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二十四史

新五代史 · 卷四十八·杂传第三十六

五代十国 · 欧阳修 撰 [列传]

逐段对照:上为原文,下为白话。译文仅供参考,请以原文为准。

卢文进卢文进,字大用,范阳人也。为刘守光骑将。唐庄宗攻范阳,文进以先降拜寿州刺史,庄宗以属其弟存矩。存矩为新州团练使,统山后八军。庄宗与刘鄩相拒于莘,召存矩会兵击鄩。存矩募山后劲兵数千人,课民出马,民以十牛易一马,山后之人皆怨,而兵又不乐南行,行至祁沟关,聚而谋为乱。文进有女幼而美,存矩求之为侧室,文进以其大将不敢拒,虽与,心常歉之也,因与乱军杀存矩反。攻新州,不克,攻武州,又不克,遂奔于契丹,契丹使守平州。

卢文进,字大用,是范阳人。担任刘守光的骑将。唐庄宗攻打范阳,卢文进因先投降被授予寿州刺史,唐庄宗把他隶属于弟弟李存矩。李存矩担任新州团练使,统领山后八军。唐庄宗与刘鄩在莘县对峙,召李存矩会兵攻击刘鄩。李存矩招募山后精兵数千人,督促百姓出马,百姓用十头牛换一匹马,山后之人都怨恨,而士兵又不乐意南行,走到祁沟关,聚在一起谋划作乱。卢文进有个女儿年幼而美丽,李存矩求娶她为侧室,卢文进因为李存矩是大将不敢拒绝,虽然给了,心中常常歉疚,于是与乱军杀死李存矩反叛。攻打新州,没有攻克,攻打武州,又没有攻克,于是逃奔到契丹,契丹让他驻守平州。

明宗即位,文进自平州率众数万归唐,明宗得之,喜甚,以为义成军节度使。居岁余,徙镇威胜,加同平章事,入为上将军,出镇昭义,徙安远。晋高祖立,与契丹约为父子,文进惧不自安。天福元年冬,杀其行军司马冯知兆、副使杜重贵,送款于李昪,昪遣兵迎之。文进居数镇,颇有善政,兵民爱之。其将行也,从数骑,自至营中别其将士,告以避契丹之意,将士皆再拜为诀,乃南奔。昪以文进为天雄统军、宣润节度使。

唐明宗即位,卢文进从平州率领部众数万人归附唐国,唐明宗得到他,非常高兴,任命他为义成军节度使。居住一年多,调任镇守威胜,加同平章事,入朝为上将军,出镇昭义,调任安远。晋高祖即位,与契丹约为父子,卢文进恐惧不安。天福元年冬,杀死他的行军司马冯知兆、副使杜重贵,向李昪投诚,李昪派兵迎接他。卢文进在几个镇所,颇有善政,兵民爱戴他。他将要走的时候,带领数骑,亲自到营中辞别他的将士,告诉他们躲避契丹的意思,将士们都再拜诀别,于是向南奔逃。李昪任命卢文进为天雄统军、宣润节度使。

文进身长七尺,状貌伟然。自其奔契丹也,数引契丹攻掠幽、蓟之间,虏其人民,教契丹以中国织纴工作无不备,契丹由此益强。同光中,契丹数以奚骑出入塞上,攻掠燕、赵,人无宁岁。唐兵屯涿州,岁时馈运,自瓦桥关至幽州,严兵斥候,常苦钞夺,为唐患者十余年,皆文进为之也。及其南奔,始屈身晦迹,务为恭谨,礼接文士,谦谦若不足,其所谈论,近代朝廷仪制、台阁故事而已,未尝言兵。后以左卫上将军卒于金陵。

卢文进身高七尺,相貌伟岸。自从他逃奔契丹,多次引契丹攻掠幽州、蓟州之间,掳掠那里的人民,教契丹人中原的纺织工艺无不齐备,契丹由此更加强大。同光年间,契丹多次以奚骑出入塞上,攻掠燕、赵,人们没有安宁的年份。唐兵驻守涿州,每年的粮饷运输,从瓦桥关到幽州,严兵侦察,常苦于抢劫掠夺,成为唐国祸患十多年,都是卢文进造成的。等到他南奔,才开始屈身隐藏行迹,务求恭谨,以礼接待文士,谦谦好像不足,他所谈论的,只是近代朝廷仪制、台阁旧事罢了,不曾谈论军事。后来以左卫上将军在金陵去世。

李金全李金全,其先出于吐浑。金全少为唐明宗厮养,以骁勇善骑射,常从明宗战伐,以功为刺史。天成中,为彰义军节度使,在镇务为贪暴。罢归,献马数十匹,居数日,又以献,明宗谓曰:"卿患马多邪,何进献之数也?且卿在泾州治状如何,无乃以马为事乎?"金全惭不能对。徙镇横海。久之,罢为右卫上将军。

