弦，来者和谐。述说功德，吐出清歌。神灵在此欢乐啊！广大的玄妙教化，润泽遍布九州大地。百姓无不喜悦，大道无所不至。礼有仪节，乐有法式。咏唱九功，永无止境。神灵在此欢乐啊！

汉代有《短箫铙歌》这种音乐，其曲目有《朱鹭》《思悲翁》《艾如张》《上之回》《雍离》《战城南》《巫山高》《上陵》《将进酒》《君马黄》《芳树》《有所思》《雉子班》《圣人出》《上邪》《临高台》《远如期》《石留》《务成》《玄云》《黄爵行》《钓竿》等曲，列于鼓吹乐中，大多叙述战阵之事。

等到魏朝受命，改动了其中十二首曲子，让缪袭作词，叙述以功德取代汉朝。改《朱鹭》为《楚之平》，说的是魏。改《思悲翁》为《战荥阳》，说的是曹公。改《艾如张》为《获吕布》，说的是曹公东围临淮，擒获吕布。改《上之回》为《克官渡》，说的是曹公与袁绍交战，在官渡打败他。改《雍离》为《旧邦》，说的是曹公在官渡战胜袁绍后，回谯地收葬死亡的士卒。改《战城南》为《定武功》，说的是曹公初次攻破邺城，武功的奠定始于此。改《巫山高》为《屠柳城》，说的是曹公越过北塞，经过白檀，在柳城攻破三郡乌桓。改《上陵》为《平南荆》，说的是曹公平定荆州。改《将进酒》为《平关中》，说的是曹公征讨马超，平定关中。改《有所思》为《应帝期》，说的是文帝以圣德受命，顺应天命之期。改《芳树》为《邕熙》，说的是魏氏统治其国，君臣和睦，各种事业都兴盛。改《上邪》为《太和》，说的是明帝继承帝统，太和年间改元，德泽流布。其余的都沿用旧名不变。

当时吴国也让韦昭制定了十二首曲名，来叙述功德受命。改《朱鹭》为《炎精缺》，说的是汉室衰微，孙坚奋起迅猛之志，志在匡扶拯救，帝王之业始于此。改《思悲翁》为《汉之季》，说的是孙坚哀悼汉室的衰微，痛惜董卓之乱，兴兵奋击，功盖海内。改《艾如张》为《摅武师》，说的是孙权继承父业而征伐。改《上之回》为《乌林》，说的是魏武帝攻破荆州后，顺流东下，想要来争锋，孙权命将领周瑜在乌林迎击而打败他。改《雍离》为《秋风》，说的是孙权以悦乐来使用人，人们忘记死亡。改《战城南》为《克皖城》，说的是魏武帝志在兼并，而孙权亲自征讨，在皖城打败他。改《巫山高》为《关背德》，说的是蜀将关羽背弃吴国的恩德，孙权率军浮江而擒获他。改《上陵曲》为《通荆州》，说的是孙权与蜀国交好结盟，中间有关羽自己失德的过错，最终恢复最初的友好。改《将进酒》为《章洪德》，说的是孙权彰显其大德，而远方来归附。改《有所思》为《顺历数》，说的是孙权顺应符箓图谶之符，而建立大号。改《芳树》为《承天命》，说的是当时君主以圣德登位，道化极为兴盛。改《上邪曲》为《玄化》，说的是当时君主修治文武，效法天而行，仁德之泽流布融洽，天下喜乐。其余也沿用旧名不改。

