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书 · 卷三·帝纪第三

武皇帝名炎，字安世，是晋文帝司马昭的长子。他性情宽厚仁惠、仁慈厚道，深沉而有度量。魏朝嘉平年间，被封为北平亭侯，历任给事中、奉车都尉、中垒将军，加授散骑常侍，多次升迁至中护军、假节。到东武阳迎接常道乡公曹奂，升任中抚军，进封新昌乡侯。等到建立晋国，被立为世子，授任抚军大将军，开府、为相国副手。当初，文帝因为景帝是宣帝的嫡长子，早逝而无后代，以皇帝的弟弟司马攸为嗣子，特别加以爱护看重，自认为暂居相位，百年之后，大业应归于司马攸。常说："这是景王的天下，我有什么相干。"将要商议立世子时，属意于司马攸。何曾等人坚持争辩说："中抚军聪明神武，有超越当世的才能。头发拖到地上，手长过膝盖，这不是人臣的相貌。"因此才确定下来。

咸熙二年五月，被立为晋王太子。八月辛卯日，文帝去世，太子继承相国、晋王位。下令放宽刑罚、赦免罪人，安抚百姓、停止徭役，国内服丧三日。当月，有巨人出现在襄武，高三丈，告诉县民王始说："如今应当太平了。"九月戊午日，任命魏朝司徒何曾为丞相，镇南将军王沈为御史大夫，中护军贾充为卫将军，议郎裴秀为尚书令、光禄大夫，都开府治事。十一月，初次设置四护军，以统率城外各军。乙未日，命令各郡中正以六条标准举荐被埋没的人才：一是忠诚恭敬、奋不顾身，二是孝顺恭敬、竭尽礼节，三是兄弟友爱，四是洁身自好、勤劳谦虚，五是信义可复，六是学以为己。此时晋朝的德政已经广被，四海之内人心归向。于是天子知道天命所在，就派太保郑冲奉送策书说："咨告你晋王：我的皇祖有虞氏承受灵运，从陶唐氏那里接受终结，也以此授予有夏。三位君主升配于天，都光大敷布圣德。从此以后，天又聚集大命于汉朝。火德既已衰微，于是眷顾命令我高祖。与虞夏四代并行的明显征兆，我不敢知道。只有你的祖父和父亲，衷心信奉明哲之道，辅佐光大我皇家，功勋德业光照四海。感动上下神祇，无不顺从，地平天成，万国因此安定。应当接受上帝的命令，协和皇极的正道。所以我一人，恭敬承受天序，以敬授你帝位，历数实在你身。公允执守中正，天禄永久终结。呜呼！王当敬顺天命，遵循训典，安定四方，以保上天之美命，不要废弃我二皇的宏大功业。"皇帝起初以礼让辞谢，魏朝公卿何曾、王沈等人坚决请求，才听从了。

泰始元年冬十二月丙寅日，在南郊设坛，百官在位以及匈奴南单于、四方夷族与会者数万人，焚烧柴草祭天向上帝报告说："皇帝臣炎谨用黑色公牛明告于皇皇后帝：魏帝考察协合皇运，继承上天明命以命令我炎。从前唐尧，兴盛大道，禅位给虞舜，舜又禅让给禹，超越前德流传训诫，经历了许多年代。等到汉德衰微，太祖武皇帝拨乱济时，辅佐刘氏，又接受汉朝的命令。到了魏室，世代多故，几乎颠覆坠落，实在依赖晋朝匡正拯救的德政，因此得以保全其祭祀，在艰难中广为救助，这就是晋朝对魏朝有大恩啊。四方之内，无不敬顺，廓清梁岷，包容扬越，八方同轨，祥瑞多次降临，天人协合感应，没有人不服从。所以我效法三位君主，在此聚集大命。炎德行不足以继承，推辞不能获准。于是群公卿士，百官众僚，贤人陪隶，以及百蛮君长，都说：'皇天鉴察下民，寻求人民的疾苦，既然已有成命，本来就不是能够谦让所能拒绝违背的。天序不可以没有统绪，人神不可以没有君主。'炎虔诚奉守皇运，敬畏天威，敬选良辰，升坛接受禅让，祭告上帝，永远答复众人的期望。"礼仪完毕，到洛阳宫临幸太极前殿，下诏说："从前我的皇祖宣王，圣哲钦明，诞生顺应期运，光大帝王的事业，开启宏大的基业。伯父景王，履行大道宣扬谋略，使诸夏光明。至于皇考文王，睿智明哲光照远方，确实协合神灵，应天顺时，接受这明命。仁德周济于宇宙，功业感通于上下。所以魏氏广鉴古训，效法唐虞，咨询众君主，于是聚集大命于我身。我一人敬畏天命，不敢违抗。只是我寡德，负荷宏大的功业，托身于王公之上，以君临四海，惴惴不安，不知何以成功。只有你们这些股肱爪牙的辅佐、文武忠心的臣子，你们的祖父父亲，实在辅佐我先王，光大我的大业。我想与万国共享美好的福祚。"于是大赦天下，改换年号。赐天下人爵位，每人五级；鳏寡孤独不能自存的人赐谷，每人五斛。免除天下租赋及关市之税一年，拖欠的旧债都不征收。消除旧怨，解除禁锢，失去官职爵位的人都恢复。丁卯日，派太仆刘原到太庙祭告。封魏帝为陈留王，食邑万户，居住在邺宫；魏氏诸王都封为县侯。追尊宣王为宣皇帝，景王为景皇帝，文王为文皇帝，宣王妃张氏为宣穆皇后。尊太妃王氏为皇太后，宫殿称崇化。封皇叔祖父司马孚为安平王，皇叔父司马幹为平原王，司马亮为扶风王，司马伷为东莞王，司马骏为汝阴王，司马肜为梁王，司马伦为琅邪王，皇弟司马攸为齐王，司马鉴为乐安王，司马机为燕王，皇从伯父司马望为义阳王，皇从叔父司马辅为渤海王，司马晃为下邳王，司马瑰为太原王，司马珪为高阳王，司马衡为常山王，司马子文为沛王，司马泰为陇西王，司马权为彭城王，司马绥为范阳王，司马遂为济南王，司马逊为谯王，司马睦为中山王，司马陵为北海王，司马斌为陈王，皇从父兄司马洪为河间王，皇从父弟司马楙为东平王。任命骠骑将军石苞为大司马，封乐陵公，车骑将军陈骞为高平公，卫将军贾充为车骑将军、鲁公，尚书令裴秀为钜鹿公，侍中荀勖为济北公，太保郑冲为太傅、寿光公，太尉王祥为太保、睢陵公，丞相何曾为太尉、朗陵公，御史大夫王沈为骠骑将军、博陵公，司空荀顗为临淮公，镇北大将军卫瓘为菑阳公。其余增封进爵各有差别，文武官员普遍增位二等。改景初历为泰始历，腊祭在酉日，社祭在丑日。戊辰日，下诏大力弘扬俭约，拿出御府的珠玉玩好之物，颁赐王公以下各有差别。设置中军将军，以统率宿卫七军。己巳日，诏令陈留王使用天子旌旗，配备五时副车，实行魏朝的正朔，郊祀天地，礼乐制度都依照魏朝旧制，上书不称臣。赐山阳公刘康、安乐公刘禅的子弟一人为驸马都尉。乙亥日，任命安平王司马孚为太宰、假黄钺、大都督中外诸军事。下诏说："从前王凌谋划废黜齐王，而齐王终究不足以守位。邓艾虽然夸功失节，然而束手受罪。现在大赦其家人，还让他们立后。兴灭继绝，约法省刑。解除魏氏宗室的禁锢。诸将吏遭遇三年丧期的，遣送他们守满丧期。百姓恢复他们的徭役。废除部曲将长吏以下的人质担保。减省郡国的御调，禁止乐府靡丽百戏的技艺以及雕饰游猎的器具。开辟直言之路，设置谏官来掌管。"当月，凤凰六只、青龙三条、白龙两条、麒麟各一次出现在郡国。

