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汉书 · 卷二十二·朱景王杜马刘傅坚马列传第十二

东汉 · 范晔（志出司马彪）撰 [列传]

逐段对照：上为原文，下为白话。译文仅供参考，请以原文为准。

朱祐字仲先，南阳宛人也。少孤，归外家复阳刘氏，往来舂陵，世祖与伯升皆亲爱之。伯升拜大司徒，以祐为护军。及世祖为大司马，讨河北，复以祐为护军，常见亲幸，舍止于中。祐侍宴，从容曰："长安政乱，公有日角之相，此天命也。"世祖曰："召刺奸收护军！"祐乃不敢复言。从征河北，常力战陷阵，以为偏将军，封安阳侯。世祖即位，拜为建义大将军。建武二年，更封堵阳侯。冬，与诸将击邓奉于淯阳，祐军败，为奉所获。明年，奉破，乃肉袒因祐降。帝复祐位而厚加慰赐。遣击新野、随，皆平之。

朱祐字仲先，是南阳郡宛县人。年少时丧父，回到外家复阳刘氏，往来于舂陵，光武帝与刘伯升都很亲近喜爱他。刘伯升被任命为大司徒，以朱祐为护军。等到光武帝担任大司马，征讨河北时，又以朱祐为护军，常被亲近宠幸，住宿在宫中。朱祐侍奉宴饮时，从容说道："长安政治混乱，您有日角之相，这是天命啊。"光武帝说："召刺奸来逮捕护军！"朱祐于是不敢再说。跟随征讨河北，常奋力作战冲锋陷阵，被任命为偏将军，封安阳侯。光武帝即位后，任命为建义大将军。建武二年，改封堵阳侯。冬天，与众将在淯阳攻击邓奉，朱祐军队战败，被邓奉俘获。第二年，邓奉被攻破，于是肉袒通过朱祐投降。光武帝恢复朱祐的职位并厚加慰劳赏赐。派遣他攻击新野、随县，都平定了。

延岑自败于穰，遂与秦丰将张成合，祐率征虏将军祭遵与战于东阳，大破之，临阵斩成，延岑败走归丰。祐收得印绶九十七。进击黄邮，降之，赐祐黄金三十斤。四年，率破奸将军侯进、辅威将军耿植代征南大将军岑彭围秦丰于黎丘，破其将张康于蔡阳，斩之。帝自至黎丘，使御史中丞李由持玺书招丰，丰出恶言，不肯降。车驾引还，敕祐方略，祐尽力攻之。明年夏，城中穷困，丰乃将其母、妻、子九人肉袒降。祐轞车传丰送洛阳，斩之。大司马吴汉劾奏祐废诏受降，违将帅之任，帝不加罪。祐还，与骑都尉臧宫会击延岑余党阴、酂、筑阳三县贼，悉平之。

延岑自从在穰县战败后，于是与秦丰的将领张成会合，朱祐率领征虏将军祭遵与他们在东阳交战，大败他们，临阵斩杀张成，延岑败逃归附秦丰。朱祐收缴印绶九十七枚。进击黄邮，使其投降，赏赐朱祐黄金三十斤。建武四年，率领破奸将军侯进、辅威将军耿植代替征南大将军岑彭在黎丘围攻秦丰，在蔡阳击败他的将领张康，斩杀了他。光武帝亲自到黎丘，派御史中丞李由持玺书招降秦丰，秦丰口出恶言，不肯投降。车驾返回，命令朱祐用计，朱祐尽力攻打。第二年夏天，城中困窘，秦丰于是带着他的母亲、妻子、儿女九人肉袒投降。朱祐用囚车传送秦丰到洛阳，斩杀了他。大司马吴汉弹劾奏报朱祐废弃诏书接受投降，违背将帅的职责，光武帝没有加罪。朱祐返回，与骑都尉臧宫会合攻击延岑余党阴、酂、筑阳三县的贼人，全部平定了。

祐为人质直，尚儒学。将兵率众，多受降，以克定城邑为本，不存首级之功。又禁制士卒不得虏掠百姓，军人乐放纵，多以此怨之。九年，屯南行唐拒匈奴。十三年，增邑，定封鬲侯，食邑七千三百户。

朱祐为人质朴正直，崇尚儒学。带兵统众，多接受投降，以攻克平定城邑为根本，不追求斩首的功劳。又禁止士卒不得掳掠百姓，军人喜好放纵，多因此怨恨他。建武九年，屯驻南行唐抵御匈奴。建武十三年，增加封邑，定封为鬲侯，食邑七千三百户。

十五年，朝京师，上大将军印绶，因留奉朝请。祐奏古者人臣受封，不加王爵，可改诸王为公。帝即施行。又奏宜令三公并去"大"名，以法经典。后遂从其议。

建武十五年，到京师朝见，上交大将军印绶，于是留下奉朝请。朱祐上奏说古代人臣受封，不加王爵，可以改诸王为公。光武帝当即施行。又上奏应该让三公都去掉"大"字名号，以效法经典。后来听从了他的建议。

祐初学长安，帝往候之，祐不时相劳苦，而先升讲舍。后车驾幸其第，帝因笑曰："主人得无舍我讲乎？"以有旧恩，数蒙赏赉。二十四年，卒。

朱祐起初在长安学习，光武帝前往问候他，朱祐不先寒暄问候，而先登上讲舍。后来车驾临幸他的府第，光武帝于是笑着说："主人该不会舍弃我而讲学吧？"因为有旧恩，多次蒙受赏赐。建武二十四年，去世。

