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汉书 · 卷二·显宗孝明帝纪第二

显宗孝明皇帝讳庄，光武第四子也。母阴皇后。帝生而丰下，十岁能通《春秋》，光武奇之。建武十五年封东海公，十七年进爵为王，十九年立为皇太子。师事博士桓荣，学通《尚书》。

显宗孝明皇帝名庄，是光武帝的第四个儿子。母亲是阴皇后。皇帝生来下巴丰满，十岁就能通晓《春秋》，光武帝认为他很奇特。建武十五年封为东海公，十七年晋升爵位为王，十九年立为皇太子。以博士桓荣为师，学习通晓《尚书》。

中元二年二月戊戌，即皇帝位，年三十。尊皇后曰皇太后。

中元二年二月戊戌日，即皇帝位，时年三十岁。尊皇后为皇太后。

三月丁卯，葬光武皇帝于原陵。有司奏上尊庙曰世祖。

三月丁卯日，将光武皇帝葬于原陵。有关部门上奏尊庙号为世祖。

夏四月丙辰，诏曰："予未小子，奉承圣业，夙夜震畏，不敢荒宁。先帝受命中兴，德侔帝王，协和万邦，假于上下，怀柔百神，惠于鳏、寡。朕承大运，继体守文，不知稼穑之艰难，惧有废失。圣恩遗戒，顾重天下，以元元为首。公卿百僚，将何以辅朕不逮？其赐天下男子爵，人二级；三老、孝悌、力田人三级；爵过公乘，得移与子若同产、同产子；及流人无名数欲自占者人一级；鳏、寡、孤、独、笃癃粟，人十斛。其施刑及郡国徒，在中元元年四月己卯赦前所犯而后捕系者，悉免其刑。又边人遭乱为内郡人妻，在己卯赦前，一切遣还边，恣其所乐。中二千石下至黄绶，贬秩赎论者，悉皆复秩还赎。方今上无天子，下无方伯，若涉渊水而无舟楫。夫万乘至重而壮者虑轻，实赖有德左右小子。高密侯禹，元功之首；东平王苍，宽博有谋；并可以受六尺之托，临大节而不挠。其以禹为太傅，苍为骠骑将军。大尉憙告谥南郊，司徒奉安梓宫，司空鲂将校复土。其封憙为节乡侯，为安乡侯，鲂为杨邑侯。"

夏四月丙辰日，下诏说："朕年少小子，奉承圣业，日夜震惧，不敢荒废安宁。先帝受命中兴，德配帝王，协和万邦，通达天地，怀柔百神，惠爱鳏寡。朕承继大运，继位守文，不知农耕的艰难，害怕有废失。圣恩遗训，顾念重视天下，以百姓为首。公卿百官，将怎样辅助朕的不足之处？赐天下男子爵位，每人二级；三老、孝悌、力田每人三级；爵位超过公乘的，可以转给儿子或同母兄弟、同母兄弟的儿子；以及流民没有户籍想要自行申报的每人一级；鳏夫、寡妇、孤儿、独老、重病的人粮食，每人十斛。那些受刑及郡国徒犯，在中元元年四月己卯赦令以前所犯而后来被捕关押的，全部免除其刑罚。又边地百姓遭乱成为内郡人的妻子，在己卯赦令以前的，一律遣还边地，听任其所乐意。中二千石下至黄绶官员，被贬秩赎论的，全部恢复秩位退还赎金。如今上没有天子，下没有方伯，如同涉水而没有舟楫。万乘之位极重而年少者思虑轻浅，实在依赖有德之人辅佐朕。高密侯邓禹，是元功之首；东平王刘苍，宽博有谋略；都可以受六尺之孤的托付，面临大节而不屈服。任命邓禹为太傅，刘苍为骠骑将军。太尉赵憙在南郊告谥，司徒李奉安梓宫，司空冯鲂率领校尉复土。封赵憙为节乡侯，李为安乡侯，冯鲂为杨邑侯。"

秋九月，烧当羌寇陇西，败郡兵于允街。赦陇西囚徒，减罪一等，勿收今年租调。又所发天水三千人，亦复是岁更赋。遣谒者张鸿讨叛羌于允吾，鸿军大败，战殁。冬十一月，遣中郎将窦固监捕虏将军马武等二将军讨烧当羌。

秋九月，烧当羌侵犯陇西，在允街打败郡兵。赦免陇西囚徒，减罪一等，不征收今年的租调。又所征发的天水三千人，也免除这一年的更赋。派遣谒者张鸿在允吾讨伐叛羌，张鸿军队大败，战死。冬十一月，派遣中郎将窦固监督捕虏将军马武等二将军讨伐烧当羌。

十二月甲寅，诏曰："方春戒节，人以耕桑。其敕有司务顺时气，使无烦扰。天下亡命殊死以下，听得赎论：死罪人缣二十匹，右趾至髡钳城旦舂十匹，完城旦舂至司寇作三匹。其未发觉，诏书到先自告者，半入赎。今选举不实，邪佞未去，权门请托，残吏放手，百姓愁怨，情无告诉。有司明奏罪名，并正举者。又郡县每因征发，轻为奸利，诡责羸弱，先急下贫。其务在均平，无令枉刻。"

十二月甲寅日，下诏说："正当春季戒节之时，百姓从事耕桑。命令有关部门务必顺应时气，不要烦扰。天下逃亡者死罪以下，允许赎论：死罪人缴纳细绢二十匹，砍右脚趾至髡钳城旦舂十匹，完城旦舂至司寇作三匹。那些尚未发觉，诏书到达先自首的，减半缴纳赎金。如今选举不确实，邪佞之人尚未除去，权门请托，残吏放纵，百姓愁怨，无处申诉。有关部门明确上奏罪名，并纠正举荐者。又郡县每次征发，轻易谋取奸利，诡诈责求羸弱之人，先急迫下层贫民。务必做到均平，不要使枉法苛刻。"