泰始二年春正月丙戌日，派遣兼侍中侯史光等人持节巡视四方，考察风俗，废除不在祀典中的禳祝之祀。丁亥日，有关部门请求建立七庙，皇帝重视这项劳役，没有允许。庚寅日，废除鸡鸣歌。辛丑日，尊景皇帝夫人羊氏为景皇后，宫殿称弘训。丙午日，立杨氏为皇后。二月，解除汉宗室的禁锢。己未日，常山王司马衡去世。下诏说："五等封爵，都是记录旧功。本来是县侯的传封次子为亭侯，乡侯为关内侯，亭侯为关中侯，都食本户的十分之一。"丁丑日，郊祀宣皇帝以配天，在明堂宗祀文皇帝以配上帝。庚午日，下诏说："古代百官，以官职箴谏君王的过失。然而保氏特别以谏诤为职责，如今的侍中、常侍实际处于这个职位。选择那些能正色弼违、匡救不及的人，来兼任此选。"三月戊戌日，吴人来吊祭，有关部门奏请写答诏。皇帝说："从前汉文帝、光武帝怀抚尉他、公孙述，都没有正式君臣之礼，所以能羁縻尚未臣服的人。孙皓派遣使者之初，不知道我国喜庆，只用书信答复他。"夏五月戊辰日，下诏说："陈留王操行崇尚谦冲，每件事都上表，这不是优待尊崇他的办法。主管者告知其意，不是大事都让王官上表。"壬子日，骠骑将军博陵公王沈去世。六月壬申日，济南王司马遂去世。秋七月辛巳日，营建太庙，运来荆山的木材，采来华山的石头，铸造铜柱十二根，涂上黄金，雕刻百物，缀以明珠。戊戌日，谯王司马逊去世。丙午晦日，有日食。八月丙辰日，裁省右将军官。当初，皇帝虽然遵从汉魏的制度，葬后除服。然而穿深衣戴素冠，降低席次撤去膳食，哀敬如同守丧。戊辰日，有关部门奏请改服进膳，不允许，于是礼终之后才恢复吉礼。到太后之丧时，也是如此。九月乙未日，散骑常侍皇甫陶、傅玄兼任谏官，上书谏诤，有关部门奏请压下。诏书说："凡涉及向君主进言，这是人臣最难做到的，而苦于不能听纳，这是自古忠臣直士所慷慨的事。每次陈述事情交给主管者，多从严处理，却说恩贷应当由主上决定，这是什么话？要详细评议。"戊戌日，有关部门奏道："大晋继承三皇的踪迹，遵循舜禹的业绩，应天顺时，从魏朝接受禅让，应当一律使用前代的正朔服色，都依照虞舜遵行唐尧的旧例。"奏请获准。冬十月丙午朔日，有日食。丁未日，下诏说："从前舜葬在苍梧，农民不换田亩；禹葬在成纪，市场不改店铺。上思祖考清简的旨意，所迁徙陵墓十里内的居民，动辄烦扰，一切停止。"十一月己卯日，倭人来献地方物产。合并圜丘、方丘于南郊、北郊，冬至夏至的祭祀合于二郊。废除山阳公国督军，解除其禁制。己丑日，追尊景帝夫人夏侯氏为景怀皇后。辛卯日，迁移祖祢神主到太庙。十二月，废除农官改为郡县。当年，凤凰六只、青龙十条、黄龙九条、麒麟各一次出现在郡国。

泰始三年春正月癸丑日，两条白龙出现在弘农渑池。丁卯日，立皇子司马衷为皇太子。下诏说："我以不德，托身于四海之上，兢兢业业敬畏不安，担心无法康济天下，想与天下共同彰明王法，正本清源，对于立嗣树嫡，不是最优先的事务。又近代每次建立太子，宽宥施惠之事，间或不得已，只是顺从王公卿士的议论罢了。当今世运将近太平，将用德义来陈示，用好恶来指示，使百姓消除侥幸之虑，笃守终始之行，曲惠小仁，所以不可取。都让天下知晓。"三月戊寅日，初次命令二千石官员能够守满三年丧期。丁未日，白天昏暗。废除武卫将军官。任命李憙为太子太傅。泰山山石崩塌。夏四月戊午日，张掖太守焦胜上言，氐池县大柳谷口有一块玄石，白色纹理形成文字，实在是大晋的吉兆，画图献上。诏令用制币祭告太庙，收藏在天府。秋八月，废除都护将军，将其五署归还光禄勋。九月甲申日，下诏说："古代以德授爵，以功定禄，即使是下士也吃上农的俸禄，对外足以奉公忘私，对内足以养亲施惠。如今在位者俸禄不能代替耕作，这不是崇化之本。商议增加官吏俸禄。"赐王公以下帛各有差别。任命太尉何曾为太保，义阳王司马望为太尉，司空荀顗为司徒。冬十月，允许遭遇父母丧事的士卒，如果不是在战场上，都可以奔赴。十二月，迁徙宗圣侯孔震为奉圣亭侯。山阳公刘康来朝见。禁止星气谶纬之学。

