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五代史 · 卷三十·汉臣传第十八
五代十国 · 欧阳修 撰 [列传]
逐段对照:上为原文,下为白话。译文仅供参考,请以原文为准。
苏逢吉苏逢吉,京兆长安人也。汉高祖镇河东,父悦为高祖从事,逢吉常代悦作奏记,悦乃言之高祖。高祖召见逢吉,精神爽秀,怜之,乃以为节度判官。高祖性素刚严,宾佐稀得请见,逢吉独入,终日侍立高祖书阁中。两使文簿盈积,莫敢通,逢吉辄取内之怀中,伺高祖色可犯时以进之,高祖多以为可,以故甚爱之。然逢吉为人贪诈无行,喜为杀戮。高祖尝以生日遣逢吉疏理狱囚以祈福,谓之"静狱"。逢吉入狱中阅囚,无轻重曲直悉杀之,以报曰:"狱静矣。"
苏逢吉,是京兆长安人。汉高祖镇守河东时,父亲苏悦为高祖从事,苏逢吉常代替苏悦写奏记,苏悦便向高祖说了他。高祖召见苏逢吉,见他精神爽秀,很喜爱,便任命为节度判官。高祖性格素来刚严,幕僚佐吏很少能请见,苏逢吉独自进入,整天侍立在高祖书阁中。两使的文簿堆积很多,没有人敢通报,苏逢吉便取来揣在怀中,等高祖脸色可以触犯时再呈上去,高祖大多认为可行,因此很喜欢他。然而苏逢吉为人贪诈无品行,喜好杀戮。高祖曾因为生日派苏逢吉疏理狱囚以祈福,称为"静狱"。苏逢吉进入狱中查看囚犯,无论轻重曲直全部杀死,回报说:"狱安静了。"
高祖建号,拜逢吉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是时,制度草创,朝廷大事皆出逢吉,逢吉以为己任。然素不学问,随事裁决,出其意见,是故汉世尤无法度,而不施德政,民莫有所称焉。高祖既定京师,逢吉与苏禹珪同在中书,除吏多违旧制。逢吉尤纳货赂,市权鬻官,谤者喧哗。然高祖方倚信二人,故莫敢有告者。凤翔李永吉初朝京师,逢吉以永吉故秦王从曮子,家世王侯,当有奇货,使人告永吉,许以一州,而求其先王玉带,永吉以无为解,逢吉乃使人市一玉带,直数千缗,责永吉偿之;前客省使王筠自晋末使楚,至是还,逢吉意筠得楚王重赂,遣人求之,许以一州,筠怏怏,以其橐装之半献之。而皆不得州。
高祖建立国号,任命苏逢吉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这时,制度草创,朝廷大事都由苏逢吉决定,苏逢吉以此为己任。然而素来没有学问,随事裁决,凭自己的意见,因此汉朝尤其没有法度,而不施行德政,百姓没有什么可称道的。高祖平定京师后,苏逢吉与苏禹珪同在中书省,任命官吏多违背旧制。苏逢吉尤其接受贿赂,买卖权力官职,诽谤声喧哗。然而高祖正倚重信任二人,所以没有人敢告发。凤翔李永吉初次到京师朝见,苏逢吉认为李永吉是旧秦王李从曮的儿子,家世王侯,应当有奇珍异宝,派人告诉李永吉,答应给他一个州,而索求他先王留下的玉带,李永吉以没有来推脱,苏逢吉便派人买了一条玉带,价值数千缗,责令李永吉赔偿;前客省使王筠从晋末出使楚国,到这时回来,苏逢吉猜王筠得到了楚王的重赂,派人去索求,答应给他一个州,王筠怏怏不乐,把他行装的一半献出来。而两人都没有得到州。
晋相李崧从契丹以北,高祖入京师,以崧第赐逢吉,而崧别有田宅在西京,逢吉遂皆取之。崧自北还,因以宅券献逢吉,逢吉不悦,而崧子弟数出怨言。其后,逢吉乃诱人告崧与弟屿、义等,下狱,崧款自诬伏:"与家僮二十人,谋因高祖山陵为乱。"狱上中书,逢吉改"二十人"为"五十人",遂族崧家。
