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齐书 · 卷三十·列传第十一

薛渊、戴僧静、桓康（附尹略）、焦度、曹虎

薛渊，是河东郡汾阴县人。他是宋朝徐州刺史薛安都的侄子。本名道渊，因避太祖萧道成偏讳（"道"字）而改名。薛安都在彭城投降北魏，亲族都迁入北方。太祖镇守淮阴时，薛渊逃来南方，投靠太祖并主动结交。他果敢干练，有气力，太祖让他统领部曲，在帐内担任警卫，随从征伐。元徽末年，因功勋官至辅国将军、右军将军、骁骑将军、军主，封竟陵侯。

沈攸之起兵发难时，太祖进入朝堂，豫章王萧嶷代守东府，派薛渊领军驻扎在司徒左府，分兵守备京城。袁粲占据石头城，豫章王萧嶷夜间登上西门远远呼喊薛渊，薛渊惊起，率军奔赴救难，率先到达石头城焚烧城门进攻作战。事变平定后，第二天早晨众军回到杜姥宅集结，街路都挤满了人，宫门没有打开，太祖登上南掖门城楼调度众军各自返回本营，到早饭后，城门打开，薛渊才得以入见太祖，又喜又泣。太祖即位后，增加封邑至二千五百户。任命为淮陵太守，加宁朔将军，骁骑将军如故。不久任直阁将军、冠军将军。随后转任太子左率。

北魏派遣将领薛道摽侵犯寿春，太祖因为薛道摽是薛渊的亲近之人，敕令齐郡太守刘怀慰说："听说薛道摽确实要来了，他的儿子、妻子都在都城，和几个弟弟也不和睦，像这类情况，不妨多方设法迷惑他，纵然不能让他完全相信，也足以使豺狼之辈产生疑惑。"命人替薛渊写信给薛道摽，表示悬赏捉拿之意，北魏得到书信，果然追回薛道摽，派遣其他将领代替他。

世祖即位后，迁升为左卫将军。

当初，薛渊南逃时，母亲索氏无法脱身，改嫁给了长安杨氏，薛渊私下派人赎买，梁州刺史崔慧景回复薛渊说："索氏在边界，已派人传信拘引，已得脱离困境。"薛渊上表请求解除职务到边界迎接母亲，获得准许。改授散骑常侍、征虏将军。薛渊母亲南归之事最终没有实现。永明元年，薛渊上表请求解除职务并归还貂蝉冠饰。诏书说："远隔异域，音讯难以核实。薛渊忧虑迫切之深，坚决辞去朝职。从前东关的旧典，尚且允许与异族通婚和出仕；何况母亲出嫁是有差别的，音讯时有传来，依据前例，不能准许，便可驳回表章，速将官服穿回。"薛渊因为赎母不成，又上表陈述辞职，诏书不许。后来北魏使者到来，皇上替薛渊递送给他母亲的信。

皇上驾临安乐寺，薛渊随驾乘着北虏制造的轿子。此前有敕令羌虏制造的轿子不得进入仪仗，被有司弹劾，免官，后被宽恕。四年，出任持节、督徐州诸军事、徐州刺史，将军如故。第二年，迁右军司马，将军如故，转大司马、济阳太守，将军如故。七年，任给事中、右卫将军，因病辞职。回家时，不能乘车，便去掉车轮，让人抬着轿子而去，被有司检举，获得宽恕。八年，任右将军、大司马，领兵讨伐巴东王萧子响。萧子响的军主刘超之被追捕急迫，用睡褥杂物十余种贿赂薛渊以求逃走，薛渊将他藏在军中，被有司奏劾，诏书宽恕。十年，任散骑常侍，将军如故。

世祖驾崩，朝廷担心北魏南侵，授予薛渊符节，军主、本官如故。不久加骁骑将军，假节、本官如故。隆昌元年，出任持节、督司州军事、司州刺史，右将军如故。延兴元年，进号平北将军，尚未拜受，去世。明帝即位后，才有诏书赐赠钱五万、布五百匹，择日举哀。

戴僧静，是会稽郡永兴县人。祖父戴饰，在宋景平年间，与富阳人孙法先谋乱被处死，家属被流放到青州。戴僧静从小有胆力，擅长弓马。事奉刺史沈文秀，一同陷没于北魏。后来带领家属叛逃回淮阴，太祖收留养育他，常在左右。戴僧静在都城载运锦缎外出，被欧阳戍守军截获，关押在兖州狱中，太祖派薛渊送酒食给戴僧静，将刀子藏在鱼腹中。戴僧静与狱吏饮酒，醉后，用刀刻断刑具，亲手折断锁链，揭开屋顶而出。回来后，太祖将他藏在斋室内。因他家贫，每年给谷千斛。北魏围攻角城，派戴僧静出战，扫荡数捷，补任帐内军主。随从返回京师，功勋官阶至积射将军、羽林监。