永平元年春正月，帝率公卿已下朝于原陵，如元会仪。

永平元年春正月，皇帝率领公卿以下到原陵朝祭，如同元旦朝会的礼仪。

夏五月，太傅邓禹薨。戊寅，东海王强薨，遣司空冯鲂持节视丧事，赐升龙旄头、銮辂，龙旂。

夏五月，太傅邓禹去世。戊寅日，东海王刘强去世，派遣司空冯鲂持节料理丧事，赐给升龙旄头、銮辂、龙旂。

六月乙卯，葬东海恭王。

六月乙卯日，安葬东海恭王。

秋七月，捕虏将军马武等与烧当羌战，大破之。募士卒戍陇右，赐钱人三万。

秋七月，捕虏将军马武等与烧当羌交战，大败他们。招募士卒戍守陇右，赐钱每人三万。

八月戊子，徙山阳王荆为广陵王，遣就国。

八月戊子日，迁山阳王刘荆为广陵王，派遣他到封国就任。

是岁，辽东太守祭肜使鲜卑击赤山乌桓，大破之，斩其渠帅。越巂姑复夷叛，州郡讨平之。

这一年，辽东太守祭肜让鲜卑攻击赤山乌桓，大败他们，斩杀其首领。越巂姑复夷反叛，州郡讨伐平定他们。

二年春正月辛未，宗祀光武皇帝于明堂，帝及公卿列侯始服冠冕、衣裳、玉佩、絇屦以行事。礼毕，登灵台。使尚书令持节诏骠骑将军、三公曰："今令月吉日，宗祀光武皇帝于明堂，以配五帝。礼备法物，乐和八音，咏祉福，舞功德，班时令，敕群后。事毕，升灵台，望元气，吹时律，观物变。群僚藩辅，宗室子孙，众郡奉计，百蛮贡职，乌桓、濊貊咸来助祭，单于侍子、骨都侯亦皆陪位。斯固圣祖功德之所致也。朕以暗陋，奉承大业，亲执珪璧，恭祀天地。仰惟先帝受命中兴，拨乱反正，以宁天下，封泰山，建明堂，立辟雍，起灵台，恢弘大道，被之八极；而胤子无成、康之质，群臣无吕、旦之谋，盥洗进爵，踧踖惟惭。素性顽鄙，临事益惧，故'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其令天下自殊死已下，谋反大逆，皆赦除之。百僚师尹，其勉修厥职，顺行时令，敬若昊天，以绥兆人。"

二年春正月辛未日，在明堂宗祀光武皇帝，皇帝及公卿列侯开始穿戴冠冕、衣裳、玉佩、絇屦来行事。礼仪完毕，登上灵台。派尚书令持节诏告骠骑将军、三公说："如今令月吉日，在明堂宗祀光武皇帝，以配享五帝。礼仪完备法物齐全，乐和八音，咏唱福祉，舞蹈功德，颁布时令，敕令诸侯。事毕，登上灵台，望元气，吹奏时律，观察物变。群臣藩辅，宗室子孙，众郡奉送计簿，百蛮进贡职物，乌桓、濊貊都来助祭，单于侍子、骨都侯也都陪位。这固然是圣祖功德所导致的。朕以暗陋之质，奉承大业，亲自执珪璧，恭祀天地。仰念先帝受命中兴，拨乱反正，以安宁天下，封禅泰山，建立明堂，设立辟雍，兴建灵台，恢弘大道，遍及八极；而朕没有成王、康王的资质，群臣没有吕公、周公的谋略，盥洗进爵，局促惭愧。本性顽鄙，临事更加恐惧，所以'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命令天下自死罪以下，谋反大逆，都赦免。百官师尹，努力修明职事，顺行时令，敬顺上天，以安抚百姓。"

三月，临辟雍，初行大射礼。

三月，驾临辟雍，初次举行大射礼。

秋九月，沛王辅、楚王英、济南王康、淮阳王延、东海王政来朝。

秋九月，沛王刘辅、楚王刘英、济南王刘康、淮阳王刘延、东海王刘政来朝见。

冬十月壬子，幸辟雍，初行养老礼。诏曰："光武皇帝建三朝之礼，而未及临飨。眇眇小子，属当圣业。间暮春吉辰，初行大射；令月元日，复践辟雍。尊事三老，兄事五更，安车软轮，供绥执授。侯王设酱，公卿馔珍，朕亲袒割，执爵而颤。祝哽在前，祝噎在后。升歌《鹿鸣》，下管《新宫》，八佾具修，万舞于庭。朕固薄德，何以克当？《易》陈负乘，《诗》刺彼己，永念惭疚，无忘厥心。三老李躬，年耆学明。五更桓荣，授朕《尚书》。《诗》曰：'无德不报，无言不酬。'其赐荣爵关内侯，食邑五千户。三老、五更皆以二千石禄养终厥身。其赐天下三老酒人一石，肉四十斤。有司其存耆耋，恤幼孤，惠鳏寡，称朕意焉。"

冬十月壬子日，驾临辟雍，初次举行养老礼。下诏说："光武皇帝建立三朝之礼，而未能亲临飨宴。眇眇小子，承当圣业。近暮春吉辰，初次举行大射；令月元日，又临辟雍。尊奉三老如父，兄事五更如兄，安车软轮，供给扶手执杖。侯王设酱，公卿进珍馐，朕亲自袒衣切割，执爵而颤。祝哽在前，祝噎在后。升歌《鹿鸣》，下管《新宫》，八佾齐备，万舞于庭。朕本薄德，怎能承当？《易经》陈述负乘之戒，《诗经》讽刺彼己之失，永念惭愧，不忘于心。三老李躬，年高学明。五更桓荣，传授朕《尚书》。《诗经》说：'无德不报，无言不酬。'赐桓荣爵位关内侯，食邑五千户。三老、五更都以二千石俸禄供养终身。赐天下三老每人酒一石，肉四十斤。有关部门要慰问老人，抚恤幼孤，惠爱鳏寡，符合朕的心意。"

