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汉书 · 卷二十五·卓鲁魏刘列传第十五
东汉 · 范晔(志出司马彪) 撰 [列传]
逐段对照:上为原文,下为白话。译文仅供参考,请以原文为准。
卓茂字子康,南阳宛人也。父祖皆至郡守。茂,元帝时学于长安,事博士江生,习《诗》《礼》及历算。究极师法,称为通儒。性宽仁恭爱。乡党故旧,虽行能与茂不同,而皆爱慕欣欣焉。
卓茂字子康,是南阳郡宛县人。父亲祖父都官至郡守。卓茂在元帝时在长安学习,师从博士江生,学习《诗》《礼》及历算。深入研究师法,被称为通儒。性格宽仁恭爱。乡里故旧,虽然品行才能与卓茂不同,但都爱慕他,与他相处愉快。
初辟丞相府史,事孔光,光称为长者。时尝出行,有人认其马。茂问曰:"子亡马几何时?"对曰:"月余日矣。"茂有马数年,心知其谬,嘿解与之,挽车而去,顾曰:"若非公马,幸至丞相府归我。"他日,马主别得亡者,乃诣府送马,叩头谢之。茂性不好争如此。
起初被征召为丞相府史,事奉孔光,孔光称他为长者。当时曾经出行,有人认他的马。卓茂问道:"您的马丢失多久了?"回答说:"一个多月了。"卓茂有马数年,心中知道对方认错了,却默默解下马给他,自己挽车离去,回头说:"如果不是您的马,希望到丞相府归还我。"后来,马主另外找到了丢失的马,于是到丞相府送还马匹,叩头谢罪。卓茂生性不喜欢争执如此。
后以儒术举为侍郎,给事黄门,迁密令。劳心谆谆,视人如子,举善而教,口无恶言,吏人亲爱而不忍欺之。人尝有言部亭长受其米肉遗者,茂辟左右问之曰:"亭长为从汝求乎?为汝有事嘱之而受乎?将平居自以恩意遗之乎?"人曰:"往遗之耳。"茂曰:"遗之而受,何故言邪?"人曰:"窃闻贤明之君,使人不畏吏,吏不取人。今我畏吏,是以遗之,吏既卒受,故来言耳。"茂曰:"汝为敝人矣。凡人所以贵于禽兽者,以有仁爱,知相敬事也。今邻里长老尚致馈遗,此乃人道所以相亲,况吏与民乎?吏顾不当乘威力强请求耳。凡人之生,群居杂处,故有经纪礼义以相交接。汝独不欲修之,宁能高飞远走,不在人间邪?亭长素善吏,岁时遗之,礼也。"人曰:"苟如此,律何故禁之?"茂笑曰:"律设大法,礼顺人情。今我以礼教汝,汝必无怨恶;以律治汝,何所措其手足乎?一门之内,小者可论,大者可杀也。且归念之!"于是人纳其训,吏怀其恩。初,茂到县,有所废置,吏人笑之,邻城闻者皆蚩其不能。河南郡为置守令,茂不能嫌,理事自若。数年,教化大行,道不拾遗。平帝时,天下大蝗,河南二十余县皆被其灾,独不入密县界。督邮言之,太守不信,自出案行,见乃服焉。
后来因儒术被举荐为侍郎,给事黄门,升任密县县令。劳心谆谆,视人如子,举善而教,口无恶言,官吏百姓亲爱而不忍心欺骗他。有人曾经告发部亭长接受他赠送的米肉,卓茂屏退左右问他:"亭长是向你索求的吗?是你有事嘱托他而接受的吗?还是平时自己以恩意赠送他的?"那人说:"是前去赠送他的。"卓茂说:"赠送他而接受,为什么要告发呢?"那人说:"私下听说贤明的君主,使人不畏吏,吏不取人。如今我畏惧吏,所以赠送他,吏既然最终接受了,所以来告发。"卓茂说:"你是浅陋之人。凡人之所以比禽兽高贵,是因为有仁爱,知道相互敬事。如今邻里长老尚且致送馈赠,这是人道所以相亲,何况吏与民呢?吏只是不应当乘威力强索求罢了。凡人生于世上,群居杂处,所以有经纪礼义以相交接。你独不想修习,难道能高飞远走,不在人间吗?亭长平素是好吏,岁时赠送他,是礼。"那人说:"如果如此,法律为何禁止呢?"卓茂笑着说:"律设大法,礼顺人情。如今我以礼教你,你必无怨恶;以律治你,你何所措其手足呢?一门之内,小者可论,大者可杀。姑且回去想想!"于是那人接受他的训导,吏感怀他的恩德。当初,卓茂到县,有所废置,官吏百姓嘲笑他,邻城听说的人都嗤笑他无能。河南郡为他设置守令,卓茂不以为嫌,治理事务自若。数年,教化大行,道不拾遗。平帝时,天下大蝗,河南二十余县都遭其灾,唯独不进入密县界。督邮报告此事,太守不信,亲自出巡查看,见到后才信服。