等到晋武帝受禅，于是命令傅玄制作了二十二篇，也是叙述以功德取代魏朝。改《朱鹭》为《灵之祥》，说的是宣帝辅佐魏朝，犹如虞舜侍奉尧，既有石瑞的征兆，又能用武力诛灭孟达的叛逆。改《思悲翁》为《宣受命》，说的是宣帝抵御诸葛亮，养威持重，运用神兵，诸葛亮震恐而死。改《艾如张》为《征辽东》，说的是宣帝跨越大海之外，讨灭公孙氏而斩其首级。改《上之回》为《宣辅政》，说的是宣帝圣道深远，拨乱反正，网罗文武之才，以定天地二仪的秩序。改《雍离》为《时运多难》，说的是宣帝征讨吴方，有征伐而无实战。改《战城南》为《景龙飞》，说的是景帝能够明察威教，奖赏顺从者，平定叛逆者，隆盛无疆，崇尚宏大的基业。改《巫山高》为《平玉衡》，说的是景帝统一万国的不同风俗，齐同四海的乖违之心，礼贤养士，而继承宏大的事业。改《上陵》为《文皇统百揆》，说的是文帝开始统摄百官，用人有序，以敷布太平的教化。改《将进酒》为《因时运》，说的是因时运变化，圣谋暗中施行，解除长蛇般的交结，离间群桀的党羽，以武力辅助文治，以超越其德业。改《有所思》为《惟庸蜀》，说的是文帝既平定了万乘之蜀，封建万国，恢复了五等爵位。改《芳树》为《天序》，说的是圣皇顺应历数受禅，弘大济世，用人各尽其才。改《上邪》为《大晋承运期》，说的是圣皇应符箓受图谶，教化如同神明。改《君马黄》为《金灵运》，说的是圣皇登基，致敬宗庙，而孝道行于天下。改《雉子班》为《于穆我皇》，说的是圣皇受禅，德行合于神明。改《圣人出》为《仲春振旅》，说的是大晋申明文武之教，按时畋猎。改《临高台》为《夏苗田》，说的是大晋畋狩顺应时令，为禾苗除害。改《远如期》为《仲秋狝田》，说的是大晋虽有文德，不废武事，顺应时令进行杀伐。改《石留》为《顺天道》，说的是仲冬大阅，用武修文，大晋之德配天。改《务成》为《唐尧》，说的是圣皇登上帝位，德化光辉照耀四方。《玄云》沿用旧名，说的是圣皇用人，各尽其材。改《黄爵行》为《伯益》，说的是赤乌衔书，周朝因此兴盛，如今圣皇受命，神雀也来。《钓竿》沿用旧名，说的是圣皇德配尧舜，又有吕望辅佐，成就大功，招致太平。这些歌辞都列在后面。

灵瑞的祥兆，石瑞彰显。表彰金德，出自西方。上天降下天命，授予宣皇帝。顺应期运，当时龙骧腾跃。继承大舜，辅佐陶唐。赞助文武，建立帝纲。孟氏叛乱，占据南疆。追比有扈氏，扰乱五常。吴寇叛乱，蜀虏强大。交相盟誓，连接遐荒。宣皇帝赫然震怒，奋发扬威。震动天威，光耀电光。凌驾九天，攻陷石城。斩杀叛逆，拯救生灵。万国安宁，四海太平。

宣皇帝受命，顺应天机，风云时时涌动，神龙飞腾。抵御诸葛亮，镇守雍州、梁州。边境安宁，夷夏康泰。致力于节约事务，勤劳安定倾危。招揽英雄，保持盈满。深沉肃穆，显赫光明。虚冲而泰然，这是天的常道。养威持重，运用神兵。诸葛亮于是震恐而死，天下安宁。

征讨辽东，敌人失去依据，威灵超越日域。公孙氏既已授首，群逆破胆，都震恐。朔北响应，海外归附。武功显赫，德泽如云遍布。

宣皇帝辅佐政事，圣业深广。拨乱反正，顺应天心。网罗文武之才，慎重其所生养。所生皆贤，遗教施行。安定上位，治理百姓，教化之风转移。开创帝业之基，宏大的事业流传。光明赫赫，时代显赫。功济万世，安定天地二仪。安定天地二仪，如云行雨施，海外如风奔驰。