沈攸之起兵时，太祖进入朝堂，戴僧静作为军主随从。袁粲占据石头城，太祖派戴僧静率领心腹先到石头城。当时苏烈占据仓城，戴僧静将书信射给苏烈，夜间用绳索缒入城中。袁粲登上城西南门，排列烛火布置军务，朝廷军队到来，射箭，烛火熄灭，袁粲转而登上东门。他的同党辅国将军孙昙瓘骁勇善战，每次冲杀一个回合，便大量杀伤，官军死者百余人。军主王天生殊死抵抗，所以能够相持不下。从亥时到丑时，有红色流星照亮地面坠入城中，戴僧静率力攻打仓门，身先士卒，敌军溃散，戴僧静亲手斩杀袁粲，于是城外军队烧门进入。当初，袁粲在大明年间与萧惠开、周朗同车出行，遇上大桁开桥，停车交谈。萧惠开取镜自照说："没有几年可做官了。"周朗拿着镜子看了很久说："视死如归。"袁粲最后说："应当做到三公但不能善终。"戴僧静因功被任命为前军将军、宁朔将军。阵亡的将士，太祖为他们收敛祭祀。

昇明二年，任命为游击将军。沈攸之平定后，论功封赏诸将，封戴僧静为兴平县侯，食邑千户。太祖即位后，增邑千二百户。任命为南济阴太守，本官如故。任命为辅国将军，改封建昌县侯。建元二年，迁骁骑将军，加员外常侍，转太子左卫率。

世祖即位，出任持节、督徐州诸军事、冠军将军、北徐州刺史。买牛给贫民让他们耕种，很得荒远地区的人心。迁给事中、太子右率。不久加通直常侍。永明五年，隶属于护军陈显达，讨伐边境贼寇桓天生于比阳。戴僧静与平西司马韩孟度、华山太守康元隆向前推进，未到比阳四十里处，驻扎在深桥。桓天生率领北魏步骑兵十万突然到来，戴僧静合战大破敌军，斩杀俘获以万计。桓天生退回到比阳，戴僧静进军包围。桓天生军队出城，戴僧静又击破之。桓天生闭门不再出战，戴僧静力竭乃退。任命为征虏将军、南中郎司马、淮南太守。

八年，巴东王萧子响杀害僚佐，世祖召戴僧静派他领兵前往江陵，戴僧静当面向皇上启奏说："巴东王年少，长史管束他太急，他愤怒而没有考虑后果罢了。天子的儿子过失杀人，有什么大罪！官府忽然派兵西上，人心惶惧，什么事都可能发生，戴僧静不敢奉旨。"皇上没有回答而心中赞许他。调任为庐陵王中军司马、高平太守，将军如故。九年，去世。诏书说："戴僧静志向坚贞果敢，忠诚显于艰难之时。平定西城，功勋彰显于国运初兴之际。忽然殒丧，令人悲痛伤怀。赐赠钱五万、布百匹。谥号壮侯。"

与戴僧静同郡的余姚人陈胤叔，本名承叔，因避宣帝讳而改名。他强辩果捷，善使刀盾。起初任左夹毂队将。泰始初年，随太祖东讨，于是归身随从征伐。小心谨慎做事，因功获赏，封当阳县子，官至太子左率。他曾启奏世祖，认为锻造箭镞用铁太多，不如铸造。东冶令张候伯认为铸造的箭镞钝，不合用，此事没有实行。永明三年，去世。

桓康，是北兰陵郡承县人。勇猛果敢骁悍。宋大明年间，随太祖作为军容。跟随世祖在赣县。泰始初年，世祖起义，被郡府拘禁，众人皆散。桓康装好担子，一头放着穆后，一头放着文惠太子和竟陵王萧子良，自己背着安置到山中。他与门客萧欣祖、杨瑑之、皋分喜、潜三奴、向思奴等四十余人联合，攻破郡狱救出世祖。郡中追兵紧急，桓康等死战将其击破。随世祖起义，摧坚陷阵，膂力过人。所经过的村庄城邑，恣意施暴侵害。江南人畏惧他，用他的名字吓唬小孩，画他的形象来驱除疟疾，无不立刻痊愈。被提拔为世祖冠军府参军，任命为殿中将军、武骑常侍，出外补任襄贲令。桂阳王起事时，桓康弃县回都城投奔太祖，适逢事变平定，任命为员外郎。

