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齐书 · 卷三十五·列传第十六

高帝十二王

高帝共有十九个儿子：昭皇后生了武帝、豫章文献王萧嶷；谢贵嫔生了临川献王萧映、长沙威王萧晃；罗太妃生了武陵昭王萧晔；任太妃生了安成恭王萧暠；陆修仪生了鄱阳王萧锵、晋熙王萧銶；袁修容生了桂阳王萧铄；何太妃生了始兴简王萧鉴、宜都王萧铿；区贵人生了衡阳王萧钧；张淑妃生了江夏王萧锋、河东王萧铉；李美人生了南平王萧锐；第九、第十三、第十四、第十七皇子早年夭亡。衡阳王萧钧过继给元王为后嗣。

临川献王萧映，字宣光，是太祖的第三个儿子。刘宋元徽四年，萧映出仕担任著作佐郎，升迁为抚军行参军、南阳王文学。沈攸之起兵发难时，太祖当时兼任南徐州刺史，任命萧映为宁朔将军，镇守京口。事情平定后，任命他为中军谘议、从事中郎、辅国将军、淮南宣城二郡太守，他都没有接受。随即担任假节、都督南兖兖徐青冀五州诸军事、代理南兖州刺史，将军职务照旧。不久又被任命为给事黄门侍郎，兼任前军将军，随后又担任冠军将军、南兖州刺史，假节督，又改为监军，都督五州军事照旧。

齐台建立后，宋帝下诏封萧映及其弟萧晃、萧晔、萧暠、萧锵、萧铄、萧鉴都为开国县公，每人食邑一千五百户，还没来得及确定封地，太祖就登基称帝了。任命萧映为使持节、都督荆湘雍益梁宁南北秦八州诸军事、平西将军、荆州刺史。封为临川王，食邑按例二千户。又兼任湘州刺史。豫章王萧嶷已经留下镇守陕西，萧映也就没有赴任。改授散骑常侍、都督扬南徐二州诸军事、前将军、扬州刺史，持节照旧。国家刚刚建立，萧映以年轻之身治理神州，处理政务聪慧敏捷，府州各曹局官员都加倍谨慎地奉行禁令，自从刘宋彭城王刘义康以后未曾有过这样的情况。

出任都督荆湘雍益梁巴宁南北秦九州诸军事、镇西将军、荆州刺史，持节、散骑常侍照旧。赐给鼓吹一部。因国丧解除散骑常侍之职，进号征西将军。永明元年，入朝担任侍中、骠骑将军。永明二年，赐给油络车。永明五年，以本号开府仪同三司。永明七年，去世。

萧映善于骑马射箭，通晓音律，擅长左右手书写和左右手射箭，接待宾客时风姿优美，朝野上下无不为之惋惜。去世时三十二岁。诏令赐给东园秘器，朝服一套，衣服一套。追赠司空。九个儿子，都被封为侯。

长子萧子晋，历任东阳、吴兴二郡太守，秘书监，兼任后军将军。永元初年，担任侍中，升任左民尚书。因为堂妹祭祀祖日时没有下拜，被有关部门弹劾，奏章留在宫中未予批复，萧子晋从此就不再下拜。梁王平定京城后，萧子晋仍然穿着侍中的官服。进入梁朝后担任辅国将军、高平太守。第二子萧子游，封州陵侯。出仕担任员外郎、太子洗马，历任琅邪、晋陵二郡太守、黄门侍郎。喜好音乐，懂得丝竹等各种杂艺。梁朝初年因闺门淫乱及杀人，被有关部门弹劾，请求议处禁锢。萧子晋谋反，兄弟二人都被处死。

长沙威王萧晃，字宣明，是太祖的第四个儿子。年少时就有武艺，受到太祖的喜爱。刘宋时出仕担任秘书郎、邵陵王友，没有接受任命。昇明二年，代替兄长萧映担任宁朔将军、淮南宣城二郡太守。当初，沈攸之起兵时，萧晃擅长骑马射箭，多有武士随从，在京城街道上威风凛凛，当时人为此编了句顺口溜："煥煥萧四伞。"这一年，升任持节、监豫司二州郢州之西阳诸军事、西中郎将、豫州刺史。