时运多难，道教疲病。天地变化，有盈有虚。蠢动的吴蛮，以武力窥视江湖。我皇赫然震怒，致天诛伐。有征伐而无实战，消弭其图谋。天威横被，廓清东隅。

景龙飞腾，驾驭天威。聪明鉴察玄妙，举动与神明协合天机。顺从者显赫，叛逆者灭亡。文教敷布，武功巍峨。普遍覆盖四海，万邦望风归顺，没有不来安抚的。圣德暗中决断，先天而不违背。不违祥瑞，享世永长。以猛致宽，道化光明。赫赫明明，福祚隆盛无疆。帝业可期，天命既已聚集，崇尚此宏大的基业。

平定玉衡，纠正奸邪。万国风俗不同，四海人心乖违。礼贤养士，驾驭英雄，思想齐心。继承宏大的事业，崇尚皇阶。万物都得以通达，圣敬日日升进。聪明鉴察尽知下情，光明地综理天机。

文皇统百揆，继天理万方。武将镇四隅，英佐盈朝堂，谋言协秋兰，清风发其芳。洪泽所渐润，砾石为珪璋。大道侔五帝，盛德逾三王。咸光大，上参天与地，至化无内外。无内外，六合并康乂。并康乂，遘兹嘉会。在昔羲与农，大晋德斯迈。镇征及诸州，为藩卫。功济四海，洪烈流万世。

因时运，圣策施。长蛇交解，群桀离。势穷奔吴，兽骑厉。惟武进，审大计。时迈其德，清一世。

惟庸蜀，僭号天一隅。刘备逆帝命，禅亮承其余。拥众数十万，窥隙乘我虚。驿骑进羽檄，天下不遑居。姜维屡寇边，陇上为荒芜。文皇愍斯民，历世受罪辜。外谟藩屏臣，内谟众士夫。爪牙应指受，腹心献良图。良图协成文，大兴百万军。雷鼓震地起，猛势陵浮云。逋虏畏天诛，面缚造垒门。万里同风教，逆命称妾臣。光建五等，纪纲天人。

天序，应历受禅，承灵祜。御群龙，勒螭武。弘济大化，英隽作辅。明明统万机，赫赫镇四方，咎繇稷契之畴，协兰芳。礼王臣，覆兆民。化之如天与地，谁敢爱其身？

大晋承运之期，德业隆盛于圣皇。时世清平安宁，白日垂下光辉。应合符箓图谶，登上帝位，继承天命端正玉衡。教化施行如神明，至极啊，道德隆盛如虞与唐。元首敷布宏大的教化，百官股肱都忠良。时世太康，隆隆赫赫，福祚充盈无疆。

金德之灵运，天符发显。圣徵显现，参配日月。惟我皇，体具神圣。受魏禅让，应合天命。皇之兴起，灵有征兆。登临大麓，驾驭万乘。皇之辅佐，如阚武。爪牙奋扬，莫能抵御。皇之佐臣，赞助清化。百事治理，万邦庆贺。神祇响应，嘉瑞彰显。恭敬享礼，荐祭先皇。乐按时演奏，磬管锵鸣。鼓声殷殷，钟声锽锽。奠置樽俎，盛满玉觞。神灵歆享，都喜悦安康。宴飨子孙，福祐无疆。大孝蒸蒸，德教遍布万方。

啊，庄严的我皇，盛德圣明。受禅君临天下，光照济度群生。普天之下，率土之滨，没有不来朝庭的。仰望的六合之内，望风仰慕泰清。万国和谐，兴起颂扬之声。大化融洽，地平天成。七政齐整，玉衡端正。峨峨的佐命之臣，济济的群英。夙夜勤勉，万机是经。虽然治世兴盛，不敢荒怠安宁。谦道光明，虚冲不盈。天地合德，日月同荣。赫赫煌煌，照耀幽冥。三光顺从，显扬于天，垂下景星。龙凤来臻，甘露夜降。肃敬神祇，敬奉上灵。万物欣戴，自天效其成功。