元徽五年七月六日夜间，少帝微服出行到领军府，少帝身边的人说："全府的人都睡了，何不翻墙进去。"少帝说："我今晚想在一个地方舒服一下，等明天晚上再说。"桓康与太祖所养的壮士卢荒、向黑在门间听到了这些话。第二天晚上，王敬则带着少帝的首级来到，敲门，桓康以为发生变故，与卢荒、向黑天亮时分下来，拔出白刃想要出去。随即跟随入宫。太祖镇守东府，任命桓康为武陵王中兵、宁朔将军，兼兰陵太守，常侍卫左右。

太祖诛杀黄回，黄回当时将要出任南兖州，有部曲数千人，派人去收捕，担心他作乱。召黄回入东府，停留在外斋，让桓康带领数十人数落黄回的罪状，然后杀了他。黄回当初与屯骑校尉王宜与共同参与石头城的密谋，太祖隐瞒了这件事，仍然把重兵交给黄回并配以心腹。王宜与拳法敏捷，善舞刀盾，黄回曾让十余人交替用水泼洒，都不能沾到他身上。后来担心王宜与背叛自己，就先撤换他的军将，王宜与不肯，黄回发怒不听他辩解，擅自斩杀了他。诸将因此禀告太祖，认为黄回掌握强兵，必将反复无常。桓康请求独自前往刺杀他，太祖说："你们何必如此多疑，他不能做什么。"等到黄回被召上车时，他的爱妾看见有赤光笼罩他从头到脚，苦苦拉住挽留，黄回不肯停下。当时人为此编了句话："想要猖狂，先问桓康。"任命为后军将军、直阁将军、南濮阳太守，宁朔将军如故。建元元年，封吴平县伯，食邑五百户。转辅国将军、左军将军、游击将军，太守如故。

太祖对桓康说："你跟随我时间久了，还没有得到方伯之位，也应当不明白我的用意，正是想与你先共同消灭北魏罢了。"北魏有所行动，派桓康前往，假节。不久进号冠军将军。三年春，在淮阳与北魏交战，大破敌军，进兵攻陷北魏的樊谐城。太祖大喜，敕令桓康迎接淮北义民，没有成功。第二年，任命桓康为持节、督青冀二州及东徐州之东莞琅邪二郡朐山戍、北徐州之东海涟口戍诸军事、青冀二州刺史，冠军将军如故。世祖即位，转骁骑将军，恢复前军郡职。当年，去世。诏书说："桓康昔日参与南征功勋，情义兼于常怀，倍感凄怆。丧事所需，厚加办理。"享年五十七岁。

淮南人尹略，年少时服事太祖，后来学习骑射，因敏捷被任用为将。昇明年间，任虎贲中郎、越骑校尉。建元初年，封平固男，食邑三百户。永明八年，任游击将军，讨伐巴东王萧子响，被害。追赠辅国将军、梁州刺史。

焦度字文续，是南安郡氐族人。祖父焦文珪，避难到襄阳。宋元嘉年间，侨置天水郡略阳县，便归属那里。焦度因归附朝廷，补任北馆客。孝武帝初年，青州刺史颜师伯出镇，朝廷差遣焦度率领幢主护送他。北魏侵犯青州，颜师伯派焦度领兵与北魏军在沙沟杜梁交战，焦度亲身破阵，大获全胜。颜师伯以板授任命他为自己的辅国府参军。北魏派遣清水公拾贲敕文侵犯清口，焦度又领兵救援，刺中北魏骑将豹皮公落马，缴获其具装铠甲和长槊，亲手杀死数十人。颜师伯启奏孝武帝称焦度气力弓马都超绝常人，皇帝召他回京充任左右。见焦度身形黑壮，对颜师伯说："真是健壮的人啊。"任命为西阳王抚军长兼行参军，补任晋安王刘子勋夹毂队主，随从镇守江州。

刘子勋起兵，任命焦度为龙骧将军，率领三千人为前锋，驻扎在赭圻。每次与朝廷军队交战，常常亲自冲锋突阵，所向无不取胜。事败后，逃到宫亭湖中成为寇贼。朝廷听说他的勇猛，非常担忧，让江州刺史王景文诱降焦度等人，焦度带领部曲出来自首，王景文任命他为自己的镇南参军，不久领中直兵，厚待他。随王景文回到都城，常在府州内。王景文被害的当晚，焦度大怒，劝王景文抗拒命令，王景文不听从。明帝不知道此事。因为焦度武勇，补任晋熙王刘燮的防阁，任命为征虏铠曹行参军，随从镇守夏口。武陵王刘赞代替刘燮为郢州刺史，焦度仍留在镇所，任刘赞的前军参军。