中山王焉始就国。

中山王刘焉开始到封国就任。

甲子，西巡狩，幸长安，祠高庙，遂有事于十一陵。历览馆邑，会郡县吏，劳赐作乐。

甲子日，西巡狩，驾临长安，祭祀高庙，于是祭祀十一座皇陵。历览馆邑，会见郡县官吏，慰劳赏赐作乐。

十一月甲申，遣使者以中牢祠萧何、霍光。帝谒陵园，过式其墓。进幸河东，所过赐二千石、令长已下至于掾史，各有差。癸卯，车驾还宫。

十一月甲申日，派遣使者以中牢祭祀萧何、霍光。皇帝拜谒陵园，经过其墓致敬。前进驾临河东，所经过的地方赐给二千石、令长以下至于掾史，各有等差。癸卯日，皇帝车驾回宫。

十二月，护羌校尉窦林下狱死。

十二月，护羌校尉窦林下狱而死。

是岁，始迎气于五郊。少府阴就子丰杀其妻郦邑公主，就坐自杀。

这一年，开始在五郊迎气。少府阴就的儿子阴丰杀死他的妻子郦邑公主，阴就因此自杀。

三年春正月癸巳，诏曰："朕奉郊祀，登灵台，见史官，正仪度。夫春者，岁之始也。始得其正，则三时有成。比者水旱不节，边人食寡，政失于上，人受其咎，有司其勉顺时气，劝督农桑，去其螟蜮，以及蝥贼；详刑慎罚，明察单辞，夙夜匪懈，以称朕意。"

三年春正月癸巳日，下诏说："朕奉行郊祀，登上灵台，接见史官，端正仪度。春天，是一年的开始。开始得其正道，则三季都有收成。近来水旱不按时节，边地百姓食物稀少，政令失于上，百姓受其祸，有关部门努力顺应时气，劝勉督责农桑，除去螟蜮等害虫，以及蝥贼；详刑慎罚，明察片面之辞，日夜不懈，以符合朕的心意。"

二月甲寅，太尉赵憙、司徒李免。丙辰，左冯翊郭丹为司徒。己未，南阳太守虞延为太尉。甲子，立贵人马氏为皇后，皇子炟为皇太子。赐天下男子爵，人二级；三老、孝悌、力田人三级；流人无名数欲占者人一级；鳏、寡、孤、独、笃、癃、贫不能自存者粟，人五斛。

二月甲寅日，太尉赵憙、司徒李被免职。丙辰日，左冯翊郭丹为司徒。己未日，南阳太守虞延为太尉。甲子日，立贵人马氏为皇后，皇子刘炟为皇太子。赐天下男子爵位，每人二级；三老、孝悌、力田每人三级；流民没有户籍想要申报的每人一级；鳏夫、寡妇、孤儿、独老、重病、贫困不能自存的人粮食，每人五斛。

夏四月辛酉，封皇子建为千乘王，羡为广平王。

夏四月辛酉日，封皇子刘建为千乘王，刘羡为广平王。

六月丁卯，有星孛于天船北。

六月丁卯日，有彗星出现在天船星北。

秋八月戊辰，改大乐为大予乐。壬申晦，日有蚀之。诏曰："朕奉承祖业，无有善政。日月薄蚀，彗孛见天，水旱不节，稼穑不成，人无宿储，下生愁垫。虽夙夜勤思，而智能不逮。昔楚庄无灾，以致戒惧；鲁哀祸大，天不降谴。今之动变，傥尚可救。有司勉思厥职，以匡无德。古者卿士献诗，百工箴谏。其言事者，靡有所讳。"

秋八月戊辰日，改大乐为大予乐。壬申晦日，发生日食。下诏说："朕奉承祖业，没有善政。日月相掩而食，彗星出现于天，水旱不按时节，庄稼没有收成，人没有隔夜之粮，百姓忧愁困顿。虽然日夜勤思，而智能不及。昔日楚庄王没有灾害，尚且戒惧；鲁哀公灾祸很大，天不降谴。如今的灾变动变，或许还可以挽救。有关部门努力思考职事，以匡正朕的无德。古代卿士献诗，百工箴谏。那些言事的人，不要有所隐讳。"

冬十月，蒸祭光武庙，初奏《文始》《五行》《武德》之舞。

冬十月，蒸祭光武庙，初次演奏《文始》《五行》《武德》之舞。

甲子，车驾从皇太后幸章陵，观旧庐。十二月戊辰，至自章陵。

甲子日，皇帝车驾随从皇太后驾临章陵，观看旧居。十二月戊辰日，从章陵返回。

是岁，起北宫及诸官府。京师及郡国七大水。

这一年，兴建北宫及各官府。京师及郡国七次发生大水。

四年春二月辛亥，诏曰："朕亲耕藉田，以祈农事。京师冬无宿雪，春不燠沐，烦劳群司，积精祷求。而比再得时雨，宿麦润泽。其赐公卿半奏。有司勉遵时政，务平刑罚。"

四年春二月辛亥日，下诏说："朕亲自耕种藉田，以祈求农事顺利。京师冬天没有积雪，春天不温暖，烦劳众官，积精祈祷。近来两次得到及时雨，冬麦得到润泽。赐给公卿半奏之乐。有关部门努力遵行时政，务求平正刑罚。"

秋九月戊寅，千乘王建薨。

秋九月戊寅日，千乘王刘建去世。

冬十月乙卯，司徒郭丹、司空冯鲂免。丙辰，河南尹范迁为司徒，太仆伏恭为司空。

冬十月乙卯日，司徒郭丹、司空冯鲂被免职。丙辰日，河南尹范迁为司徒，太仆伏恭为司空。

十二月，陵乡侯梁松下狱死。

十二月，陵乡侯梁松下狱而死。

五年春二月庚戌，骠骑将军东平王苍罢归藩；琅邪王京就国。

五年春二月庚戌日，骠骑将军东平王刘苍罢免回归藩国；琅邪王刘京到封国就任。

冬十月，行幸邺。与赵王栩会邺。常山三老言于帝曰："上生于元氏，愿蒙优复。"诏曰："丰、沛、济阳，受命所由，加恩报德，适其宜也。今永平之政，百姓怨结，而吏人求复，令人愧笑。重逆此县之拳拳，其复元氏县田租更赋六岁，劳赐县掾史，及门阑走卒。"至自邺。