是时,王莽秉政,置大司农六部丞,劝课农桑。迁茂为京部丞,密人老少皆涕泣随送。及莽居摄,以病免归郡,常为门下掾祭酒,不肯作职吏。
当时,王莽执政,设置大司农六部丞,劝课农桑。升任卓茂为京部丞,密县百姓老少都涕泣跟随送行。等到王莽居摄,因病免职归郡,常担任门下掾祭酒,不肯担任职吏。
更始立,以茂为侍中祭酒,从至长安,知更始政乱,以年老乞骸骨归。
更始帝即位,任命卓茂为侍中祭酒,跟随到长安,知道更始政治混乱,因年老请求退休归家。
时,光武初即位,先访求茂,茂诣河阳谒见。乃下诏曰"前密令卓茂,束身自修,执节淳固,诚能为人所不能为。夫名冠天下,当受天下重赏,故武王诛纣,封比干之墓,表商容之闾。今以茂为太傅,封褒德侯,食邑二千户,赐几杖、车马,衣一袭,絮五百斤。"复以茂长子戎为太中大夫,次子崇为中郎,给事黄门。建武四年,薨,赐棺椁冢地,车驾素服亲临送葬。
当时,光武帝刚即位,先访求卓茂,卓茂到河阳谒见。于是下诏说:"前密县县令卓茂,约束自身修养品德,执节淳厚坚定,确实能为人所不能为。名冠天下,当受天下重赏,所以武王诛纣,封比干之墓,表彰商容之闾。今任命卓茂为太傅,封褒德侯,食邑二千户,赐几杖、车马,衣一袭,絮五百斤。"又任命卓茂长子卓戎为太中大夫,次子卓崇为中郎,给事黄门。建武四年,去世,赐棺椁冢地,车驾素服亲临送葬。
子崇嗣,徙封汎乡侯,官至大司农。崇卒,子棽嗣。棽卒,子嗣。,子隆嗣。永元十五年,隆卒,无子,国除。
儿子卓崇继承爵位,改封汎乡侯,官至大司农。卓崇去世,儿子卓棽继承。卓棽去世,儿子卓继承。卓的儿子卓隆继承。永元十五年,卓隆去世,没有儿子,封国被废除。
初,茂与同县孔休、陈留蔡勋、安众刘宣、楚国龚胜、上党鲍宣六人同志,不仕王莽时,并名重当时。休字子泉,哀帝初,守新都令。后王莽秉权,休去官归家。及莽篡位,遣使赍玄纁、束帛,请为国师,遂欧血托病,杜门自绝。光武即位,求休、勋子孙,赐谷以旌显之。刘宣字子高,安众侯崇之从弟,知王莽当篡,乃变名姓,抱经书隐避林薮。建武初乃出,光武以宣袭封安众侯。擢龚胜子赐为上谷太守。胜、鲍宣事在《前书》。勋事在玄孙邕传。
当初,卓茂与同县孔休、陈留蔡勋、安众刘宣、楚国龚胜、上党鲍宣六人志同道合,不在王莽时出仕,都名重当时。孔休字子泉,哀帝初年,代理新都令。后来王莽掌权,孔休去官归家。等到王莽篡位,派遣使者带着玄纁、束帛,请他为国师,于是呕血托病,杜门自绝。光武帝即位,访求孔休、蔡勋的子孙,赐谷以表彰显扬他们。刘宣字子高,安众侯刘崇的从弟,知道王莽当篡位,于是改变名姓,抱着经书隐避于山林。建武初年才出来,光武帝让刘宣袭封安众侯。提拔龚胜的儿子龚赐为上谷太守。龚胜、鲍宣的事在《前书》。蔡勋的事在玄孙蔡邕传。
论曰:建武之初,雄豪方扰,虓呼者连响,婴城者相望,斯固倥偬不暇给之日。卓茂断断小宰,无它庸能,时已七十余矣,而首加聘命,优辞重礼,其与周、燕之君表闾立馆何异哉?于是蕴愤归道之宾,越关阻,捐宗族,以排金门者众矣。夫厚性宽中近于仁,犯而不校邻于恕,率斯道也,怨悔曷其至乎!
论曰:建武初年,雄豪正扰,呼啸者连响,守城者相望,这实在是匆忙不暇的日子。卓茂只是小小的县令,没有其他庸常的才能,当时已经七十多岁了,而首先加以聘命,优辞重礼,这与周、燕之君表彰闾里建立馆舍有什么区别呢?于是蕴愤归道的宾客,越过关阻,捐弃宗族,来排金门的人很多了。厚性宽中近于仁,犯而不校邻于恕,遵循此道,怨恨悔恨怎么会到来呢!