子商嗣。商卒，子演嗣，永元十四年，坐以兄伯为外孙阴皇后巫蛊事，免为庶人。永初七年，邓太后绍封演子冲为鬲侯。

儿子朱商继承爵位。朱商去世，儿子朱演继承，永元十四年，因兄长朱伯为外孙阴皇后巫蛊之事获罪，被免为庶人。永初七年，邓太后续封朱演的儿子朱冲为鬲侯。

景丹字孙卿，冯翊栎阳人也。少学长安。王莽时举四科，丹以言语为固德侯相，有干事称，迁朔调连率副贰。

景丹字孙卿，是冯翊郡栎阳县人。年轻时在长安学习。王莽时期举荐四科人才，景丹因言语科被任命为固德侯相，有能干的称誉，升任朔调连率副贰。

更始立，遣使者徇上谷，丹与连率耿况降，复为上谷长史。王郎起，丹与况共谋拒之。况使丹与子弇及寇恂等将兵南归世祖，世祖引见丹等，笑曰："邯郸将帅数言我发渔阳、上谷兵，吾卿应言然，何意二郡良为吾来！方与士大夫共此功名耳。"拜丹为偏将军，号奉义侯。从击王郎将兒宏等于南，郎兵迎战，汉军退却，丹等纵突骑击，大破之，追奔十余里，死伤者从横。丹还，世祖谓曰："吾闻突骑天下精兵，今乃见其战，乐可言邪？"遂从征河北。

更始帝即位，派遣使者巡行上谷，景丹与连率耿况投降，又担任上谷长史。王郎起兵，景丹与耿况共同谋划抵抗他。耿况派景丹与儿子耿弇及寇恂等带兵南归光武帝，光武帝引见景丹等人，笑着说："邯郸的将帅多次说我调动渔阳、上谷的兵力，我卿应说如此，没想到二郡果然为我而来！正与士大夫共享这功名啊。"任命景丹为偏将军，号奉义侯。跟随在南攻击王郎的将领兒宏等人，王郎的兵马迎战，汉军退却，景丹等指挥突骑攻击，大败他们，追击十余里，死伤者纵横。景丹返回，光武帝对他说："我听说突骑是天下的精兵，如今才见到他们作战，快乐可言吗？"于是跟随征讨河北。

世祖即位，以谶文用平狄将军孙咸行大司马，众威不悦。诏举可为大司马者，群臣所推惟吴汉及丹。帝曰："景将军北州大将，是其人也。然吴将军有建大策之勋，又诛苗幽州、谢尚书，其功大。旧制骠骑将军官与大司马相兼也。"乃以吴汉为大司马，而拜丹为骠骑大将军。

光武帝即位，因谶文任用平狄将军孙咸代理大司马，众人都不高兴。诏令推举可担任大司马的人，群臣所推举的只有吴汉及景丹。光武帝说："景将军是北州大将，是合适的人选。然而吴将军有建立大策的功勋，又诛杀了苗幽州、谢尚书，他的功劳大。旧制骠骑将军官职与大司马相兼任。"于是任命吴汉为大司马，而任命景丹为骠骑大将军。

建武二年，定封丹栎阳侯。帝谓丹曰："今关东故王国，虽数县，不过栎阳万户邑。夫'富贵不归故乡，如衣绣夜行'，故以封卿耳。"丹顿首谢。秋，与吴汉、建威大将军耿弇、建义大将军朱祐、执金吾贾复、偏将军冯异、强弩将军陈俊、左曹王常、骑都尉臧宫等从击破五校于羛阳，降其众五万人。会陕贼苏况攻破弘农，生获郡守。丹时病，帝以其旧将，欲令强起领郡事，乃夜召入，谓曰："贼迫近京师，但得将军威重，卧以镇之足矣。"丹不敢辞，乃力疾拜命，将营到郡，十余日薨。

建武二年，定封景丹为栎阳侯。光武帝对景丹说："如今关东原来的王国，虽然有几个县，不过栎阳是万户邑。所谓'富贵不回故乡，如同衣锦夜行'，所以以此封卿。"景丹叩头谢恩。秋天，与吴汉、建威大将军耿弇、建义大将军朱祐、执金吾贾复、偏将军冯异、强弩将军陈俊、左曹王常、骑都尉臧宫等人跟随在羛阳击破五校军，降服其部众五万人。恰逢陕县贼人苏况攻破弘农，活捉郡守。景丹当时患病，光武帝因为他是旧将，想让他勉强起来代理郡事，于是夜里召入，对他说："贼人迫近京师，只要得到将军的威重，躺着镇守就足够了。"景丹不敢推辞，于是勉强受命，带领军营到郡，十余日去世。

子尚嗣，徙封余吾侯。尚卒，子苞嗣。苞卒，子临嗣，无子，国绝。永初七年，邓太后绍封苞弟遽为监亭侯。

儿子景尚继承爵位，改封余吾侯。景尚去世，儿子景苞继承。景苞去世，儿子景临继承，没有儿子，封国断绝。永初七年，邓太后续封景苞的弟弟景遽为监亭侯。

王梁字君严，渔阳要阳人也。为郡吏，太守彭宠以梁守狐奴令，与盖延、吴汉俱将兵南及世祖于广阿，拜偏将军。既拔邯郸，赐爵关内侯。从平河北，拜野王令，与河内太守寇恂南拒洛阳，北守天井关，朱鲔等不敢出兵，世祖以来梁功。及即位，议选大司空，而《赤伏符》曰"王梁主卫作玄武"，帝以野王卫之所徙，玄武水神之名，司空水土之官也，于是擢拜梁为大司空，封武强侯。

王梁字君严，是渔阳郡要阳县人。担任郡吏，太守彭宠让王梁代理狐奴县令，与盖延、吴汉一同带兵南进在广阿追上光武帝，被任命为偏将军。攻破邯郸后，赐爵关内侯。跟随平定河北，任命为野王县令，与河内太守寇恂向南抵御洛阳，向北守备天井关，朱鲔等人不敢出兵，光武帝因此认为王梁有功。等到即位后，商议选任大司空，而《赤伏符》说"王梁主卫作玄武"，光武帝认为野王是卫国所迁徙之地，玄武是水神之名，司空是水土之官，于是提拔任命王梁为大司空，封武强侯。