泰始四年春正月辛未日，任命尚书令裴秀为司空。丙戌日，律令修成，封爵赐帛各有差别。有彗星出现在轸宿。丁亥日，皇帝在藉田耕作。戊子日，下诏说："古代设立象刑而众人不犯法，如今虽有灭三族之刑而奸邪不断，为何德治与刑罚相距如此之远！先帝深怜百姓，哀怜各种狱讼，于是命令群后，考正典刑。我守此遗业，永远思考保乂皇基，想与万国以无为而治。当今阳春养物，春耕开始，我亲自率领王公卿士耕作藉田千亩。又律令既已完成，颁布天下，将以简法务本，惠育海内。应当宽宥有罪之人，使其得以自新，大赦天下。长吏、郡丞、长史各赐马一匹。"二月庚子日，增置山阳公国相、郎中令、陵令、杂工宰人、鼓吹车马各有差别。废除中军将军，设置北军中候官。甲寅日，因为东海刘俭有高尚的品行，任命为郎。任命中军将军羊祜为尚书左仆射，东莞王司马伷为尚书右仆射。三月戊子日，皇太后王氏去世。夏四月戊戌日，太保、睢陵公王祥去世。己亥日，将文明皇后王氏祔葬于崇阳陵。废除振威、扬威护军官，设置左右积弩将军。六月丙申朔日，下诏说："郡国守相，三年一次巡行属县，必须在春季，这是古代述职宣风展义的做法。见长吏，观风俗，协礼律，考度量，慰问老人，亲见百岁老人。审查囚徒，审理冤枉，详细考察政刑得失，了解百姓所患苦。无论远近，便如同我亲临一样。敦喻五教，劝务农功，勉励学者，思考勤正典籍，不要从事百家庸末之学，追求远大必定拘泥。士庶中有好学笃道、孝悌忠信、清白异行的人，举荐而进用之；有不孝敬父母、不敬爱族党、悖礼弃常、不遵守法令的人，纠察而治罪。田畴开辟，生业修治，礼教设立，禁令施行，这是长吏的才能。人民穷困，农事荒废，奸盗兴起，刑狱烦多，下凌上替，礼义不兴，这是长吏的无能。如果长吏在官公正廉洁，思虑不及私利，正色直节，不粉饰名誉，以及自身行为贪秽，谄媚求容，公节不立，而私门日富的，都要谨慎考察。扬清激浊，举善弹违，这就是我垂拱总纲，责成于良二千石的原因。呜呼，要警戒啊！"秋七月，泰山山石崩塌，众星向西流动。戊午日，派遣使者侯史光巡行天下。己卯日，拜谒崇阳陵。九月，青、徐、兖、豫四州大水，伊水洛水泛滥，汇入黄河，开仓赈济。下诏说："虽然诏书有所要求，以及奏请获准而对事情不便的，都不可隐瞒实情。"冬十月，吴将施绩进入江夏，万郁侵犯襄阳。派遣太尉义阳王司马望屯驻龙陂。荆州刺史胡烈击败万郁。吴将顾容侵犯郁林，太守毛炅大破之，斩杀其交州刺史刘俊、将军修则。十一月，吴将丁奉等人从芍陂出兵，安东将军汝阴王司马骏与义阳王司马望击退他们。己未日，诏令王公卿尹及郡国守相，举荐贤良方正、敢于直言的士人。十二月，向郡国颁布五条诏书：一是正身，二是勤百姓，三是抚孤寡，四是敦本息末，五是去人事。庚寅日，皇帝亲临听讼观，审查廷尉洛阳的狱囚，亲自平决。扶南、林邑各派使者来献。

泰始五年春正月癸巳日，申令告诫郡国计吏守相令长，务必充分利用地利，禁止游食商贩。丙申日，皇帝亲临听讼观审查囚徒，多所原谅遣放。两条青龙出现在荥阳。二月，以雍州陇右五郡及凉州的金城、梁州的阴平设置秦州。辛巳日，两条白龙出现在赵国。青、徐、兖三州水灾，派遣使者赈济抚恤。壬寅日，任命尚书左仆射羊祜都督荆州诸军事，征东大将军卫瓘都督青州诸军事，东莞王司马伷为镇东大将军，都督徐州诸军事。丁亥日，下诏说："古代每年记录群吏的能否，三年而诛赏。诸令史前后，只简选遣退疏劣之人，而没有劝进，这不是黜陟的意思。要条列勤能有称、尤为优异的人，每年以为常例。我将议论其功劳。"己未日，诏令蜀相诸葛亮的孙子诸葛京随才任命官吏。夏四月，地震。五月辛卯朔日，凤凰出现在赵国。特赦交趾、九真、日南五岁刑以下。六月，邺奚官督郭廙上疏陈述五事来谏诤，言辞非常切直，提拔为屯留令。西平人麹路敲击登闻鼓，言辞多妖谤，有关部门奏请处以弃市。皇帝说："这是我的过错。"放过不追问。废除镇军将军，恢复设置左右将军官。秋七月，延请群公，征询正直之言。九月，有彗星出现在紫宫。冬十月丙子日，因为汲郡太守王宏有政绩，赐谷千斛。十一月，追封谥皇弟司马兆为城阳哀王，以皇子司马景度继承。十二月，诏令州郡举荐勇猛秀异的人才。

泰始六年春正月丁亥朔日，皇帝临轩，不设音乐。吴将丁奉进入涡口，扬州刺史牵弘击退他。三月，赦免五岁刑以下。夏四月，两条白龙出现在东莞。五月，立寿安亭侯司马承为南宫王。六月戊午日，秦州刺史胡烈在万斛堆攻击叛虏，力战而死。诏令派遣尚书石鉴行安西将军、都督秦州诸军事，与奋威护军田章讨伐他们。秋七月丁酉日，免除陇右五郡遭遇寇害者的租赋，不能自存的人给予粮食借贷。乙巳日，城阳王司马景度去世。下诏说："自泰始以来，大事都撰写记录于秘书，抄写副本。以后有此事，就应当缀集以为常例。"丁未日，任命汝阴王司马骏为镇西大将军、都督雍凉二州诸军事。九月，大宛贡献汗血马，焉耆来贡地方物产。冬十一月，临幸辟雍，举行乡饮酒礼，赐太常博士、学生帛牛酒各有差别。立皇子司马柬为汝南王。十二月，吴夏口督、前将军孙秀率领部众来投奔，任命为骠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封会稽公。戊辰日，恢复设置镇军官。