仲春整军，大规模召集人众，武教于此时日日更新。师帅执提，工师执鼓。坐起进退，节度有序。盛哉，确实是文是武！搜猎田野，表祭军神，申明法誓。于是围猎禁地，献祭社神。顺以时令，显明国制。文武并用，这是礼之常经。列车如战阵，大教显明，古今谁能去兵？大晋继承天命，济度群生。

夏季苗田之猎，时运将尽。军国容仪不同，文武有别。于是命令群吏，选撰车徒，辨明其名号，辅助契书。王军开启八门，行止如同上帝居所。时路建立大麾，云旗遮蔽紫虚。百官象其事，快则快，慢则慢。回转车衡，旋动车轸，罢去阵势，停息车辆。献禽享祀，蒸蒸配享于有虞。惟大晋，德参两仪，教化如云敷布。

仲秋狝田之猎，金德之常纲。凉风清而且厉，凝露结为霜。白藏司掌时辰，苍隼适时鹰扬。鹰扬如同尚父，顺应天命以杀伐，春秋有时序。雷霆震威曜，进退由钲鼓指挥。致送禽鸟祭祀祊门，羽毛之用充实军府。赫赫大晋之德，芳香烈烈超越三皇五帝。以文教敷化，虽然安定不废武事。光宅四海，永享上天之祜。

顺应天道，掌握神契，三时展示，讲习武事。冬季大阅，鸣镯振动鼓铎，旌旗如虹霓。以文制其中，以武不穷兵。动员军队，誓告众士，礼成而义举。三驱以崇尚仁德，进退不失其序。兵卒训练有素，将领如阚武。惟阚武，气势凌驾青云。解围三面，杀伐不灭绝群类。偃息旌麾，班列六军。献享蒸祭，修治典文。赞美大晋，德配上天。以禄报答功劳，以爵等待贤人。飨宴燕乐，受此百禄，寿万年。

唐尧咨询务成子，谦谦之德由此兴起。积渐终于光大，履霜导致坚冰。神明之道自然，河海犹可凝结。舜禹统摄百官，元凯以次升进。禅让顺应大历，睿圣世代相承。我皇登上帝位，平衡端正准绳。德化飞扬四表，祥气显现其征兆。兴王坐待天明，亡主安然自矜。致远由近处开始，覆篑成山陵。披览图案先籍，有其证验灵液。

玄云起于丘山，祥气万里来会。龙飞多么蜿蜒，凤翔多么翙翙。昔日在唐虞之朝，时时见青云之际。如今亲游万国，流光溢满天外。鹤鸣于后园，清音随风远迈。成汤隆盛显命，伊挚来如飞。周文王猎于渭滨，于是载吕望而归。符合如影响，先天而不违。辍耕综理地纲，解褐怀持天维。元功配二王，芬馨世所稀。我皇叙用群才，洪烈多么巍巍。威武征伐四表，济济治理万机。神化感无方，俊才盈满帝畿。丕显惟昧旦，日新孔所咨。茂哉明圣之德，日月同光辉。

伯益辅佐舜禹，职掌山与川。德与十六相等同，思心入于无间。智慧治理周遍万物，下知众鸟之言。黄雀应和清化，飞翔习舞多么翩翩。和鸣栖息于庭树，徘徊于云日之间。夏桀无道，密网施于山河。酷祝振动纤网，对黄雀能奈何。殷汤崇尚天德，去除其三面罗网。逍遥群飞而来，鸣声于是复和。朱雀作为南宿，凤凰统领羽群。赤乌衔书而至，天命瑞应于周文。神雀如今来游，为我受命之君。嘉祥招致天和，膏泽隆盛于青云。兰风散发芳气，盖世同其芬芳。

钓竿多么冉冉，甘饵芳香而且鲜。临川运用心思，微纶沉入九泉。太公珍视此术，乃在《灵秘》篇中。机变随物转移，精妙贯于未然。游鱼惊于著钓，潜龙飞至上天。飞至上天安所至？抚翼翱翔于太清。太清多么奇异，两仪出自浑成。玉衡端正三辰，造化赋予群形。退愿辅佐圣君，与神合其灵。我君弘大远略，天人不足并比。天人初并之时，昧昧多么茫茫。日月有征兆，文象兴于二皇。蚩尤扰乱生灵，黄帝用兵征伐万方。到了夏禹而德衰，三代不及虞与唐。我皇盛德配尧舜，受禅即位享天祥。率土蒙受福祐，无不肃敬，众事康泰。众事康泰，穆穆明明。承受百禄，保无极，永太平。