李金全,他的祖先出自吐浑。李金全年轻时被唐明宗收养,因为骁勇善骑射,常常跟随唐明宗征战,因功担任刺史。天成年间,担任彰义军节度使,在镇所务求贪婪暴虐。罢免回朝,献马数十匹,过了几天,又献马,唐明宗对他说:"你担心马多吗,为什么多次进献?而且你在泾州的治绩如何,难道是以马为事吗?"李金全惭愧不能回答。调任镇守横海。过了很久,罢免为右卫上将军。

晋高祖时,安州屯防指挥使王晖杀节度使周瑰,高祖遣金全将骑兵千人以往,下诏书招晖曰:"晖降,以为唐州刺史。"又以信箭谕安州,不戮一人,且戒金全曰:"无失吾信。"金全未至,襄州安从进意晖必走江南,以精兵遮其要路。晖闻金全来,果南走,为从进兵所杀。金全后至,得晖余党数百人,皆送京师。晖之乱也,大掠城中三日,金全利其所掠赀,因擒其将武克和等十余人杀之,克和呼曰:"王晖首乱,犹赐之信誓,以为刺史;我等何罪,反见杀邪?若朝廷之命,何以示信?苟将军违诏而杀降,亦将不免也!"高祖不能诘。即以金全为安远军节度使。

晋高祖时,安州屯防指挥使王晖杀死节度使周瑰,晋高祖派遣李金全率领骑兵千人前往,下诏书招降王晖说:"王晖投降,任命为唐州刺史。"又用信箭晓谕安州,不杀一人,并且告诫李金全说:"不要失去我的信用。"李金全还没到,襄州安从进料想王晖必定逃往江南,用精兵拦截他的要道。王晖听说李金全来了,果然向南逃跑,被安从进的军队杀死。李金全后来到达,抓到王晖余党数百人,都送到京师。王晖作乱时,大肆抢掠城中三天,李金全贪图他们所抢掠的资财,于是擒获他们的将领武克和等十多人杀死,武克和呼喊说:"王晖首先作乱,尚且赐给他信誓,任命为刺史;我们有什么罪,反而被杀呢?如果是朝廷的命令,用什么来显示信用?如果将军违诏杀降,也将不能幸免!"晋高祖不能责问。立即任命李金全为安远军节度使。

金全左都押衙明汉荣用事,所为不法,高祖患之,不欲因汉荣以累功臣,为选廉吏贾仁沼代之,且召汉荣。汉荣教金全留己而不遣,金全客庞令图谏曰:"仁沼昔事王晏球,晏球攻王都于中山,都遣善射者登城射晏球,中兜牟,仁沼从后引弓,射善射者,一发而毙,晏球求其人,欲厚赏之,仁沼退而不言,此天下之忠臣也。都败,晏球遣仁沼献捷于京师,凡所赐与甚厚,悉以分故人、亲戚之贫者,此天下之廉士也。为人如此,岂有为人谋而不善者乎?宜纳仁沼而遣汉荣。"汉荣闻之,夜使人杀令图而酖仁沼,仁沼舌坏而死。

李金全的左都押衙明汉荣当权,所作所为不法,晋高祖忧虑他,不想因为明汉荣而连累功臣,为他选拔廉吏贾仁沼代替他,并且召见明汉荣。明汉荣教唆李金全挽留自己而不派遣,李金全的门客庞令图劝谏说:"贾仁沼从前侍奉王晏球,王晏球在中山攻打王都,王都派遣善射的人登城射王晏球,射中头盔,贾仁沼从后面拉弓,射死善射的人,一发而毙,王晏球寻找那个人,想要厚赏他,贾仁沼退下不说,这是天下的忠臣啊。王都失败,王晏球派遣贾仁沼到京师献捷,凡是赏赐十分丰厚,全部用来分给故人、亲戚中的贫困者,这是天下的廉士啊。为人如此,难道有为人谋划而不善的吗?应该接纳贾仁沼而遣送明汉荣。"明汉荣听说后,夜间派人杀死庞令图而毒死贾仁沼,贾仁沼舌头坏烂而死。

天福五年夏,高祖以马全节代金全。而仁沼二子欲诣京师诉其父冤,汉荣大惧,绐金全曰:"前日天子召汉荣,公违诏而不遣。仁沼之死,其二子将诉于朝。今以全节代公,是召公对狱也。"金全信之,遂叛,送款于李昪。高祖发兵三万授全节讨之。昪遣其将李承裕入安州,金全遂南奔,行至泌川,引颈北望,涕泣而去。昪以金全为天威统军。汉隐帝时,李守贞反河中,乞兵于昪,金全为昪润州节度使,与查文徽等出沭阳。昪之诸将皆锐于攻取,金全独以谓远不相及,不可行,乃止。其后亦不复用,不知其所终。