建武二年，与大司马吴汉等俱击檀乡，有诏军事一属大司马，而梁辄发野王兵，帝以其不奉诏敕，令止在所县，而梁复以便宜进军。帝以梁前后违命，大怒，遣尚书宗广持节军中斩梁。广不忍，乃槛车送京师。既至，赦之。月余，以为中郎将，行执金吾事。北守箕关，击赤眉别校，降之。三年春，转击五校，追至信都、赵国，破之，悉平诸屯聚。冬，遣使者持节拜梁前将军。四年春，击肥城、文阳，拔之。进与骠骑大将军杜茂击佼缰、苏茂于楚、沛间，拔大梁、齧桑，而捕虏将军马武、偏将军王霸亦分道并进，岁余悉平之。五年，从救桃城，破庞萌等，梁战尤力，拜山阳太守，镇抚新附，将兵如故。

建武二年，与大司马吴汉等人一同攻击檀乡，有诏令军事一律归属大司马，而王梁却擅自调发野王的兵力，光武帝因为他不奉诏令，命令他在所在县停止，而王梁又以便宜行事进军。光武帝因为王梁前后违抗命令，大怒，派遣尚书宗广持节到军中斩杀王梁。宗广不忍心，于是用槛车送到京师。到了之后，赦免了他。一个多月后，任命他为中郎将，代理执金吾事务。向北守备箕关，攻击赤眉别部，使其投降。建武三年春天，转攻五校军，追击到信都、赵国，打败他们，全部平定各屯聚。冬天，派遣使者持节任命王梁为前将军。建武四年春天，攻击肥城、文阳，攻下它们。进兵与骠骑大将军杜茂在楚、沛之间攻击佼缰、苏茂，攻下大梁、齧桑，而捕虏将军马武、偏将军王霸也分道并进，一年多全部平定。建武五年，跟随救援桃城，攻破庞萌等人，王梁作战特别卖力，任命为山阳太守，镇抚新归附的人，带兵如故。

数月征人，代欧阳歙为河南尹。梁穿渠引谷水注洛阳城下，东写巩川，及渠成而水不流。七年，有司劾奏之，梁惭惧，上书乞骸骨。乃下诏曰："梁前将兵征伐，众人称贤，故擢典京师。建议开渠，为人兴利，旅力既愆，迄无成功，百姓怨讟，谈者讙哗。虽蒙宽宥，犹执谦退，'君子成人之美'，其以梁为济南太守。"十三年，增邑，定封阜成侯。十四年，卒官。

数月后被征召入京，代替欧阳歙担任河南尹。王梁开凿渠道引谷水注入洛阳城下，向东流入巩川，等到渠道修成而水不流动。建武七年，有司弹劾奏报他，王梁惭愧恐惧，上书请求退休。于是下诏说："王梁以前带兵征伐，众人称赞贤能，所以提拔主管京师。建议开渠，为民兴利，但体力已经衰退，终究没有成功，百姓怨恨，议论者喧哗。虽然蒙受宽宥，仍坚持谦退，'君子成人之美'，任命王梁为济南太守。"建武十三年，增加封邑，定封为阜成侯。建武十四年，在官任上去世。

子禹嗣。禹卒，子坚石嗣。坚石追坐父禹及弟平与楚王英谋反，弃市，国除。

儿子王禹继承爵位。王禹去世，儿子王坚石继承。王坚石因父亲王禹及弟弟王平与楚王刘英谋反之事被追究，被处弃市，封国被废除。

杜茂字诸公，南阳冠军人也。初归光武于河北，为中坚将军，常从征伐。世祖即位，拜大将军，封乐乡侯。北击五校于真定，进降广平。建武二年，更封苦陉侯。与中郎将王梁击五校贼于魏郡、清河、东郡，悉平诸营保，降其持节大将三十余人，三郡清静，道路流通。明年，遣使持节拜茂为骠骑大将军，击沛郡，拔芒。时，西防复反，迎佼强。五年春，茂率捕虏将军马武进攻西防，数月拔之，强奔董宪。

杜茂字诸公，是南阳郡冠军县人。起初在河北归附光武帝，担任中坚将军，常跟随征伐。光武帝即位，任命为大将军，封乐乡侯。向北在真定攻击五校军，进而降服广平。建武二年，改封苦陉侯。与中郎将王梁在魏郡、清河、东郡攻击五校贼，全部平定各营堡，降服其持节大将三十余人，三郡清静，道路流通。第二年，派遣使者持节任命杜茂为骠骑大将军，攻击沛郡，攻下芒县。当时，西防又反叛，迎接佼强。建武五年春天，杜茂率领捕虏将军马武进攻西防，数月攻克，佼强投奔董宪。

东方既平，七年，诏茂引兵北屯田晋阳、广武，以备胡寇。九年，与雁门太守郭凉击卢芳将尹由于繁畤，芳将贾览率胡骑万余救之，茂战，军败，引入楼烦城。时，卢芳据高柳，与匈奴连兵，数寇边民，帝患之。十二年，遣谒者段忠将众郡弛刑配茂，镇守北边，因发边卒筑亭候，修烽火，又发委输金帛缯絮供给军士，并赐边民，冠盖相望。茂亦建屯田，驴东转运。先是，雁门人贾丹、霍匡、解胜等为尹由所略，由以为将帅，与共守平城。丹等闻芳败，遂共杀由诣郭凉；凉上状，皆封为列侯，诏送委输金帛赐茂、凉军吏及平城降民。自是卢芳城邑稍稍来降，凉诛其豪右郇氏之属，镇抚赢弱，旬月间雁门且平，芳遂亡入匈奴。帝擢凉子为中郎，宿卫左右。