鼙舞，不清楚起源于何时，但汉代已用于宴享。傅毅、张衡所作的赋，都是写这件事的。旧曲有五篇：一、《关东有贤女》，二、《章和二年中》，三、《乐久长》，四、《四方皇》，五、《殿前生桂树》，其辞都已亡佚。曹植《鼙舞诗序》说："所以汉灵帝西园鼓吹中有李坚者，能鼙舞，遭遇世乱，李坚流离关西，跟随将军段煨。先帝听说他的旧伎，下书召见李坚。李坚年逾七十，中间废置不表演，又古曲多有谬误，异代之文，未必相沿袭，所以依照前曲作新歌五篇。"到泰始年间，又制作了这些歌辞。这种舞蹈原来常用十六人，桓玄将要僭位时，尚书殿中郎袁明子启奏增满八佾（六十四人）。泰始年间的歌辞现在列在后面。

鼙舞歌诗五篇

宣文创洪业，盛德在泰始。圣皇应灵符，受命君四海。万国何所乐？上有明天子。唐尧禅帝位，虞舜惟恭己。恭己正南面，道化与时移。大赦荡萌渐，文教被黄支。象天则地，体无为。聪明配日月，神圣参两仪。虽有三凶类，静言无所施。象天则地，体无为。稷契并佐命，伊吕升王臣。兰芷登朝肆，下无失宿人。声发响自应，表立景来附。哮阚顺羁制，潜龙升天路。备物立成器，变通极其数。百事以时叙，万机有常度。训之以克让，纳之以忠恕。群下仰清风，海外同欢慕。象天则地，化云布。昔日贵雕饰，今尚俭与素。昔日多纤介，今去情与故。象天则地，化云布。济济大朝士，夙夜综万机。万机无废理，明明降训谘。臣譬列星景，君配朝日辉。事业并通济，功烈何巍巍。五帝继三皇，三皇世所归。圣德应期运，天地不能违。仰之弥已高，犹天不可阶。将复御龙氏，凤凰在庭栖。

圣祖承受天命，应期辅佐魏皇。入朝则综理万机，出朝则征伐四方。朝廷无遗理，方表安宁康泰。道隆如舜臣尧，积德超过太王。孟度阻于穷险，造乱于天之一隅。神兵出于不意，奉命致天诛伐。赦免善者惩罚有罪，元凶宗族化为虚有。威风震于劲蜀，武烈慑服强吴。诸葛亮不知天命，肆逆扰乱天常。拥徒十余万，数次来寇边疆。我皇超越神武，执钺镇守雍凉。诸葛亮于是畏惧天威，未战先仆僵。盈虚自然运转，时变故多艰难。东征凌驾海表，万里攻克朝鲜。受遗诏齐七政，曹爽又滔天。群凶受诛殛，百禄都来臻。黄华应福之始，王凌为祸之先。

景皇帝，聪明命世生，盛德参天地。帝王道大，创基既已难，继世亦未易。外则夏侯玄，内则张与李，三凶构逆，乱帝纪。顺天行诛，穷其奸宄。边将御其渐，潜谋不得起。罪人咸伏辜，威风振万里。平衡综万机，万机无不理。召陵桓不君，内外何纷纷。众小便成群，蒙昧恣心，治乱不分。睿圣独断，济武常以文。顺天惟废立，扫霓披浮云。云霓既已辟，清和未几间，羽檄首尾至，变起东南藩。俭钦为长蛇，外则凭吴蛮。万国纷骚扰，戚戚天下惧不安。神武御六军，我皇执钺征。俭钦起寿春，前锋据项城。出其不意，并纵奇兵。奇兵诚难御，庙胜实难支。两军不期遇，敌退计无施。豹骑惟武进，大战沙阳陂。钦乃亡魂走，奔虏若云披。天因赦有罪，东土效鲸鲵。