天福五年夏,晋高祖任命马全节代替李金全。而贾仁沼的两个儿子想要到京师申诉他们父亲的冤屈,明汉荣大为恐惧,欺骗李金全说:"前日天子召见明汉荣,您违诏不遣送。贾仁沼之死,他的两个儿子将要向朝廷申诉。现在用马全节代替您,这是召您去对质审问啊。"李金全相信了他,于是反叛,向李昪投诚。晋高祖发兵三万授给马全节讨伐他。李昪派遣他的将领李承裕进入安州,李金全于是向南奔逃,走到泌川,伸颈北望,流泪哭泣而去。李昪任命李金全为天威统军。汉隐帝时,李守贞在河中反叛,向李昪请求援兵,李金全担任李昪的润州节度使,与查文徽等人出兵沭阳。李昪的诸将都急于攻取,唯独李金全认为遥远不能到达,不可行,于是停止。后来也不再被任用,不知他的结局。

杨思权杨思权,邠州新平人也。事梁为控鹤右第一军使。唐庄宗灭梁,以为夹马都指挥使。明宗时,秦王从荣为河东节度使,以冯赟为副,思权为北京步军都指挥使以佐佑之。从荣素骄,所为多不法。是时,宋王从厚为河南尹。从厚年少,谦恭好礼。明宗阴遣人从容语从厚之善,以讽勉之。从荣不悦,告思权曰:"天下共贤河南而非我,我将废矣,奈何?"思权曰:"公有甲士,而思权在,何患也!"乃劝从荣招募死士、增利器械以为备。冯赟患之,以其事闻。明宗召思权还京师,以从荣故,亦不之责也。后为右羽林都指挥使,将兵戍兴元。潞王从珂反凤翔,兴元张虔钊会诸镇兵讨贼。诸镇兵围凤翔,思权攻城西,严卫指挥使尹晖攻城东,破其两关城。从珂登城呼外兵,告以己非反者,其语甚哀,外兵闻者皆悲之,而虔钊督战甚急,军士反兵逐虔钊,思权因呼其众曰:"潞王真吾主也!"即拥军士入城降。晖闻思权已降,亦麾其军使解甲,由是诸镇之兵皆溃。思权与晖入见从珂,思权前曰:"臣以赤心奉殿下,殿下事成,愿不以防御、团练使处臣。"乃出一纸于怀中曰:"愿志臣姓名以为验。"从珂即书曰:"可邠宁节度使。"废帝入立,拜思权静难军节度使。后为右龙武统军、左卫上将军。天福八年,卒于京师,赠太傅。

杨思权,是邠州新平人。侍奉梁国担任控鹤右第一军使。唐庄宗灭掉梁国,任命他为夹马都指挥使。唐明宗时,秦王李从荣担任河东节度使,以冯赟为副使,杨思权为北京步军都指挥使来辅佐他。李从荣一向骄横,所作所为多不合法。当时,宋王李从厚为河南尹。李从厚年少,谦恭好礼。唐明宗暗中派人从容谈论李从厚的优点,来讽谏勉励李从荣。李从荣不高兴,告诉杨思权说:"天下人都认为河南尹贤能而非议我,我将被废黜了,怎么办?"杨思权说:"您有甲士,而且有我在,有什么可忧虑的!"于是劝说李从荣招募死士、增备器械来作为防备。冯赟忧虑此事,把这件事上报。唐明宗召杨思权回京师,因为李从荣的缘故,也不责备他。后来担任右羽林都指挥使,率兵戍守兴元。潞王李从珂在凤翔反叛,兴元张虔钊会合各镇军队讨伐叛军。各镇军队围攻凤翔,杨思权攻打城西,严卫指挥使尹晖攻打城东,攻破其两座关城。李从珂登城呼喊城外军队,告诉他们自己不是反叛者,他的话很悲哀,城外军队听到的人都为他悲伤,而张虔钊督战很急,军士反戈驱逐张虔钊,杨思权于是呼喊他的部众说:"潞王真是我们的君主啊!"立即拥军士入城投降。尹晖听说杨思权已经投降,也指挥他的军队解甲,因此各镇军队都溃败。杨思权与尹晖入见李从珂,杨思权上前说:"臣以赤心侍奉殿下,殿下事情成功,希望不要以防御使、团练使安置臣。"于是从怀中拿出一张纸说:"希望记下臣姓名作为凭证。"李从珂立即写道:"可任邠宁节度使。"唐废帝即位,任命杨思权为静难军节度使。后来担任右龙武统军、左卫上将军。天福八年,在京城去世,追赠太傅。

尹晖尹晖者,魏州大名人也。从废帝入洛阳,而晋高祖来朝,与晖遇于道。晖时犹为严卫指挥使,恃先降功,不为高祖屈,马上横鞭揖之,高祖怒,白废帝晖不可与名藩。乃以为应州节度使。晋高祖入立,罢为右卫大将军。范延光反,以书招晖,晖惧,出奔淮南,为人所杀,有子勋。