晋朝宰相李崧跟随契丹到北方,高祖进入京师,把李崧的宅第赐给苏逢吉,而李崧另在西京有田宅,苏逢吉便全部占取了。李崧从北方回来,便把宅契献给苏逢吉,苏逢吉不高兴,而李崧的子弟多次口出怨言。后来,苏逢吉便引诱人告发李崧与弟弟李屿、李义等,被下狱,李崧在供状中自诬服罪:"与家僮二十人,谋划趁高祖陵墓修建时作乱。"案件上报中书省,苏逢吉把"二十人"改为"五十人",便灭了李崧全族。
是时,天下多盗,逢吉自草诏书下州县,凡盗所居本家及邻保皆族诛。或谓逢吉曰:"为盗族诛,已非王法,况邻保乎!"逢吉甗以为是,不得已,但去族诛而已。于是郓州捕贼使者张令柔尽杀平阴县十七村民数百人。卫州刺史叶仁鲁闻部有盗,自帅兵捕之。时村民十数共逐盗,入于山中,盗皆散走。仁鲁从后至,见民捕盗者,以为贼,悉擒之,断其脚筋,暴之山麓,宛转号呼,累日而死。闻者不胜其冤,而逢吉以仁鲁为能,由是天下因盗杀人滋滥。
这时,天下多盗贼,苏逢吉亲自起草诏书下发州县,凡是盗贼所居的本家及邻保都灭族。有人对苏逢吉说:"做盗贼就灭族,已不是王法,何况邻保呢!"苏逢吉勉强认为对,不得已,只去掉灭族而已。于是郓州捕贼使者张令柔把平阴县十七个村的数百人全部杀死。卫州刺史叶仁鲁听说辖区有盗贼,亲自率兵捕捉。当时村民十几人一起追逐盗贼,进入山中,盗贼都散走了。叶仁鲁从后面赶到,看见百姓捕盗的人,以为是盗贼,全部擒获,砍断他们的脚筋,暴露在山脚下,辗转号呼,几天后死去。听说的人不胜其冤,而苏逢吉认为叶仁鲁有才能,由此天下因盗贼杀人的事更加泛滥。
逢吉已贵,益为豪侈,谓中书堂食为不可食,乃命家厨进羞,日极珍善。继母死,不服丧。妻武氏卒,讽百官及州镇皆输绫绢为丧服。武氏未期,除其诸子为官。有庶兄自外来,未白逢吉而见其诸子,逢吉怒,托以佗事告于高祖,杖杀之。
苏逢吉已经显贵,更加豪奢,说中书省的堂食不能吃,便命家厨进献美食,每天极其珍善。继母死了,不穿丧服。妻子武氏去世,暗示百官及各州镇都交纳绫绢做丧服。武氏去世不到一年,就任命他的几个儿子为官。有个庶兄从外地来,没有告诉苏逢吉就见了他的几个儿子,苏逢吉发怒,假托其他事报告高祖,用杖打死了他。
逢吉尝从高祖征邺,数使酒辱周太祖于军中,太祖恨之。其后隐帝立,逢吉素善李涛,讽涛请罢太祖与杨邠枢密。李太后怒涛离间大臣,罢涛相,以杨邠兼平章事,事悉关决。逢吉、禹珪由是备位而已。乾祐二年,加拜司空。
苏逢吉曾跟随高祖征讨邺城,多次借酒使性在军中侮辱周太祖,周太祖恨他。后来隐帝即位,苏逢吉素来与李涛相好,暗示李涛请求罢免周太祖与杨邠的枢密使职务。李太后恼怒李涛离间大臣,罢免李涛的宰相,以杨邠兼平章事,事情全部由杨邠决定。苏逢吉、苏禹珪由此只是充数而已。乾祐二年,加授司空。
周太祖镇邺,不落枢密使,逢吉以谓枢密之任,方镇带之非便,与史弘肇争,于是卒如弘肇议。弘肇怨逢吉异己,已而会饮王章第,使酒坐中,弘肇怒甚。逢吉谋求出镇以避之,既而中辍,人问其故,逢吉曰:"苟舍此而去,史公一处分,吾齑粉矣!"
周太祖镇守邺城,不解除枢密使的职务,苏逢吉认为枢密使的职责,方镇兼任不方便,与史弘肇争执,于是最终按史弘肇的意见办。史弘肇怨恨苏逢吉与自己意见不同,后来在王章宅中聚会饮酒,在座中借酒使性,史弘肇非常愤怒。苏逢吉谋划请求出镇以避开他,不久又中止了,有人问原因,苏逢吉说:"如果舍弃这个位置而去,史公一处置,我就粉身碎骨了!"