泰始七年春正月丙午日，皇太子行冠礼，赐王公以下帛各有差别。匈奴首领刘猛叛逃出塞。三月，孙皓率领部众趋向寿阳，派遣大司马司马望屯驻淮北以抵御他。丙戌日，司空、钜鹿公裴秀去世。癸巳日，任命中护军王业为尚书左仆射，高阳王司马珪为尚书右仆射。孙秀的部将何崇率领五千人来投降。夏四月，九真太守董元被吴将虞氾攻击，军队战败，战死。北地胡人侵犯金城，凉州刺史牵弘讨伐他们。群虏内部叛乱，在青山围困牵弘，牵弘军队战败，战死。五月，立皇子司马宪为城阳王。雍、凉、秦三州饥荒，赦免其境内殊死罪以下。闰月，举行大雩祭求雨，太官减膳。诏令交趾三郡、南中诸郡不出今年户调。六月，诏令公卿以下各举荐将帅一人。辛丑日，大司马义阳王司马望去世。大雨连绵，伊水、洛水、黄河泛滥，冲走居民四千余家，杀死三百余人，有诏赈济借贷并给予棺木。秋七月癸酉日，任命车骑将军贾充为都督秦、凉二州诸军事。吴将陶璜等人围困交趾，太守杨稷与郁林太守毛炅以及日南等三郡向吴投降。八月丙戌日，任命征东大将军卫瓘为征北大将军、都督幽州诸军事。丙申日，城阳王司马宪去世。分益州的南中四郡设置宁州，特赦四郡殊死罪以下。冬十月丁丑日，有日食。十一月丁巳日，卫公姬署去世。十二月，大雪。废除中领军，合并于北军中候。任命光禄大夫郑袤为司空。

泰始八年春正月，监军何桢讨伐匈奴刘猛，多次击败他，左部帅李恪杀死刘猛而投降。癸亥日，皇帝在藉田耕作。二月乙亥日，禁止雕文绮组等非法之物。壬辰日，太宰、安平王司马孚去世。诏令内外群官各举荐能胜任边郡的人三人。皇帝与右将军皇甫陶论事，皇甫陶与皇帝争辩，散骑常侍郑徽上表请求治他的罪。皇帝说："正直之言、忠直之谏，正是我所期望于左右的人。君主常以阿谀谄媚为忧患，难道以争臣为损害吗！郑徽越职妄奏，岂是我的意思。"于是罢免郑徽的官职。夏四月，设置后将军，以完备四军。六月，益州牙门张弘诬告其刺史皇甫晏谋反，杀死他，传送首级到京师。张弘被处死，灭三族。壬辰日，大赦。丙申日，诏令免除陇右四郡遭遇寇害者的田租。秋七月，任命车骑将军贾充为司空。九月，吴西陵督步阐来投降，任命为卫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封宜都公。吴将陆抗攻击步阐，派遣车骑将军羊祜率领部众从江陵出兵，荆州刺史杨肇到西陵迎接步阐，巴东监军徐胤攻击建平以救援步阐。冬十月辛未朔日，有日食。十二月，杨肇攻击陆抗，不能取胜而返回。步阐城陷落，被陆抗擒获。

泰始九年春正月辛酉日，司空、密陵侯郑袤去世。二月癸巳日，司徒、乐陵公石苞去世。立安平亭侯司马隆为安平王。三月，立皇子司马祗为东海王。夏四月戊辰朔日，有日食。五月，干旱。任命太保何曾兼任司徒。六月乙未日，东海王司马祗去世。秋七月丁酉朔日，有日食。吴将鲁淑围困弋阳，征虏将军王浑击败他。废除五官左右中郎将、弘训太仆、卫尉、大长秋等官职。鲜卑侵犯广宁，杀掠五千人。诏令聘娶公卿以下子女以充实六宫，采择未完，暂时禁止婚姻。冬十月辛巳日，规定女子年满十七岁父母不嫁的，由长吏配婚。十一月丁酉日，临幸宣武观大阅诸军，甲辰日才结束。

泰始十年春正月辛亥日，皇帝在藉田耕作。闰月癸酉日，太傅、寿光公郑冲去世。己卯日，高阳王司马珪去世。庚辰日，太原王司马瑰去世。丁亥日，下诏说："嫡庶的区别，是用来辨别上下、明确贵贱的。而近世以来，多因内宠，登用妃后之职，扰乱尊卑之序。从今以后，都不得登用妾媵作为嫡正。"二月，分幽州五郡设置平州。三月癸亥日，有日食。夏四月己未日，太尉、临淮公荀顗去世。六月癸巳日，临幸听讼观审查囚徒，多所原谅遣放。这年夏天，大蝗灾。秋七月丙寅日，皇后杨氏去世。壬午日，吴平虏将军孟泰、偏将军王嗣等人率领部众投降。八月，凉州胡虏侵犯金城诸郡，镇西将军、汝阴王司马骏讨伐他们，斩杀其首领乞文泥等人。戊申日，安葬元皇后于峻阳陵。九月癸亥日，任命大将军陈骞为太尉。攻下吴枳里城，俘获吴立信校尉庄祐。吴将孙遵、李承率领部众侵犯江夏，太守嵇喜击破他们。在富平津建立河桥。冬十一月，建立城东七里涧石桥。庚午日，皇帝临幸宣武观，大阅诸军。十二月，有彗星出现在轸宿。设置藉田令。立太原王之子司马缉为高阳王。吴威北将军严聪、扬威将军严整、偏将军朱买来投降。当年，开凿陕南山，决开黄河，向东注入洛水，以通漕运。