尹晖,是魏州大名人。跟随唐废帝进入洛阳,而晋高祖来朝见,与尹晖在路上相遇。尹晖当时还担任严卫指挥使,倚仗先降的功劳,不向晋高祖屈从,在马上横鞭作揖,晋高祖发怒,禀告唐废帝尹晖不可给以名藩。于是任命他为应州节度使。晋高祖即位,罢免为右卫大将军。范延光反叛,写信招降尹晖,尹晖恐惧,出奔淮南,被人杀死,有个儿子叫尹勋。

王弘贽王弘贽,不知其世家何人也。唐明宗时,为合阶二州刺史、右千牛卫将军、卫州刺史。潞王从珂反于凤翔,拥兵东至陕。愍帝惧,夜以百余骑出奔,至卫州东七八里,遇晋高祖将朝于京师,驺呵前导者不避,愍帝遣左右叱之,对曰:"成德军节度使石敬瑭也。"愍帝即下马恸哭,谓敬瑭曰:"潞王反,康义诚等皆叛我,我无所依,长公主教我逆尔于路。"高祖曰:"卫州刺史王弘贽,宿将也,且多知时事,请就图之。"即驰骑前见弘贽曰:"主上危迫,吾戚属也,何以图全?"弘贽曰:"天子避狄,自古有之,然将相大臣从乎?"曰:"无也。""国宝、乘舆、法物从乎?"曰:"无也。"弘贽叹曰:"所谓大木将颠,非一绳所维。今万乘之主,以百骑出奔,而将相大臣无一人从者,则人心去就可知也。虽欲兴复,其可得乎!"即从高祖上谒于驿舍。高祖且以弘贽语白愍帝。弓箭库使沙守荣、奔弘进前谓高祖曰:"主上,明宗爱子,公,爱婿也,公于此时不能报国,而反问大臣、国宝所在,公亦助贼反邪?"乃抽佩刀刺高祖,高祖亲将陈晖捍之,守荣与晖战死,弘进亦自刎。高祖因尽杀帝从兵,独留帝于驿而去。弘贽奉帝居于州廨。弘贽有子峦,为殿直,废帝入立,遣峦持鸩与弘贽。初,愍帝在卫州,弘贽令市中酒家献酒,愍帝见之,大惊,遽殒于地,久而苏,弘贽曰:"此酒家也,愿献酒以慰无憀。"愍帝受之,由是日献一觞。及峦持鸩至,因使酒家献之,愍帝饮而不疑,遂崩。弘贽后事晋为凤翔行军司马,以光禄卿致仕,卒,赠太傅。

王弘贽,不知他家世是什么人。唐明宗时,担任合州、阶州二州刺史、右千牛卫将军、卫州刺史。潞王李从珂在凤翔反叛,拥兵东进至陕州。唐愍帝恐惧,夜间率领百余骑出奔,到卫州东面七八里,遇到晋高祖将要到京师朝见,前导的骑从呵叱不避让,唐愍帝派遣左右呵斥他们,回答说:"是成德军节度使石敬瑭。"唐愍帝立即下马痛哭,对石敬瑭说:"潞王反叛,康义诚等人都背叛我,我无所依靠,长公主教我在路上迎你。"晋高祖说:"卫州刺史王弘贽,是宿将,而且多知时事,请前去谋划。"立即驰马前见王弘贽说:"主上危急紧迫,我是他的亲属,怎样谋求保全?"王弘贽说:"天子避狄,自古以来就有,然而将相大臣跟从了吗?"说:"没有。""国宝、车驾、法物跟从了吗?"说:"没有。"王弘贽感叹说:"所谓大树将要倾倒,不是一根绳子所能维系。现在万乘之主,以百骑出奔,而将相大臣没有一人跟从,那么人心向背就可知了。虽然想要复兴,难道能做到吗!"随即跟随晋高祖到驿舍进见。晋高祖暂且把王弘贽的话告诉唐愍帝。弓箭库使沙守荣、奔弘进上前对晋高祖说:"主上是唐明宗的爱子,公是爱婿,公在这个时候不能报国,反而追问大臣、国宝在哪里,公也是帮助贼人反叛吗?"于是抽出佩刀刺晋高祖,晋高祖的亲将陈晖捍卫他,沙守荣与陈晖战死,奔弘进也自刎。晋高祖于是全部杀死唐愍帝的随从士兵,只把唐愍帝留在驿舍而离去。王弘贽侍奉唐愍帝居住在州衙。王弘贽有个儿子叫王峦,担任殿直,唐废帝即位,派遣王峦带着鸩酒给王弘贽。当初,唐愍帝在卫州,王弘贽让市中酒家献酒,唐愍帝看见,大惊,立即倒在地上,很久才苏醒,王弘贽说:"这是酒家,愿献酒来安慰无聊。"唐愍帝接受了,由此每天献一觞酒。等到王峦带着鸩酒到达,于是让酒家献上去,唐愍帝饮下毫不怀疑,于是驾崩。王弘贽后来侍奉晋国担任凤翔行军司马,以光禄卿退休,去世,追赠太傅。