赫赫大晋，庄严文王。荡荡巍巍，道德超越陶唐。世称三皇五帝，到如今重现其光辉。九德克明，文既显扬，武又彰显。思弘六合，兼济万方。内举元凯，朝政以纲。外简武臣，时时鹰扬。无不顺怀，逆命者亡。仁德配春日，威严逾秋霜。济济多士，同此兰芳。唐虞至治，四凶滔天。致讨俭钦，无不肃虔。教化感动海内，海外来宾。献其声乐，并称臣妾。西蜀猾夏，僭号方域。命将致讨，委国稽服。吴人放命，凭海阻江。飞书告喻，响应来同。先王建万国，九服为藩卫。亡秦毁坏诸侯，帝位不过二世。历代不能恢复，忽然超过五百岁。我皇超越圣德，应期创制典章。分土五等，藩国正其封界。莘莘文武辅佐，千秋遭遇嘉会。洪泽溢满区内，仁风翔于海外。

明君御四海，听鉴尽物情。顾望有谴罚，竭忠身必荣。兰芷出荒野，万里升紫庭。茨草秽堂阶，扫截不得生。能否莫相蒙，百官正其名。恭己慎有为，有为无不成。暗君不自信，群下执异端。正直罗浸润，奸臣夺其权。虽欲尽忠诚，结舌不敢言。结舌亦何惮，尽忠为身患。清流岂不洁，飞尘浊其源。岐路令人迷，未远胜不还。忠臣立君朝，正色不顾身。邪正不并存，譬若胡与秦。胡秦有合时，邪正各异津。忠臣遇明君，乾乾惟日新。群目统在纲，众星共北辰。设令遭暗主，斥退为凡人。虽薄供时用，白茅犹为珍。冰霜昼夜结，兰桂摧为薪。邪臣多端变，用心何委曲。便辟顺情指，动随君所欲。偷安乐目前，不问清与浊。积伪罔时主，养交以持禄。言行恒相违，难餍甚溪谷。昧死则乾没，觉露则灭族。

拂舞，出自江左。旧云吴舞，检其歌，非吴辞也。亦陈于殿庭。杨泓序云："自到江南见《白符舞》，或言《白凫鸠舞》，云有此来数十年矣。察其辞旨，乃是吴人患孙皓虐政，思属晋也。"今列之于后云。

拂舞歌诗五篇翩翩白鸠，再飞再鸣。怀我君德，来集君庭。白雀呈瑞，素羽明鲜。翔庭舞翼，以应仁乾。皎皎鸣鸠，或丹或黄。乐我君惠，振羽来翔。东壁余光，鱼在江湖。惠而不费，敬我微躯。策我良驷，习我驱驰。与君周旋，乐道忘饥。我心虚静，我志沾濡。弹琴鼓瑟，聊以自娱。陵云登台，浮游太清。攀龙附凤，自望身轻。

畅畅飞舞气流芳，追念三五大绮黄。去失有，时可行，去来时同此未央。时冉冉，近桑榆，但当饮酒为欢娱。衰老逝，有何期，多忧耿耿内怀思，深池旷，鱼独希，愿得黄浦众所依。恩感人，世无比，悲歌且舞无极已。

独独禄禄，水深泥浊。泥浊尚可，水深杀我。雍雍双雁，游戏田畔。我欲射雁，念子孤散。翩翩浮萍，得风摇轻。我心何合，与之同并。空床低帏，谁知无人。夜衣锦绣，谁别伪真。刀鸣削中，倚床无施。父冤不报，欲活何为。猛兽班班，游戏山间。兽欲啮人，不避豪贤。