东方平定后，建武七年，诏令杜茂带兵向北在晋阳、广武屯田，以防备胡寇。建武九年，与雁门太守郭凉在繁畤攻击卢芳的将领尹由，卢芳的将领贾览率领胡骑万余人救援，杜茂交战，军队战败，退入楼烦城。当时，卢芳占据高柳，与匈奴联合兵力，多次侵犯边境百姓，光武帝忧虑此事。建武十二年，派遣谒者段忠带领各郡弛刑徒配属杜茂，镇守北边，于是调发边境士兵修筑亭候，修整烽火，又调运金帛缯絮供给军士，并赏赐边民，使者冠盖相望。杜茂也建立屯田，用驴向东转运。在此之前，雁门人贾丹、霍匡、解胜等人被尹由掳掠，尹由任用他们为将帅，与他们共同守备平城。贾丹等人听说卢芳战败，于是共同杀死尹由到郭凉处投降；郭凉上报情况，都被封为列侯，诏令运送金帛赏赐杜茂、郭凉的军吏及平城降民。从此卢芳的城邑渐渐来投降，郭凉诛杀豪右郇氏之类，镇抚羸弱，一个月间雁门将要平定，卢芳于是逃亡进入匈奴。光武帝提拔郭凉的儿子为中郎，在左右宿卫。

凉字公文，右北平人也。身长八尺，气力壮猛，虽武将，然通经书，多智略，尤晓边事，有名北方。初，幽州牧朱浮辟为兵曹掾，击彭宠有功，封广武侯。

郭凉字公文，是右北平郡人。身高八尺，气力壮猛，虽然是武将，但通晓经书，多智谋，尤其熟悉边事，在北方有名。起初，幽州牧朱浮征召他为兵曹掾，攻击彭宠有功，封广武侯。

十三年，增茂邑，更封脩侯。十五年，坐断兵马禀缣，使军吏杀人，免官，削户邑，定封参蘧乡侯。十九年，卒。

建武十三年，增加杜茂的封邑，改封脩侯。建武十五年，因截断军马粮草缣帛，让军吏杀人获罪，被免官，削减户邑，定封为参蘧乡侯。建武十九年，去世。

子元嗣，永平十四年，坐与东平王等谋反，减死一等，国除。永初七年，邓太后绍封茂孙奉为安乐亭侯。

儿子杜元继承爵位，永平十四年，因与东平王等人谋反获罪，减死一等，封国被废除。永初七年，邓太后续封杜茂的孙子杜奉为安乐亭侯。

马成字君迁，南阳棘阳人也。少为县吏。世祖徇颍川，以成为安集掾，调守郏令。及世祖讨河北，成即弃官步负，追及于蒲阳，以成为期门，从征伐。世祖即位，再迁护军都尉。

马成字君迁，是南阳郡棘阳县人。年轻时担任县吏。光武帝巡行颍川，任命马成为安集掾，调守郏县令。等到光武帝征讨河北，马成当即弃官步行追赶，在蒲阳追上，任命马成为期门，跟随征伐。光武帝即位，两次升任护军都尉。

建武四年，拜扬武将军，督诛虏将军刘隆、振威将军宋登、射声校尉王赏，发会稽、丹阳、九江、六安四郡兵击李宪，时帝幸寿春，设坛场，祖礼遣之。进围宪于舒，令诸军各深沟高垒。宪数挑战，成坚壁不出，守之岁余。至六年春，城中食尽，乃攻之，遂屠舒，斩李宪，追及其党与，尽平江淮地。

建武四年，任命为扬武将军，督率诛虏将军刘隆、振威将军宋登、射声校尉王赏，调发会稽、丹阳、九江、六安四郡兵力攻击李宪，当时光武帝临幸寿春，设坛场，举行祖礼派遣他们。进兵在舒县围攻李宪，命令各军各自深沟高垒。李宪多次挑战，马成坚守不出，守了一年多。到建武六年春天，城中粮食吃尽，于是攻打，最终攻破舒县，斩杀李宪，追击他的党羽，全部平定江淮地区。

七年夏，封平舒侯。八年，从征破隗嚣，以成为天水太守，将军如故。冬，征还京师。九年，代来歙守中郎将，率武威将军刘尚等破河池，遂平武都。明年，大司空李通罢，以成行大司空事，居府如真，数月复拜扬武将军。

建武七年夏天，封为平舒侯。建武八年，跟随征讨攻破隗嚣，任命马成为天水太守，将军职位如故。冬天，征召返回京师。建武九年，代替来歙代理中郎将，率领武威将军刘尚等人攻破河池，于是平定武都。第二年，大司空李通被罢免，任命马成代理大司空事务，在府中如同真职，数月后又任命为扬武将军。

十四年，屯常山、中山以备北边，并领建义大将军朱祐营。又代骠骑大将军杜茂缮治障塞，自西河至渭桥，河上至安邑，太原至井陉，中山至邺，皆筑保壁，起烽燧，十里一候。在事五六年，帝以成勤劳，征还京师。边人多上书求请者，复遣成还屯。及南单于保塞，北方无事，拜为中山太守，上将军印绶，领屯兵如故。

建武十四年，屯驻常山、中山以防备北边，兼领建义大将军朱祐的军营。又代替骠骑大将军杜茂修缮整治障塞，从西河到渭桥，河上到安邑，太原到井陉，中山到邺，都修筑堡壁，建立烽燧，十里一候。任职五六年，光武帝因为马成勤劳，征召返回京师。边境百姓多上书请求，又派遣马成回去屯驻。等到南单于保塞，北方无事，任命为中山太守，上交将军印绶，统领屯兵如故。