是时,隐帝少年,小人在侧。弘肇等威制人主,帝与左右李业、郭允明等皆患之。逢吉每见业等,以言激之,业等卒杀弘肇,即以逢吉权知枢密院。方命草麻,闻周太祖起兵,乃止。逢吉夜宿金祥殿东阁,谓司天夏官正王处讷曰:"昨夕未暝,已见李崧在侧,生人接死者,无吉事也。"周太祖至北郊,官军败于刘子陂。逢吉宿七里,夜与同舍酣饮,索刀将自杀,为左右所止。明日与隐帝走赵村,自杀于民舍。周太祖定京师,枭其首,适当李崧被刑之所。广顺初,赐其子西京庄并宅一区。
这时,隐帝年少,小人在身边。史弘肇等人用威势压制君主,隐帝与左右李业、郭允明等人都担心。苏逢吉每次见到李业等人,用言语刺激他们,李业等人最终杀了史弘肇,便以苏逢吉权知枢密院。正要命人草拟麻制,听说周太祖起兵,便停止了。苏逢吉夜里住在金祥殿东阁,对司天夏官正王处讷说:"昨晚天还没黑,已经看到李崧在身边,活人接触死人,没有吉利的事。"周太祖到北郊,官军在刘子陂战败。苏逢吉住在七里,夜里与同住的人酣饮,要刀想自杀,被左右制止。第二天与隐帝逃到赵村,在民舍中自杀。周太祖平定京师,把他的头悬在木上示众,正好是李崧被刑的地方。广顺初年,赐给他儿子西京一处庄园和一所宅院。
史弘肇史弘肇,字化元,郑州荥泽人也。为人骁勇,走及奔马。梁末,调民七户出一兵,弘肇为兵,隶开道指挥,选为禁兵。汉高祖典禁兵,弘肇为军校。其后,汉高祖镇太原,使将武节左右指挥,领雷州刺史。高祖建号于太原,代州王晖拒命,弘肇攻破之,以功拜忠武军节度使、侍卫步军都指挥使。
史弘肇,字化元,是郑州荥泽人。为人骁勇,跑起来能追上奔马。梁朝末年,征调百姓七户出一兵,史弘肇当了兵,隶属开道指挥,被选为禁兵。汉高祖掌管禁兵,史弘肇为军校。后来,汉高祖镇守太原,让他统率武节左右指挥,兼任雷州刺史。高祖在太原建立国号,代州王晖抗拒命令,史弘肇攻破了他,因功任命为忠武军节度使、侍卫步军都指挥使。
是时契丹北归,留耿崇美攻王守恩于潞州。高祖遣弘肇前行击之,崇美败走,守恩以城归汉。而河阳武行德、泽州翟令奇等,皆迎弘肇自归。弘肇入河阳,高祖从后至,遂入京师。
这时契丹北归,留下耿崇美在潞州攻打王守恩。高祖派史弘肇前行攻打,耿崇美败走,王守恩以城池归降汉朝。而河阳武行德、泽州翟令奇等人,都迎接史弘肇自动归附。史弘肇进入河阳,高祖从后面赶到,便进入京师。
弘肇为将,严毅寡言,麾下尝少忤意,立檛杀之,军中为股栗,以故高祖起义之初,弘肇行兵所至,秋毫无犯,两京帖然。迁侍卫亲军马步军都指挥使,领归德军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高祖疾大渐,与杨邠、苏逢吉等同授顾命。
史弘肇担任将领,严厉刚毅寡言,部下稍有违逆心意,立即用槌击杀,军中为之两腿战栗,因此高祖起义之初,史弘肇行军所到之处,秋毫无犯,两京安然。升任侍卫亲军马步军都指挥使,兼任归德军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高祖病危时,与杨邠、苏逢吉等人同受顾命。
隐帝时,河中李守贞、凤翔王景崇、永兴赵思绾等皆反,关西用兵,人情恐惧,京师之民,流言以相惊恐。弘肇出兵警察,务行杀戮,罪无大小皆死。是时太白昼见,民有仰观者,辄腰斩于市。市有醉者忤一军卒,诬其讹言,坐弃市。凡民抵罪,吏以白弘肇,但以三指示之,吏即腰斩之。又为断舌、决口、斮筋、折足之刑。李崧坐奴告变族诛,弘肇取其幼女以为婢。于是前资故将失职之家,姑息僮奴,而厮养之辈,往往胁制其主。侍卫孔目官解晖狡酷,因缘为奸,民抵罪者,莫敢告诉。燕人何福进有玉枕,直钱十四万,遣僮卖之淮南以鬻茶。僮隐其钱,福进笞责之,僮乃诬告福进得赵延寿玉枕,以遗吴人。弘肇捕治,福进弃市,帐下分取其妻子,而籍其家财。弘肇不喜宾客,尝言:"文人难耐,呼我为卒。"