太祖登基后，萧晃想要过问政事，总是被典签所裁制，萧晃就抓住典签杀了他。皇上大怒，亲手写诏书命令对他施以杖刑。不久升任使持节、都督南徐兖二州诸军事、后将军、南徐州刺史。世祖做皇太子时，去拜谒武进陵，在曲阿后湖进行军队操练，让萧晃统领马军，皇上听说后，又不高兴。入朝担任侍中、护军将军，因国丧解除侍中之职，加授中军将军。太祖临终前，把萧晃托付给世祖，嘱咐将他安置在京城附近的藩地，不要让他远出。永明元年，皇上将南徐州刺史竟陵王萧子良调任南兖州，任命萧晃为使持节、都督南徐兖二州诸军事、镇军将军、南徐州刺史。入朝担任散骑常侍、中书监。

诸王在京都时，只配备捉刀护卫四十人。萧晃喜好武备，从徐州罢任回京时，私自装载数百人的兵器回到都城，被禁司发觉，就把兵器扔进了江水中。世祖禁止诸王私藏兵器，听说此事后大怒，将要依法追究。豫章王萧嶷在皇帝面前叩头流泪说："萧晃的罪过确实不值得宽恕。但陛下应当念及先朝对白象的疼爱。"白象，是萧晃的小名。皇上也流下了眼泪。太祖病危时，告诫世祖说："刘宋如果不是骨肉相残，其他家族哪能趁其衰败而得逞，你要深深以此为戒。"所以世祖终究没有对萧晃另生异心。但萧晃也没有受到亲近宠信。当时的评论者认为世祖在对待兄弟方面胜过魏文帝曹丕，但不如汉明帝刘庄。

不久加授萧晃镇军将军，转任丹阳尹，常侍、将军照旧。又担任侍中、护军将军，镇军将军照旧。不久进号车骑将军，侍中照旧。赐给油络车、鼓吹一部。永明八年，去世，时年三十一岁。赐给东园秘器、朝服一套、衣服一套。以本号追赠开府仪同三司。

世祖曾经到钟山巡游，萧晃随从，用马槊刺向路边的枯树桩，皇上命令身边数人去拔，银缠都卷了起来，但槊还是拔不出来。于是命令萧晃再次骑马拔它，随手便拔了出来。每当远方州郡进献骏马，皇上总是让萧晃在华林园中调试。太祖曾经说："这是我家的任城王。"世祖顺着这个意思，所以赐谥号为"威"。

武陵昭王萧晔，字宣照，是太祖的第五个儿子。母亲罗氏，跟随太祖在淮阴时，因罪被处死，萧晔当时才四岁，思念母亲如同成人一样，所以萧晔受到太祖的怜爱。最初任命为冠军将军，转任征虏将军。萧晔刚强聪颖、才华出众，擅长下围棋，与诸王一起作短诗，诗学谢灵运体，呈给皇上，皇上批复说："看到你的二十字诗，在诸儿的作品中是最优秀的。但康乐公谢灵运放纵不羁，作诗体式不辨首尾，潘岳（安仁）、陆机（士衡）的诗歌很值得宗法崇尚，颜延之还在其次。"建元三年，出任持节、都督会稽东阳新安永嘉临海五郡军事、会稽太守，将军照旧。皇上派遣儒士刘瓛前往会稽郡，为萧晔讲授《五经》。

世祖即位后，萧晔进号左将军，入朝担任中书令，将军照旧。转任散骑常侍、太常卿。又担任中书令，升任祠部尚书，常侍等职都照旧。

萧晔不受世祖宠信，未曾担任地方大员，多次因言语触犯旨意。世祖到豫章王萧嶷的东田宴请诸王，唯独不召萧晔。萧嶷说："风景十分优美，今日非常想念武陵王。"皇上这才召他来。萧晔善于射箭，屡发屡中，回头看着四周的人说："我的身手怎么样？"皇上神色非常奇怪。萧嶷说："阿五平时不是这样的，今天可说是仰仗天威。"皇帝的怒气才消解。后来在华林园赌射箭，皇上命萧晔连续射穿皮靶，一共放了六箭，五箭射穿一皮，赐钱五万。又在御席上举酒劝萧晔饮酒，萧晔说："陛下曾经不让我在这个位置上。"皇上转过脸去没有回答。