刘审交刘审交,字求益,幽州文安人也。少略知书,通于吏事,为唐兴令,补范阳牙校。刘守光僭号,以审交为兵部尚书,守光败,归于太原,唐庄宗以为从事。其后赵德钧镇范阳,北面转运使马绍宏辟审交判官。王晏球讨王都,以为转运供军使。定州平定,拜辽州刺史。复为北面转运使,改慈州刺史,以母老去官。母丧,哀毁过礼,不调累年。晋高祖即位,杨光远讨范延光于魏州,审交复为供军使。是时,晋高祖分户部、度支、盐铁为三使,岁余,三司益烦弊,乃复合为一,拜审交三司使。议者请检天下民田,宜得益租,审交曰:"租有定额,而天下比年无闲田,民之苦乐,不可等也。"遂止不检,而民赖以不扰。迁右卫上将军、陈州防御使。出视民田,见民耕器薄陋,乃取河北耕器为范,为民更铸。安从进平,徙审交襄州,又徙青州,皆有善政。罢还。契丹犯京师,留萧翰而去,翰复以审交为三司使。已而翰召许王从益守京师。汉高祖起义太原,从益召高行周以拒高祖,行周不至。从益母王淑妃与群臣谋迎高祖,或以谓燕兵在京师者犹数千,可以城守而待行周,淑妃不从,议未决。审交进曰:"余燕人也,今为燕守城,当为燕谋,然事势不可为也。太妃语是。"从益乃罢不设备,遣人西迎高祖。高祖至,罢审交不用。隐帝时,为汝州防御使,有能名。乾祐三年卒,年七十四。州人聚哭柩前,上疏乞留葬近郊,使民得岁时祠祭。诏特赠太尉,起祠立碑。

刘审交,字求益,是幽州文安人。年轻时略知诗书,通晓吏事,担任唐兴县令,补任范阳牙校。刘守光僭越称帝,任命刘审交为兵部尚书,刘守光失败,归附太原,唐庄宗任命他为从事。后来赵德钧镇守范阳,北面转运使马绍宏征召刘审交为判官。王晏球讨伐王都,任命他为转运供军使。定州平定,任命为辽州刺史。再任北面转运使,改任慈州刺史,因母亲年老辞官。母亲去世,哀痛毁瘠超过礼制,多年不调任。晋高祖即位,杨光远在魏州讨伐范延光,刘审交再任供军使。当时,晋高祖分户部、度支、盐铁为三使,一年多,三司更加烦弊,于是又合并为一,任命刘审交为三司使。议事的人请求检核天下民田,认为可以增加租税,刘审交说:"租税有定额,而天下近年没有闲田,百姓的苦乐,不可等同。"于是停止不检核,而百姓因此不受扰害。升任右卫上将军、陈州防御使。出去视察民田,看见百姓耕具薄弱简陋,于是取河北耕具作为模范,为百姓重新铸造。安从进平定后,调任刘审交襄州,又调任青州,都有善政。罢免回朝。契丹侵犯京师,留下萧翰离去,萧翰又任命刘审交为三司使。不久萧翰召许王李从益守卫京师。汉高祖在太原起义,李从益召高行周来抗拒汉高祖,高行周不到。李从益的母亲王淑妃与群臣谋划迎接汉高祖,有人认为在京师的燕兵还有数千,可以守城等待高行周,王淑妃不听从,商议未决。刘审交进言说:"我是燕人,现在为燕守城,当为燕谋划,然而事势不可为了。太妃的话是对的。"李从益于是作罢不设防备,派人向西迎接汉高祖。汉高祖到达,罢免刘审交不任用。汉隐帝时,担任汝州防御使,有能吏之名。乾祐三年去世,享年七十四岁。州人聚集在灵柩前哭泣,上疏请求留葬在近郊,使百姓能够每年按时祭祀。诏令特赠太尉,建立祠堂立碑。

王周王周,魏州人也。少以勇力从军,事唐庄宗、明宗,为裨校,以力战有功拜刺史。晋天福中,从杨光远讨范延光于魏州,又从杜重威讨安重荣于镇州,皆有功。历贝州、泾州节度使。泾州张彦泽为政苛虐,民多流亡,周乃更为宽恕,问民疾苦,去其苛弊二十余事,民皆复归。历迁武胜、保义、义武、成德四镇,皆有善政。定州桥坏,覆民租车,周曰:"桥梁不修,刺史过也。"乃偿民粟,为治其桥。杜重威降契丹,契丹兵过镇州,临城呼周使出降,周泣曰:"受晋厚恩,不能死战而以城降,何面目面行见人主与士大夫乎!"乃剧饮,求刀欲自引决,家人止之,迫以出降。契丹以周为武胜军节度使。汉高祖入立,徙镇武宁。卒于镇,赠中书令。