冬十月，巡行驾临邺城。与赵王刘栩在邺城会面。常山三老对皇帝说："皇上出生于元氏，希望蒙受优待免除赋役。"下诏说："丰、沛、济阳，是受命兴起之地，加恩报德，是适宜的。如今永平之政，百姓怨结，而官吏百姓请求免除赋役，令人惭愧可笑。但重视元氏县的诚恳，免除元氏县田租更赋六年，慰劳赏赐县掾史，以及门阑走卒。"从邺城返回。

十一月，北匈奴寇五原；十二月；寇云中，南单于击却之。

十一月，北匈奴侵犯五原；十二月，侵犯云中，南单于击退他们。

是岁，发遣边人在内郡者，赐装钱人二万。

这一年，发遣在内地郡县的边地人，赐给行装钱每人二万。

六年春正月，沛王辅、楚王英、东平王苍、淮阳王延、琅邪王京、东海王政、赵王盱、北海王兴、齐王石来朝。

六年春正月，沛王刘辅、楚王刘英、东平王刘苍、淮阳王刘延、琅邪王刘京、东海王刘政、赵王刘盱、北海王刘兴、齐王刘石来朝见。

二月，王雒山出宝鼎，庐江太守献之。夏四月甲子，诏曰："昔禹收九牧之金，铸鼎以象物，使人知神奸，不逢恶气。遭德则兴，迁于商、周；周德既衰，鼎乃沦亡。祥瑞之降，以应有德。方今政化多僻，何以致兹？《易》曰鼎象三公，岂公卿奉职得其理邪？太常其以礿祭之日，陈鼎于庙，以备器用。赐三公帛五十匹，九卿、二千石半之。先帝诏书，禁人上事言圣，而间者章奏颇多浮词，自今若有过称虚誉，尚书皆宜抑而不省，示不为谄子蚩也。"

二月，王雒山出现宝鼎，庐江太守进献。夏四月甲子日，下诏说："昔日禹收集九牧之金，铸鼎以象征万物，使人知道神奸，不遇恶气。遇到有德就兴盛，迁于商、周；周德既衰，鼎就沦亡。祥瑞的降下，以应验有德。如今政令教化多有邪僻，怎会导致这个？《易经》说鼎象征三公，难道是公卿奉职得其理吗？太常在礿祭之日，将鼎陈列于庙，以备器用。赐三公帛五十匹，九卿、二千石减半。先帝诏书，禁止人们上书称圣，而近来章奏颇多浮词，从今以后若有过分称颂虚誉，尚书都应压制而不省阅，表示不被谄媚者所欺骗。"

冬十月，行幸鲁，祠东海恭王陵；会沛王辅、楚王英、济南王康、东平王苍、淮阳王延、琅邪王京、东海王政。

冬十月，巡行驾临鲁县，祭祀东海恭王陵；会见沛王刘辅、楚王刘英、济南王刘康、东平王刘苍、淮阳王刘延、琅邪王刘京、东海王刘政。

十二月，还，幸阳城，遣使者祠中岳。壬午，车驾还宫。东平王苍、琅邪王京从驾来朝皇太后。

十二月，返回，驾临阳城，派遣使者祭祀中岳。壬午日，皇帝车驾回宫。东平王刘苍、琅邪王刘京随从车驾来朝见皇太后。

七年春正月癸卯，皇太后阴氏崩。二月庚申，葬光烈皇后。

七年春正月癸卯日，皇太后阴氏去世。二月庚申日，安葬光烈皇后。

秋八月戊辰，北海王兴薨。

秋八月戊辰日，北海王刘兴去世。

是岁，北匈奴遣使乞和亲。

这一年，北匈奴派遣使者请求和亲。

八年春正月己卯，司徒范迁薨。

八年春正月己卯日，司徒范迁去世。

三月辛卯，太尉虞延为司徒，卫尉赵憙行太尉事。

三月辛卯日，太尉虞延为司徒，卫尉赵憙代理太尉事务。

遣越骑司马郑众报使北匈奴。初置度辽将军，屯五原曼柏。

派遣越骑司马郑众回报出使北匈奴。初次设置度辽将军，屯驻五原曼柏。

秋，郡国十四雨水。

秋天，郡国十四处下雨成灾。

冬十月，北宫成。

冬十月，北宫建成。

丙子，临辟雍，养三老、五更。礼毕，诏三公募郡国中都官死罪系囚，减罪一等，勿笞，诣度辽将军营，屯朔方、五原之边县；妻子自随，便占著边县；父母同产欲相代者，恣听之。其大逆无道殊死者，一切募下蚕室。亡命者令赎罪各有差。凡徙者，赐弓弩衣粮。

丙子日，驾临辟雍，奉养三老、五更。礼仪完毕，下诏命令三公征募郡国中都官死罪在押囚徒，减罪一等，不鞭笞，到度辽将军营，屯驻朔方、五原的边县；妻子自行跟随，便于在边县申报户籍；父母兄弟想要相互替代的，听任其便。那些大逆无道死罪的，一律征募下蚕室宫刑。逃亡者令赎罪各有等差。凡是迁徙的，赐给弓弩衣粮。