鲁恭字仲康,扶风平陵人也。其先出于鲁顷公,为楚所灭,迁于下邑,因氏焉。世吏二千石,哀、平间,自鲁而徙。祖父匡,王莽时,为羲和,有权数,号曰"智囊"。父某。建武初,为武陵太守,卒官。时恭年十二,弟丕七岁,昼夜号踊不绝声,郡中赙赠无所受,乃归服丧,礼过成人,乡里奇之。十五,与母及丕俱居太学,习《鲁诗》,闭户讲诵,绝人间事,兄弟俱为诸儒所称,学士争归之。
鲁恭字仲康,是扶风郡平陵县人。他的先祖出自鲁顷公,被楚国所灭,迁于下邑,因此以鲁为氏。世代为二千石官吏,哀帝、平帝年间,从鲁地迁徙而来。祖父鲁匡,王莽时,担任羲和,有权谋,号曰"智囊"。父亲某人。建武初年,担任武陵太守,在官任上去世。当时鲁恭年十二岁,弟弟鲁丕七岁,昼夜号哭跳跃不绝声,郡中赙赠都不接受,于是归家服丧,礼节超过成人,乡里认为他很奇特。十五岁,与母亲及鲁丕都居住在太学,学习《鲁诗》,闭门讲诵,断绝人间事务,兄弟都被诸儒称赞,学士争着归附他们。
太尉赵憙慕其志,每岁时遣子问以酒粮,皆辞不受。恭怜丕小,欲先就其名,托疾不仕。郡数以礼请,谢不肯应,母强遣之,恭不得已而西,因留新丰教授。建初初,丕举方正,恭始为郡吏。太傅赵憙闻而辟之。肃宗集诸儒于白虎观,恭特以经明得召,与其议。
太尉赵憙仰慕他的志向,每年时令派遣儿子问候并送酒粮,都推辞不接受。鲁恭怜爱鲁丕年幼,想先成就他的名声,托病不出仕。郡中多次以礼聘请,谢绝不肯应召,母亲强遣他去,鲁恭不得已而西行,于是留在新丰教授。建初初年,鲁丕被举荐为方正,鲁恭才开始担任郡吏。太傅赵憙听说后征召他。肃宗召集诸儒在白虎观,鲁恭特以经明得召,参与议论。
憙复举恭直言,特诏公车,拜中牟令。恭专以德化为理,不任刑罚,讼人许伯等争田,累守令不能决,恭为平理曲直,皆退而自责,辍耕相让。亭长从人借牛而不肯还之,牛主讼于恭。恭召亭长,敕令归牛者再三,犹不从。恭叹曰:"是教化不行也。"欲解印绶去。掾史涕泣共留之,亭长乃惭悔,还牛,诣狱受罪,恭贳不问。于是吏人信服。建初七年,郡国螟伤稼,犬牙缘界,不入中牟。河南尹袁安闻之,疑其不实,使仁恕掾肥亲往廉之。恭随行阡陌,俱坐桑下,有雉过,止其傍。傍有童儿,亲曰:"儿何不捕之?"儿言:"雉方将雏。"亲瞿然而起,与恭诀曰:"所以来者,欲察君之政迹耳。今虫不犯境,此一异也;化及鸟兽,此二异也;竖子有仁心,此三异也。久留,徒扰贤者耳。"还府,具以状白安。是岁,嘉禾生恭便坐廷中,安因上书言状,帝异之。会诏百官举贤良方正,恭荐中牟名士王方,帝即征方诣公车,礼之与公卿所举同,方致位侍中。恭在事三年,州举尤异,会遭母丧去官,吏人思之。
赵憙又举荐鲁恭直言,特诏公车,任命为中牟县令。鲁恭专以德化为治,不任刑罚,讼人许伯等争田,历任守令不能决断,鲁恭为他们评理曲直,都退而自责,停止耕作相互谦让。亭长向人借牛而不肯归还,牛主向鲁恭诉讼。鲁恭召亭长,敕令还牛再三,仍不听从。鲁恭叹道:"这是教化不行啊。"想解印绶离去。掾史涕泣共同挽留他,亭长于是惭愧悔过,还牛,到狱中受罪,鲁恭赦免不追问。于是吏人信服。建初七年,郡国螟虫伤害庄稼,犬牙缘界,不进入中牟。河南尹袁安听说此事,疑其不实,派仁恕掾肥亲前往考察。鲁恭随行走在田间,一同坐在桑树下,有野鸡飞过,停在旁边。旁边有儿童,肥亲说:"小孩为何不捕捉它?"小孩说:"野鸡正带着幼雏。"肥亲瞿然而起,与鲁恭诀别说:"之所以来,是想考察君的政绩。如今虫不犯境,这是第一异;化及鸟兽,这是第二异;小孩有仁心,这是第三异。久留,徒扰贤者。"回府,详细以状报告袁安。这一年,嘉禾生长在鲁恭的便坐廷中,袁安于是上书言状,皇帝认为奇异。恰逢诏令百官举荐贤良方正,鲁恭举荐中牟名士王方,皇帝当即征召王方诣公车,礼待他与公卿所举相同,王方官至侍中。鲁恭在职三年,州举为尤异,恰逢遭母丧去官,吏人思念他。
后拜侍御史。和帝初立,议遣车骑将军窦宪与征西将军耿秉击匈奴,恭上疏谏曰:
后来任命为侍御史。和帝初立,商议派遣车骑将军窦宪与征西将军耿秉攻击匈奴,鲁恭上疏谏诤说:
