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五代史 · 卷六·唐本纪第六

明宗明宗圣德和武钦孝皇帝，世本夷狄，无姓氏。父霓，为雁门部将，生子邈佶烈，以骑射事太祖，为人质厚寡言，执事恭谨，太祖养以为子，赐名嗣源。

明宗圣德和武钦孝皇帝，出身本是夷狄，没有姓氏。父亲李霓，是雁门部将，生子李邈佶烈，以骑射侍奉太祖，为人质朴敦厚寡言，做事恭敬谨慎，太祖收养他为义子，赐名嗣源。

梁攻兖、郓，朱宣、朱瑾来乞师，太祖遣李存信将兵三万救之。存信留莘县不进，使嗣源别以兵三干先击梁兵，梁兵解去。存信留莘县久之，为罗弘信所袭，存信败走，嗣源独殿而还，太祖以嗣源所将骑五百号"横冲都"。光化三年，李嗣昭攻梁邢、洺，出青山，遇葛从周兵，嗣昭大败走，梁兵追之。嗣源从间道后至，谓嗣昭曰："为公一战。"乃解鞍砺镞，凭高为阵，左右指画，梁追兵望之莫测。嗣源急呼曰："吾取葛公，士卒可无动！"乃驰骑犯之，出入奋击。嗣昭继进，梁兵解去。嗣源身中四矢，太祖解衣赐药以劳之，由是李横冲名重四方。

梁朝攻打兖州、郓州，朱宣、朱瑾前来请求援兵，太祖派李存信率兵三万救援。李存信留在莘县不前进，让李嗣源另率三千兵先攻击梁兵，梁兵解围离去。李存信留在莘县时间久了，被罗弘信袭击，李存信战败逃走，李嗣源独自殿后而返回，太祖将李嗣源所率领的五百骑兵命名为"横冲都"。光化三年，李嗣昭攻打梁朝的邢州、洺州，出青山，遇到葛从周的军队，李嗣昭大败逃走，梁兵追赶。李嗣源从小路后到，对李嗣昭说："为你一战。"于是解下马鞍磨砺箭头，凭高布阵，左右指挥，梁追兵望见莫测高深。李嗣源急呼道："我去取葛从周，士兵们可以不动！"于是驰马冲入敌阵，出入奋力攻击。李嗣昭随后跟进，梁兵解围离去。李嗣源身中四箭，太祖解下衣服赐药来慰劳他，从此李横冲名重四方。

梁、晋相拒于柏乡，梁龙骧军以赤、白马为两阵，旗帜铠仗皆如马色，晋兵望之皆惧。庄宗举钟以饮嗣源曰："卿望梁家赤、白马惧乎？虽吾亦怯也。"嗣源笑曰："有其表尔，翌日归吾厩也。"庄宗大喜曰："卿当以气吞之。"因引钟饮酹，奋檛驰骑，犯其白马，挟二裨将而还。梁兵败，以功拜代州刺史。

梁、晋在柏乡对峙，梁朝龙骧军用红马、白马列成两阵，旗帜铠甲兵器都与马的颜色相配，晋兵望见都害怕。庄宗举起酒杯给李嗣源敬酒说："你望见梁家的红马、白马害怕吗？即使我也胆怯了。"李嗣源笑着说："有其外表罢了，明天就归入我的马厩了。"庄宗大喜说："你应当以气吞掉他们。"于是举杯饮尽，奋力挥鞭驱马，冲入白马阵中，挟持两名偏将而回。梁兵战败，因功拜为代州刺史。

庄宗攻刘守光，嗣源及李嗣昭将兵三万别出飞狐，定山后，取武、妫、儒三州。庄宗已平魏州，因徇下磁、相，拜相州刺史、昭德军节度使。久之，徙镇安国。契丹攻幽州，庄宗遣嗣源与阎宝等击走之。

庄宗攻打刘守光，李嗣源与李嗣昭率兵三万另出飞狐，平定山后，夺取武州、妫州、儒州三州。庄宗平定魏州后，顺势攻下磁州、相州，拜李嗣源为相州刺史、昭德军节度使。过了很久，调任安国军节度使。契丹攻打幽州，庄宗派李嗣源与阎宝等击退契丹。