沈攸之起兵时，转焦度为中直兵，加宁朔将军、军主。太祖又派使者授予焦度辅国将军、屯骑校尉。沈攸之的大军到达夏口，将要直下都城，只留偏军守郢城而已。焦度在城楼上肆意辱骂沈攸之，甚至自己暴露身体秽语侮辱他，因此沈攸之大怒，改变计划攻打城池。焦度亲自力战，沈攸之的士兵蒙着盾牌将要登城，焦度命令投下污秽器物，贼众不能冒进，至今人们称此楼为"焦度楼"。事变平定后，焦度功劳居多，转后军将军，封东昌县子，任东宫直阁将军。焦度为人质朴口拙，想去求太祖授予州刺史之职，等到见面时，神色大变，竟说不出一句话。太祖因为他不熟悉民事，最终没有任用。建元四年，才任命为淮陵太守，本官如故。焦度见到朝廷贵戚，说起郢城之事，像当初一样张扬显露。喜好饮酒，醉了就暴怒。皇上常派人节制他。年纪虽老，而气力如故。不久任命为游击将军。永明元年，去世，享年六十一岁。追赠辅国将军、梁秦二州刺史。

儿子焦世荣，永明年间任巴东王防阁。萧子响事件时，焦世荣躲避逃奔到雍州，世祖嘉奖他，任命为始兴中兵参军。

曹虎字士威，是下邳郡下邳县人，本名虎头。宋明帝末年，任直厢。桂阳王起兵时，随太祖出到新亭垒出战，先斩获一颗首级带回，由此被太祖识知。太祖任领军时，曹虎诉说功勋，补任防殿队主，值守西斋。苍梧王被废黜的第二天，曹虎想外出避难，遇到太祖在东中华门，问曹虎要去哪里。曹虎于是说："本来就是想仰仗寻找明公罢了。"于是留任直卫。太祖镇守东府，让曹虎与戴僧静各领白直三百人。累迁至屯骑校尉，兼南城令。参与平定石头城，封罗江县男，任命为前军将军。皇上受禅即位，增邑至四百户。任直阁将军，领细仗主。不久任命为宁朔将军、东莞太守。建元元年冬，曹虎启奏请求改封侯官，尚书上奏说侯官户数殷实众多，于是改封监利县。二年，任命为游击将军，本官如故。等到彭城、沛县义民起事，派曹虎率领六千人进入涡水一带。沈攸之的一部横吹乐队，是京城中绝无仅有的，曹虎请求带在身边。义民久久未到，曹虎便攻打北魏别营而攻破之。将士贪图俘获，反被北魏军队击败，死亡二千人。

世祖即位，任命为员外常侍，迁南中郎司马，加宁朔将军、南新蔡太守。永明元年，调任安成王征虏司马，其余官职如故。第二年，江州蛮人骚动，敕令曹虎领兵戍守寻阳，板授辅国将军，任伐蛮军主。又领寻阳相。不久任命为游击将军，辅国将军、军主如故。世祖认为"虎头"这个名字粗鄙，敕令改之。

六年四月，边境贼寇桓天生又引北魏兵出据隔城，派曹虎督率数军讨伐。曹虎命令辅国将军朱公恩率领骑兵百匹及前军踏伏，遭遇贼军游兵，于是合战击破之。遂进至隔城。贼党据守，曹虎引兵包围栅寨，断绝其退路。不一会儿，侦察骑兵回来报告北魏援军已到，不久桓天生率领马步军万余人迎战，曹虎奋力攻击大败之，俘获二千余人。第二天，便攻下隔城，斩伪虎威将军、襄城太守帛乌祝，又杀二千余人，贼军放弃平氏城退走。七年，迁冠军将军，骁骑将军如故。第二年，迁太子左率，转西阳王冠军司马、广陵太守。皇上敕令曹虎说："广陵需要心腹之人，不是我认为可以委任的人，不能担任此任。"随郡王萧子隆代替巴东王萧子响为荆州刺史，备军容西上，任命曹虎为辅国将军、镇西司马、南平内史。十一年，收捕雍州刺史王奂，敕令曹虎率领步骑兵数百人，从陆路攻取襄阳。随即任命为持节、督梁南北秦沙四州诸军事、西戎校尉、梁南秦二州刺史，将军如故。不久进号征虏将军。郁林王即位，进号前将军。隆昌元年，迁督雍州及郢州之竟陵、司州之随郡军事、冠军将军、雍州刺史。建武元年，进号右将军。二年，进督为监，进号平北将军，爵位为侯，增邑三百户。