陛下亲劳圣思,日昊不食,忧在军役,诚欲以安定北垂,为人除患,定万世之计也。臣伏独思之,未见其便。社稷之计,万人之命,在于一举。数年以来,秋稼不熟,人食不足,仓库空虚,国无畜积。会新遭大忧,人怀恐惧。陛下躬大圣之德,履至孝之行,尽谅阴三年,听于冢宰。百姓阙然,三时不闻警跸之音,莫不怀思皇皇,若有求而不得。今乃以盛春之月,兴发军役,扰动天下,以事戎夷,诚非所以垂恩中国,改元正时,由内及外也。
陛下亲劳圣思,日暮不食,忧虑在军役,实在想以安定北边,为人除患,定万世之计。臣私下独思,未见其便利。社稷之计,万人之命,在于一举。数年以来,秋稼不熟,人食不足,仓库空虚,国无积蓄。恰逢新遭大忧,人怀恐惧。陛下躬行大圣之德,履行至孝之行,尽谅阴三年,听于冢宰。百姓空虚,三季不闻警跸之音,无不怀思惶惶,若有求而不得。如今竟然在盛春之月,兴发军役,扰动天下,以事戎夷,实在不是所以垂恩中国,改元正时,由内及外的做法。
万民者,天之所生。天爱其所生,犹父母爱其子。一物有不得其所者,则天气为之桀错,况于人乎?故爱人者必有天报。昔太王重人命而去邠,故获上天之祐。夫戎狄者,四方之异气也。蹲夷踞肆,与鸟兽无别。若杂居中国,则错乱天气,污辱善人,是以圣王之制,羁縻不绝而已。
万民是天所生的。天爱其所生,犹如父母爱其子。一物有不得其所的,则天气为之错乱,何况人呢?所以爱人者必有天报。昔日太王重视人命而离开邠地,所以获得上天的祐助。戎狄是四方的异气。蹲坐踞肆,与鸟兽无别。如果杂居中国,则错乱天气,污辱善人,所以圣王的制度,羁縻不绝罢了。
今边境无事,宜当修仁行义,尚于无为,令家给人足,安业乐产。夫人道乂于下,则阴阳和于上,祥风时雨,覆被远方,夷狄重译而至矣。《易》曰:"有孚盈缶,终来有它吉。"言甘雨满我之缶,诚来有我而吉已。夫以德胜人者昌,以力胜人者亡。今匈奴为鲜卑所杀,远臧于史侯河西,去塞数千里,而欲乘其虚耗,利其微弱,是非义之所出也。前太仆祭肜远出塞外,卒不见一胡而兵已困矣。白山之难,不绝如綖,都护陷没,士卒死者如积,迄今被其辜毒。孤寡哀思之心未弭,仁者念之,以为累息,奈何复欲袭其迹,不顾患难乎?今始征发,而大司农调度不足,使者在道,分部督趣,上下相迫,民间之急亦已甚矣。三辅、并、凉少雨,麦根枯焦,牛死日甚,此其不合天心之效也。群僚百姓,咸曰不可,陛下独奈何以一人之计,弃万人之命,不恤其言乎?上观天心,下察人志,足以知事之得失。臣恐中国不为中国,岂徒匈奴而已哉!惟陛下留圣恩,休罢士卒,以顺天心。
如今边境无事,应当修仁行义,崇尚无为,令家给人足,安业乐产。人道治理于下,则阴阳和谐于上,祥风时雨,覆被远方,夷狄重译而至。《易》说:"有孚盈缶,终来有它吉。"是说甘雨满我之缶,诚来有我而吉。以德胜人者昌,以力胜人者亡。如今匈奴被鲜卑所杀,远藏于史侯河西,距离边塞数千里,而想乘其虚耗,利其微弱,这不是义所当为。前太仆祭肜远出塞外,最终不见一胡而兵已困乏。白山之难,不绝如缕,都护陷没,士卒死者如积,至今受其毒害。孤寡哀思之心未消,仁者念之,以为叹息,奈何又想袭其迹,不顾患难呢?如今开始征发,而大司农调度不足,使者在路,分部督促,上下相迫,民间之急也已甚矣。三辅、并州、凉州少雨,麦根枯焦,牛死日甚,这是不合天心的效验。群僚百姓,都说不可,陛下独奈何以一人之计,弃万人之命,不体恤他们的言论呢?上观天心,下察人志,足以知事的得失。臣恐中国不为中国,岂止匈奴而已哉!希望陛下留圣恩,休罢士卒,以顺天心。
书奏,不从。每政事有益于人,恭辄言其便,无所隐讳。
书上奏,不被听从。每当政事有益于人,鲁恭总是言其便利,无所隐讳。
其后拜为《鲁诗》博士,由是家法学者日盛。迁侍中,数召宴见,问以得失,赏赐恩礼宠异焉。迁乐安相。是时,东州多盗贼,群辈攻劫,诸郡患之。恭到,重购赏,开恩信,其渠帅张汉等率支党降,恭上以汉补博昌尉,其余遂自相捕击,尽破平之,州郡以安。