同光元年，徙镇横海。是时，梁、唐相拒于河上，李继韬以潞州叛降梁，庄宗有忧色，召嗣源帐中，谓曰："继韬以上党降梁，而梁方急攻泽州，吾出不意袭郓州，以断梁右臂，可乎？"嗣源对曰："夹河之兵久矣，苟非出奇，则大计不决，臣请独当之。"乃以步骑五千涉济，至郓州，郓人无备，遂袭破之，即拜天平军节度使、蕃汉马步军副都总管。

同光元年，调任横海军节度使。此时，梁、唐在黄河两岸对峙，李继韬带潞州叛变投降梁朝，庄宗面有忧色，召李嗣源到帐中，对他说："李继韬以上党投降梁朝，而梁朝正急攻泽州，我出其不意袭击郓州，以斩断梁朝的右臂，可以吗？"李嗣源回答说："夹河对峙已经很久了，如果不出奇兵，那么大计不能决定，臣请求独自担当此任。"于是率领步兵骑兵五千人渡过济水，到达郓州，郓州人没有防备，于是袭击攻破，随即拜为天平军节度使、蕃汉马步军副都总管。

梁军攻破德胜南栅，庄宗退保杨刘。王彦章急攻郓州，庄宗悉军救之，嗣源为前锋，击梁军。追至中都，擒彦章及梁监军张汉杰。彦章虽败，而段凝悉将梁兵屯河上，庄宗未知所向，诸将多言乘胜以取青、齐，嗣源曰："彦章之败，凝犹未知，使其闻之，迟疑定计，亦须三日。纵使料吾所向，亟发救兵，必渡黎阳，数万之众，舟楫非一日具也。此去汴州，不数百里，前无险阻，方阵而行，信宿可至，汴州已破，段凝岂足顾哉！"而郭崇韬亦劝庄宗入汴，庄宗以为然，遣嗣源以千骑先至汴州，攻封丘门，王瓒开门降。庄宗后至，见嗣源大喜，手揽其衣，以头触之曰："天下与尔共之。"拜中书令。

梁军攻破德胜南栅，庄宗退保杨刘。王彦章急攻郓州，庄宗全军救援，李嗣源为前锋，攻击梁军。追到中都，擒获王彦章及梁监军张汉杰。王彦章虽然战败，但段凝率领全部梁兵屯驻在黄河边，庄宗不知该向何处进军，诸将多说乘胜攻取青州、齐州，李嗣源说："王彦章战败，段凝还不知道，即使他听说了，迟疑定计，也需要三天。纵然他料到我军的方向，紧急发救兵，必定要渡过黎阳，数万军队，船只不是一天能准备好的。这里离汴州，不过数百里，前面没有险阻，列方阵而行，两宿就可到达，汴州一旦攻破，段凝哪里值得顾虑呢！"而郭崇韬也劝庄宗进入汴州，庄宗认为说得对，派李嗣源率一千骑兵先到汴州，攻打封丘门，王瓒开门投降。庄宗后到，见到李嗣源大喜，用手拉住他的衣服，用头碰他说："天下与你共享。"拜为中书令。

二年，庄宗祀天南郊，赐以铁券。五月，破杨立于潞州。六月，徙镇宣武，兼蕃汉内外马步军总管。冬，契丹侵渔阳，嗣源败之于涿州。

同光二年，庄宗在南郊祭天，赐给李嗣源铁券。五月，在潞州击破杨立。六月，调任宣武军节度使，兼任蕃汉内外马步军总管。冬季，契丹侵犯渔阳，李嗣源在涿州击败契丹。

三年，徙镇成德。庄宗幸邺，请朝行在，不许。贞简太后疾，请入省，又不许。太后崩，请赴山陵，许之，而契丹侵边，乃止。十二月，遂朝于洛阳。

同光三年，调任成德军节度使。庄宗驾临邺都，请求到行在朝见，不允许。贞简太后生病，请求入宫探望，又不允许。太后驾崩，请求参加葬礼，允许了，但契丹侵犯边境，于是停止。十二月，终于到洛阳朝见。

天成元年，郭崇韬、朱友谦皆以谗死，嗣源以名位高，亦见疑忌。赵在礼反于魏，大臣皆请遣嗣源讨贼，庄宗不许。群臣屡请，庄宗不得已，遣之。三月壬子，嗣源至魏，屯御河南，在礼登楼谢罪。甲寅，军变，嗣源入于魏，与在礼合，夕出，止魏县。丁巳，以其兵南，遣石敬瑭将三百骑为先锋。嗣源行过钜鹿，掠小坊马二千匹以益军。壬申，入汴州。