壬寅晦，日有食之，既。诏曰："朕以无德，奉承大业，而下贻人怨，上动三光。日食之变，其灾尤大，《春秋》图谶所为至谴。永思厥咎，在予一人。群司勉修职事，极言无讳。"于是在位者皆上封事，各言得失。帝览章，深自引咎，乃以所上班示百官。诏曰："群僚所言，皆朕之过。人冤不能理，吏黠不能禁；而轻用人力，缮修宫宇，出入无节，喜怒过差。昔应门失守，《关雎》刺世；飞蓬随风，微子所叹。永览前戒，竦然兢惧。徒恐薄德，久而致怠耳。"

壬寅晦日，发生日食，全食。下诏说："朕以无德，奉承大业，而下遗留人怨，上感动日月星。日食之变，灾祸尤其重大，《春秋》图谶所认为是最大的谴责。长久思考其过错，在于朕一人。众官努力修明职事，直言不讳。"于是在位者都上密封奏章，各言得失。皇帝览阅奏章，深深自责，于是将所上奏章展示给百官。下诏说："群臣所说的，都是朕的过错。人冤不能昭雪，吏狡黠不能禁止；而轻用人力，修缮宫宇，出入无节制，喜怒过度。昔日应门失守，《关雎》讽刺世事；飞蓬随风，是微子所感叹的。永远览阅前人的警戒，竦然兢惧。只恐薄德，时间久了导致怠惰。"

北匈奴寇西河诸郡。

北匈奴侵犯西河诸郡。

九年春三月辛丑，诏郡国死罪囚减罪，与妻子诣五原、朔方占著所在，死者皆赐妻父若男同产一人复终身；其妻无父兄独有母者，赐其母钱六万，又复其口算。

九年春三月辛丑日，下诏命令郡国死罪囚徒减罪，与妻子到五原、朔方申报户籍所在，死者都赐给他的妻子的父亲或兄弟一人终身免除赋役；他的妻子没有父兄只有母亲的，赐给他的母亲钱六万，又免除她的口算。

夏四月甲辰，诏郡国以公田赐贫人各有差。令司隶校尉、部刺史岁上墨绶长吏视事三岁已上理状尤异者各一人，与计偕上。及尤不政理者，亦以闻。

夏四月甲辰日，下诏命令郡国以公田赐给贫民各有等差。命令司隶校尉、部刺史每年上报墨绶长吏任职三年以上政绩特别优异者各一人，与计簿一起上报。以及特别不政理的，也要上报。

是岁，大有年。为四姓小侯开立学校，置《五经》师。

这一年，大丰收。为四姓小侯建立学校，设置《五经》老师。

十年春二月，广陵王荆有罪，自杀，国除。

十年春二月，广陵王刘荆有罪，自杀，封国废除。

夏四月戊子，诏曰："昔岁五谷登衍，今兹蚕麦善收，其大赦天下。方盛夏长养之时，荡涤宿恶，以报农功。百姓勉务桑稼，以备灾害。吏敬厥职，无令愆堕。

夏四月戊子日，下诏说："去年五谷丰登，今年蚕麦丰收，大赦天下。正当盛夏生长养育之时，荡涤旧恶，以报答农功。百姓努力从事桑稼，以备灾害。官吏敬守职事，不要使过失懈怠。"

闰月甲午，南巡狩，幸南阳，祠章陵。日北至，又祠旧宅。礼毕，召校官弟子作雅乐，奏《鹿鸣》，帝自御埙篪和之，以娱嘉宾。还，幸南顿，劳飨三老、官属。

闰月甲午日，南巡狩，驾临南阳，祭祀章陵。夏至日，又祭祀旧宅。礼仪完毕，召集校官弟子演奏雅乐，奏《鹿鸣》，皇帝亲自吹奏埙篪相和，以娱乐嘉宾。返回，驾临南顿，慰劳飨宴三老、官属。

冬十一月，征淮阳王延会平舆，征沛王辅会睢阳。

冬十一月，征召淮阳王刘延在平舆会面，征召沛王刘辅在睢阳会面。

十二月甲午，车驾还宫。

十二月甲午日，皇帝车驾回宫。

十一年春正月，沛王辅、楚王英、济南王康、东平王苍、淮阳王延、中山王焉、琅邪王京、东海王政来朝。

十一年春正月，沛王刘辅、楚王刘英、济南王刘康、东平王刘苍、淮阳王刘延、中山王刘焉、琅邪王刘京、东海王刘政来朝见。

秋七月，司隶校尉郭霸下狱死。

秋七月，司隶校尉郭霸下狱而死。

是岁，漅湖出黄金，庐江太守以献。时，麒麟、白雉、醴泉、嘉禾所在出焉。

这一年，漅湖出产黄金，庐江太守进献。当时，麒麟、白雉、醴泉、嘉禾到处出现。

十二年春正月，益州徼外夷哀牢王相率内属，于是置永昌郡，罢益州西部都尉。

十二年春正月，益州边境外的夷人哀牢王相继率领部众归附内地，于是设置永昌郡，罢免益州西部都尉。

夏四月，遣将作谒者王吴修汴渠，自荥阳至于千乘海口。

夏四月，派遣将作谒者王吴修治汴渠，从荥阳到千乘海口。

五月丙辰，赐天下男子爵，人二级，三老、孝悌、力田人三级，流民无名数欲占者人一级；鳏、寡、孤、独、笃癃、贫无家属不能自存者粟，人三斛。诏曰："昔曾、闵奉亲，竭欢致养；仲尼葬子，有棺无椁。丧贵致哀，礼存宁俭。今百姓送终之制，竞为奢靡。生者无担石之储，而财力尽于坟土。伏腊无糟糠，而牲牢兼于一奠。糜破积世之业，以供终朝之费，子孙饥寒，绝命于此，岂祖考之意哉！又车服制度，恣极耳目。田荒不耕，游食者众。有司其申明科禁，宜于今者，宣下郡国。"