后来任命为《鲁诗》博士,由此家法学者日渐兴盛。升任侍中,多次召见宴饮,询问得失,赏赐恩礼宠异。升任乐安相。当时,东州多盗贼,群辈攻劫,诸郡忧虑。鲁恭到后,重赏购求,开恩信,其首领张汉等率领支党投降,鲁恭上奏以张汉补博昌尉,其余遂自相捕击,全部攻破平定,州郡得以安宁。
永元九年,征拜议郎。八月,饮酎,斋会章台,诏使小黄门特引恭前。其夜拜侍中,敕使陪乘,劳问甚渥。冬,迁光禄勋,选举清平,京师贵戚莫能枉其正。十三年,代吕盖为司徒。十五年,从巡狩南阳,除子抚为郎中,赐驸马从驾。时弟丕亦为侍中。兄弟父子并列朝廷。后坐事策免。殇帝即位,以恭为长乐卫尉。永初元年,复代梁鲔为司徒。
永元九年,征召任命为议郎。八月,饮酎,斋会章台,诏令小黄门特引鲁恭前。当夜拜侍中,敕使陪乘,劳问甚厚。冬天,升任光禄勋,选举清平,京师贵戚莫能枉其正。永元十三年,代替吕盖为司徒。永元十五年,跟随巡狩南阳,任命儿子鲁抚为郎中,赐驸马从驾。当时弟弟鲁丕也为侍中。兄弟父子并列朝廷。后来因事策免。殇帝即位,任命鲁恭为长乐卫尉。永初元年,又代替梁鲔为司徒。
初,和帝末,下令麦秋得案验薄刑,而州郡好以苛察为政,因此遂盛夏断狱。恭上疏谏曰:
当初,和帝末年,下令麦秋时可以案验薄刑,而州郡喜好以苛察为政,因此遂在盛夏断狱。鲁恭上疏谏诤说:
臣伏见诏书,敬若天时,忧念万民,为崇和气,罪非殊死,且勿案验。进柔良,退贪残,奉时令。所以助仁德,顺昊天,致和气,利黎民者也。
臣见诏书,敬顺天时,忧念万民,为崇和气,罪非殊死,暂且不要案验。进用柔良,退黜贪残,奉时令。这是所以助仁德,顺昊天,致和气,利黎民的。
旧制至立秋乃行薄刑,自永元十五年以来,改用孟夏,而刺史、太守不深惟忧民息事之原,进良退残之化,因以盛夏征召农人,拘对考验,连滞无已。司隶典司京师,四方是则,而近于春月分行诸部,托言劳来贫人,而无隐恻之实,烦扰郡县,廉考非急,逮捕一人,罪延十数,上逆时气,下伤农业。案《易》五月《姤》用事。经曰:"后以施令诰四方。"言君以夏至之日,施命令止四方行者,所以助微阴也。行者尚止之,况于逮召考掠,夺其时哉!
旧制到立秋才行薄刑,自永元十五年以来,改用孟夏,而刺史、太守不深思忧民息事的原由,进良退残的教化,因此以盛夏征召农人,拘对考验,连滞不已。司隶典司京师,四方是则,而近于春月分行诸部,托言劳来贫人,而无隐恻之实,烦扰郡县,廉考非急,逮捕一人,罪延十数,上逆时气,下伤农业。案《易》五月《姤》用事。经说:"后以施令诰四方。"是说君主以夏至之日,施命令止四方行者,所以助微阴。行者尚且止之,何况于逮捕召问考掠,夺其时呢!
比年水旱伤稼,人饥流冗。今始夏,百谷权舆,阳气胎养之时。自三月以来,阴寒不暖,物当化变而不被和气。《月令》:"孟夏断薄刑,出轻系。行秋令则苦雨数来,五谷不熟。"又曰:"仲夏挺重囚,益其食。行秋令则草木零落,人伤于疫。"夫断薄刑者,谓其轻罪已正,不欲令久系,故时断之也。臣愚以为今孟夏之制,可从此令,其决狱案考,皆以立秋为断,以顺时节,育成万物,则天地以和,刑罚以清矣。
连年水旱伤稼,人饥流亡。如今始夏,百谷开始生长,阳气胎养之时。自三月以来,阴寒不暖,物当化变而不被和气。《月令》:"孟夏断薄刑,出轻系。行秋令则苦雨数来,五谷不熟。"又说:"仲夏挺重囚,益其食。行秋令则草木零落,人伤于疫。"断薄刑,是说轻罪已正,不想令久系,所以按时断之。臣愚以为如今孟夏之制,可从此令,其决狱案考,都以立秋为断,以顺时节,育成万物,则天地以和,刑罚以清。
初,肃宗时,断狱皆以冬至之前,自后论者互多驳异。邓太后诏公卿以下会议,恭议奏曰:
当初,肃宗时,断狱都在冬至之前,自后议论者互多驳异。邓太后诏令公卿以下会议,鲁恭议奏说:
夫阴阳之气,相扶而行,发动用事,各有时节。若不当其时,则物随而伤。王者虽质文不同,而兹道无变,四时之政,行之若一。《月令》,周世所造,而所据皆夏之时也,其变者为正朔、服色、牺牲、徽号、器械而已。故曰:"殷因于夏礼,周因于殷礼,所损益可知也。"《易》曰:"潜龙勿用。"言十一月、十二月阳气潜臧,未得用事。虽煦嘘万物,养其根荄,而犹盛阴在上,地冻水冰,阳气否隔,闭而成冬。故曰:"履霜坚冰,阴始凝也。驯致其道,至坚冰也。"言五月微阴始起,至十一月坚冰至也。