天成元年，郭崇韬、朱友谦都因谗言而死，李嗣源因为名位高，也被猜疑忌惮。赵在礼在魏州反叛，大臣都请求派李嗣源讨伐叛贼，庄宗不允许。群臣屡次请求，庄宗不得已，派他前往。三月壬子日，李嗣源到达魏州，屯驻在御河南面，赵在礼登楼谢罪。甲寅日，军队哗变，李嗣源进入魏州，与赵在礼会合，傍晚出城，停留在魏县。丁巳日，率其军队南下，派石敬瑭率三百骑兵为先锋。李嗣源经过钜鹿，抢掠小坊马二千匹以补充军队。壬申日，进入汴州。

四月丁亥，庄宗崩。己丑，入洛阳。甲午，监国，朝群臣于兴圣宫。乙未，中门使安重诲为枢密使。杀元行钦及租庸使孔谦。壬寅，左骁卫大将军孔循为枢密使。丙午，始奠于西宫，皇帝即位于柩前，易斩缞以衮冕。壬子，魏王继岌薨。甲寅，大赦，改元。渤海国王大諲撰使大陈林来。是月，张居翰罢。

四月丁亥日，庄宗驾崩。己丑日，进入洛阳。甲午日，监国，在兴圣宫接受群臣朝见。乙未日，任命中门使安重诲为枢密使。杀元行钦及租庸使孔谦。壬寅日，任命左骁卫大将军孔循为枢密使。丙午日，开始在西宫设奠，皇帝在灵柩前即位，脱下斩衰丧服换上衮冕。壬子日，魏王李继岌去世。甲寅日，大赦天下，改年号。渤海国王大諲撰派大陈林前来。这个月，张居翰被罢免。

五月丙辰朔，太子宾客郑珏、工部尚书任圜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戊辰，赵在礼为义成军节度使。六月丁酉，汴州控鹤军乱，指挥使张谏杀其权知州事高逖。己亥，谏伏诛。秋七月庚申，安重诲杀殿直马延于御史台门。契丹使梅老述骨来，渤海使大昭佐来。己卯，贬豆卢革为辰州刺史，韦说叙州刺史。甲申，流革于陵州，说于合州。八月乙酉朔，陕州硖石县民高存妻一产三男子。丁酉，以象笏三十二赐百官之无笏者。阅稼于冷泉宫。己亥，契丹寇边。丁未，平卢军节度使霍彦威杀其登州刺史王公俨。甲寅，医官张志忠为太原少尹。九月己未，幸至德宫及袁建丰第。冬十月丁亥，云南山后两林百蛮都鬼主、右武卫大将军李卑晚使大鬼主傅能何华来。辛丑，契丹使没骨馁来告阿保机哀，废朝三日。旱，辛亥雨。

五月丙辰朔日，太子宾客郑珏、工部尚书任圜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戊辰日，任命赵在礼为义成军节度使。六月丁酉日，汴州控鹤军叛乱，指挥使张谏杀死权知州事高逖。己亥日，张谏被处死。秋七月庚申日，安重诲在御史台门杀死殿直马延。契丹使者梅老述骨前来，渤海使者大昭佐前来。己卯日，贬豆卢革为辰州刺史，韦说为叙州刺史。甲申日，流放豆卢革到陵州，韦说到合州。八月乙酉朔日，陕州硖石县民高存的妻子一胎生下三个男孩。丁酉日，将三十二枚象笏赐给百官中没有笏的人。在冷泉宫视察庄稼。己亥日，契丹侵犯边境。丁未日，平卢军节度使霍彦威杀死登州刺史王公俨。甲寅日，任命医官张志忠为太原少尹。九月己未日，驾临至德宫及袁建丰府第。冬十月丁亥日，云南山后两林百蛮都鬼主、右武卫大将军李卑晚派大鬼主傅能何华前来。辛丑日，契丹使者没骨馁前来报告阿保机去世的消息，停止朝会三日。大旱，辛亥日下雨。