王周,是魏州人。年轻时凭借勇力从军,侍奉唐庄宗、唐明宗,担任裨校,因为奋力作战有功被授予刺史。晋天福年间,跟随杨光远在魏州讨伐范延光,又跟随杜重威在镇州讨伐安重荣,都有功劳。历任贝州、泾州节度使。泾州张彦泽处理政事苛刻暴虐,百姓多流亡,王周于是改为宽恕,询问百姓疾苦,去除苛弊二十多件事,百姓都复归。历任武胜、保义、义武、成德四镇,都有善政。定州桥梁损坏,翻倒百姓的租车,王周说:"桥梁不修,是刺史的过错。"于是赔偿百姓粮食,为他们修治桥梁。杜重威投降契丹,契丹兵经过镇州,临城呼喊王周让他出降,王周哭泣说:"受晋国厚恩,不能死战而以城投降,有什么面目见君主和士大夫呢!"于是痛饮,求刀想要自杀,家人制止他,被迫出降。契丹任命王周为武胜军节度使。汉高祖即位,调任镇守武宁。在镇所去世,追赠中书令。

高行周(行珪附)

高行周,字尚质,妫州人也。世为怀戎戍将。父思继。思继兄弟皆以武勇雄于北边,为幽州节度使李匡威戍将。匡威为其弟匡俦所篡,晋王将讨其乱,谋曰:"高思继兄弟在孔领关,有兵三千,此后患也,不如遣人招之。思继为吾用,则事无不成。"克用遣人招思继兄弟。燕俗重气义,思继等闻晋兵为匡威报仇,乃欣然从之,为晋兵前锋。匡俦闻思继兄弟皆叛,乃弃城走。克用以刘仁恭守幽州,以其兄某为先锋都指挥使,思继为中军都指挥使,弟某为后军都指挥使,高氏兄弟分掌燕兵。克用临决谓仁恭曰:"思继兄弟,势倾一方,为燕患者,必高氏也,宜善为防。"克用留晋兵千人为仁恭卫。而晋兵多犯法,思继等数诛杀之。克用以责仁恭,仁恭以高氏为诉,由是晋尽诛思继兄弟。

高行周,字尚质,是妫州人。世代担任怀戎戍将。父亲高思继。高思继兄弟都以武勇称雄于北边,担任幽州节度使李匡威的戍将。李匡威被他的弟弟李匡俦篡夺,晋王将要讨伐这场乱事,谋划说:"高思继兄弟在孔领关,有兵三千,这是后患,不如派人招降他们。高思继为我所用,则事情没有不成的。"李克用派人招降高思继兄弟。燕地风俗重视气节义气,高思继等人听说晋兵为李匡威报仇,于是欣然听从他们,担任晋兵前锋。李匡俦听说高思继兄弟都叛变了,于是弃城逃跑。李克用任命刘仁恭守卫幽州,任命他的兄长某人为先锋都指挥使,高思继为中军都指挥使,弟弟某人为后军都指挥使,高氏兄弟分掌燕兵。李克用临行前对刘仁恭说:"高思继兄弟,势倾一方,成为燕地祸患的,必定是高氏,应当好好防备。"李克用留下晋兵一千人作为刘仁恭的护卫。而晋兵多犯法,高思继等多次诛杀他们。李克用以此责备刘仁恭,刘仁恭以高氏之事申诉,因此晋人全部诛杀高思继兄弟。

仁恭以其兄某之子行珪为牙将,而思继子行周年十余岁,亦收之帐下,稍长,补以军职。仁恭被囚,守光立,以行珪为武州刺史。其后守光背晋,晋兵攻之。守光将元行钦牧马山后,闻守光且见围,即率所牧马赴援,而麾下兵叛于道,推行钦为幽州留后,行钦曰:"吾所惮者行珪也。"乃遣人之怀戎,得行珪子系之。兵过武州,招行珪曰:"守光可取而代也。当从我行,不然,且杀公子。"行珪谢曰:"与君俱刘公将,而忍叛之?吾当为刘氏也,尚何顾吾子耶!"行钦即以兵围行珪。月余,行珪城中食尽,召其州人告曰:"吾非不为父老守也,今刘公救兵不至,奈何?可杀吾以降晋。"父老皆泣,愿以死守。是时,行周适从行珪在武州,即夜缒行周驰入晋见庄宗,庄宗因遣明宗救武州。比至,行钦已解去,行珪乃降晋。庄宗时,历朔忻岚三州刺史、大同军节度使。明宗入立,徙镇威胜、安远。