阴阳之气,相扶而行,发动用事,各有时节。若不当其时,则物随而伤。王者虽然质文不同,而此道无变,四时之政,行之若一。《月令》,周世所造,而所据都是夏之时,其变者为正朔、服色、牺牲、徽号、器械罢了。所以说:"殷因于夏礼,周因于殷礼,所损益可知。"《易》说:"潜龙勿用。"是说十一月、十二月阳气潜藏,未得用事。虽然煦嘘万物,养其根荄,而犹盛阴在上,地冻水冰,阳气否隔,闭而成冬。所以说:"履霜坚冰,阴始凝也。驯致其道,至坚冰也。"是说五月微阴始起,至十一月坚冰至。
夫王者之作,因时为法。孝章皇帝深惟古人之道,助三正之微,定律著令,冀承天心,顺物性命,以致时雍。然从变改以来,年岁不熟,谷价常贵,人不宁安。小吏不与国同心者,率入十一月得死罪贼,不问曲直,便即格杀,虽有疑罪,不复谳正。一夫吁嗟,王道为亏,况于众乎?《易》十一月"君子以议狱缓死"。可令疑罪使详其法,大辟之科,尽冬月乃断。其立春在十二月中者,勿以报囚如故事。
王者的作为,因时为法。孝章皇帝深思古人之道,助三正之微,定律著令,希望承天心,顺物性命,以致时雍。然而从变改以来,年岁不熟,谷价常贵,人不宁安。小吏不与国同心的,大抵进入十一月得死罪贼,不问曲直,便即格杀,虽有疑罪,不再谳正。一人吁嗟,王道为亏,何况众人呢?《易》十一月"君子以议狱缓死"。可令疑罪使详其法,大辟之科,尽冬月才断。立春在十二月中的,不要以报囚如旧例。
后卒施行。
后来终于施行。
恭再在公位,选辟高第,至列卿郡守者数十人。而其耆旧大姓,或不蒙荐举,至有怨望者。恭闻之,曰:"学之不讲,是吾忧也。诸生不有乡举者乎?"终无所言。恭性谦退,奏议依经,潜有补益,然终不自显,故不以刚直为称。三年,以老病策罢。六年,年八十一,卒于家。
鲁恭两次在公位,选拔高第,至列卿郡守的有数十人。而那些耆旧大姓,有的不蒙荐举,以至于有怨恨的。鲁恭听说后,说:"学之不讲,是我的忧虑。诸生不是有乡举的吗?"始终无所言。鲁恭性格谦退,奏议依经,潜有补益,然而始终不自显,所以不以刚直著称。永初三年,因老病策免。永初六年,年八十一岁,在家中去世。
以两子为郎。长子谦,为陇西太守,有名绩。谦子旭,官至太仆,从献帝西入关,与司徒王允同谋共诛董卓。及李傕入长安,旭与允俱遇害。
以两个儿子为郎。长子鲁谦,为陇西太守,有名绩。鲁谦的儿子鲁旭,官至太仆,跟随献帝西入关,与司徒王允同谋共诛董卓。等到李傕进入长安,鲁旭与王允都遇害。
丕字叔陵,性沉深好学,孳孳不倦,遂杜绝交游,不答候问之礼。士友常以此短之,而丕欣然自得。遂兼通《五经》,以《鲁诗》《尚书》教授,为当世名儒。后归郡,为督邮功曹,所事之将,无不师友待之。
鲁丕字叔陵,性格沉深好学,孜孜不倦,于是杜绝交游,不答候问之礼。士友常以此批评他,而鲁丕欣然自得。于是兼通《五经》,以《鲁诗》《尚书》教授,为当世名儒。后来归郡,为督邮功曹,所事奉的将领,无不以师友待之。
建初元年,肃宗诏举贤良方正,大司农刘宽举丕。时对策者百有余人,唯丕在高第,除为议郎,迁新野令。视事期年,州课第一,擢拜青州刺史。务在表贤明,慎刑罚。七年,坐事下狱司寇论。
建初元年,肃宗诏令举荐贤良方正,大司农刘宽举荐鲁丕。当时对策者百余人,只有鲁丕在高第,任命为议郎,升任新野县令。任职一年,州课第一,提拔任命为青州刺史。务在表彰贤明,慎刑罚。建初七年,因事下狱司寇论罪。
元和元年征,再迁,拜赵相。门生就学者常百科人,关东号之曰"《五经》复兴鲁叔陵"。赵王商尝欲避疾,便时移住学官,丕止不听。王乃上疏自信,诏书下丕。丕奏曰:"臣闻《礼》,诸侯薨于路寝,大夫卒于嫡室,死生有命,未有逃避之典也。学官传五帝之道,修先王礼乐教化之处,王欲废塞以广游宴,事不可听。"诏从不言,王以此惮之。其后帝巡狩之赵,特被引见,难问经传,厚加赏赐。在职六年,嘉瑞屡降,吏人重之。