二年春正月癸丑朔，更名亶。癸亥，端明殿学士兵部侍郎冯道、太常卿崔协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二月壬午朔，新罗使张芬来。西川节度使孟知祥杀其兵马都监李严。丙申，赦京师囚。郭从谦为景州刺史，既而杀之。戊戌，山南东道节度使刘训为南面招讨使，以伐荆南。三月壬子朔，幸会节园，群臣买宴。卢台军乱，杀其将写震。新罗使林彦来。夏四月庚寅，卢台军将龙晊等伏诛。夏四月庚寅，卢台军将龙晊等伏诛。六月丙戌，任圜罢。庚子，幸白司马坡，祭突厥神。秋七月甲子，随州刺史西方邺取夔、忠、万州。癸酉，杀豆卢革、韦说。八月乙酉，牂牁使宋朝化及昆明使者来。九月庚午，党项使如连山来。壬申，契丹使梅老来。冬十月乙酉，如汴州。宣武军节度使朱守殷反，马步军都指挥使马彦超死之。己丑，守殷自杀。乙未，杀太子少保致仕任圜。辛丑，德音释轻系囚。是月，传箭于霍彦威。十一月乙亥，契丹使梅老来。十二月己丑，回鹘西界吐蕃遣使者来。甲辰，畋于东郊。丙午，追尊祖考为皇帝，妣为皇后；高祖聿谥曰孝恭，庙号惠祖，祖妣刘氏谥曰孝恭昭；曾祖敖谥曰孝质，庙号毅祖，祖妣张氏谥曰孝质顺；祖琰谥曰孝靖，庙号烈祖，祖妣何氏谥曰孝靖穆；考谥曰孝成，庙号德祖，妣刘氏谥曰孝成懿。立庙于应州。

二年春正月癸丑朔日，改名为李亶。癸亥日，端明殿学士、兵部侍郎冯道，太常卿崔协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二月壬午朔日，新罗使者张芬前来。西川节度使孟知祥杀死其兵马都监李严。丙申日，赦免京师囚犯。任命郭从谦为景州刺史，不久又杀了他。戊戌日，任命山南东道节度使刘训为南面招讨使，讨伐荆南。三月壬子朔日，驾临会节园，群臣买宴。卢台军叛乱，杀死其将领写震。新罗使者林彦前来。夏四月庚寅日，卢台军将龙晊等被处死。六月丙戌日，任圜被罢免。庚子日，驾临白司马坡，祭祀突厥神。秋七月甲子日，随州刺史西方邺夺取夔州、忠州、万州。癸酉日，杀死豆卢革、韦说。八月乙酉日，牂牁使者宋朝化及昆明使者前来。九月庚午日，党项使者如连山前来。壬申日，契丹使者梅老前来。冬十月乙酉日，前往汴州。宣武军节度使朱守殷反叛，马步军都指挥使马彦超战死。己丑日，朱守殷自杀。乙未日，杀死以太子少保致仕的任圜。辛丑日，降恩诏释放轻罪囚犯。这个月，传箭给霍彦威。十一月乙亥日，契丹使者梅老前来。十二月己丑日，回鹘西界吐蕃派遣使者前来。甲辰日，在东郊田猎。丙午日，追尊祖先为皇帝，祖母为皇后；高祖李聿谥号孝恭，庙号惠祖，祖母刘氏谥号孝恭昭；曾祖李敖谥号孝质，庙号毅祖，祖母张氏谥号孝质顺；祖父李琰谥号孝靖，庙号烈祖，祖母何氏谥号孝靖穆；父亲谥号孝成，庙号德祖，母亲刘氏谥号孝成懿。在应州立庙。

三年春正月丁巳，契丹陷平州。二月辛巳，吐浑都督李绍虏来。乙未，孔循罢。戊戌，回鹘使李阿山来。三月丁未朔，御札求直言。己未，郑珏罢。癸亥，成德军节度使王建立为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西方邺克归州。戊辰，宣徽南院使范延光为枢密使。夏四月戊寅，延光罢。乙酉，达靼遣使者来。义武军节度使王都反。壬寅，归德军节度使王晏球为北面行营招讨使。五月，契丹秃馁入于定州。辛酉，右卫上将军赵敬怡为枢密使。封回鹘可汁王仁裕为顺化可汗。秋七月己未，杀齐州防御使曹廷隐。八月，卢龙军节度使赵德钧执契丹首领惕隐赫邈。庆州防御使窦廷琬反。冬十月，静难军节度使李敬周讨之。丁巳，突厥使张慕晋来。十一月壬午，吐浑使念九来。甲午，王建立罢。十二月，李敬周克庆州，窦廷琬伏诛。幸亥，幸康义诚第。