隐帝时,河中李守贞、凤翔王景崇、永兴赵思绾等人都反叛了,关西用兵,人情恐惧,京师的百姓,流言蜚语互相惊恐。史弘肇出兵警戒,务行杀戮,罪行无论大小都处死。这时太白星白天出现,百姓有仰头观看的,就在市上腰斩。市上有醉酒的人冒犯了一个军卒,军卒诬陷他散布谣言,被作为弃市处死。凡是百姓犯法,吏员报告史弘肇,史弘肇只伸出三个指头示意,吏员立即腰斩。又施行断舌、决口、砍筋、折足的刑罚。李崧因奴仆告发谋反而被灭族,史弘肇把他的小女儿取来作婢女。于是前资故将失职的家庭,都姑息奴仆,而仆役之辈,往往胁迫控制其主人。侍卫孔目官解晖狡猾残酷,借机作奸,百姓犯法的,没有人敢申诉。燕人何福进有玉枕,价值十四万钱,派僮仆到淮南卖钱买茶。僮仆隐瞒了钱,何福进鞭打责备他,僮仆便诬告何福进得到赵延寿的玉枕,送给吴人。史弘肇逮捕惩办,何福进被弃市,部下分取了他的妻子儿女,没收了他的家财。史弘肇不喜欢宾客,曾说:"文人难耐,叫我为卒。"
弘肇领归德,其副使等月率私钱千缗为献。颍州曲场官曲温与军将何拯争官务,讼之三司,三司直温。拯诉之弘肇,弘肇以谓颍己属州,而温不先白己,乃追温杀之,连坐者数十人。
史弘肇兼任归德节度使,其副使等人每月率私钱一千缗作为进献。颍州曲场官曲温与军将何拯争官务,诉讼到三司,三司判曲温胜诉。何拯向史弘肇申诉,史弘肇认为颍州是自己的属州,而曲温不先告诉自己,便追捕曲温杀了他,连坐的有数十人。
周太祖平李守贞,推功群臣,弘肇拜中书令。隐帝自关西罢兵,渐近小人,与后赞、李业等嬉游无度,而太后亲族颇行干托,弘肇与杨邠稍裁抑之。太后有故人子求补军职,弘肇辄斩之。帝始听乐,赐教坊使等玉带、锦袍,往谢弘肇,弘肇怒曰:"健儿为国征行者未有偏赐,尔曹何功,敢当此乎!"悉取所赐还官。
周太祖平定李守贞,推功群臣,史弘肇被任命为中书令。隐帝从关西罢兵,渐渐亲近小人,与后赞、李业等人嬉游无度,而太后的亲族多有干请托付,史弘肇与杨邠逐渐加以制裁。太后有个故人的儿子请求补任军职,史弘肇立即斩了他。隐帝开始听音乐,赐教坊使等人玉带、锦袍,他们去拜谢史弘肇,史弘肇发怒说:"健儿为国征战的还没有得到偏赏,你们有什么功劳,敢当得起这个!"把所赐的玉带、锦袍全部取回还给官府。
周太祖出镇魏州,弘肇议带枢密行,苏逢吉、杨邠以为不可,弘肇恨之。明日,会饮窦贞固第,弘肇厉声举爵属太祖曰:"昨日廷论,何为异同?今日与公饮此。"逢吉与邠亦举大爵曰:"此国家事也,何必介意乎!"遂俱饮釂。弘肇曰:"安朝廷,定祸乱,直须长枪大剑,若'毛锥子'安足用哉?"三司使王章曰:"无'毛锥子',军赋何从集乎?""毛锥子",盖言笔也。弘肇默然。他日,会饮章第,酒酣,为手势令,弘肇不能为,客省使阎晋卿坐次弘肇,屡教之。苏逢吉戏曰:"坐有姓阎人,何忧罚爵!"弘肇妻阎氏,酒家倡,以为讥己,大怒,以丑语诟逢吉,逢吉不校。弘肇欲殴之,逢吉先出。弘肇起索剑欲追之,杨邠泣曰:"苏公,汉宰相,公若杀之,致天子何地乎?"弘肇驰马去,邠送至第而还。由是将相如水火。隐帝遣王峻置酒公子亭和解之。
周太祖出镇魏州,史弘肇建议让他带枢密使职务出行,苏逢吉、杨邠认为不可,史弘肇恨他们。第二天,在窦贞固宅中聚会饮酒,史弘肇厉声举杯对周太祖说:"昨天在朝廷上议论,为什么有不同意见?今天与您喝这杯酒。"苏逢吉与杨邠也举起大杯说:"这是国家的事,何必介意呢!"便一起干杯。史弘肇说:"安定朝廷,平定祸乱,只需要长枪大剑,像'毛锥子'有什么用呢?"三司使王章说:"没有'毛锥子',军赋从哪里征集呢?""毛锥子",说的是笔。史弘肇默然无语。另一天,在王章宅中聚会饮酒,酒酣时,玩手势令,史弘肇不会玩,客省使阎晋卿坐在史弘肇旁边,多次教他。苏逢吉开玩笑说:"座上有姓阎的人,何必担心罚酒!"史弘肇的妻子阎氏,是酒家倡女,认为是在讥讽自己,大怒,用丑话骂苏逢吉,苏逢吉不计较。史弘肇想打他,苏逢吉先出去了。史弘肇起身找剑想追他,杨邠哭着说:"苏公,是汉朝的宰相,您如果杀了他,把天子置于何地呢?"史弘肇飞马离去,杨邠送到宅第才回来。由此将相如同水火。隐帝派王峻在公子亭设酒宴为他们和解。