元和元年征召,再迁,任命为赵相。门生就学者常百余人,关东号称"《五经》复兴鲁叔陵"。赵王刘商曾经想避疾,趁便时移住学官,鲁丕阻止不听。赵王于是上疏自陈,诏书下达鲁丕。鲁丕上奏说:"臣闻《礼》,诸侯薨于路寝,大夫卒于嫡室,死生有命,没有逃避的典制。学官传五帝之道,修先王礼乐教化之处,王想废塞以广游宴,事不可听从。"诏令听从鲁丕之言,赵王因此畏惧他。后来皇帝巡狩到赵,特被引见,难问经传,厚加赏赐。在职六年,嘉瑞屡降,吏人敬重他。
永元二年,迁东郡太守。丕在二郡,为人修通溉灌,百姓殷富。数荐达幽隐名士。明年,拜陈留太守。视事三期,后坐禀贫人不实,征司寇论。
永元二年,升任东郡太守。鲁丕在二郡,为人修通灌溉,百姓殷富。多次荐达幽隐名士。第二年,任命为陈留太守。任职三期,后来因禀给贫人不实获罪,征召司寇论罪。
十一年复征,再迁中散大夫。时,侍中贾逵荐丕道艺深明,宜见任用。和帝因朝会,召见诸儒,丕与侍中贾逵、尚书令黄香等相难数事,帝善丕说,罢朝,特赐冠帻履袜衣一袭。丕因上疏曰:"臣以愚顽,显备大位,犬马气衰,猥得进见,论难于前,无所甄明,衣服之赐,诚为优过。臣闻说经者,传先师之言,非从己出,不得相让;相让则道不明,若规矩权衡之不可枉也。难者必明其据,说者务立其义,浮华无用之言不陈于前,故精思不劳而道术愈章。法异者,各令自说师法,博观其义。览诗人之旨意,察《雅》《颂》之终始,明舜、禹、皋陶之相戒,显周公、箕子之所陈,观乎人文,化成天下。陛下既广纳謇謇以开四聪,无令刍荛以言得罪;既显岩穴以求仁贤,无使幽远独有遗失。"
永元十一年复征,再迁中散大夫。当时,侍中贾逵荐鲁丕道艺深明,宜见任用。和帝因朝会,召见诸儒,鲁丕与侍中贾逵、尚书令黄香等相难数事,皇帝认为鲁丕说得好,罢朝,特赐冠帻履袜衣一袭。鲁丕于是上疏说:"臣以愚顽,显备大位,犬马气衰,猥得进见,论难于前,无所甄明,衣服之赐,实在优厚过分。臣听说说经者,传先师之言,非从己出,不得相让;相让则道不明,如规矩权衡之不可枉。难者必明其据,说者务立其义,浮华无用之言不陈于前,所以精思不劳而道术愈章。法异者,各令自说师法,博观其义。览诗人之旨意,察《雅》《颂》之终始,明舜、禹、皋陶之相戒,显周公、箕子之所陈,观乎人文,化成天下。陛下既广纳謇謇以开四聪,无令刍荛以言得罪;既显岩穴以求仁贤,无使幽远独有遗失。"
十三年,迁为侍中,免。
永元十三年,升任侍中,被免职。
永初二年,诏公卿举儒术笃学者,大将军邓骘举丕,再迁,复为侍中、左中郎将,再为三老。五年,年七十五,卒于官。
永初二年,诏令公卿举荐儒术笃学者,大将军邓骘举荐鲁丕,再迁,复为侍中、左中郎将,再为三老。永初五年,年七十五岁,在官任上去世。
魏霸字乔卿,济阴句阳人也。世有礼义。霸少丧亲,兄弟同居,州里慕其雍和。
魏霸字乔卿,是济阴郡句阳县人。世代有礼义。魏霸年少丧亲,兄弟同居,州里羡慕他们的雍和。
建初中,举孝廉,八迁,和帝时为巨鹿太守。以简朴宽恕为政。掾史有过,霸先诲其失,不改者乃罢之。吏或相毁诉,霸辄称它吏之长,终不及人短,言者怀惭,谮讼遂息。
建初年间,举孝廉,八次升迁,和帝时担任巨鹿太守。以简朴宽恕为政。掾史有过失,魏霸先教诲其过失,不改的才罢免。吏或相互毁谤诉讼,魏霸总是称赞其他吏的长处,始终不说别人的短处,说者怀惭,谮讼于是止息。
永元十六年,征拜将作大匠。明年,和帝崩,典作顺陵。时盛冬地冻,中使督促,数罚县吏以厉霸。霸抚循而已,初不切责,而反劳之曰:"令诸卿被辱,大匠过也。"吏皆怀恩,力作倍功。
永元十六年,征召任命为将作大匠。第二年,和帝去世,主持建造顺陵。当时盛冬地冻,中使督促,多次罚县吏以激励魏霸。魏霸抚循而已,起初不切责,反而慰劳他们说:"令诸卿被辱,是大匠的过错。"吏都怀恩,力作倍功。
延平元年,代尹勤为太常。明年,以病致仕,为光禄大夫。永初五年,拜长乐卫尉,以病乞身,复为光禄大夫,卒于官。