三年春正月丁巳日，契丹攻陷平州。二月辛巳日，吐浑都督李绍虏前来。乙未日，孔循被罢免。戊戌日，回鹘使者李阿山前来。三月丁未朔日，皇帝亲笔诏书征求直言。己未日，郑珏被罢免。癸亥日，任命成德军节度使王建立为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西方邺攻克归州。戊辰日，任命宣徽南院使范延光为枢密使。夏四月戊寅日，范延光被罢免。乙酉日，达靼派遣使者前来。义武军节度使王都反叛。壬寅日，任命归德军节度使王晏球为北面行营招讨使。五月，契丹秃馁进入定州。辛酉日，任命右卫上将军赵敬怡为枢密使。封回鹘可汗王仁裕为顺化可汗。秋七月己未日，杀死齐州防御使曹廷隐。八月，卢龙军节度使赵德钧捉住契丹首领惕隐赫邈。庆州防御使窦廷琬反叛。冬十月，静难军节度使李敬周讨伐他。丁巳日，突厥使者张慕晋前来。十一月壬午日，吐浑使者念九前来。甲午日，王建立被罢免。十二月，李敬周攻克庆州，窦廷琬被处死。辛亥日，驾临康义诚府第。

四年春正月壬辰，回鹘使掣拨都督来。二月癸卯，王晏球克定州。辛酉，晏球献馘俘。赵敬怡薨。丁卯，崔协薨。庚午，至自汴州。三月丙戌，杀侄从璨。夏四月，契丹寇云州。癸丑，契丹使撩括梅里来求秃馁，杀之。甲寅，端明殿学士、尚书兵部侍郎赵凤为门下侍郎兼工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五月己巳，朝群臣贺朔。乙酉，追谥少帝曰昭宣光烈孝皇帝。契丹寇云州。秋七月壬申，杀右金吾卫上将军毛璋。八月乙巳，黑水使骨至来。丁未，吐浑首领念公山来。乙卯，党项折遇明来。己未，高丽王建使张彬来。九月癸巳，杀供奉官乌昭遇。冬十二月辛丑，杀西平县令李商。

四年春正月壬辰日，回鹘使者掣拨都督前来。二月癸卯日，王晏球攻克定州。辛酉日，王晏球献上割下的左耳和俘虏。赵敬怡去世。丁卯日，崔协去世。庚午日，从汴州回到京师。三月丙戌日，杀死侄子李从璨。夏四月，契丹侵犯云州。癸丑日，契丹使者撩括梅里前来请求赎回秃馁，杀了他。甲寅日，端明殿学士、尚书兵部侍郎赵凤为门下侍郎兼工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五月己巳日，接受群臣朔日朝贺。乙酉日，追谥少帝为昭宣光烈孝皇帝。契丹侵犯云州。秋七月壬申日，杀死右金吾卫上将军毛璋。八月乙巳日，黑水使者骨至前来。丁未日，吐浑首领念公山前来。乙卯日，党项折遇明前来。己未日，高丽王建派张彬前来。九月癸巳日，杀死供奉官乌昭遇。冬十二月辛丑日，杀死西平县令李商。