是时,李业、郭允明、后赞、聂文进等用事,不喜执政。而隐帝春秋渐长,为大臣所制,数有忿言,业等乘间谮之,以谓弘肇威震人主,不除必为乱。隐帝颇欲除之。夜闻作坊锻甲声,以为兵至,达旦不寐。由是与业等密谋禁中。乾祐三年冬十月十三日,弘肇与杨邠、王章等入朝,坐广政殿东庑,甲士数十人自内出,擒弘肇、邠、章斩之,并族其三家。
这时,李业、郭允明、后赞、聂文进等人掌权,不喜欢执政大臣。而隐帝年岁渐长,被大臣所制约,多次有忿恨的言语,李业等人趁机进谗言,说史弘肇威震人主,不除掉必定作乱。隐帝很想除掉他。夜里听到作坊锻打铠甲的声音,以为是兵来了,通宵不眠。由此与李业等人在宫中密谋。乾祐三年冬十月十三日,史弘肇与杨邠、王章等人入朝,坐在广政殿东廊,甲士数十人从内廷出来,擒获史弘肇、杨邠、王章斩了他们,并灭了他们三族。
弘肇已死,帝坐崇元殿召君臣,告以弘肇等谋反,君臣莫能对。又召诸军校见于万岁殿,帝曰:"弘肇等专权,使汝曹常忧横死,今日吾得为汝主矣!"军校皆拜。周太祖即位,追封弘肇郑王,以礼归葬。
史弘肇已死,隐帝坐在崇元殿召见群臣,告诉他们史弘肇等人谋反,群臣没有人能回答。又召各军校在万岁殿相见,隐帝说:"史弘肇等人专权,让你们常常担心横死,今天我能做你们的主了!"军校都下拜。周太祖即位,追封史弘肇为郑王,以礼归葬。
杨邠杨邠,魏州冠氏人也。少为州掌籍吏,租庸使孔谦领度支,补邠勾押官,历孟、华、郓三州粮料院使。事汉高祖为右都押衙,高祖即位,拜枢密使。邠出于小吏,不喜文士,与苏逢吉等内相排忌。逢吉讽李涛上疏罢邠与周太祖枢密使,邠泣诉李太后前,太后怒,罢涛相,加邠中书侍郎兼吏部尚书、同平章事。是时,逢吉、禹珪颇以私贿除吏,多缪。邠为相,事无大小,必先示邠,邠以为可,乃入白,而深革逢吉所为,凡门荫出身,诸司补吏者,一切罢之。邠虽长于吏事,而不知大体,以谓为国家者,帑廪实、甲兵完而已,礼乐文物皆虚器也。以故秉大政而务苛细,凡前资官不得居外,而天下行旅,皆给过所然后得行。旬日之间,人情大扰,邠度不可行而止。
杨邠,是魏州冠氏人。年轻时担任州中的掌籍吏,租庸使孔谦兼任度支,补杨邠为勾押官,历任孟州、华州、郓州三州粮料院使。侍奉汉高祖为右都押衙,高祖即位,任命为枢密使。杨邠出身小吏,不喜欢文士,与苏逢吉等人在内部互相排挤猜忌。苏逢吉暗示李涛上疏罢免杨邠与周太祖的枢密使职务,杨邠在李太后面前哭诉,太后发怒,罢免李涛的宰相,加授杨邠为中书侍郎兼吏部尚书、同平章事。这时,苏逢吉、苏禹珪很以私贿任命官吏,多有错谬。杨邠为宰相,事无大小,必先给杨邠看,杨邠认为可行,才入宫禀告,而大力革除苏逢吉的做法,凡是通过门荫出身、各司补任吏员的,全部罢免。杨邠虽然擅长吏事,但不知大体,认为治理国家,只要国库充实、甲兵完备而已,礼乐文物都是虚设的东西。因此执掌大政而务求苛刻琐细,凡是前资官不得住在京城以外,而天下行旅,都要发给过所才能通行。十天之内,人情大乱,杨邠意识到不可行而停止。
邠常与王章论事帝前,帝曰:"事行之后,勿使有言也!"邠遽曰:"陛下但禁声,有臣在。"闻者为之战栗。李太后弟业求为宣徽使,帝与太后私以问邠,邠止以为不可。帝欲立所爱耿夫人为后,邠又以为不可;夫人死,将以后礼葬之,邠又以为不可。由是隐帝大怒,而左右乘间构之,与史弘肇等同日见杀。
杨邠常与王章在皇帝面前论事,隐帝说:"事情施行之后,不要让人有话说!"杨邠立即说:"陛下只管不要出声,有臣在。"听说的人都为之战栗。李太后的弟弟李业请求担任宣徽使,隐帝与太后私下问杨邠,杨邠认为不可。隐帝想立所宠爱的耿夫人为皇后,杨邠又认为不可;耿夫人死了,将要用皇后之礼安葬,杨邠又认为不可。由此隐帝大怒,而左右趁机构陷他,与史弘肇等人在同一天被杀。
邠为人颇俭静,四方之赂虽不却,然往往以献于帝。居家谢绝宾客,晚节稍通缙绅,延客门下。知史传有用,乃课吏传写。未几,及于祸。周太祖即位,追封弘农王。
杨邠为人颇为节俭安静,四方的贿赂虽然不推却,但往往献给皇帝。在家谢绝宾客,晚年稍与士大夫交往,在家中延请宾客。知道史传有用,便督促吏员传写。没多久,遭遇祸难。周太祖即位,追封为弘农王。