五月丙辰日，赐天下男子爵位，每人二级，三老、孝悌、力田每人三级，流民没有户籍想要申报的每人一级；鳏夫、寡妇、孤儿、独老、重病、贫困无家属不能自存的人粮食，每人三斛。下诏说："昔日曾参、闵损奉养父母，竭尽欢心来供养；孔子安葬儿子，有棺无椁。丧事贵在表达哀思，礼制在于宁俭。如今百姓送终的制度，竞相奢侈。活着的人没有担石的储备，而财力尽于坟墓。伏日腊日没有糟糠，而牲牢兼备于一次祭奠。耗尽几世的产业，来供给一朝的费用，子孙饥寒，绝命于此，难道是祖先的意愿吗！又车服制度，恣意极尽耳目之欲。田地荒芜不耕，游食的人很多。有关部门要申明科条禁令，适宜于当今的，宣下郡国。"

秋七月乙亥，司空伏恭罢。乙未，大司农牟融为司空。

秋七月乙亥日，司空伏恭被罢免。乙未日，大司农牟融为司空。

冬十月，司隶校尉王康下狱死。

冬十月，司隶校尉王康下狱而死。

是岁，天下安平，人无徭役，岁比登稔，百姓殷富，粟斛三十，牛羊被野。

这一年，天下安宁太平，百姓没有徭役，连年丰收，百姓殷实富裕，粟每斛三十钱，牛羊遍布原野。

十三年春二月，帝耕于藉田。礼毕，赐观者食。

十三年春二月，皇帝在藉田耕种。礼仪完毕，赐给观看的人食物。

三月，河南尹薛昭下狱死。

三月，河南尹薛昭下狱而死。

夏四月，汴渠成。辛巳，行幸荥阳，巡行河渠。乙酉，诏曰："自汴渠决败，六十余岁，加顷年以来，雨水不时，汴流东侵，日月益甚，水门故处，皆在河中，漭瀁广溢，莫测圻岸，荡荡极望，不知纲纪。今兖、豫之人，多被水患，乃云县官不先人急，好兴它役。又或以为河流入汴，幽、冀蒙利，故曰左堤强则右堤伤，左右俱强则下方伤，宜任水势所之，使人随高而处，公家息壅塞之费，百姓无陷溺之患。议者不同，南北异论，朕不知所从，久而不决。今既筑堤理渠，绝水立门，河、汴分流，复其旧迹，陶丘之北，渐就壤坟，故荐嘉玉絜牲，以礼河神。东过洛汭，叹禹之绩。今五土之宜，反其正色，滨渠下田，赋与贫人，无令豪右得固其利，庶继世宗《瓠子》之作。"因遂度河。登太行，进幸上党。壬寅，车驾还宫。

夏四月，汴渠修成。辛巳日，巡行驾临荥阳，巡视河渠。乙酉日，下诏说："自从汴渠决口败坏，六十多年了，加上近年来，雨水不按时节，汴水向东侵袭，日益严重，水门旧处，都在河中，水势浩渺广溢，无法测知堤岸，荡荡极望，不知纲纪。如今兖、豫的百姓，多遭受水患，却说官府不先救人之急，喜好兴办其他劳役。又有人认为河水流入汴水，幽、冀受益，所以说左堤强则右堤受损，左右都强则下方受损，应该任水势所往，使人随高处居住，公家免除壅塞的费用，百姓没有陷溺的祸患。议论者不同，南北异论，朕不知听从谁，久而不决。如今已经筑堤治渠，断水立门，河、汴分流，恢复其旧迹，陶丘之北，渐渐成为肥沃之地，所以进献嘉玉洁牲，以礼祭祀河神。东过洛汭，感叹禹的功绩。如今五土的适宜，恢复其正色，渠边低田，赋给贫民，不让豪右独占其利，希望继承世宗《瓠子》之作。"于是渡河。登太行山，前进驾临上党。壬寅日，皇帝车驾回宫。

冬十月壬辰晦，日有食之。三公免冠自劾。制曰："冠履勿劾。灾异屡见，咎在朕躬，忧惧遑遑，未知其方。将有司陈事，多所隐讳，使君上壅蔽，下有不畅乎？昔卫有忠臣，灵公得守其位。今何以和穆阴阳，消伏灾谴？刺史、太守详刑理冤，存恤鳏孤，勉思职焉。

冬十月壬辰晦日，发生日食。三公脱帽自我弹劾。皇帝批示说："冠冕鞋履不要弹劾。灾异屡次出现，过错在朕自身，忧惧惶恐，不知其方。将有司陈述事情，多所隐讳，使君上壅蔽，下面不畅达吗？昔日卫国有忠臣，灵公得以守其位。如今怎样和穆阴阳，消弭灾谴？刺史、太守详刑理冤，存恤鳏孤，努力思考职事。"

十一月，楚王英谋反，废，国除，迁于泾县，所连及死徙者数千人。

十一月，楚王刘英谋反，被废黜，封国废除，迁徙到泾县，所牵连处死流放的有数千人。

是岁，齐王石薨。

这一年，齐王刘石去世。

十四年春三月甲戌，司徒虞延免，自杀。夏四月丁巳，巨鹿太守南阳邢穆为司徒。

十四年春三月甲戌日，司徒虞延被免职，自杀。夏四月丁巳日，巨鹿太守南阳人邢穆为司徒。

前楚王英自杀。

前楚王刘英自杀。

夏五月，封故广陵王荆子元寿为广陵侯。

夏五月，封已故广陵王刘荆的儿子刘元寿为广陵侯。

初作寿陵。

开始修建寿陵。

十五年春二月庚子，东巡狩。辛丑，幸偃师，诏亡命自殊死以下赎：死罪缣四十匹，右趾至髡钳城旦舂十匹，完城旦至司寇五匹；犯罪未发觉，诏书到日自告者，半入赎。征沛王辅会睢阳。进幸彭城。癸亥，帝耕于下邳。