过了很久，出任江州刺史，常侍照旧。皇上因为萧晔正要出外镇守，就要求把萧晔的宅第给诸皇子居住。萧晔说："先帝赐给臣这座宅第，让臣有地方歌哭。陛下想用州来换宅第，臣请求不用宅第换州。"到江州镇守一百多天后，典签赵渥之上奏萧晔的过失，于是被征召回朝担任左民尚书。不久转任前将军、太常卿，屡次不得志。冬至问讯时，诸王都到齐了，唯独萧晔后到，皇上已经回到便殿，听说萧晔到了，便召见询问。萧晔说是牛瘦弱，走不动路。皇上命令车府给了一头备用御牛。又命令主客说："今后诸王不按惯例来的，不要再为他们通报。"

因公事返回时路过竟陵王萧子良的宅第，冬月里在路上遇到乞丐，萧晔脱下自己的短袄给了他。萧子良见萧晔衣着单薄，就给萧晔送了一件短袄。萧晔说："我和刚才那个人又有什么不同！"尚书令王俭去拜访萧晔，萧晔留王俭吃饭，盘中只有菘菜和腌鱼而已。又把后堂的山命名为"首阳"，大概是怨恨自己贫薄吧。

不久担任丹阳尹，常侍、将军照旧。从此不再设置行事，得以亲自处理政务。转任侍中、护军将军。赐给油络车。又赐给扶侍二人。世祖临终时，遗诏任命萧晔为卫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赐给鼓吹一部。

皇帝大行停殡期间，竟陵王萧子良在殿内，太孙还没有确立，众人议论纷纷、疑虑重重。萧晔在众人中说："如果立年长的就应当是我，立嫡出的就应当是太孙。"郁林王即位后，萧晔很受倚重信赖。隆昌元年，萧晔去世，时年二十八岁。赐给东园秘器、朝服。追赠司空，侍中照旧。赐给节、班剑二十人。

安成恭王萧暠，字宣曜，是太祖的第六个儿子。建元二年，任命为冠军将军，镇守石头戍，统领军事。建元四年，出任使持节、督江州豫州之晋熙诸军事、南中郎将、江州刺史。永明元年，进号征虏将军。第二年，担任左卫将军。不久升任侍中，兼任步兵校尉。转任中书令。永明五年，升任祠部尚书，兼任骁骑将军。永明六年，出任南徐州刺史。永明九年，升任散骑常侍、秘书监，兼管石头戍事务。萧暠性情清静温和但多病，这年夏天去世，时年二十四岁。追赠抚军将军，常侍照旧。

鄱阳王萧锵，字宣韶，是太祖的第七个儿子。建元四年，世祖即位，任命萧锵为使持节、督雍梁南北秦四州郢州之竟陵司州之随郡军事、北中郎将、宁蛮校尉、雍州刺史。永明二年，进号征虏将军。永明四年，担任左卫将军，升任侍中，兼任步兵校尉。永明七年，转任征虏将军、丹阳尹。不久加授散骑常侍，进号抚军将军。出任江州刺史，常侍照旧。永明九年，开始亲自处理府、州事务。加授使持节、督江州诸军事、安南将军，设置佐史，常侍照旧。在此之前二年裁撤了江州府，到这时才恢复。永明十一年，担任领军将军，常侍照旧。

萧锵温和恭顺、品德美好，受到世祖的宠信，被授予领军将军之职，这是齐室诸王中前所未有的。萧锵在任处理事务没有积压，当时受到称赞。皇上外出游幸，萧锵常常穿着甲胄、持兵器侍卫随从，恩遇待遇仅次于豫章王萧嶷。这一年，赐给油络车。隆昌元年，转任尚书右仆射，常侍照旧。不久升任侍中、骠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领兵并设置佐官。

萧锵雍容大度、深得人心，受到郁林王的倚重和信任。郁林王对高宗萧鸾心存疑虑，诸王前来问讯时，单独留下萧锵对他说："您听说萧鸾对我怎么样？"萧锵说："臣认为萧鸾在宗室亲族中辈分最长，而且受先帝托付。臣等年纪都还小，朝廷的支柱，只有萧鸾一人，希望陛下不要为此忧虑。"郁林王退下后对徐龙驹说："我想和萧公一起商量对付萧鸾，萧公既然不同意，我不能独自办成，暂且再等等看。"等到郁林王被废，萧锵竟然毫不知情。