咸宁元年春正月戊午朔日，大赦，改换年号。二月，因为将士应当娶妻的多，家中有五个女儿的给予免除赋役。辛酉日，因为原邺令夏谡有清廉之称，赐谷百斛。因为俸禄微薄，赐公卿以下帛各有差别。叛虏树机能送人质请求投降。夏五月，下邳、广陵大风，拔起树木，毁坏房屋。六月，鲜卑力微派遣儿子来献。吴人侵犯江夏。西域戊己校尉马循讨伐叛鲜卑，击败他们，斩杀其首领。戊申日，设置太子詹事官。秋七月甲申晦日，有日食。郡国有螟虫灾害。八月壬寅日，沛王司马子文去世。将已故太傅郑冲、太尉荀顗、司徒石苞、司空裴秀、骠骑将军王沈、安平献王司马孚等人以及太保何曾、司空贾充、太尉陈骞、中书监荀勖、平南将军羊祜、齐王司马攸等都列入铭飨。九月甲子日，青州有螟虫，徐州大水。冬十月乙酉日，常山王司马殷去世。癸巳日，彭城王司马权去世。十一月癸亥日，在宣武观大阅军队，到己巳日结束。十二月丁亥日，追尊宣帝庙号为高祖，景帝为世宗，文帝为太祖。当月大瘟疫，洛阳死者大半。封裴頠为钜鹿公。

咸宁二年春正月，因为瘟疫停止朝会。赐诸散吏以至于士卒丝各有差别。二月丙戌日，河间王司马洪去世。甲午日，赦免五岁刑以下。东夷八国归化。并州胡虏侵犯边塞，监并州诸军事胡奋击破他们。当初，敦煌太守尹璩去世，州里以敦煌令梁澄兼任太守事。议郎令狐丰废黜梁澄，自己兼任郡事。令狐丰死后，弟弟令狐宏代替他。至此，凉州刺史杨欣斩杀令狐宏，传送首级到洛阳。此前，皇帝身体不适，等到痊愈，群臣上寿。诏书说："每想到近来遭遇瘟疫死亡的人，为之悲伤。难道因一身的休息，就忘记百姓的艰难吗？诸上礼的都拒绝。"夏五月，镇西大将军、汝阴王司马骏讨伐北胡，斩杀其首领吐敦。建立国子学。庚午日，举行大雩祭求雨。六月癸丑日，向太庙进献荔枝。甲戌日，有彗星出现在氐宿。从春天干旱，到这个月才开始下雨。吴京下督孙楷率领部众来投降，任命为车骑将军，封丹杨侯。两条白龙出现在新兴井中。秋七月，有彗星出现在大角。吴临平湖从汉末堵塞，至此自然开通。父老相传说："此湖堵塞，天下乱；此湖开通，天下平。"癸丑日，安平王司马隆去世。东夷十七国归附。河南、魏郡暴雨成灾，杀死百余人，诏令供给棺木。鲜卑阿罗多等人侵犯边境，西域戊己校尉马循讨伐他们，斩首四千余级，俘获九千余人，于是来投降。八月庚辰日，河东、平阳地震。己亥日，任命太保何曾为太傅，太尉陈骞为大司马，司空贾充为太尉，镇军大将军齐王司马攸为司空。有彗星出现在太微，九月又出现在翼宿。丁未日，在城东建立太仓，在东西市建立常平仓。闰月，荆州五郡水灾，冲走四千余家。冬十月，任命汝阴王司马骏为征西大将军，平南将军羊祜为征南大将军。丁卯日，立杨氏为皇后，大赦，赐王公以下以及鳏寡各有差别。十一月，两条白龙出现在梁国。十二月，征召处士安定皇甫谧为太子中庶子，封皇后之父镇军将军杨骏为临晋侯。当月，因为平州刺史傅询、前广平太守孟桓有清廉之名，赐傅询帛二百匹，孟桓一百匹。

咸宁三年春正月丙子朔日，有日食。立皇子司马裕为始平王，安平穆王司马隆的弟弟司马敦为安平王。下诏说："宗室戚属，是国家的枝叶，想让他们奉守德义，成为天下的表率。然而身处富贵而能谨慎行事的很少，召穆公纠合兄弟而赋《唐棣》之诗，这是姬氏能够本枝百世的原因。现在任命卫将军、扶风王司马亮为宗师，所应当施行的，都咨询于宗师。"庚寅日，始平王司马裕去世。有彗星出现在西方。派遣征北大将军卫瓘讨伐鲜卑力微。三月，平虏护军文淑讨伐叛虏树机能等人，一并击败他们。有彗星出现在胃宿。乙未日，皇帝将要射雉，考虑到会损害麦苗而停止。夏五月戊子日，吴将邵凯、夏祥率领部众七千余人来投降。六月，益、梁八郡水灾，杀死三百余人，淹没邸阁别仓。秋七月，任命都督豫州诸军事王浑为都督扬州诸军事。中山王司马睦因罪被废为丹水侯。八月癸亥日，迁徙扶风王司马亮为汝南王，东莞王司马伷为琅邪王，汝阴王司马骏为扶风王，琅邪王司马伦为赵王，渤海王司马辅为太原王，太原王司马颙为河间王，北海王司马陵为任城王，陈王司马斌为西河王，汝南王司马柬为南阳王，济南王司马耽为中山王，河间王司马威为章武王。立皇子司马玮为始平王，司马允为濮阳王，司马该为新都王，司马遐为清河王，钜平侯羊祜为南城侯。任命汝南王司马亮为镇南大将军。大风拔起树木，暴寒结冰，五个郡国降霜，损害谷物。九月戊子日，任命左将军胡奋为都督江北诸军事。兖、豫、徐、青、荆、益、梁七州大水，损害秋稼，诏令赈济。立齐王之子司马蕤为辽东王，司马赞为广汉王。冬十一月丙戌日，皇帝临幸宣武观大阅军队，到壬辰日结束。十二月，吴将孙慎进入江夏、汝南，劫掠千余家而去。当年，西北杂虏以及鲜卑、匈奴、五溪蛮夷、东夷三国前后十余批，各率领种人部落归附。

咸宁四年春正月庚午朔日，有日食。三月甲申日，尚书左仆射卢钦去世。辛酉日，任命尚书右仆射山涛为尚书左仆射。东夷六国来献。夏四月，蚩尤旗出现在东井。六月丁未日，阴平、广武地震，甲子日又震。凉州刺史杨欣与胡虏若罗拔能等人在武威交战，战败，战死。弘训皇后羊氏去世。秋七月己丑日，将景献皇后羊氏祔葬于峻平陵。庚寅日，高阳王司马缉去世。癸巳日，范阳王司马绥去世。荆、扬二十个郡国都发大水。九月，任命太傅何曾为太宰。辛巳日，任命尚书令李胤为司徒。冬十月，任命征北大将军卫瓘为尚书令。扬州刺史应绰讨伐吴皖城，斩首五千级，焚烧谷米一百八十万斛。十一月辛巳日，太医司马程据进献雉头裘，皇帝认为奇技异服是典礼所禁止的，在殿前焚烧。甲申日，敕令内外敢有违犯的治罪。吴昭武将军刘翻、厉武将军祖始来投降。辛卯日，任命尚书杜预都督荆州诸军事。征南大将军羊祜去世。十二月乙未日，西河王司马斌去世。丁未日，太宰朗陵公何曾去世。当年，东夷九国归附。