十五年春二月庚子日，东巡狩。辛丑日，驾临偃师，下诏说逃亡者自死罪以下可以赎罪：死罪缴纳细绢四十匹，砍右脚趾至髡钳城旦舂十匹，完城旦至司寇五匹；犯罪尚未发觉，诏书到达之日自首的，减半缴纳赎金。征召沛王刘辅在睢阳会面。前进驾临彭城。癸亥日，皇帝在下邳耕种。

三月，征琅邪王京会良成，征东平王苍会阳都，又征广陵侯及其三弟会鲁。祠东海恭王陵。还，幸孔子宅，祠仲尼及七十二弟子。亲御讲堂，命皇太子、诸王说经。又幸东平。辛卯，进幸大梁，至定陶，祠定陶恭王陵。夏四月庚子，车驾还宫。

三月，征召琅邪王刘京在良成会面，征召东平王刘苍在阳都会面，又征召广陵侯及其三个弟弟在鲁县会面。祭祀东海恭王陵。返回，驾临孔子宅，祭祀孔子及七十二弟子。亲自驾临讲堂，命令皇太子、诸王讲经。又驾临东平。辛卯日，前进驾临大梁，到达定陶，祭祀定陶恭王陵。夏四月庚子日，皇帝车驾回宫。

改信都为乐成国，临淮为下邳国。封皇子恭为巨鹿王、党为乐成王、衍为下邳王、畅为汝南王、昞为常山王、长为济阴王。赐天下男子爵，人三级；郎、从官视事二十岁已上帛百匹，十岁已上二十匹，十岁已下十匹，官府吏五匹，书佐、小史三匹。令天下大酺五日。乙巳，大赦天下，其谋反大逆及诸不应宥者，皆赦除之。

改信都为乐成国，临淮为下邳国。封皇子刘恭为巨鹿王、刘党为乐成王、刘衍为下邳王、刘畅为汝南王、刘昞为常山王、刘长为济阴王。赐天下男子爵位，每人三级；郎、从官任职二十年以上帛百匹，十年以上二十匹，十年以下十匹，官府吏五匹，书佐、小史三匹。命令天下大酺五日。乙巳日，大赦天下，那些谋反大逆以及诸不应宽恕的，都赦免。

冬，车骑校猎上林苑。

冬天，车骑在上林苑围猎。

十二月，遣奉车都尉窦固、驸马都尉耿秉屯凉州。

十二月，派遣奉车都尉窦固、驸马都尉耿秉屯驻凉州。

十六年春二月，遣太仆祭肜出高阙，奉车都尉窦固出酒泉，驸马都尉耿秉出居延，骑都尉来苗出平城，伐北匈奴。窦固破呼衍王于天山，留兵屯伊吾庐城。耿秉、来苗、祭肜并无功而还。

十六年春二月，派遣太仆祭肜出高阙，奉车都尉窦固出酒泉，驸马都尉耿秉出居延，骑都尉来苗出平城，讨伐北匈奴。窦固在天山击破呼衍王，留兵屯驻伊吾庐城。耿秉、来苗、祭肜都没有功劳而返回。

夏五月，淮阳王延谋反，发觉。癸丑，司徒邢穆、驸马都尉韩光坐事下狱死，所连及诛死者甚众。

夏五月，淮阳王刘延谋反，被发觉。癸丑日，司徒邢穆、驸马都尉韩光因事下狱而死，所牵连诛死的人很多。

戊午晦，日有食之。

戊午晦日，发生日食。

六月丙寅，大司农西河王敏为司徒。

六月丙寅日，大司农西河人王敏为司徒。

秋七月，淮阳王延徙封阜陵王。

秋七月，淮阳王刘延改封为阜陵王。

九月丁卯，诏令郡国中都官死罪系囚减死罪一等，勿笞，诣军营，屯朔方、敦煌；妻子自随，父母同产欲求从者，恣听之；女子嫁为人妻，勿与俱。谋反大逆无道不用此书。

九月丁卯日，下诏命令郡国中都官死罪在押囚徒减死罪一等，不鞭笞，到军营，屯驻朔方、敦煌；妻子自行跟随，父母兄弟想要随从的，听任其便；女子嫁为人妻，不要同去。谋反大逆无道的不适用此诏书。

是岁，北匈奴寇云中，云中太守廉范击破之。

这一年，北匈奴侵犯云中，云中太守廉范击破他们。

十七年春正月，甘露降于甘陵。北海王睦薨。

十七年春正月，甘露降于甘陵。北海王刘睦去世。

二月乙巳，司徒王敏薨。三月癸丑，汝南太守鲍昱为司徒。

二月乙巳日，司徒王敏去世。三月癸丑日，汝南太守鲍昱为司徒。

是岁，甘露仍降，树枝内附，芝草生殿前，神雀五色翔集京师。西南夷哀牢、儋耳、僬侥、槃木、白狼、动黏诸种，前后慕义贡献；西域诸国遣子入侍。夏五月戊子，公卿百官以帝威德怀远，祥物显应，乃并集朝堂，奉觞上寿。制曰："天生神物，以应王者；远人慕化，实由有德。朕以虚薄，何以享斯？唯高祖、光武圣德所被，不敢有辞。其敬举觞，太常择吉日策告宗庙。其赐天下男子爵，人二级，三老、孝悌、力田人三级，流人无名数欲占者人一级；鳏、寡、孤、独、笃癃、贫不能自存者粟，人三斛；郎、从官视事十岁以上者，帛十匹。中二千石、二千石下至黄绶，贬秩奉赎，在去年以来皆还赎。"

这一年，甘露仍然降下，树枝内附，芝草生长在殿前，神雀五色飞翔聚集于京师。西南夷哀牢、儋耳、僬侥、槃木、白狼、动黏诸种，前后仰慕道义进贡；西域诸国派遣儿子入朝侍奉。夏五月戊子日，公卿百官因为皇帝威德怀远，祥物显应，于是并集朝堂，捧觞上寿。皇帝批示说："天生神物，以应验王者；远人慕化，实在由于有德。朕以虚薄之质，怎能享有这些？只有高祖、光武圣德所覆盖，不敢推辞。恭敬举觞，太常选择吉日策告宗庙。赐天下男子爵位，每人二级，三老、孝悌、力田每人三级，流民没有户籍想要申报的每人一级；鳏夫、寡妇、孤儿、独老、重病、贫困不能自存的人粮食，每人三斛；郎、从官任职十年以上的，帛十匹。中二千石、二千石下至黄绶，贬秩奉赎的，从去年以来都退还赎金。"