刘仁恭任命他兄长某人的儿子高行珪为牙将,而高思继的儿子高行周十余岁,也收养在帐下,稍长大,补任军职。刘仁恭被囚禁,刘守光即位,任命高行珪为武州刺史。后来刘守光背叛晋国,晋兵攻打他。刘守光的将领元行钦在山后牧马,听说刘守光将要被围,立即率领所牧的马匹赴援,而部下士兵在路上叛变,推举元行钦为幽州留后,元行钦说:"我所忌惮的是高行珪啊。"于是派人到怀戎,抓到高行珪的儿子拘禁起来。军队经过武州,招降高行珪说:"刘守光可以被取代。应当跟我走,不然,就杀死公子。"高行珪推辞说:"与您都是刘公的将领,却忍心背叛他?我应当为刘氏而死,还顾念什么儿子呢!"元行钦立即率兵围攻高行珪。一个多月,高行珪城中粮食吃尽,召见州人告诉说:"我不是不为父老守卫,现在刘公救兵不到,怎么办?可以杀了我来投降晋国。"父老都哭泣,愿意以死守卫。当时,高行周刚好跟随高行珪在武州,立即夜间用绳子把高行周缒下城驰入晋见唐庄宗,唐庄宗于是派遣唐明宗救援武州。等到到达,元行钦已经解围离去,高行珪于是投降晋国。唐庄宗时,历任朔州、忻州、岚州三州刺史、大同军节度使。唐明宗即位,调任镇守威胜、安远。

行珪性贪鄙,所为多不法,副使范延策,为人刚直,数规谏之,行珪不听,衔之。已而戍兵有谋叛者,行珪先觉之,因潜徙库兵于佗所。戍兵叛,趋库劫兵无所得,乃溃去,行珪追而杀之。因诬奏延策同反,并其子皆见杀,天下冤之。行珪卒于镇,赠太尉。

高行珪性情贪婪卑鄙,所作所为多不合法,副使范延策,为人刚直,多次规谏他,高行珪不听,怀恨在心。不久戍兵有谋划叛变的,高行珪先察觉了,于是暗中把库兵转移到别处。戍兵叛变,跑到武库劫兵器一无所得,于是溃散离去,高行珪追击杀死他们。于是诬奏范延策共同谋反,连同他的儿子都被杀死,天下人都认为他们冤枉。高行珪在镇所去世,追赠太尉。

当行珪之降晋也,行周隶明宗帐下,初为裨将,赵德钧识之,谓明宗曰:"此子貌厚而小心,佗日必大贵,宜善待之。"梁、晋军河上,庄宗遣明宗东袭郓州,行周将前军,夜遇雨,军中皆欲止不进,行周曰:"此天赞我也!郓人恃雨,不备吾来,宜出其不意。"即夜驰涉济,入其城,郓人方觉,遂取之。庄宗灭梁,以功领端州刺史,迁绛州。明宗时,从平朱守殷,克王都,迁颍州团练使、振武军节度使。历镇彰武、昭义。晋高祖时,为西京留守,徙镇天雄。安从进叛,以行周为襄州行营都部署,讨平之,徙镇归德。出帝时,代景延广为侍卫亲军都指挥使。是时,李彦韬、冯玉等用事,乃求归镇。契丹灭晋,留萧翰守汴,翰又弃去,召唐故许王从益入汴。而汉高祖起太原,从益遣人召行周,将以拒汉,行周叹曰:"衰世难辅,况儿戏乎!"乃不从。汉高祖入京师,加行周守中书令,徙镇天平军,封临清王。周太祖入立,封齐王。卒,赠尚书令,追封秦王。有子怀德。

当高行珪投降晋国时,高行周隶属于唐明宗帐下,起初担任裨将,赵德钧赏识他,对唐明宗说:"这个孩子相貌敦厚而小心谨慎,日后必定大贵,应当好好对待他。"梁国、晋国在黄河边驻军,唐庄宗派遣唐明宗向东袭击郓州,高行周率领前军,夜间遇到下雨,军中都想停止不进,高行周说:"这是上天帮助我们啊!郓州人倚仗下雨,不防备我们来,应当出其不意。"立即夜间驰马渡过济水,进入城中,郓州人才发觉,于是攻取郓州。唐庄宗灭掉梁国,因功兼任端州刺史,升任绛州。唐明宗时,跟随平定朱守殷,攻克王都,升任颍州团练使、振武军节度使。历任彰武、昭义节度使。晋高祖时,担任西京留守,调任镇守天雄。安从进叛变,任命高行周为襄州行营都部署,讨伐平定他,调任镇守归德。晋出帝时,代替景延广担任侍卫亲军都指挥使。当时,李彦韬、冯玉等人当权,于是请求回归镇所。契丹灭掉晋国,留下萧翰守卫汴京,萧翰又弃城离去,召唐朝旧许王李从益进入汴京。而汉高祖在太原起兵,李从益派人召高行周,将要用来抗拒汉军,高行周感叹说:"衰世难以辅佐,何况是儿戏呢!"于是不听从。汉高祖进入京师,加高行周守中书令,调任镇守天平军,封为临清王。周太祖即位,封为齐王。去世,追赠尚书令,追封秦王。有个儿子叫高怀德。