东临碣石，以观沧海。水何淡淡，山岛竦峙。树木丛生，百草丰茂。秋风萧瑟，洪波涌起。日月之行，若出其中。星汉灿烂，若出其里。幸甚至哉，歌以咏志。──《观沧海》

乡土不同，河朔隆寒。流澌浮漂，舟船行难。锥不入地，丰籁深奥。水竭不流，冰坚可蹈。士隐者贫，勇侠轻非。心常叹怨，戚戚多悲。幸甚至哉，歌以咏志。──《土不同》

向东登上碣石山，来观看沧海。水波多么澹澹，山岛高高耸立。树木丛生，百草丰茂。秋风萧瑟，洪波涌起。日月的运行，好像出自其中。银河灿烂，好像出自其里。幸运至极啊，歌以咏志。──《观沧海》

乡土不同，河朔严寒。流澌漂浮，舟船难行。锥子不入地，丰籁深奥。水竭不流，冰坚可踏。士隐者贫，勇侠轻非。心常叹怨，戚戚多悲。幸运至极啊，歌以咏志。──《土不同》

淮南王，自言尊，百尺高楼与天连。后园凿井银作床，金瓶素绠汲寒浆。汲寒浆，饮少年，少年窈窕何能贤。扬声悲歌音绝天。我欲渡河河无梁，愿作双黄鹄，还故乡。还故乡，入故里，徘徊故乡，苦身不已。繁舞奇歌无不泰，徘徊桑梓游天外。

鼓角横吹曲。鼓，案《周礼》"以鼖鼓鼓军事"。角，说者云，蚩尤氏帅魑魅与黄帝战于涿鹿，帝乃始命吹角为龙鸣以御之。其后魏武北征乌丸，越沙漠而军士思归，于是减为中鸣，而尤更悲矣。

胡角者，本以应胡笳之声，后渐用之横吹，有双角，即胡乐也。张博望入西域，传其法于西京，惟得《摩诃兜勒》一曲。李延年因胡曲更造新声二十八解，乘舆以为武乐。后汉以给边将，和帝时，万人将军得用之。魏晋以来，二十八解不复具存，用者有《黄鹄》《陇头》《出关》《入关》《出塞》《入塞》《折杨柳》《黄覃子》《赤之杨》《望行人》十曲。

案魏晋之世，有孙氏善弘旧曲，宋识善击节唱和，陈左善清歌，列和善吹笛，郝索善弹筝，朱生善琵琶，尤发新声。故傅玄著书曰："人若钦所闻而忽所见，不亦惑乎？设此六人生于上世，越今古而无俪，何但夔牙同契哉！"案此说，则自兹以后，皆孙朱等之遗则也。