延平元年,代替尹勤为太常。第二年,因病退休,为光禄大夫。永初五年,任命为长乐卫尉,因病请求退休,复为光禄大夫,在官任上去世。
刘宽字文饶,弘农华阴人也。父崎,顺帝时为司徒。宽尝行,有人失牛者,乃就宽车中认之。宽无所言,下驾步归。有顷,认者得牛而送还,叩头谢曰:"惭负长者,随所刑罪。"宽曰:"物有相类,事容脱误,幸劳见归,何为谢之?"州里服其不校。
刘宽字文饶,是弘农郡华阴县人。父亲刘崎,顺帝时担任司徒。刘宽曾经出行,有失牛的人,就到刘宽车中认牛。刘宽无所言,下驾步行而归。不久,认牛的人找到牛而送还,叩头谢罪说:"惭愧辜负长者,随所刑罪。"刘宽说:"物有相类,事容脱误,幸劳见归,为何谢罪?"州里佩服他不计较。
桓帝时,大将军辟,五迁司徒长史。时、京师地震,特见询问。再迁,出为东海相。延熹八年,征拜尚书令,迁南阳太守。典历三郡,温仁多恕,虽在仓卒,未尝疾言遽色。常以为"齐之以刑,民免而无耻。"吏人有过,但用蒲鞭罚之,示辱而已,终不加苦。事有功善,推之自下。灾异或见,引躬克责。每行县止息亭传,辄引学官祭酒及处士诸生执经对讲。见父老慰以农里之言,少年勉以孝悌之训。人感德兴行,日有所化。
桓帝时,大将军征召,五次升迁司徒长史。当时京师地震,特被询问。再迁,出为东海相。延熹八年,征召任命为尚书令,升任南阳太守。典历三郡,温仁多恕,即使在仓促之时,未尝疾言遽色。常认为"以刑罚整治,民虽免于罪但无耻"。吏人有过,只用蒲鞭罚之,示辱而已,终不加苦。事有功善,推之于下。灾异或出现,引躬自责。每行县止息亭传,总是引学官祭酒及处士诸生执经对讲。见父老以农里之言慰劳,少年以孝悌之训勉励。人感德兴行,日有所化。
灵帝初,征拜太中大夫,传讲华光殿。迁侍中,赐衣一袭。转屯骑校尉,迁宗正,转光禄勋。熹平五年,代许训为太尉。灵帝颇好学艺,每引见宽,常令讲经。宽尝于坐被酒睡伏。帝问:"太尉醉邪?"宽仰对曰:"臣不敢醉,但任重责大,忧心如醉。"帝重其言。
灵帝初年,征召任命为太中大夫,在华光殿传讲。升任侍中,赐衣一袭。转任屯骑校尉,升任宗正,转任光禄勋。熹平五年,代替许训为太尉。灵帝颇好学艺,每次引见刘宽,常令讲经。刘宽曾经在座位上被酒睡伏。皇帝问:"太尉醉了吗?"刘宽仰对说:"臣不敢醉,但任重责大,忧心如醉。"皇帝重视他的话。
宽简略嗜酒,不好盥浴,京师以为谚。尝坐客,遣苍头市酒,迂久,大醉而还。客不堪之,骂曰:"畜产。"宽须臾遣人视奴,疑必自杀。顾左右曰:"此人也,骂言畜产,辱熟甚焉!故吾惧其死也。"夫人欲试宽令恚,伺当朝会,装严已讫,使侍婢奉肉羹,翻污朝衣。婢遽收之,宽神色不异,乃徐言曰:"羹烂汝手?"其性度如此。海内称为长者。
刘宽简略嗜酒,不好盥浴,京师以此为谚。曾经待客,派苍头买酒,很久,大醉而还。客不堪忍受,骂道:"畜产。"刘宽片刻派人看奴仆,怀疑必定自杀。顾左右说:"此人,骂言畜产,侮辱太甚!所以我怕他死。"夫人想试刘宽令他发怒,伺当朝会,装束严整已毕,使侍婢奉肉羹,翻污朝衣。婢遽收之,刘宽神色不变,于是徐徐说:"羹烫了你的手?"他的性度如此。海内称为长者。
后以日食策免。拜卫尉。光和二年,复代段颎为太尉。在职三年,以日变免。又拜永乐少府,迁光禄勋。以先策黄巾逆谋,以事上闻,封逯乡侯六百户。中平二年卒,时年六十六。赠车骑将军印绶,位特进,谥曰昭烈侯。子松嗣,官至宗正。
后来因日食策免。任命为卫尉。光和二年,又代替段颎为太尉。在职三年,因日变免职。又任命为永乐少府,升任光禄勋。因先策黄巾逆谋,以事上闻,封逯乡侯六百户。中平二年去世,时年六十六岁。赠车骑将军印绶,位特进,谥号昭烈侯。儿子刘松继承,官至宗正。
赞曰:卓、鲁款款,情悫德满。仁感昆虫,爱及胎卵。宽、霸临政,亦称优缓。
赞曰:卓茂、鲁恭款款,情悫德满。仁感昆虫,爱及胎卵。刘宽、魏霸临政,也称优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