长兴元年春正月丁卯，阅马于苑。辛卯，宣徽南院使朱弘昭为大内留守。二月，戊戌，黑水兀儿遣使者来。乙巳，天雄军节度使石敬瑭为御营使。癸丑，朝献于太微宫。甲寅，享于太庙。乙卯，有事于南郊，大赦，改元。三月庚寅，立淑妃曹氏为皇后。夏四月戊戌，安重诲使河中衙内指挥使杨彦温逐其节度使从珂。壬寅，西京留守索自通、侍卫步军指挥使药彦稠讨之。辛亥，自通执彦温杀之。戊午，群臣上尊号曰圣明神武文德恭孝皇帝。辛酉，吐蕃首领于拨葛来。五月丁丑，回鹘使孽栗祖来。庚辰，回鹘使安黑连来。秋七月壬午，访庄宗子孙瘗所。八月乙未，忠武军节度使张延朗为三司使。壬寅，杀捧圣都军使李行德、大将张俭，灭其族。吐浑来附。封子从荣为秦王。戊申，海州将王传极杀其刺史陈宣，叛于吴来降。乙卯，吐浑康合毕来。丙辰，封子从厚为宋王。九月壬戌，吐蕃使王满儒来。东川节度使董璋反。甲申，成德军节度使范延光为枢密使。丁亥，石敬瑭为东川行营都招讨使。冬十月丁酉，始藏冰。甲辰，骁卫上将军致仕张筠进助军粟。乙巳，董璋陷阆州，杀节度使李仁矩，指挥使姚洪死之。孟知祥反。十一月庚申朔，秦王从荣受册，谒于太庙。丙戌，契丹东丹王突欲来奔。十二月丁未，二王后、秘书丞、酅国公杨仁矩卒，废朝一日。丁巳，回鹘顺化可汗王仁裕使翟末斯来。安重诲讨董璋。沙州曹义金遣使者来。

长兴元年春正月丁卯日，在苑中检阅马匹。辛卯日，任命宣徽南院使朱弘昭为大内留守。二月戊戌日，黑水兀儿派遣使者前来。乙巳日，任命天雄军节度使石敬瑭为御营使。癸丑日，在太微宫举行朝献。甲寅日，在太庙举行祭祀。乙卯日，在南郊举行祭天，大赦天下，改年号。三月庚寅日，立淑妃曹氏为皇后。夏四月戊戌日，安重诲指使河中衙内指挥使杨彦温驱逐其节度使李从珂。壬寅日，西京留守索自通、侍卫步军指挥使药彦稠讨伐杨彦温。辛亥日，索自通捉住杨彦温并杀了他。戊午日，群臣上尊号为圣明神武文德恭孝皇帝。辛酉日，吐蕃首领于拨葛前来。五月丁丑日，回鹘使者孽栗祖前来。庚辰日，回鹘使者安黑连前来。秋七月壬午日，寻访庄宗子孙的埋葬地。八月乙未日，任命忠武军节度使张延朗为三司使。壬寅日，杀死捧圣都军使李行德、大将张俭，灭其全族。吐浑前来归附。封儿子李从荣为秦王。戊申日，海州将领王传极杀死其刺史陈宣，叛变吴国前来投降。乙卯日，吐浑康合毕前来。丙辰日，封儿子李从厚为宋王。九月壬戌日，吐蕃使者王满儒前来。东川节度使董璋反叛。甲申日，任命成德军节度使范延光为枢密使。丁亥日，任命石敬瑭为东川行营都招讨使。冬十月丁酉日，开始藏冰。甲辰日，以骁卫上将军致仕的张筠进献助军粮食。乙巳日，董璋攻陷阆州，杀死节度使李仁矩，指挥使姚洪战死。孟知祥反叛。十一月庚申朔日，秦王李从荣接受册封，拜谒太庙。丙戌日，契丹东丹王突欲前来投奔。十二月丁未日，二王后代、秘书丞、酅国公杨仁矩去世，停止朝会一日。丁巳日，回鹘顺化可汗王仁裕派翟末斯前来。安重诲讨伐董璋。沙州曹义金派遣使者前来。

二年春正月戊辰，党项使折七移来。庚辰，达靼使列六薛娘居来。二月丁酉，幸安元信第。戊戌，突厥使杜阿熟、吐浑使康万琳来。辛丑，安重诲罢。三月，赵凤罢。丁亥，太常卿李愚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夏四月甲辰，宣徽北院使赵延寿为枢密使。甲寅，董璋陷遂州，武信军节度使夏鲁奇死之。乙卯，以旱赦流罪以下囚。闰五月丁酉，杀太子太师致仕安重诲及其妻张氏、子崇赞崇绪。秋八月己未，契丹使邪姑儿来。九月丁亥，放五坊鹰隼。冬十一月戊申，吐蕃遣使者来。辛丑，旌表棣州民邢钊门闾。十二月甲寅朔，除铁禁，初税农具钱。己未，西凉府遣使者来。己巳，回鹘使安永思来。辛未，渤海使文成角来。党项寇方渠。