相和，汉旧歌也，丝竹更相和，执节者歌。本一部，魏明帝分为二，更递夜宿。本十七曲，朱生、宋识、列和等复合之为十三曲。

但歌，四曲，出自汉世。无弦节，作伎最先唱，一人唱，三人和。魏武帝尤好之。时有宋容华者，清彻好声，善唱此曲，当时之特妙。自晋以来不复传，遂绝。

凡乐章古辞，今之存者，并汉世街陌谣讴，《江南可采莲》《乌生十五子》《白头吟》之属也。吴歌杂曲并出江南，东晋以来，稍有增广。

《子夜歌》者，女子名子夜，造此声。孝武太元中，琅邪王轲之家有鬼歌《子夜》，则子夜是此时以前人也。

《凤将雏歌》者，旧曲也。应璩《百一诗》云"言是《凤将雏》"，然则其来久矣。《前溪歌》者，车骑将军沈充所制。

《阿子》及《欢闻歌》者，穆帝升平初，歌毕辄呼"阿子，汝闻不？"语在《五行志》。后人衍其声，以为此二曲。

《团扇歌》者，中书令王珉与嫂婢有情，爱好甚笃，嫂捶挞婢过苦，婢素善歌，而珉好捉白团扇，故制此歌。

《懊憹歌》者，隆安初俗间讹谣之曲，语在《五行志》。

《长史变》者，司徒左长史王廞临败所制。

凡此诸曲，始皆徒歌，既而被之管弦。又有因丝竹金石，造歌以被之，魏世三调歌辞之类是也。

《杯柈舞》，案太康中天下为《晋世宁舞》，务手以接杯柈反覆之。此则汉世惟有柈舞，而晋加之以杯，反覆之也。

《公莫舞》，今之《巾舞》也。相传云项庄剑舞，项伯以袖隔之，使不得害汉高祖，且语项庄云"公莫"！古人相呼曰公，言公莫害汉王也。今之用巾盖像项伯衣袖之遗式。然案《琴操》有《公莫渡河曲》，然则其声所从来已久，俗云项伯，非也。

《白纻舞》，案舞辞有巾袍之言。纻本吴地所出，宜是吴舞也。晋《俳歌》又云："皎皎白绪，节节为双。"吴音呼绪为纻，疑白纻即白绪也。

《铎舞歌》一篇，《幡舞歌》一篇，《鼓舞伎》六曲，并陈于元会。

后汉正旦，天子临德阳殿受朝贺，舍利从西方来，戏于殿前，激水化成比目鱼，跳跃嗽水，作雾翳日。毕，又化成龙，长八九丈，出水游戏，炫耀日光。以两大丝绳系两柱头，相去数丈，两倡女对舞，行于绳上，相逢切肩而不倾。魏晋讫江左，犹有《夏育扛鼎》《巨象行乳》《神龟抃舞》《背负灵岳》《桂树白雪》《画地成川》之乐。

成帝咸康七年，尚书蔡谟奏："八年正会仪注，惟作鼓吹钟鼓，其余伎乐尽不作。"侍中张澄、给事黄门侍郎陈逵驳，以为"王者观时设教，至于吉凶殊断，不易之道也。今四方观礼，陵有傧吊之位，庭奏宫悬之乐，二礼兼用，哀乐不分，体国经制，莫大于此"。诏曰："今既以天下体大，礼从权宜，三正之飨，宜尽用吉礼也。至娱耳目之乐，所不忍闻，故阙之耳。事之大者，不过上寿酒，称万岁，已许其大，不足复阙钟鼓鼓吹也。"

澄、逵又启："今大礼虽降，事吉于朝。然傧吊显于园陵，则未灭有哀；礼服定于典文，义无尽吉。是以咸宁之会，有彻乐之典，实先朝稽古宪章，垂式万世者也。"诏曰："若元日大飨，万国朝宗，庭废钟鼓之奏，遂阙起居之节，朝无磬制之音，宾无蹈履之度，其于事义，不亦阙乎！惟可量轻重，以制事中。"

散骑侍郎顾臻表曰："臣闻圣王制乐，赞扬政道，养以仁义，防其淫佚，上享宗庙，下训黎元，体五行之正音，协八风以陶物。宫声正方而好义，角声坚齐而率礼，弦歌钟鼓金石之作备矣。故通神至化，有率舞之感，移风易俗，致和乐之极。末世之伎，设礼外之观，逆行连倒，头足入筥之属，皮肤外剥，肝心内摧，敦彼行苇，犹谓勿践，矧伊生灵，而不恻怆。加四海朝觐，言观帝庭，耳聆《雅》《颂》之声，目睹威仪之序，足以蹋天，头以履地，反天地之至顺，伤彝伦之大方。今夷狄对岸，外御为急，兵食七升，忘身赴难，过泰之戏，日廪五斗。方扫神州，经略中甸，若此之事，不可示远。宜下太常，纂备雅乐，箫《韶》九成，惟新于盛运，功德颂声，永著于来叶，此乃所以'燕及皇天，克昌厥后'者也。诸伎而伤人者，皆宜除之。流简俭之德，迈康哉之咏，清风既行，下应如草，此之谓也。愚管之诚，惟垂采察！"于是除《高縆》《紫鹿》《跂行》《鳖食》及《齐王卷衣》《笮儿》等乐，又减其廪。其后复《高縆》《紫鹿》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