王章王章,魏州南乐人也。为州孔目官,张令昭逐节度使刘延皓,章事令昭。令昭败,章妇翁白文珂与副招讨李周善,乃以章托周。周匿章褚中,以橐驼负之洛阳,藏周第。唐灭,章乃出,为河阳粮料使。汉高祖典禁兵,补章孔目官,从之太原。高祖即位,拜三司使、检校太尉。高祖崩,隐帝即位,加太尉、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是时,汉方新造,承契丹之后,京师空乏,而关西三叛作,周太祖用兵西方,章供馈军旅,未尝乏绝。然征利剥下,民甚苦之。往时民租一石输二升为"雀鼠耗",章乃增一石输二斗为"省耗";缗钱出入,皆以八十为陌,章减其出者陌三;州县民诉田者,必全州县覆之,以括其隐田。天下由此重困。然尤不喜文士,尝语人曰:"此辈与一把算子,未知颠倒,何益于国邪!"百官俸廪,皆取供军之余不堪者,命有司高估其价,估定又增,谓之"抬估",章犹意不能满,往往复增之。民有犯盐、矾、酒曲者,无多少皆抵死,吏缘为奸,民莫堪命。已而与史弘肇等同日见杀。
王章,是魏州南乐人。担任州中孔目官,张令昭驱逐节度使刘延皓,王章侍奉张令昭。张令昭败亡,王章的岳父白文珂与副招讨李周相好,便把王章托付给李周。李周把王章藏在行李中,用骆驼驮着到洛阳,藏在李周宅中。唐朝灭亡,王章才出来,担任河阳粮料使。汉高祖掌管禁兵,补王章为孔目官,跟随到太原。高祖即位,任命为三司使、检校太尉。高祖去世,隐帝即位,加授太尉、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这时,汉朝刚刚建立,承接契丹之后,京师空虚,而关西三叛并起,周太祖在西方用兵,王章供应军需,从未缺乏断绝。然而征收赋税剥削百姓,百姓非常痛苦。过去民租一石加收二升称为"雀鼠耗",王章便增加到一石加收二斗称为"省耗";缗钱出入,都以八十为百,王章把支出的每百减少三文;州县百姓诉讼田地的,必须把全州县重新核查,以搜括隐瞒的田地。天下因此更加困苦。然而尤其不喜欢文士,曾对人说:"这些人与他们一把算盘,还不知道怎么摆弄,对国家有什么益处呢!"百官的俸禄粮食,都取用供应军队剩下的不堪食用的,命有司高估其价格,估定后又增加,称为"抬估",王章还觉得不满意,往往又再增加。百姓有犯盐、矾、酒曲禁令的,无论多少都处死,吏员借此作奸,百姓无法活命。不久与史弘肇等人在同一天被杀。
刘铢刘铢,陕州人也。少为梁邵王牙将,与汉高祖有旧,高祖镇太原,以为左都押衙。铢为人惨酷好杀戮,高祖以为勇断类己,特信用之。高祖即位,拜永兴军节度使,徙镇平卢,加检校太师、同平章事,又加侍中。
刘铢,是陕州人。年轻时担任梁朝邵王的牙将,与汉高祖有旧交,高祖镇守太原,任命为左都押衙。刘铢为人残忍酷烈喜好杀戮,高祖认为他勇决果断类似自己,特别信任重用他。高祖即位,任命为永兴军节度使,调任平卢镇,加授检校太师、同平章事,又加授侍中。
是时,江淮不通,吴越钱镠使者常泛海以至中国。而滨海诸州皆置博易务,与民贸易。民负失期者,务吏擅自摄治,置刑狱,不关州县。而前为吏者,纳其厚赂,纵之不问。民颇为苦,铢乃一切禁之。然铢用法,亦自为刻深。民有过者,问其年几何,对曰若干,即随其数杖之,谓之"随年杖"。每杖一人,必两杖俱下,谓之"合欢杖"。又请增民租,亩出钱三十以为公用,民不堪之。隐帝患铢刚暴,召之,惧不至。是时,沂州郭淮攻南唐还,以兵驻青州,隐帝乃遣符彦卿往代铢。铢顾禁兵在,莫敢有异意,乃受代还京师。
这时,江淮不通,吴越钱镠的使者常渡海到中原。而沿海各州都设置博易务,与百姓贸易。百姓欠债逾期不还的,务吏擅自拘捕惩治,设置刑狱,不经过州县。而从前做吏员的人,收受他们的厚赂,放纵不管。百姓很受其苦,刘铢便全部禁止了。然而刘铢用刑,也自为苛刻深重。百姓有过错的,问他的年龄多大,回答说是若干,就按这个数打他,称为"随年杖"。每次打一个人,必定两杖同时落下,称为"合欢杖"。又请求增加百姓租税,每亩出钱三十作为公用,百姓受不了。隐帝担心刘铢刚暴,召他入朝,怕他不来。这时,沂州郭淮攻打南唐回来,率兵驻扎青州,隐帝便派符彦卿去代替刘铢。刘铢看到禁兵在,不敢有异心,便接受代替回京师。