二十四年，南击武溪蛮贼，无功，上太守印绶。二十七年，定封全椒侯。就国。三十二年卒。

建武二十四年，向南攻击武溪蛮贼，无功，上交太守印绶。建武二十七年，定封为全椒侯。回到封国。建武三十二年去世。

子卫嗣。卫卒，子香嗣，徙封棘陵侯。香卒，子丰嗣。丰卒，子玄嗣。玄卒，子邑嗣。邑卒，子丑嗣，桓帝时以罪失国。延熹二年，帝复封成玄孙昌为益阳亭侯。

儿子马卫继承爵位。马卫去世，儿子马香继承，改封棘陵侯。马香去世，儿子马丰继承。马丰去世，儿子马玄继承。马玄去世，儿子马邑继承。马邑去世，儿子马丑继承，桓帝时因罪失去封国。延熹二年，桓帝又封马成的玄孙马昌为益阳亭侯。

刘隆字元伯，南阳安众侯宗室也。王莽居摄中，隆父礼与安众侯崇起兵诛莽，事泄，隆以年未七岁，故得免。及壮，学于长安，更始拜为骑都尉。谒归，迎妻、子置洛阳。闻世祖在河内，即追及于射犬，以为骑都尉，与冯异共拒朱鲔、李轶等，轶遂杀隆妻、子。建武二年，封亢父侯。四年，拜诛虏将军，讨李宪。宪平，遣隆屯田武当。

刘隆字元伯，是南阳安众侯宗室的后裔。王莽居摄期间，刘隆的父亲刘礼与安众侯刘崇起兵诛杀王莽，事情泄露，刘隆因为年龄不到七岁，所以得以免罪。等到壮年，在长安学习，更始帝任命为骑都尉。请假归家，迎接妻子、儿女安置在洛阳。听说光武帝在河内，立即追到射犬，任命为骑都尉，与冯异共同抵御朱鲔、李轶等人，李轶于是杀死刘隆的妻子、儿女。建武二年，封为亢父侯。建武四年，任命为诛虏将军，讨伐李宪。李宪平定后，派遣刘隆在武当屯田。

十一年，守南郡太守，岁余，上将军印绶。十三年，增邑，更封竟陵侯。是时，天下垦田多不以实，又户口年纪互有增减。十五年，诏下州郡检核其事，而刺史、太守多不平均，或优饶豪右，侵刻羸弱，百姓嗟怨，遮道号呼。时，诸郡各遣使奏事，帝见陈留吏牍上有书，视之，云："颍川、弘农可问，河南、南阳不可问。"帝诘吏由趣，吏不肯服，抵言于长寿街上得之。帝怒。时，显宗为东海公，年十二，在幄后言曰："吏受郡敕，当欲以垦田相方耳。"帝曰："即如此，何故言河南、南阳不可问？"对曰："河南帝城，多近臣，南阳帝乡，多近亲，田宅逾制，不可为准。"帝令虎贲将诘问吏，吏乃实首服，如显宗对。于是遣谒者考实，具知奸状。明年，隆坐征下狱，其畴辈十余人皆死。帝以隆功臣，物免为庶人。

建武十一年，代理南郡太守，一年多，上交将军印绶。建武十三年，增加封邑，改封竟陵侯。当时，天下开垦田地多不据实上报，户口年龄也互有增减。建武十五年，诏令下达到州郡检核此事，而刺史、太守多不平均，有的优待豪强，侵害羸弱，百姓叹息怨恨，拦路呼号。当时，各郡都派遣使者奏事，光武帝见陈留的吏牍上有字，一看，说："颍川、弘农可以问，河南、南阳不可问。"光武帝责问官吏来由，官吏不肯承认，抵赖说在长寿街上得到的。光武帝发怒。当时，显宗为东海公，年龄十二岁，在帐后说："官吏受郡守命令，是想要以垦田相比较罢了。"光武帝说："即使如此，为什么说河南、南阳不可问？"回答说："河南是帝城，多近臣，南阳是帝乡，多近亲，田宅超过制度，不可以作为标准。"光武帝令虎贲将诘问官吏，官吏才如实认罪，正如显宗所说。于是派遣谒者考察核实，全部知道奸状。第二年，刘隆因罪被征召下狱，他的同辈十余人都被处死。光武帝因为刘隆是功臣，特免为庶人。

明年，复封为扶乐乡侯，以中郎将副伏波将军马援击交阯蛮夷徵侧等，隆别于禁溪口破之，获其帅徵贰，斩首千余级，降者二万余人。还，更封大国，为长平侯。及大司马吴汉薨，隆为骠骑将军，行大司马事。

第二年，重新封为扶乐乡侯，以中郎将辅佐伏波将军马援攻击交阯蛮夷徵侧等人，刘隆另外在禁溪口击败他们，俘获他们的首领徵贰，斩首千余级，投降者二万余人。返回后，改封大国，为长平侯。等到大司马吴汉去世，刘隆担任骠骑将军，代理大司马事务。

隆奉法自守，视事八岁，上将军印绶，罢，赐养牛，上樽酒十斛，以列侯奉朝请。三十年，定封慎侯。中元二年，卒，谥曰靖侯。子安嗣。

刘隆奉法自守，任职八年，上交将军印绶，罢职，赏赐养牛，上樽酒十斛，以列侯身份奉朝请。建武三十年，定封为慎侯。中元二年，去世，谥号靖侯。儿子刘安继承爵位。

傅俊字子卫，颍川襄城人也。世祖徇襄城，俊以县亭长迎军，拜为校尉，襄城收其母弟宗族，皆灭之。从破王寻等，以为偏将军。别击京、密，破之，遣归颍川，收葬家属。

傅俊字子卫，是颍川郡襄城县人。光武帝巡行襄城，傅俊以县亭长的身份迎接军队，被任命为校尉，襄城逮捕了他的母亲、弟弟、宗族，都被灭族。跟随攻破王寻等人，被任命为偏将军。另外攻击京县、密县，攻破他们，派遣他返回颍川，收葬家属。

