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史 · 卷二百七十八·列传第三十七
两宋 · 脱脱等 撰 [列传]
逐段对照:上为原文,下为白话。译文仅供参考,请以原文为准。
马全义(子知节)雷德骧(子有终孙孝先曾孙简夫)王超(子德用)
马全义(子知节)、雷德骧(子有终、孙孝先、曾孙简夫)、王超(子德用)。
马全义,幽州蓟人。十余岁学击剑,善骑射。十五,隶魏帅范延光帐下。延光叛,晋祖征之,以城降,悉籍所部来上。全义在籍中,因补禁军。以不得志,遂遁去。汉乾祐中,李守贞镇河中,召置帐下。及守贞叛,周祖讨之,全义每率敢死士,夜出攻周祖垒,多所杀伤。守贞贪而无谋,性多忌克,全义屡为画策,皆不能用。城陷,遂变姓名亡命。
马全义,幽州蓟人。十多岁学习击剑,善于骑马射箭。十五岁时,隶属魏帅范延光帐下。范延光叛变,晋祖征讨他,他献城投降,把所部全部登记献上。马全义在名册中,于是补入禁军。因不得志,就逃走了。后汉乾祐年间,李守贞镇守河中,召他安置在帐下。等到李守贞叛变,周祖讨伐他,马全义常常率领敢死之士,夜间出营攻打周祖营垒,杀伤很多。李守贞贪婪而无谋略,性情多猜忌刻薄,马全义屡次为他出谋划策,都不能采用。城陷落后,就改名换姓逃亡。
周广顺初,世宗镇澶渊,全义往事之。从世宗入朝,周祖召见,补殿前指挥使,谓左右曰:“此人忠于所事,昔在河中,屡挫吾军,汝等宜效之。”世宗即位,迁右番行首。从世宗战高平,以功迁散员指挥使。从征淮南,以功迁殿前指挥使、右番都虞侯。恭帝即位,授铁骑左第二军都校,领播州刺史。
后周广顺初年,世宗镇守澶渊,马全义前往侍奉他。随世宗入朝,周祖召见,补殿前指挥使,对左右说:“此人忠于所事,从前在河中,屡次挫败我军,你们应当效法他。”世宗即位,升任右番行首。随世宗战高平,因功升任散员指挥使。随从征淮南,因功升任殿前指挥使、右番都虞侯。恭帝即位,授铁骑左第二军都校,领播州刺史。
宋初,历内殿直都知、控鹤左厢都校,领果州团练使。从征李筠,筠退保泽州,城小而固,攻之未下,太祖患之,召全义赐食御榻前问计,对曰:“筠守孤城,若并力急攻,立可殄灭,傥缓之,适足长其奸尔。”太祖曰:“此吾心也。”即麾兵急击之。全义率敢死士数十人乘城,攀堞而上,为飞矢贯臂,流血被体。全义拔镞临敌,士气益奋,遂克其城。迁虎捷左厢都校,领睦州防御使。又从征李重进,领控鹤、虎捷两军为后殿。贼平班师,录功居多,改龙捷左厢都校,领江州防御使,俄被疾。太祖遣太医诊视,仍谕密旨曰:“俟疾间,当授以河阳节制。”全义疾已亟,但叩头谢。数日卒,年三十八。特赠检校太保、大同军节度使。子知节。
宋初,历任内殿直都知、控鹤左厢都校,领果州团练使。随从征李筠,李筠退保泽州,城小而坚固,攻打不下,太祖忧虑,召马全义赐食于御榻前问计,回答说:“李筠守孤城,如果并力急攻,立刻可以歼灭,倘若缓攻,正好助长他的奸谋罢了。”太祖说:“这正是我的心意。”随即指挥军队急攻。马全义率敢死之士数十人登城,攀着城堞而上,被飞箭射穿手臂,流血满身。马全义拔出箭镞面对敌人,士气更加振奋,于是攻克其城。升任虎捷左厢都校,领睦州防御使。又随从征李重进,领控鹤、虎捷两军为后殿。贼平班师,论功居多,改任龙捷左厢都校,领江州防御使,不久患病。太祖派太医诊视,并传密旨说:“等病稍好,当授他河阳节度使。”马全义病已危急,只叩头谢恩。数日后去世,终年三十八岁。特赠检校太保、大同军节度使。儿子马知节。