二年春正月戊辰日，党项使者折七移前来。庚辰日，达靼使者列六薛娘居前来。二月丁酉日，驾临安元信府第。戊戌日，突厥使者杜阿熟、吐浑使者康万琳前来。辛丑日，安重诲被罢免。三月，赵凤被罢免。丁亥日，太常卿李愚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夏四月甲辰日，任命宣徽北院使赵延寿为枢密使。甲寅日，董璋攻陷遂州，武信军节度使夏鲁奇战死。乙卯日，因旱灾赦免流罪以下囚犯。闰五月丁酉日，杀死以太子太师致仕的安重诲及其妻子张氏、儿子安崇赞、安崇绪。秋八月己未日，契丹使者邪姑儿前来。九月丁亥日，放走五坊的鹰隼。冬十一月戊申日，吐蕃派遣使者前来。辛丑日，旌表棣州平民邢钊的门闾。十二月甲寅朔日，解除铁禁，开始征收农具税。己未日，西凉府派遣使者前来。己巳日，回鹘使者安永思前来。辛未日，渤海使者文成角前来。党项侵犯方渠。

三年春正月庚子，契丹使拽骨来。己酉，渤海、回鹘皆遣使者来。二月己卯，静难军节度使药彦稠及党项战于牛儿谷，败之。三月甲申，契丹遣使者来。夏四月庚申，新罗遣使者来。五月己丑，二王后詹事司直杨延绍袭封酅国公。丙午，孟知祥攻董璋，陷绵州。六月甲寅，封王建为高丽国王、大义军使孟知祥杀董璋，陷东川。达靼首领颉哥以其族来附。秋八月己卯，吐蕃遣使者来。冬十月庚申，幸石敬瑭第。

三年春正月庚子日，契丹使者拽骨前来。己酉日，渤海、回鹘都派遣使者前来。二月己卯日，静难军节度使药彦稠与党项在牛儿谷交战，击败党项。三月甲申日，契丹派遣使者前来。夏四月庚申日，新罗派遣使者前来。五月己丑日，二王后代詹事司直杨延绍袭封酅国公。丙午日，孟知祥攻打董璋，攻陷绵州。六月甲寅日，封王建为高丽国王、大义军使。孟知祥杀死董璋，攻陷东川。达靼首领颉哥率其部族前来归附。秋八月己卯日，吐蕃派遣使者前来。冬十月庚申日，驾临石敬瑭府第。

四年春正月庚寅，端明殿学士、兵部侍郎刘昫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二月戊午，孟知祥使朱滉来。三月甲辰，追册晋国夫人夏氏为皇后。夏五月戊寅，封子从珂为潞王，从益许王，侄从温兖王，从璋洋王，从敏泾王。丙戌，契丹使述骨卿来。秋七月乙未，回鹘都督李末来，献白鹘，命放之。八月戊申，大赦。九月戊戌，赵延寿罢。山南东道节度使朱弘昭为枢密使。冬十月庚申，范延光罢。三司使冯赟为枢密使。壬申，幸士和亭，得疾。十一月壬辰，秦王从荣以兵入兴圣宫，不克，伏诛。乙未，侍卫亲军都指挥使康义诚杀三司使孙岳。戊戌，皇帝崩于雍和殿。

四年春正月庚寅日，端明殿学士、兵部侍郎刘昫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二月戊午日，孟知祥派朱滉前来。三月甲辰日，追册晋国夫人夏氏为皇后。夏五月戊寅日，封儿子李从珂为潞王，李从益为许王，侄子李从温为兖王，李从璋为洋王，李从敏为泾王。丙戌日，契丹使者述骨卿前来。秋七月乙未日，回鹘都督李末前来，献白鹘，命令放生。八月戊申日，大赦天下。九月戊戌日，赵延寿被罢免。任命山南东道节度使朱弘昭为枢密使。冬十月庚申日，范延光被罢免。任命三司使冯赟为枢密使。壬申日，驾临士和亭，染病。十一月壬辰日，秦王李从荣率兵进入兴圣宫，未能成功，被处死。乙未日，侍卫亲军都指挥使康义诚杀死三司使孙岳。戊戌日，皇帝在雍和殿驾崩。