及世祖讨河北，俊与宾客十余人北追，及于邯郸，上谒，世祖使将颍川兵，常从征伐。世祖即位，以俊为侍中。建武二年，封昆阳侯。三年，拜俊积弩将军，与征南大将军岑彭击破秦丰，因将兵徇江东，扬州悉定。七年，卒，谥曰威侯。

等到光武帝征讨河北，傅俊与宾客十余人向北追赶，在邯郸追上，进见，光武帝让他统领颍川兵，常跟随征伐。光武帝即位，任命傅俊为侍中。建武二年，封为昆阳侯。建武三年，任命傅俊为积弩将军，与征南大将军岑彭击破秦丰，于是带兵巡行江东，扬州全部平定。建武七年，去世，谥号威侯。

子昌嗣，徙封芜湖侯。建初中，遭母忧，因上书，以国贫不愿之封，乞钱五十万，为关内侯。肃宗怒，贬为关内侯，竟不赐钱。永初七年，邓太后复封昌子铁为高置亭侯。

儿子傅昌继承爵位，改封芜湖侯。建初年间，遭遇母亲丧事，于是上书，因为封国贫困不愿接受封爵，请求赐钱五十万，做关内侯。肃宗发怒，贬为关内侯，最终不赐钱。永初七年，邓太后重新封傅昌的儿子傅铁为高置亭侯。

坚镡字子伋，颍川襄城人也。为郡县吏。世祖讨河北，或荐镡者，因得召见。以其吏能，署主簿。又拜偏将军，从平河北，别击破大枪于卢奴。世祖即位，拜镡扬化将军，封氵隐强侯。

坚镡字子伋，是颍川郡襄城县人。担任郡县吏。光武帝征讨河北，有人推荐坚镡，因此得以召见。因为他的吏治才能，任命为主簿。又任命为偏将军，跟随平定河北，另外击破大枪军于卢奴。光武帝即位，任命坚镡为扬化将军，封氵隐强侯。

与诸将攻洛阳，而朱鲔别将守东城者为反间，私约镡晨开上东门。镡与建义大将军朱祐乘朝而入，与鲔大战武库下，杀伤甚众，至旦食乃罢，朱鲔由是遂降。又别击内黄，平之。建武二年，与右将军万脩徇南阳诸县，而堵乡人董反宛城，获南阳太守刘驎。镡乃引军赴宛，选敢死士夜自登城，斩关而入，遂弃城走还堵乡。邓奉复反新野，攻破吴汉。时，万脩病卒，镡独孤绝，南拒邓奉，北当董，一年间道路隔塞，粮馈不至，镡食蔬菜，与士卒共劳苦。每急，辄先当矢石，身被三创，以此能全其众。及帝征南阳，击破、奉，以镡为左曹，常从征伐。六年，定封合肥候。二十六年，卒。

与众将攻打洛阳，而朱鲔的别将守东城的人做反间，私下约定坚镡早晨打开上东门。坚镡与建义大将军朱祐乘早晨而入，与朱鲔在武库下大战，杀伤甚众，到吃早饭时才停止，朱鲔因此投降。又另外攻击内黄，平定它。建武二年，与右将军万脩巡行南阳各县，而堵乡人董在宛城反叛，俘获南阳太守刘驎。坚镡于是带兵奔赴宛城，挑选敢死之士夜里亲自登城，斩开关门而入，董于是弃城逃回堵乡。邓奉又在新野反叛，攻破吴汉。当时，万脩病逝，坚镡孤立无援，向南抵御邓奉，向北抵挡董，一年间道路隔绝，粮饷不到，坚镡吃蔬菜，与士卒共同劳苦。每次危急，总是先抵挡箭石，身受三处创伤，因此能保全他的部众。等到光武帝征讨南阳，击破董、邓奉，任命坚镡为左曹，常跟随征伐。建武六年，定封为合肥侯。建武二十六年，去世。

子鸿嗣。鸿卒，子浮嗣。浮卒，子雅嗣。

儿子坚鸿继承爵位。坚鸿去世，儿子坚浮继承。坚浮去世，儿子坚雅继承。

马武字子张，南阳湖阳人也。少时避仇，客居江夏。王莽末，竟陵、西阳三老起兵于郡界，武往从之，后入绿林中，遂与汉军合。更始立，以武为侍郎，与世祖破王寻等。拜为振威将军，与尚书令谢躬共攻王郎。

马武字子张，是南阳郡湖阳县人。年轻时为躲避仇家，客居江夏。王莽末年，竟陵、西阳三老在郡界起兵，马武前往跟随他们，后来进入绿林中，于是与汉军会合。更始帝即位，任命马武为侍郎，与光武帝攻破王寻等人。任命为振威将军，与尚书令谢躬共同攻打王郎。

及世祖拔邯郸，请躬及武等置酒高会，因欲以图躬，不克。既罢，独与武登丛台，从容谓武曰："吾得渔阳、上谷突骑，欲令将军将之，何如？"武曰："驽怯无方略。"世祖曰："将军久将，习兵，岂与我掾史同哉！"武由是归心。

等到光武帝攻下邯郸，邀请谢躬及马武等人设酒高会，因此想要图谋谢躬，未能成功。宴会结束后，单独与马武登上丛台，从容地对马武说："我得到渔阳、上谷的突骑，想令将军统领他们，怎么样？"马武说："我驽钝怯懦没有谋略。"光武帝说："将军久为将领，熟悉军事，难道与我的掾史相同吗！"马武因此归心。

及谢躬诛死，武驰至射犬降，世祖见之甚悦，引置左右，每劳飨诸将，武辄起斟酌于前，光武帝以为欢。复使将其部曲至邺，武叩头辞以不愿，光武帝愈美其意，因从击群贼。光武帝击尤来、五幡等，败于慎水，武独殿，还陷阵，故贼不得迫及。进至安次、小广阳，武常为军锋，力战无前，诸将皆引而随之，故遂破贼，穷追至平谷，浚靡而还。