咸宁五年春正月，胡虏首领树机能攻陷凉州。乙丑日，派遣讨虏护军武威太守马隆攻击他。二月甲午日，白麟出现在平原。三月，匈奴都督拔弈虚率领部落归化。乙亥日，因为百姓饥荒，减少御膳的一半。有彗星出现在柳宿。夏四月，又出现在女御。大赦，解除部曲督以下的人质担保。丁亥日，八个郡国下冰雹，损害秋稼，毁坏百姓房屋。秋七月，有彗星出现在紫宫。九月甲午日，麒麟出现在河南。冬十月戊寅日，匈奴余渠都督独雍等人率领部落归化。汲郡人名叫不准的挖掘魏襄王墓，得到竹简小篆古书十余万字，收藏在秘府。十一月，大举讨伐吴国，派遣镇军将军、琅邪王司马伷从涂中出兵，安东将军王浑从江西出兵，建威将军王戎从武昌出兵，平南将军胡奋从夏口出兵，镇南大将军杜预从江陵出兵，龙骧将军王濬、广武将军唐彬率领巴蜀士卒顺江而下，东西共二十余万。任命太尉贾充为大都督，行冠军将军杨济为副手，总统众军。十二月，马隆攻击叛虏树机能，大破之，斩杀他，凉州平定。肃慎来献楛矢石砮。

太康元年春正月己丑朔日，五色气笼罩太阳。癸丑日，王浑攻克吴寻阳赖乡诸城，俘获吴武威将军周兴。二月戊午日，王濬、唐彬等人攻克丹杨城。庚申日，又攻克西陵，杀死西陵都督、镇军将军留宪，征南将军成璩，西陵监郑广。壬戌日，王濬又攻克夷道乐乡城，杀死夷道监陆晏、水军都督陆景。甲戌日，杜预攻克江陵，斩杀吴江陵督伍延；平南将军胡奋攻克江安。于是诸军并进，乐乡、荆门诸戍相继来投降。乙亥日，任命王濬为都督益、梁二州诸军事，又下诏说："王濬、唐彬东下，扫除巴丘，与胡奋、王戎共同平定夏口、武昌，顺流长驱，直抵秣陵，与胡奋、王戎审时度势。杜预应当镇静零陵、桂阳，怀抚衡阳。大军既过，荆州南境本来应当传檄而定，杜预应当分一万人给王濬，七千人给唐彬。夏口既已平定，胡奋应当以七千人给王濬。武昌既已攻下，王戎应当以六千人增援唐彬。太尉贾充移驻项城，总督各方。"王濬进兵攻破夏口、武昌，于是乘船东下，所到之处都平定。王浑、周濬与吴丞相张悌在版桥交战，大破吴军，斩杀张悌及其将领孙震、沈莹，传送首级到洛阳。孙皓困窘迫请求投降，送玺绶给琅邪王司马伷。三月壬寅日，王濬以水军到达建邺的石头城，孙皓大为恐惧，反绑双手、车载棺材，在军门投降。王濬持节解开他的绑缚、焚烧棺材，送到京都。收取吴国的图籍，攻克州四个，郡四十三个，县三百一十三个，户五十二万三千，吏三万二千，兵二十三万，男女人口二百三十万。其牧守以下都沿袭吴国所设置的，废除苛政，示以简易，吴人非常高兴。乙酉日大赦，改换年号，大宴五日，抚恤孤老困穷。夏四月，河东、高平下冰雹，损害秋稼。派遣兼侍中张侧、黄门侍郎朱震分别出使扬越，慰问刚刚归附的人。白麟出现在顿丘。三河、魏郡、弘农下冰雹，损害冬麦。五月辛亥日，封孙皓为归命侯，授其太子为中郎，诸子为郎中。吴国的旧有名望之人，随才提拔叙用。孙氏大将战死者的家属迁徙到寿阳，将吏渡江的免除十年赋役，百姓及百工免除二十年赋役。丙寅日，皇帝临轩大会，引孙皓升殿，群臣都称万岁。丁卯日，向太庙进献酃渌酒。六个郡国下冰雹，损害秋稼。庚午日，诏令诸士卒年满六十岁以上的罢归家中。庚辰日，任命王濬为辅国大将军、襄阳侯，杜预为当阳侯，王戎为安丰侯，唐彬为上庸侯，贾充、琅邪王司马伷以下增封。于是论功行封，赐公卿以下帛各有差别。六月丁丑日，初次设置翊军校尉官。封丹水侯司马睦为高阳王。甲申日，东夷十国归化。秋七月，胡虏轲成泥侵犯西平、浩亹，杀死督将以下三百余人。东夷二十国朝献。庚寅日，任命尚书魏舒为尚书右仆射。八月，车师前部派遣儿子入侍。己未日，封皇弟司马延祚为乐平王。三条白龙出现在永昌。九月，群臣因为天下一统，多次请求封禅，皇帝谦让不允许。冬十月丁巳日，废除五女免除赋役的规定。十二月戊辰日，广汉王司马赞去世。

太康二年春二月，淮南、丹杨地震。三月丙申日，安平王司马敦去世。赐王公以下吴国俘虏各有差别。诏令选孙皓的妓妾五千人入宫。东夷五国朝献。夏六月，东夷五国归附。十六个郡国下冰雹，大风拔起树木，毁坏百姓房屋。江夏、泰山发水，冲走居民三百余家。秋七月，上党又暴风雨雹，损害秋稼。八月，有彗星出现在张宿。冬十月，鲜卑慕容廆侵犯昌黎。十一月壬寅日，大司马陈骞去世。有彗星出现在轩辕。鲜卑侵犯辽西，平州刺史鲜于婴讨伐击破他们。