延兴元年，萧锵进位司徒，侍中、骠骑将军照旧。高宗萧鸾镇守东府，权势逐渐不同寻常，萧锵每次前往，高宗常常拖着鞋到车前迎接萧锵。谈到家国之事，声泪俱下，萧锵因此推心置腹地信任他。但宫台内的人都属意于萧锵，劝萧锵入宫发兵辅佐朝政。制局监谢粲游说萧锵和随王萧子隆说："殿下只需乘坐油壁车入宫，让天子出来坐在朝堂上，二王左右辅佐发号施令，谢粲等关闭城门、部署兵器，谁敢不服从？东城的人正好一起把萧令绑送过来罢了。"萧子隆想要确定计策，萧锵因为台城的兵力已经全部调到了东府，而且担心事情难以成功，心中十分犹豫。马队主刘巨，是世祖时的旧人，到萧锵那里请求私下谈话，叩头劝萧锵举事。萧锵命令驾车将要入宫，又返回内室与母亲陆太妃告别，天色已晚没能成行。几天后，高宗派遣二千人包围萧锵的宅第杀害了萧锵，谢粲等人都被杀害。萧锵当时二十六岁。凡是诸王被害，都是在夜里派兵包围宅第，有的用斧头砍门、推倒墙壁叫喊着闯入，家财都被查封登记。

桂阳王萧铄，字宣朗，是太祖的第八个儿子。永明二年，出任南徐州刺史，镇守京口。历代镇守的府署，到萧铄出藩时才裁撤了军府。永明四年，加授散骑常侍。永明六年，升任中书令、度支尚书。永明七年，转任中书令，加授散骑常侍。当时鄱阳王萧锵喜好文章，萧铄喜好名理之学，当时人合称他们为"鄱桂"。永明十年，升任太常，常侍照旧。萧铄清瘦体弱，有寒病，常常躺着休息。世祖亲自探视，赐给床帐被褥。隆昌元年，加授前将军。赐给油络车，并赐给扶侍二人。海陵王即位，转任侍中、抚军将军，领兵并设置佐官。

鄱阳王被害后，萧铄升任中军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萧铄心中不安，到东府拜见高宗回来，对左右说："刚才录公接待我十分殷勤，流连不舍，但脸上有惭愧之色，这一定是想杀我。"三更时分，兵士到来，萧铄被害。时年二十五岁。

始兴简王萧鉴，字宣彻，是太祖的第十个儿子。最初封为广兴王，后来封国随郡而改名。永明二年，世祖初次任命萧鉴为持节、都督益宁二州军事、前将军、益州刺史。广汉郡什邡县百姓段祖把錞于献给萧鉴，这是古代的礼器。高三尺六寸六分，周长二尺四寸，圆如竹筒，铜色黑如漆，器壁很薄。上面有铜马，用绳子悬挂铜马，让它离地一尺多，往里面灌水，又在下边用器皿盛水，用芒茎对准中心跪着注入錞于，用手振动芒茎，则声音如雷，清脆的响声很久才停止。这是古代用来调节音乐的器物。永明五年，萧鉴进献龙角一枚，长九尺三寸，颜色红，有花纹。永明八年，进号安西将军。

第二年，担任散骑常侍、秘书监，兼管石头戍事务。皇上因为与萧鉴久别，亲临石头城举办宴会赏赐。不久升任左卫将军，还没有接受任命，就染上疾病。皇上为南康王萧子琳在青阳巷建造的宅第刚刚落成，皇上与后宫到宅第中欢乐饮酒，当天萧鉴病得很重，皇上接连派遣骑兵探问病情，为此下诏停止奏乐。萧鉴去世，时年二十一岁。追赠中军将军，原任官职和新任命都照旧。

江夏王萧锋，字宣颖，是太祖的第十二个儿子。永明五年，担任辅国将军，南彭城、平昌二郡太守。转任散骑常侍。永明七年，升任左卫将军，随即转任侍中，兼管石头戍事务。永明九年，出任徐州刺史。郁林王即位，加授散骑常侍。隆昌元年，入朝担任侍中，兼任骁骑将军，不久加授秘书监。