白再荣

白再荣,不知其世家何人也。少为军卒。唐、晋之间,为护圣指挥使。契丹犯京师,再荣从契丹北归,至镇州,契丹留麻荅守镇州而去,晋人从者多留焉。居未几,李筠、何福进等谋逐麻荅,使人召再荣,再荣迟疑不欲往,军士迫之,乃往,共攻之。麻荅走,诸将以再荣名次最高,乃推为留后。再荣出于行伍,贪而无谋。是时,李崧、和凝等皆随契丹留镇州,再荣以兵环其居,迫而求物,又欲害崧取其赀。李谷谓曰:"公等亲被契丹之苦,忧死不暇,然逐麻荅者,乃众人所为,非独公力也。今才得生路,而遽杀宰相,此契丹尚或不为,然它日至京师,天子问宰相何在,何以对之?"再荣默然,乃止。而悉拘尝事麻荅者取其财,镇人谓之"白麻荅"。汉高祖即位,拜再荣为留后,迁义成军节度使。罢还京师。周太祖以兵入京师,军士攻再荣于第,悉取其财。已而前启曰:"士卒尝事公隶麾下,一旦无礼如此,亦复何面见公乎!"乃斩之,携其首而去,家人以帛赎而葬之。

白再荣,不知他家世是什么人。年轻时担任军卒。唐、晋之间,担任护圣指挥使。契丹侵犯京师,白再荣跟随契丹北归,到镇州,契丹留下麻荅守卫镇州而离去,晋国人跟从的多留在那里。过了不久,李筠、何福进等人谋划驱逐麻荅,派人召白再荣,白再荣迟疑不想去,军士逼迫他,于是前往,共同攻打麻荅。麻荅逃跑,诸将因为白再荣名次最高,于是推举他为留后。白再荣出身行伍,贪婪而没有谋略。当时,李崧、和凝等人都跟随契丹留在镇州,白再荣用兵包围他们的住所,逼迫索取财物,又想害死李崧夺取他的资财。李谷对他说:"公等亲自遭受契丹之苦,忧虑死亡都来不及,然而驱逐麻荅,是众人所为,不是唯独公的功劳。现在才得到生路,而马上杀宰相,这契丹尚且不做,然而日后到京师,天子问宰相在哪里,用什么来回答?"白再荣默然,才作罢。而全部拘禁曾经侍奉麻荅的人夺取他们的财物,镇州人叫他"白麻荅"。汉高祖即位,任命白再荣为留后,升任义成军节度使。罢免回京师。周太祖率兵进入京师,军士在白再荣府第攻击他,全部夺取他的财物。不久上前启奏说:"士卒曾经侍奉公隶属于麾下,一旦无礼到这种地步,还有什么面目见公呢!"于是斩杀他,携带他的首级离去,家人用帛赎回安葬。

安叔千

安叔千,字胤宗,沙陀三部落人也。少善骑射,事唐庄宗,以为奉安指挥使。明宗时与讨王都,拜秦州刺史。从击契丹,为先锋都指挥使,以功拜昭武军节度使。历静难、横海、安国、建雄四镇。叔千状貌堂堂,而不通文字,所为鄙陋,人谓之"没字碑。"晋出帝时,为左金吾卫上将军。契丹犯京师,晋百官迎见耶律德光于赤冈,叔千出班夷言,德光劳曰:"是安没字否?汝在邢州,已通诚款,吾今至此,当与汝一吃饭处。"叔千再拜。乃以为镇国军节度使。汉高祖入立,罢归京师,自以常私附契丹,颇怀愧惧。以太子太师致仕。周太祖兵入京师,军士大掠,叔千家赀已尽,而军士意其有所藏者,箠掠不已。伤重,归于洛阳,卒,年七十二。

安叔千,字胤宗,是沙陀三部落人。年轻时善于骑射,侍奉唐庄宗,任命为奉安指挥使。唐明宗时参与讨伐王都,任命为秦州刺史。跟随攻击契丹,担任先锋都指挥使,因功任命为昭武军节度使。历任静难、横海、安国、建雄四镇。安叔千相貌堂堂,却不懂文字,所作所为鄙陋,人们叫他"没字碑"。晋出帝时,担任左金吾卫上将军。契丹侵犯京师,晋国百官在赤冈迎见耶律德光,安叔千出班说夷言,耶律德光慰劳说:"是安没字吗?你在邢州,已经表达诚心,我现在到这里,当给你一个吃饭的地方。"安叔千再拜。于是任命他为镇国军节度使。汉高祖即位,罢免回归京师,自己因为常常私下依附契丹,很怀愧疚恐惧。以太子太师退休。周太祖率兵进入京师,军士大肆抢掠,安叔千家财已经耗尽,而军士猜想他还有所藏匿,鞭打抢掠不止。伤势严重,回到洛阳,去世,享年七十二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