太康三年春正月丁丑日，废除秦州，合并于雍州。甲午日，任命尚书张华都督幽州诸军事。三月，安北将军严询在昌黎击败鲜卑慕容廆，杀伤数万人。夏四月庚午日，太尉、鲁公贾充去世。闰月丙子日，司徒、广陆侯李胤去世。癸丑日，两条白龙出现在济南。秋七月，废除平州、宁州刺史三年一次入朝奏事的规定。九月，东夷二十九国归化，贡献其地方物产。吴国旧将莞恭、帛奉举兵反叛，攻杀建邺令，于是围困扬州，徐州刺史嵇喜讨伐平定他们。冬十二月甲申日，任命司空齐王司马攸为大司马、督青州诸军事，镇东大将军、琅邪王司马伷为抚军大将军，汝南王司马亮为太尉，光禄大夫山涛为司徒，尚书令卫瓘为司空。丙申日，诏令四方水旱严重的地区不出田租。

太康四年春正月甲申日，任命尚书右仆射魏舒为尚书左仆射，下邳王司马晃为尚书右仆射。戊午日，司徒山涛去世。二月己丑日，立长乐亭侯司马寔为北海王。三月辛丑朔日，有日食。癸丑日，大司马齐王司马攸去世。夏四月，任城王司马陵去世。五月己亥日，大将军、琅邪王司马伷去世。迁徙辽东王司马蕤为东莱王。六月，增加九卿的礼仪品秩。牂柯獠二千余落归附。秋七月壬子日，任命尚书右仆射、下邳王司马晃为都督青州诸军事。丙寅日，兖州大水，免除其田租。八月，鄯善国派遣儿子入侍，假授归义侯。任命陇西王司马泰为尚书右仆射。冬十一月戊午日，新都王司马该去世。任命尚书左仆射魏舒为司徒。十二月庚午日，在宣武观大阅军队。当年，河内及荆州、扬州大水。

太康五年春正月己亥日，两条青龙出现在武库井中。二月丙寅日，立南宫王之子司马玷为长乐王。壬辰日，地震。夏四月，任城、鲁国池水红如血。五月丙午日，宣帝庙梁折断。六月，初次设置黄沙狱。秋七月戊申日，皇子司马恢去世。任城、梁国、中山下冰雹，损害秋稼。减少天下户课的三分之一。九月，南安大风折断树木。五个郡国大水，降霜，损害秋稼。冬十一月甲辰日，太原王司马辅去世。十二月庚午日，大赦。林邑、大秦国各派使者来献。闰月，镇南大将军、当阳侯杜预去世。

太康六年春正月甲申朔日，因为连年歉收，免除租税借贷旧债。戊辰日，任命征南大将军王浑为尚书左仆射，尚书褚都督扬州诸军事，杨济都督荆州诸军事。三月，六个郡国降霜，损害桑麦。夏四月，扶南等十国来献，参离四千余落归附。四个郡国干旱，十个郡国大水，毁坏百姓房屋。秋七月，巴西地震。八月丙戌朔日，有日食。减少百姓绵绢的三分之一。白龙出现在京兆。任命镇军大将军王濬为抚军大将军。九月丙子日，山阳公刘康去世。冬十月，南安山崩，水涌出。南阳郡捕获两足兽。龟兹、焉耆国派遣儿子入侍。十二月甲申日，在宣武观大阅军队，十天后结束。庚子日，抚军大将军、襄阳侯王濬去世。

太康七年春正月甲寅朔日，有日食。乙卯日，下诏说："近年来灾异屡次发生，日食三次，地震山崩。国家不善，实在在我自身。公卿大臣各上密封奏章，尽情言说其原因，不要有所忌讳。"夏五月，十三个郡国干旱。鲜卑慕容廆侵犯辽东。秋七月，朱提山崩，犍为地震。八月，东夷十一国归附。京兆地震。九月戊寅日，骠骑将军、扶风王司马骏去世。八个郡国大水。冬十一月壬子日，任命陇西王司马泰都督关中诸军事。十二月，派遣侍御史巡视遭受水灾的诸郡。放出后宫才人、妓女以下二百七十人回家。开始制定大臣听任守满三年丧期的制度。己亥日，河阴下赤雪二顷。当年，扶南等二十一国、马韩等十一国派遣使者来献。

太康八年春正月戊申朔日，有日食。太庙殿陷落。三月乙丑日，临商观震坏。夏四月，齐国、天水降霜，损害麦子。六月，鲁国大风，拔起树木，毁坏百姓房屋。八个郡国大水。秋七月，前殿地面陷落，深数丈，中有破船。八月，东夷二国归附。九月，改营太庙。冬十月，南康平固县吏李丰反叛，聚集部众攻击郡县，自号将军。十一月，海安令萧辅聚集部众反叛。十二月，吴兴人蒋迪聚集党羽反叛，围困阳羡县，州郡捕捉讨伐，都被诛杀。南夷扶南、西域康居国各派使者来献。当年，五个郡国地震。

太康九年春正月壬申朔日，有日食。下诏说："兴教化的根本，在于政平讼理。二千石长吏不能勤于抚恤人民的疾苦，而轻易挟带私怨，兴起刑狱，又多贪婪污浊，烦扰百姓。要敕令刺史二千石纠察那些污秽污浊之人，举荐那些公正清廉之人，有关部门议论其升降。令内外群官举荐清廉有才能的人，提拔寒门素士。"江东四郡地震。二月，尚书右仆射、阳夏侯胡奋去世，任命尚书朱整为尚书右仆射。三月丁丑日，皇后亲自在西郊采桑，赐帛各有差别。壬辰日，初次合并二社为一。夏四月，江南八个郡国地震；陇西降霜，损害冬麦。五月，义阳王司马奇有罪，废黜为三纵亭侯。诏令内外群官举荐守令之才。六月庚子朔日，有日食。迁徙章武王司马威为义阳王。三十二个郡国大旱，损害麦子。秋八月壬子日，星陨如雨。诏令郡国五岁刑以下判决遣送，不要滞留各种狱讼。九月，东夷七国到校尉处归附。二十四个郡国有螟虫灾害。冬十二月癸卯日，立河间平王司马洪之子司马英为章武王。戊申日，青龙、黄龙各一次出现在鲁国。