四年，北魏侵犯沔水以北，曹虎在襄阳聚集军队，与南阳太守房伯玉不和，来不及紧急赴救，最后才移驻樊城。北魏君主元宏给曹虎写信说："皇帝致意伪雍州刺史：天运兆示中原，皇宫建于洛阳。教化总摄天下，将要融合八方。然而南方有未归服的吴地，造成两国之主的隔阂。幽明含叹，人灵阻塞。况且汉水以北、长江之边，靠近天子的县邑，所以先动圣驾，整顿我神圣的城邑。你进没有陈平归汉的智谋，退缺乏关羽殉节的忠诚，困守孤城，忧愁困顿于漫长的沔水，机谋和勇武两者都缺，多么可叹啊！朕近来本想去拜访你，因事务繁多未能如愿，暂且回到新都，犒赏六军，进入来年春天，缓缓扬起旌旗，你好好整治你的方略，以等待义师来临。"曹虎派人答书说："自从金德衰微失去正道，皇宫迁徙县邑，高大的树木空自留存，茂盛的野草正在丛生。七狄交替入侵，五胡相继而起，回望中原，每每为之伤感。知道你们放弃皋兰，沿瀍涧之水而来，伊川之象，就在今日。古人说：'不是选择宅地，而是选择邻居。'樊城、汉水没有幸运，近在咫尺却风俗不同，你们趁秋天马肥进入关塞，侵犯边境，亲属被斩杀殆尽，士女困于劫掠杀戮。与那些愚蠢的蛮夷，共同作为唇齿，仁义不曾听闻，苛暴率先显露。又改换毡裘，妄自尊大。我皇开启国运，光复区夏，而你们扰乱逃窜，抛弃同族而亲近异类。每每想要出车整旅，以征讨不臣服者，所希望的是干戚舞于两阶，叛命者前来归顺，你们却又游魂不止，乱贼猖獗。我总领连率，职责如同方叔、召虎，组甲十万，雄戟千群，以这些平定祸难，何往而不克。主上每每怜悯天下，哀恤那些黎民百姓，使不战而屈敌，兵不血刃。所以部署小戍，闭壁清野，保持威势而养精蓄锐，希望你们能感怀归顺。如果你们终于迷途知返，却知进而不知退，便当以金钲戒路，云旗北扫，长驱直入燕代，一并拘系名王，使少卿的后人忽然断绝，头曼单于断绝祭祀。兵戈相交不限于远近，互相为之悯然。"

永泰元年，迁给事中、右卫将军，持节，隶属于都督陈显达驻扎在襄阳讨伐北魏。度支尚书崔慧景在邓地大败，北魏追到沔水以北。元宏率领十万大军，随从羽仪华盖，包围樊城。曹虎闭门固守。北魏在离城数里处建立营寨，设置毡帐，再次包围樊城，临近沔水，望见襄阳岸才离去。曹虎派遣军主田安之等十余军出城追击，颇有相互杀伤。东昏侯即位，迁前将军、镇军司马。永元元年，始安王萧遥光反叛，曹虎领兵屯驻青溪中桥。事变平定后，转散骑常侍、右卫将军。

曹虎形貌非常刚毅，善于招纳，每日供食的流亡食客常有数百人。晚年喜好财货，吝啬，在雍州得到现钱五千万，歌伎女乐吃酱菜，没有丰盛的菜肴。每当好风景时，便打开库房拍打着钱箱对着风景。皇帝疑忌曹虎是旧将，又贪图他的财产，新任命的官职尚未拜受，便被杀害，时年六十余岁。和帝中兴元年，追赠安北将军、徐州刺史。

史臣评论说：解除鸿门之厄，有赖于舞阳侯樊哙的勇气；接纳降卒、款待旅众，仰仗虎侯的力量。观察这些猛将的刚毅，借助他们的威风，未必一定要投车挟辀，才能战胜敌人。所以桓康的声威，足以震慑江蠡一带。

赞语说：薛渊辞别亲人，投身淮水之滨。戴僧静类似千秋，因皇帝之子而发迹。桓康勇猛，焦度雄壮，都是爪牙之士。曹虎守卫西边，功业亏于北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