呜呼，自古治世少而乱世多！三代之王有天下者，皆数百年，其可道者，数君而已，况于后世邪！况于五代邪！予闻长老为予言："明宗虽出夷狄，而为人纯质，宽仁爱人。"于五代之君，有足称也。尝夜焚香，仰天而祝曰："臣本蕃人，岂足治天下！世乱久矣，愿天早生圣人。"自初即位，减罢宫人、伶官；废内藏库，四方所上物，悉归之有司。广寿殿火灾，有司理之，请加丹雘，喟然叹曰："天以火戒我，岂宜增以侈邪！"岁尝旱，已而雪，暴出庭中，诏武德司宫中无得扫雪，曰："此天所以赐我也。"数问宰相冯道等民间疾苦，闻道等言谷帛贱，民无疾疫，则欣然曰："吾何以堪之，当与公等作好事，以报上天。"吏有犯赃，辄置之死，曰："此民之蠹也！"以诏书褒廉吏孙岳等，以风示天下。其爱人恤物，盖亦有意于治矣。其即位时，春秋已高，不迩声色，不乐游畋。在位七年，于五代之君，最为长世，兵革粗息，年屡丰登，生民实赖以休息。然夷狄性果，仁而不明，屡以非辜诛杀臣下。至于从荣父子之间，不能虑患为防，而变起仓卒，卒陷之以大恶，帝亦由此饮恨而终。当是时，大理少卿康澄上疏言时事，其言曰："为国家者有不足惧者五，深可畏者六：三辰失行不足惧，天象变见不足惧，小人讹言不足惧，山崩川竭不足惧，水旱虫蝗不足惧也；贤士藏匿深可畏，四民迁业深可畏，上下相徇深可畏，廉耻道消深可畏，毁誉乱真深可畏，直言不闻深可畏也。"识者皆多澄言切中时病。若从荣之变，任圜、安重诲等之死，可谓上下相徇，而毁誉乱真之敝矣。然澄之言，岂止一时之病，凡为国者，可不戒哉！

唉，自古以来治世少而乱世多！夏商周三代拥有天下的君王，都长达数百年，其中值得称道的，不过几位君主而已，何况后世呢！何况五代呢！我听长辈对我说："明宗虽然出身夷狄，但为人纯朴质朴，宽厚仁爱。"在五代君主中，有值得称道之处。他曾经在夜里焚香，仰天祈祷说："臣本是蕃人，哪里足以治理天下！世道混乱已经很久了，愿上天早日降生圣人。"从刚即位时起，就裁减宫人、伶官；废除内藏库，四方进献的物品，全部归于有关部门。广寿殿发生火灾，有关部门修理，请求加以彩绘，他感慨地叹息说："上天用火灾警戒我，难道应该增加奢侈吗！"有一年曾经大旱，不久下雪了，他急忙走到庭院中，下诏武德司宫中不得扫雪，说："这是上天赐予我的。"多次询问宰相冯道等人民间疾苦，听到冯道等人说粮食布帛价格便宜，百姓没有疾病瘟疫，就高兴地说："我有什么值得承受的，应当与各位做好事，以报答上天。"官吏有犯贪污罪的，就处以死刑，说："这是人民的蛀虫！"用诏书褒奖廉吏孙岳等人，以教化天下。他爱护百姓、体恤财物，大概也是有志于治理了。他即位时，年事已高，不近声色，不喜游乐田猎。在位七年，在五代君主中，在位时间最长，战争大体平息，年年丰收，百姓确实依赖他得以休养生息。然而夷狄性格果决，仁厚而不明察，多次以无辜诛杀臣下。至于李从荣父子之间，不能预防祸患，而变故突然发生，最终陷于大恶，皇帝也因此含恨而终。在那时，大理少卿康澄上疏议论时事，他说："治理国家的人有五种不值得恐惧的事，六种深可畏惧的事：日月星辰运行失常不值得恐惧，天象异常出现不值得恐惧，小人造谣诳言不值得恐惧，山崩河竭不值得恐惧，水旱虫蝗不值得恐惧；贤士隐藏不仕深可畏惧，士农工商迁业深可畏惧，上下互相曲从深可畏惧，廉耻之道消亡深可畏惧，毁誉混乱真假深可畏惧，正直之言听不到深可畏惧。"有见识的人都称赞康澄的话切中时弊。像李从荣的变故，任圜、安重诲等人的死，可以说是上下互相曲从，而毁誉混乱真假的弊病了。然而康澄的话，岂止是一时的弊病，凡是治理国家的人，能不引以为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