萧锋喜好琴艺和书法，有武艺。高宗杀害诸王时，萧锋写信谴责，左右的人不给通报，高宗非常忌惮他。不敢在宅第中收捕萧锋，就让他兼任祠官去太庙，夜里派兵到庙中收捕他。萧锋出来登车，士兵想上车防备控制，萧锋用手击倒数人，都应声倒地，于是敢于靠近的人便逼近杀害了他。时年二十岁。

南平王萧锐，字宣毅，是太祖的第十五个儿子。永明七年，担任散骑常侍，不久兼任骁骑将军。第二年，担任左民尚书。在朝值班勤勉谨慎，从未称病请假，皇上嘉奖他。永明十年，出任持节、都督湘州诸军事、南中郎将、湘州刺史，以此作为对萧锐的奖赏。郁林王即位，进号前将军。

延兴元年，杀害诸王时，派遣裴叔业平定寻阳，随即进兵湘州。萧锐的防阁周伯玉劝萧锐抵抗裴叔业，但府州兵力薄弱不敢行动，萧锐被害，时年十九岁。周伯玉下狱被处死。

宜都王萧铿，字宣严，是太祖的第十六个儿子。最初任命为游击将军。永明十年，升任左民尚书。永明十一年，担任持节、都督南豫司二州军事、冠军将军、南豫州刺史，镇守姑熟。当时有盗贼发掘了晋朝大司马桓温女儿的墓，得到金蚕、银茧以及珪璧等物品。萧铿派长史蔡约亲自前往修复，丝毫财物都不取用。郁林王即位，进号征虏将军。延兴元年，被害，时年十八岁。

晋熙王萧銶，字宣攸，是太祖的第十八个儿子。永明十一年，任命为骁骑将军。隆昌元年，出任持节、督郢司二州军事、冠军将军、郢州刺史。延兴元年，进号征虏将军。不久被害，时年十六岁。

河东王萧铉，字宣胤，是太祖的第十九个儿子。隆昌元年，担任骁骑将军。出任徐州刺史，升任中书令。高宗诛杀诸王时，因为萧铉年幼才弱，所以没有加害。建武元年，转任散骑常侍、镇军将军，设置兵佐。

建武年间，高帝、武帝的子孙忧惧危殆，萧铉每次朝见，常常弯腰躬背，不敢平视直视。不久升任侍中、卫将军。萧铉年纪渐渐长大。建武四年，诛杀王晏时，以谋立萧铉为名，免去萧铉的官职，以王爵身份回到府第，禁止与外人交往。永泰元年，皇上病情突然加重，便杀害了萧铉，时年十九岁。两个儿子还在怀抱中，也被杀害。太祖的诸王中，唯独萧铉没有后代，众人私下都为他感到冤枉。于是命扬州刺史始安王萧遥光、临川王萧子晋、竟陵王萧昭胄、太尉陈显达、尚书令徐孝嗣、右仆射沈文季、尚书沈渊、沈约、王亮上奏议论萧铉的事，皇帝答复不同意，再次上奏，才同意了。

史臣说：陈思王曹植的奏表说："权力所在之处，即使疏远也必定重要；权势离去之时，即使亲近也必定轻微。"至于六代的兴亡，曹冏论述得很恰当了。分封珪玉、建立社稷，实际上是寄托于宗族藩屏。就国的制度，已经随着时代而变革，卿士入朝，成为尊贵的藩辅。皇王托身，同样禀受至尊之位，仕宦没有固定的资历，品秩有恒定的数额，礼遇和地位都很隆盛，容易产生猜疑。世祖临终顾命，情深意切地尊重嫡子，深谋远虑，意在万无一失。难道不是认为诸王年幼弱小，还未经历太多艰难，而高宗萧鸾清正谨慎，同起于布衣，所以把临终遗命托付于近亲，把重权寄托于疏远的亲戚，子弟分布在各地，外面有强大的势力，疏远的亲戚居于中立，可以平息觊觎的图谋，内外互相维系，足以巩固家国。却没有想到权谋机变能运转权衡，以少制众，宗族被歼灭，竟然到了如此地步。曹植的话真是可信啊。

赞语说：高帝十二王，初次建立封国。临川献王、武陵昭王机警聪慧，长沙威王、江夏王有才力勇武。安成恭王、始兴简王恬淡温和，鄱阳王、桂阳王有清雅的见识。四位年幼的王子年少盛壮，同样遵循规矩、谨慎严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