秋八月丙寅，令武威、张掖、酒泉、敦煌及张掖属国，系囚右趾已下任兵者，皆一切勿治其罪，诣军营。

秋八月丙寅日，命令武威、张掖、酒泉、敦煌及张掖属国，在押囚徒砍右脚趾以下可以当兵的，都一律不治其罪，到军营。

冬十一月，遣奉车都尉窦固、驸马都尉耿秉、骑都尉刘张出敦煌昆仑塞，击破白山虏于蒲类海上，遂人车师。初置西域都护、戊己校尉。

冬十一月，派遣奉车都尉窦固、驸马都尉耿秉、骑都尉刘张出敦煌昆仑塞，在蒲类海上击破白山虏，于是进入车师。初次设置西域都护、戊己校尉。

是岁，改天水为汉阳郡。

这一年，改天水为汉阳郡。

十八年春三月丁亥，诏曰："其令天下亡命，自殊死已下赎：死罪缣三十匹，右趾至髡钳城旦舂十匹，完城旦至司寇五匹；吏人犯罪未发觉，诏书到自告者，半入赎。"

十八年春三月丁亥日，下诏说："命令天下逃亡者，自死罪以下可以赎罪：死罪缴纳细绢三十匹，砍右脚趾至髡钳城旦舂十匹，完城旦至司寇五匹；官吏百姓犯罪尚未发觉，诏书到达自首的，减半缴纳赎金。"

夏四月己未，诏曰："自春已来，时雨不降，宿麦伤旱，秋种未下，政失厥中，忧惧而已。其赐天下男子爵，人二级，及流民无名数欲占者人一级；鳏、寡、孤、独、笃癃、贫不能自存者粟，人三斛。理冤狱，录轻系。二千石分祷五岳四渎。郡界有名山大川能兴云致雨者，长吏各洁斋祷请，冀蒙嘉澍。

夏四月己未日，下诏说："自从春天以来，及时雨不降，冬麦受旱灾伤害，秋种尚未播下，政令失去适中，只有忧惧。赐天下男子爵位，每人二级，以及流民没有户籍想要申报的每人一级；鳏夫、寡妇、孤儿、独老、重病、贫困不能自存的人粮食，每人三斛。审理冤狱，录问轻罪在押者。二千石分别祈祷五岳四渎。郡界内有名山大川能兴云致雨的，长吏各自洁斋祈祷，希望蒙受嘉雨。"

六月己未，有星孛于太微。

六月己未日，有彗星出现在太微垣。

焉耆、龟兹攻西域都护陈睦，悉没其众。北匈奴及车师后王围戊己校尉耿恭。

焉耆、龟兹攻击西域都护陈睦，全部歼灭了他的部众。北匈奴及车师后王包围戊己校尉耿恭。

秋八月壬子，帝崩于东宫前殿。年四十八。遗诏无起寝庙，藏主于光烈皇后更衣别室。帝初作寿陵，制令流水而已，石椁广一丈二尺，长二丈五尺，无得起坟。万年之后，扫地而祭，杅水脯糒而已。过百日，唯四时设奠，置吏卒数人供给洒扫，勿开修道。敢有所兴作者，以擅议宗庙法从事。

秋八月壬子日，皇帝在东宫前殿驾崩，享年四十八岁。遗诏不要兴建寝庙，将神主藏于光烈皇后更衣别室。皇帝当初修建寿陵，制度只令流水通过而已，石椁宽一丈二尺，长二丈五尺，不要起坟。万年之后，扫地而祭，用杅水脯糒而已。过了百日，只在四时设奠，设置吏卒数人供给洒扫，不要开辟修治道路。敢有兴建的，以擅议宗庙法论处。

帝遵奉建武制度，无敢违者。后宫之家，不得封侯与政。馆陶公主为子求郎，不许，而赐钱千万。谓群臣曰："郎官上应列宿，出宰百里，苟非其人，则民受其殃，是以难之。"故吏称其官，民安其业，远近肃服，户口滋殖焉。

皇帝遵奉建武制度，没有人敢违犯。后宫之家，不得封侯参与政事。馆陶公主为儿子求郎官，不允许，而赐钱千万。对群臣说："郎官上应列宿，出京治理百里之地，如果不是合适的人，那么百姓就要遭殃，因此难以答应。"所以官吏称职，百姓安于本业，远近恭敬顺服，户口滋生繁殖。

论曰：明帝善刑理，法令分明。日晏坐朝，幽枉必达。内外无倖曲之私，在上无矜大之色。断狱得情，号居前代十二。故后之言事者，莫不先建武、永平之政。而钟离意、宋均之徒，常以察慧为言，夫岂弘人之度未优乎？

论曰：明帝善于刑理，法令分明。日暮才坐朝，隐情冤屈必能通达。内外没有侥幸曲从的私情，在上没有矜夸自大的神色。断狱得其实情，号称居前代十二。所以后来论事的人，无不首先称道建武、永平之政。而钟离意、宋均等人，常常以明察聪慧为言，难道是弘人之度尚未优裕吗？

赞曰：显宗丕承，业业兢兢。危心恭德，政察奸胜。备章朝物，省薄坟陵。永怀废典，下身遵道。登台观云，临雍拜老。懋惟帝绩，增光文考。

赞曰：显宗继承大业，兢兢业业。危心恭德，政事明察奸邪败露。备章朝物，省薄坟陵。永怀废典，屈身遵道。登台观云，临雍拜老。勉思帝绩，增光文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