知节字子元,幼孤。太宗时,以荫补供奉官,赐今名。年十八,监彭州兵,以严莅众,众惮之如老将。又监潭州兵,时何承矩为守,颇以文雅饰吏治,知节慕之,因折节读书。雍熙间,护兵博州,契丹入边,败我师于君子馆。先是,知节完城缮甲,储积刍粟,吏民以为生事。既而契丹果至,以有备,引去。
马知节字子元,幼年丧父。太宗时,因恩荫补供奉官,赐今名。十八岁时,监彭州兵,以严厉治理部众,部众畏惧他如同老将。又监潭州兵,当时何承矩任太守,颇以文雅修饰吏治,马知节仰慕他,于是折节读书。雍熙年间,护卫博州兵,契丹入侵,在君子馆击败我军。先前,马知节修城缮甲,储积草料粮食,吏民认为他多事。不久契丹果然到来,因有防备,退去。
徙知定远军。时议调河南十三州之民输饷,河北转运使樊知古适至军议事,知节曰:“军少粟多,簸其红腐,尚当得十之六七。”知古从之,果获粟五十万斛,分给诸屯,遂省河南之役。时部民入保避寇,卒有盗妇女首饰者,护军止笞遣之。知节曰:“民避外患而来,反罹内寇,此而可恕,何以肃下?”即命斩之。知深、庆二州,迁西京作坊使。旋知梓州。李顺之叛,诏与王继恩同讨贼。继恩恃势自任,恶知节不附己,遣守彭州,付以羸兵三百,彭之旧卒,悉召还成都。知节累请益兵,不从。贼众十万攻城,知节力战,自晨抵晡,士多死,慨然叹曰:“死贼手,非壮夫也。”即横槊溃围出,迟明,援兵至,复鼓噪入,贼遂溃去。太宗闻而叹曰:“贼众我寡,知节不易当也。”授益州钤辖,加益、汉九州都巡检使,迁内园使。会韩景祐帐下刘旰胁牙兵为乱,连下州县,众逾二千,知节领兵三百,追至蜀州,与战,旰走邛州。知节曰:“贼破邛州,必乘胜渡江薄我,既息而后战,官军虽倍,制之亦劳,不如乘其弊急击之,破之必矣。”遂行。次方井镇,与旰遇,杀之无噍类。
调任知定远军。当时商议调河南十三州之民输送粮饷,河北转运使樊知古恰好到军中议事,马知节说:“军少粟多,簸去红腐,还应当得到十之六七。”樊知古听从了他,果然获得粟五十万斛,分给诸屯,于是省去河南之役。当时部民入保避寇,有士兵偷盗妇女首饰,护军只处以鞭笞遣送。马知节说:“百姓躲避外患而来,反而遭受内寇,这如果可恕,凭什么整肃部下?”随即命斩杀。知深、庆二州,升任西京作坊使。不久知梓州。李顺叛乱,诏令与王继恩一同讨贼。王继恩依恃权势自以为是,厌恶马知节不依附自己,派他守彭州,交给他羸兵三百,彭州的旧卒,全部召回成都。马知节多次请求增兵,不听从。贼众十万攻城,马知节力战,从早晨到傍晚,士兵多战死,感慨叹息说:“死在贼手,不是壮夫。”随即横槊冲出重围,天快亮时,援兵到来,又擂鼓呐喊入城,贼于是溃退。太宗听说后叹息说:“贼众我寡,知节不容易抵挡。”授益州钤辖,加益、汉九州都巡检使,升任内园使。适逢韩景祐帐下刘旰胁迫牙兵作乱,接连攻下州县,部众超过二千,马知节领兵三百,追到蜀州,与敌交战,刘旰逃往邛州。马知节说:“贼攻破邛州,必定乘胜渡江逼近我军,等他们休整后再战,官军虽然加倍,制服他们也费力,不如乘其疲惫急攻,必定攻破。”于是进军。驻扎方井镇,与刘旰遭遇,杀得一个不留。