等到谢躬被诛杀，马武奔驰到射犬投降，光武帝见到他非常高兴，引置左右，每次慰劳犒飨众将，马武总是起身在前面斟酌，光武帝以此为乐。又让他带领他的部曲到邺县，马武叩头推辞说不愿意，光武帝更加赞美他的心意，于是跟随攻击群贼。光武帝攻击尤来、五幡等，在慎水战败，马武独自殿后，还冲入敌阵，所以贼人不得追及。进至安次、小广阳，马武常为军锋，力战无前，众将都跟着他，因此打败贼人，穷追至平谷，击溃他们而还。

世祖即位，以武为侍中、骑都尉，封山都侯。建武四年，与虎牙将军盖延等讨刘永，武别击济阴，下成武、楚丘，拜捕虏将军。明年，庞萌反，攻桃城，武先与战，破之；会车驾至，萌遂败走。六年夏，与建威大将军耿弇西击隗嚣，汉军不利，引下陇，嚣追急，武选精骑还为后拒，身披甲持戟奔击，杀数千人，嚣兵乃退，诸军得还长安。

光武帝即位，任命马武为侍中、骑都尉，封山都侯。建武四年，与虎牙将军盖延等人讨伐刘永，马武另外攻击济阴，攻下成武、楚丘，任命为捕虏将军。第二年，庞萌反叛，攻击桃城，马武先与他交战，打败他；恰逢车驾到达，庞萌于是败逃。建武六年夏天，与建威大将军耿弇向西攻击隗嚣，汉军不利，退下陇山，隗嚣追击紧急，马武挑选精骑返回殿后，身披甲胄手持长戟奔击，杀死数千人，隗嚣的兵马才退却，各军得以返回长安。

十三年，增邑，更封脩侯。将兵北屯下曲阳，备匈奴。坐杀军吏，受诏将妻子就国。武径诣洛阳，上将军印绶，削户五百，定封为杨虚侯，因留奉朝请。

建武十三年，增加封邑，改封脩侯。带兵向北屯驻下曲阳，防备匈奴。因杀死军吏获罪，受诏令带妻子儿女回到封国。马武直接到洛阳，上交将军印绶，削减五百户，定封为杨虚侯，于是留下奉朝请。

帝后与功臣诸侯宴语，从容言曰："诸卿不遭际会，自度爵禄何所至乎？"高密侯邓禹先对曰："臣少尝学问，可郡文学博士。"帝曰："何言之谦乎"卿邓氏子，志行修整，何为不掾功曹？"余各以次对，至武，曰："臣以武勇，可守尉督盗贼。"帝笑曰："且勿为盗贼，自致亭长，斯可矣。"武为人嗜酒，阔达敢言，时醉在御前面折同列，言其短长，无所避忌，帝故纵之，以为笑乐。帝虽制御功臣，而每能回容，宥其小失。远方贡珍甘，必先遍赐列侯，而太官无余。有功，辄增邑赏，不任以吏职，故皆保其福禄，终无诛谴者。

光武帝后来与功臣诸侯宴饮交谈，从容说道："各位卿家如果不遭逢时运，自己估计爵禄能达到什么程度？"高密侯邓禹先回答说："臣年轻时曾学习学问，可以做郡文学博士。"光武帝说："为何说得这么谦虚？你是邓氏子弟，志行修整，为何不能做掾功曹？"其余人依次回答，轮到马武，说："臣以武勇，可以做守尉督盗贼。"光武帝笑着说："暂且不要做盗贼，自己做到亭长，这就可以了。"马武为人嗜酒，豁达敢言，时常醉后在御前当面指责同僚，说他们的长短，无所避忌，光武帝故意放纵他，以此为笑乐。光武帝虽然控制驾驭功臣，但每每能宽容，宽恕他们的小过失。远方进贡珍贵甘美的食物，必定先遍赐列侯，而太官没有剩余。有功劳，就增加封邑赏赐，不任命以吏职，所以都能保全他们的福禄，最终没有被诛杀责罚的。

二十五年，武以中郎将将兵击武陵蛮夷，还，上印绶，显宗初，西羌寇陇右，覆军杀将，朝廷患之，复拜武捕虏将军，以中郎将王丰副，与监军使者窦固、右辅都尉陈讠斤，将乌桓、黎阳营、三辅募士、凉州诸郡羌胡兵及弛刑，合四万人击之。到金城浩亹，与羌战，斩首六百级。又战于洛都谷，为羌所败，死者千余人。羌乃率众引出塞，武复追击到东、西邯，大破之，斩首四千六百级，获生口千六百人，余皆降散。武振旅还京师，增邑七百户，并前千八百户。永平四年，卒。

建武二十五年，马武以中郎将带兵攻击武陵蛮夷，返回后，上交印绶。显宗初年，西羌侵犯陇右，覆灭军队杀死将领，朝廷忧虑此事，又任命马武为捕虏将军，以中郎将王丰为副将，与监军使者窦固、右辅都尉陈讠斤，统领乌桓、黎阳营、三辅募士、凉州各郡羌胡兵及弛刑徒，合计四万人攻击他们。到金城浩亹，与羌人交战，斩首六百级。又在洛都谷交战，被羌人击败，死者千余人。羌人于是率领部众退出塞外，马武又追击到东、西邯，大败他们，斩首四千六百级，俘获活口千六百人，其余都投降逃散。马武整军返回京师，增加封邑七百户，加上以前共一千八百户。永平四年，去世。