铢尝切齿于史弘肇、杨邠等,已而弘肇等死,铢谓李业等曰:"诸君可谓偻儸儿矣。"权知开封府,周太祖兵犯京师,铢悉诛太祖与王峻等家属。太祖入京师,铢妻裸露以席自蔽,与铢俱见执。铢谓其妻曰:"我则死矣,汝应与人为婢。"太祖使人责铢曰:"与公共事先帝,独无故人之情乎?吾家屠灭,虽有君命,加之酷毒,一何忍也。今公亦有妻子,独念之乎?"铢曰:"为汉诛叛臣尔,岂知其佗。"是时,太祖方欲归人心,乃与群臣议曰:"刘侍中坠马伤甚,而军士逼辱,迨有微生,吾欲奏太后,贷其家属,何如?"群臣皆以为善。乃止杀铢,与李业等枭首于市,赦其妻子。太祖即位,赐陕州庄宅各一区。
刘铢曾对史弘肇、杨邠等人切齿痛恨,不久史弘肇等人死了,刘铢对李业等人说:"各位可算是能干的人了。"权知开封府,周太祖的军队进犯京师,刘铢把周太祖与王峻等人的家属全部诛杀。周太祖进入京师,刘铢的妻子裸露着用席子遮身,与刘铢一起被抓住。刘铢对他的妻子说:"我就要死了,你应该给人做婢女。"周太祖派人责备刘铢说:"与你一起侍奉先帝,难道就没有故人之情吗?我家被屠灭,虽然有君命,施加酷毒,多么残忍啊。如今你也有妻子儿女,难道不挂念吗?"刘铢说:"为汉朝诛杀叛臣罢了,哪里知道其他。"这时,周太祖正想收拢人心,便与群臣商议说:"刘侍中坠马伤得很重,而军士逼迫侮辱,几乎还有一口气,我想奏请太后,宽免他的家属,怎么样?"群臣都认为好。便只杀刘铢,与李业等人一起在市上枭首示众,赦免了他的妻子儿女。周太祖即位,赐给陕州庄园宅院各一所。
李业李业,高祖皇后之弟也。后昆弟七人,业最幼,故尤怜之。高祖时,以为武德使。隐帝即位,业以皇太后故,益用事,无顾惮。时天下旱、蝗,黄河决溢,京师大风拔木,坏城门,宫中数见怪物投瓦石、撼门扉。隐帝召司天赵延乂问禳除之法,延乂对曰:"臣职天象日时,察其变动,以考顺逆吉凶而已,禳除之事,非臣所知也。然臣所闻,殆山魈也。"皇太后乃召尼诵佛书以禳之,一尼如厕,既还,悲泣不知人者数日,及醒讯之,莫知其然。而帝方与业及聂文进、后赞、郭允明等狎昵,多为廋语相诮戏,放纸鸢于宫中。太后数以灾异戒帝,不听。时宣徽使阙,业欲得之,太后亦遣人讽大臣。大臣杨邠、史弘肇等皆以为不可。业由此怨望,谋杀邠等。邠等已死。又遣供奉官孟业以诏书杀郭威于魏州。威举兵反,隐帝遣左神武统军袁泬、侍卫马军都指挥使阎晋卿等率兵拒威于澶渊。兵未出,威已至滑州,帝大惧,谓大臣曰:"昨太草草耳。"业请出府库以赉军,宰相苏禹珪以为未可,业拜禹珪于帝前曰:"相公且为官家勿惜府库。"乃诏赐京师兵及魏兵从威南者钱人十千,督其子弟作书,以告北兵之来者。及汉兵败于北郊,业取内库金宝,怀之以奔其兄保义军节度使洪信,洪信拒而不纳。业走至绛州,为人所杀。
李业,是高祖皇后的弟弟。皇后兄弟七人,李业最小,所以特别怜爱。高祖时,任命为武德使。隐帝即位,李业因皇太后的缘故,更加掌权,无所顾忌。当时天下旱灾、蝗灾,黄河决口泛滥,京师大风拔起树木,毁坏城门,宫中多次看见怪物投掷瓦石、摇动门扉。隐帝召司天赵延乂问禳除的方法,赵延乂回答说:"臣的职责是观察天象时日的变动,以考察顺逆吉凶而已,禳除的事,不是臣所知道的。然而臣所听说的,大概是山魈作怪。"皇太后便召尼姑诵佛经来禳除,一个尼姑上厕所,回来之后,悲伤哭泣不省人事数日,等到醒来问她,不知道怎么回事。而隐帝正与李业及聂文进、后赞、郭允明等人亲近狎昵,多用隐语互相戏谑,在宫中放纸鸢。太后多次用灾异告诫隐帝,不听。当时宣徽使空缺,李业想得到这个职位,太后也派人暗示大臣。大臣杨邠、史弘肇等人都认为不可。李业因此怨恨,谋划杀死杨邠等人。杨邠等人已死。又派供奉官孟业带诏书到魏州杀郭威。郭威起兵反,隐帝派左神武统军袁泬、侍卫马军都指挥使阎晋卿等人率兵在澶渊抵御郭威。军队还没出发,郭威已到滑州,隐帝大为恐惧,对大臣说:"昨天太草率了。"李业请求拿出府库财物犒赏军队,宰相苏禹珪认为不可,李业在隐帝面前向苏禹珪下拜说:"相公且为官家不要吝惜府库。"便下诏赐京师兵及魏兵跟随郭威南下的每人钱十千,督促他们的子弟写信,告知北兵来的人。等到汉兵在北郊战败,李业取内库的金宝,揣在怀中逃奔他的哥哥保义军节度使李洪信,李洪信拒绝不接纳。李业逃到绛州,被人杀死。