太康十年夏四月，因为京兆太守刘霄、阳平太守梁柳有政绩，各赐谷千斛。八个郡国降霜。太庙建成。乙巳日，迁移神主到新庙，皇帝在道左迎接，于是举行祫祭。大赦，文武官员增位一等，建庙者增二等。丁未日，尚书右仆射、广兴侯朱整去世。癸丑日，崇贤殿火灾。五月，鲜卑慕容廆来投降，东夷十一国归附。六月庚子日，山阳公刘瑾去世。恢复设置二社。冬十月壬子日，迁徙南宫王司马承为武邑王。十一月丙辰日，守尚书令、左光禄大夫荀勖去世。皇帝病愈，赐王公以下帛各有差别。含章殿鞠室火灾。甲申日，任命汝南王司马亮为大司马、大都督、假黄钺。改封南阳王司马柬为秦王，始平王司马玮为楚王，濮阳王司马允为淮南王，都假节到封国，各统方州军事。立皇子司马乂为长沙王，司马颖为成都王，司马晏为吴王，司马炽为豫章王，司马演为代王，皇孙司马遹为广陵王。立濮阳王之子司马迪为汉王，始平王之子司马仪为毗陵王，汝南王次子司马羕为西阳公。迁徙扶风王司马畅为顺阳王，司马畅之弟司马歆为新野公，琅邪王司马觐之弟司马澹为东武公，司马繇为东安公，司马漼为广陵公，司马卷为东莞公。改诸王国相为内史。十二月庚寅日，太庙梁折断。当年，东夷极远三十余国、西南夷二十余国来献。胡虏奚轲男女十万口来投降。

太熙元年春正月辛酉朔日，改换年号。己巳日，任命尚书左仆射王浑为司徒，司空卫瓘为太保。二月辛丑日，东夷七国朝贡。琅邪王司马觐去世。三月甲子日，任命右光禄大夫石鉴为司空。夏四月辛丑日，任命侍中车骑将军杨骏为太尉、都督中外诸军、录尚书事。己酉日，皇帝在含章殿去世，时年五十五岁，葬于峻阳陵，庙号世祖。

皇帝器量宏大宽厚，仓促之间必定仁恕；容纳正直之言，从未对人变脸；明达善谋，能决断大事，所以能够安抚万国，绥靖四方。继承魏氏奢侈刻剥的弊政之后，百姓思念古代的遗风，于是以恭俭勉励，以寡欲敦劝。有关部门曾奏报御牛青丝缰绳断了，诏令用青麻代替。临朝宽裕，法度有恒。高阳许允被文帝所杀后，许允之子许奇任太常丞。皇帝将要在太庙祭祀，朝议认为许奇是受害之门，不想让他接近左右，请求出任长史。皇帝于是追述许允平素的名望，称赞许奇的才能，提拔为祠部郎，当时舆论称赞他平易旷达。平定吴国之后，天下安宁，于是怠于政事，沉溺于游宴，宠爱后党，亲贵当权，旧臣不能专任，常典紊乱废弃，请托之风盛行。到了末年，知道惠帝不能负荷重任，然而倚仗皇孙聪慧睿智，所以没有废立之心。又顾虑不是贾后所生，终将导致危败，于是与心腹共同图谋后事。议论者纷然，很久不能决定，最终采用王佑的计谋，派遣太子的同母弟秦王司马柬都督关中，楚王司马玮、淮南王司马允一同镇守要害，以强化帝室。又担心杨氏逼迫，又任命王佑为北军中候，以掌管禁兵。不久卧病弥留，至于病危，佐命元勋，都已先死，群臣惶惑，计无所从。恰逢皇帝稍好，有诏令以汝南王司马亮辅政，又想令朝士中有名望的年轻者数人辅佐他，杨骏秘而不宣。皇帝又很快陷入迷乱，杨后就代写诏书以杨骏辅政，催促司马亮出发。皇帝不久稍好，问汝南王来了没有，想见他，有所托付。左右回答还未到，皇帝于是病危。中朝之乱，实际上从此开始。

史臣论曰：武皇继承基业，承受天命，掌握图籍统治天下，敷布教化引导百姓，以安逸代替劳苦，以治理改变混乱。断绝缣纶的贡品，去除雕琢的装饰，制约奢侈之俗以变为俭约，制止浇薄之风以返回淳朴。雅好直言，留心选拔，刘毅、裴楷因质朴正直而被容纳，嵇绍、许奇虽是仇人之子也不抛弃。以仁德统御万物，以宽厚得到众人，宏略大度，有帝王的器量。当时民众和睦、风俗宁静，家给人足，修治武备，想开拓疆域。在深心中决断神算，在朝议上决断雄图。马隆西伐，王濬南征，军队不拖延时间，獯虏销声匿迹，兵不血刃，扬越成为废墟。贯通上代所不通的，征服前王所未征服的。祯祥明显感应，风教肃清，天人的功业成就了，霸王的功业伟大了。虽然登封之礼，谦让而不做，但骄泰之心，由此而起。看到土地广阔，认为万代无忧；看到天下安宁，认为千年永治。不知道身处广阔而思虑狭隘，则广阔可以长久广阔；居处太平而忘记危亡，则太平不会长久太平。加上立嗣不当，托付失才，志向想成就升平，行为却先招致祸乱。这就如同要去越国却指向沙漠作为道路，想登山却乘船航行来寻找路径，所趋向的越远，所崇尚的越难，南北加倍不同，高下完全相反，要求达到目的，不也是很难吗！何况以新近聚集、容易动摇的基业，而没有长久安定、难以拔动的思虑，所以贾充这样的凶恶小人，怀着奸邪之志而掌握大权；杨骏这样的豺狼，包藏祸心而专擅辅政。等到宫车晚出，丧期未满，藩屏由亲变疏，连兵竞相消灭根本；栋梁由忠变伪，拥众各自举其威势。不到数年，纲纪大乱，海内动荡，宗庙播迁。帝道王猷，反而处于文身之俗；神州赤县，反而成为被发之乡。放弃大的来资助别人，掩盖小的来自我寄托，被天下人耻笑，原因何在呢？实在是由于在前面失于谨慎，所以在后面遗留祸患。况且知子的是贤父，知臣的是明君；儿子不肖则家亡，臣子不忠则国乱；国乱不可以安宁，家亡不可以保全。所以君子防患于未然，圣人察微于开端。而世祖被荀勖的奸谋所迷惑，被王浑的伪策所迷乱，心意屡次被众口所转移，事情不能由自己的谋划来决定。刘元海应当铲除而不铲除，终于让他扰乱华夏；惠帝可以废黜而不废黜，终于使洪基倾覆。保全一个人是德之轻，拯救天下是功之重；抛弃一个儿子是忍之小，安定社稷是孝之大；何况凭借三世而成业，延续两个孽子而丧失，这就是所谓取轻德而舍重功，畏小忍而忘大孝。圣贤之道，难道像这样吗！虽然善始于初，而乖终于末，所以在史策上殷勤记载，不能不为之慷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