子檀嗣，坐兄伯济与楚王英党颜忠谋反，国除。永初七年，邓太后绍封武孙震为漻亭侯。震卒，子侧嗣。

儿子马檀继承爵位，因兄长马伯济与楚王刘英党羽颜忠谋反获罪，封国被废除。永初七年，邓太后续封马武的孙子马震为漻亭侯。马震去世，儿子马侧继承。

论曰：中兴二十八将，前世以为上应二十八宿，未之详也。然咸能感会风云，奋其智勇，称为佐命，亦各志能之士也。议者多非光武不以功臣任职，至使英姿茂绩，委而勿用。然原夫深图远算，固将有以焉尔。若乃王道既衰，降及霸德，犹能授受惟庸，勋贤皆序，如管、隰之迭升桓世，先、赵之同列文朝，可谓兼通矣。降自秦、汉，世资战力，至于翼扶王运，皆武人屈起。亦有鬻缯屠狗轻猾之徒，或崇以连城之赏，或任以阿衡之地，故执疑则隙生，力侔则乱起。萧、樊且犹缧绁，信、越终见菹戮，不其然乎！自兹以降，迄于孝武，宰辅五世，莫非公侯。遂使缙绅道塞，贤能蔽壅，朝有世及之私，下多抱关之怨。其怀道无闻，委身草莽者，亦何可胜言。故光武鉴前事之违，存矫枉之志，虽寇、邓之高勋，耿、贾之鸿烈，分土不过大县数四，所加特进、朝请而已。观其治平临政，课职责咎，将所谓"导之以政，齐之以刑"者乎！若格之功臣，其伤已甚。何者？直绳则亏丧恩旧，桡情则违废禁典，选德则功不必厚，举劳则人或未贤，参任则群心难塞，并列则其敝未远。不得不校其胜否，即以事相权。故高秩厚礼，允答元功，峻文深宪，责成吏职。建武之世，侯者百余，若夫数公者，则与参国议，分均休咎，其余并优以宽科，完其封禄，莫不终以功名延庆于后。昔留侯以为高祖悉用萧、曹故人，而郭伋亦讥南阳多显，郑兴又戒功臣专任。夫崇恩偏授，易启私溺之失，至公均被，必广招贤之路，意者不其然乎！

论曰：中兴二十八将，前代认为上应二十八宿，未能详知。然而都能感会风云，奋发他们的智勇，称为辅佐天命之臣，也是各有志向才能的士人。议论的人多批评光武帝不任命功臣担任职务，以至于使英姿茂绩，弃置不用。然而推究他深远的谋划，本来是有原因的。至于王道已经衰微，降到霸德，还能授受只任用有才能的人，功勋贤能都有次序，如管仲、隰朋在齐桓之世迭次升迁，先轸、赵衰在晋文之朝同列，可以说是兼通了。下及秦汉，世代凭借战力，至于辅佐王运，都是武人崛起。也有卖缯屠狗轻猾之徒，有的给予连城的赏赐，有的委以阿衡的重任，所以执疑则嫌隙产生，力量相当则祸乱兴起。萧何、樊哙尚且被囚禁，韩信、彭越最终被诛杀，不就是这样吗！从此以后，直到孝武帝，宰相辅臣五代，没有不是公侯的。于是使缙绅之道堵塞，贤能被遮蔽壅滞，朝廷有世袭的私心，下民多守门的怨恨。那些怀道无闻，委身草莽的人，又怎么说得完。所以光武帝借鉴前事的过失，存有矫枉的志向，虽然寇恂、邓禹的高勋，耿弇、贾复的鸿烈，分封土地不过几个大县，所加只是特进、朝请而已。看他治理太平临政治理，考核职责追究过失，就是所谓"用政令引导他们，用刑罚整顿他们"吧！如果以此要求功臣，那伤害已经很大了。为什么呢？用直绳则亏损恩旧，屈情则违废禁典，选德则功劳不一定厚重，举劳则人或许不贤，参任则群心难服，并列则其弊端不远。不得不比较其优劣，就以事权衡。所以高秩厚礼，足以酬答元功，峻文深宪，责成吏职。建武之世，封侯者百余人，至于那几位公卿，则参与国议，分担吉凶，其余都以宽科优待，保全他们的封禄，没有不最终以功名延续福泽于后代的。从前留侯认为高祖全部任用萧何、曹参的旧人，而郭伋也讥讽南阳多显贵，郑兴又告诫功臣专任。推崇恩宠偏授，容易开启私溺的过失，至公平均，必定广开招贤之路，想来不就是这样吗！

永平中，显宗追感前世功臣，乃图画二十八将于南宫云台，其外又有王常、李通、窦融、卓茂，合三十二人。故依其本弟系之篇末，以志功臣之次云尔。

永平年间，显宗追念前世功臣，于是将二十八将的图像画在南宫云台，此外还有王常、李通、窦融、卓茂，合计三十二人。所以依照他们的本来次第附在篇末，以记录功臣的次序。

太傅高密侯邓禹中山太守全椒侯马成

大司马广平侯吴汉河南尹阜成侯王梁

左将军胶东侯贾复琅邪太守祝阿侯陈俊

建威大将军好畤侯耿弇骠骑大将军参蘧侯杜茂

执金吾雍奴侯寇恂积弩将军昆阳侯傅俊

征南大将军舞阳侯岑彭左曹合肥侯坚镡

征西大将军阳夏侯冯异上谷太守淮陵侯王霸

建义大将军鬲侯朱祐信都太守阿陵侯任光

征虏将军颍阳侯祭遵豫章太守中水侯李忠

骠骑大将军栎阳侯景丹右将军槐里侯万脩

虎牙大将军安平侯盖延太常灵寿侯邳彤

卫尉安成侯铫期骁骑将军昌成侯刘植

东郡太守东光侯耿纯横野大将军山桑侯王常

城门校尉朗陵侯臧宫大司空固始侯李通

捕虏将军杨虚侯马武大司空安丰侯窦融

骠骑将军慎侯刘隆太傅宣德侯卓茂

赞曰：帝绩思乂，庸功是存。有来群后，捷我戎轩。婉娈龙姿，俪景同翻。

赞曰：皇帝的功绩在于治理，酬功因此存在。有那众多诸侯，胜利于我战车。婉娈龙姿，与日光一同翻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