聂文进聂文进,并州人也。少为军卒,善书算,给事汉高祖帐中。高祖镇太原,以为押司官。高祖即位,历拜领军屯卫将军、枢密院承旨。周太祖为枢密使,颇亲信之,文进稍横恣。迁右领军大将军,入谢,召诸将军设食朝堂,仪鸾、翰林、御厨供帐饮食,文进自如,有司不敢劾。周太祖镇邺,文进等用事居中,及谋杀杨邠等,文进夜作诏书,制置中外。邠等已死,文进点阅兵籍,指麾杀戮,以为己任。周太祖在邺闻邠等遇害,初以为文进不与,及发诏书,皆文进手迹,乃大诟之。
聂文进,是并州人。年轻时是军卒,善于书写计算,在汉高祖帐中服役。高祖镇守太原,任命为押司官。高祖即位,历任领军屯卫将军、枢密院承旨。周太祖为枢密使,很亲信他,聂文进渐渐横行放肆。升任右领军大将军,入朝谢恩,召集各将军在朝堂设食,仪鸾、翰林、御厨提供帐幕饮食,聂文进自如自若,有司不敢弹劾。周太祖镇守邺城,聂文进等人在朝中掌权,到谋杀杨邠等人时,聂文进夜里写诏书,安排处置中外事务。杨邠等人已死,聂文进查阅兵籍,指挥杀戮,以此为己任。周太祖在邺城听说杨邠等人遇害,起初以为聂文进没有参与,等到看到诏书,都是聂文进的手迹,便大骂他。
周兵至京师,隐帝败于北郊,太后惧,使谓文进善卫帝,对曰:"臣在此,百郭威何害!"慕容彦超败走,帝宿于七里,文进夜与其徒饮酒,歌呼自若。明旦,隐帝遇弑,文进亦自杀。
周兵到京师,隐帝在北郊战败,太后恐惧,派人告诉聂文进好好保卫皇帝,他回答说:"臣在这里,一百个郭威有什么妨害!"慕容彦超败走,隐帝住在七里,聂文进夜里与他的同伙饮酒,歌呼自如。第二天早晨,隐帝遇弑,聂文进也自杀。
后赞后赞,兖州瑕丘人。其母,倡也。赞幼善讴,事张延朗。延朗死,赞更事汉高祖,高祖爱之,以为牙将。高祖即位,拜飞龙使,隐帝尤爱幸之。杨邠等执政,赞久不得迁,乃共谋杀邠等。邠等死,隐帝悔之,赞与允明等番休侍帝,不欲左右言已短。隐帝兵败北郊,赞奔兖州,慕容彦超执送京师,枭首于市。
后赞,是兖州瑕丘人。他的母亲,是倡女。后赞幼年善于唱歌,侍奉张延朗。张延朗死后,后赞转而侍奉汉高祖,高祖喜爱他,任命为牙将。高祖即位,任命为飞龙使,隐帝尤其宠爱他。杨邠等人执政,后赞很久不能升迁,便共同谋划杀死杨邠等人。杨邠等人死后,隐帝后悔了,后赞与郭允明等人轮流侍奉隐帝,不想让左右说自己短处。隐帝在北郊兵败,后赞逃奔兖州,慕容彦超抓住他送到京师,在市上枭首示众。
郭允明郭允明,少为汉高祖厮养,高祖爱之,以为翰林茶酒使。隐帝尤狎爱之,允明益骄横无顾避,大臣不能禁。允明使荆南高保融,车服导从如节度使,保融待之甚厚。允明乃阴使人步测其城池高下,若为攻取之计者以动之。荆人皆恐,保融厚赂以遗之。迁飞龙使。已而李业与允明谋杀杨邠等,是日无云而昏,雾雨如泣,日中,载邠等十余尸暴之市中。允明手杀邠等诸子于朝堂西庑,王章婿张贻肃血流逆注。隐帝败于北郊,还至封丘门,不得入,帝走赵村,允明从后追之,弑帝于民舍,乃自杀。
郭允明,年轻时是汉高祖的仆役,高祖喜爱他,任命为翰林茶酒使。隐帝尤其亲近喜爱他,郭允明更加骄横无所顾忌,大臣不能制止。郭允明出使荆南高保融,车马服饰前导随从如同节度使,高保融待他非常优厚。郭允明便暗中派人步行测量荆南城池的高低,好像要谋划攻取的样子来震吓他们。荆南人都恐惧,高保融用厚赂赠送他。升任飞龙使。不久李业与郭允明谋划杀死杨邠等人,这一天没有云而天色昏暗,雾雨如泣,中午时,把杨邠等十余具尸体运到市中暴露。郭允明亲手在朝堂西廊杀死杨邠等人的几个儿子,王章的女婿张贻肃血流逆注而上。隐帝在北郊战败,回到封丘门,不能进入,隐帝逃到赵村,郭允明从后面追上他,在民舍中弑杀了隐帝,然后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