咸平初,领登州刺史、知秦州。州尝质羌酋支属余二十人,逾二纪矣。知节曰:“羌亦人尔,岂不怀归?”悉遣之。羌人感之,讫终,更不犯塞。时州有银坑,岁久矿竭,课额弗除,主吏破产,偿之不足。知节请蠲之,章三上,乃允。迁西上阁门使,知益州兼本路转运使。自乾德后,岁漕蜀物,动逾万计。时籍富民以部舟运,坐沉覆破产者众。知节请代督以省校而程其漕事,自是蜀人赖以免患。
咸平初年,领登州刺史、知秦州。州里曾扣留羌酋支属二十多人作人质,已超过二十四年了。马知节说:“羌人也是人,难道不想念家乡?”全部遣送他们。羌人感激他,直到他去世,不再侵犯边塞。当时州里有银坑,年久矿竭,课额不除,主管官吏破产,赔偿仍不足。马知节请求免除,奏章三次上呈,才获准。升任西上阁门使,知益州兼本路转运使。自从乾德以后,每年漕运蜀地物资,动辄超过万计。当时登记富民率领船运,因沉船覆没破产的很多。马知节请求改由省校代督并规定漕运程限,从此蜀人赖以免除祸患。
徙知延州兼鄜延驻泊部署。边寇将至,方上元节,遽命张灯启关,累夕宴乐。寇不测,即引去。会镇州程德玄政事旷弛,徙知节代之。诏发澶、魏等六州粮输定武,时兵交境上,知节曰:“粮之来,是资盗也。”止令于舟车所至收之,寇无所得而遁。
调任知延州兼鄜延驻泊部署。边寇将至,正值上元节,急忙命张灯开门,连续数夜宴乐。敌寇摸不清底细,就退去了。适逢镇州程德玄政事旷废松弛,调马知节代替他。诏令征发澶、魏等六州粮食输送定武,当时两军正在边境交战,马知节说:“粮食运来,是资助盗贼。”只令在舟车所到之处收取,敌寇一无所获而逃走。
车驾在澶渊,时王超拥兵数十万屯真定,逗留不进。知节移书诮让之,超始出兵,犹以中渡无桥为辞。知节预命度材,一夕而具。景德中,徙知定州,未几,拜东上阁门使、枢密都承旨,擢拜签书枢密院事。
车驾在澶渊,当时王超拥兵数十万屯驻真定,逗留不进。马知节移书责备他,王超才出兵,还用中渡无桥为借口。马知节预先命人度量材料,一夜就备好。景德年间,调任知定州,没过多久,拜东上阁门使、枢密都承旨,提拔拜签书枢密院事。
当是时,契丹已盟,中国无事,大臣方言符瑞,而知节每不然之,尝言“天下虽安,不可忘战去兵”以为戒。自陈年齿未衰,五七年间尚可驱策,如边方有警,愿预其行,但得副都部署名及良马数匹、轻甲一联足矣。上以为然,因命制铜铁锁子甲以赐焉。进宣徽北院使,加兼枢密副使。时王钦若为枢密使,知节薄其为人,遇事敢言,未尝少屈。每廷议,得其不直,辄面诋之。时钦若宠顾方隆,知节愈不为下。
正当此时,契丹已结盟,中原无事,大臣正谈论符瑞,而马知节每每不以为然,曾说“天下虽然安定,不可忘战去兵”作为警戒。自陈年纪未衰,五七年间还可以驱策,如果边方有警,愿参与其行,只要得到副都部署的名分及良马数匹、轻甲一联就足够了。皇上认为对,于是命制作铜铁锁子甲赐给他。进宣徽北院使,加兼枢密副使。当时王钦若任枢密使,马知节鄙视他的为人,遇事敢言,从不稍有屈服。每逢廷议,发现他不正直,就当面诋毁他。当时王钦若正受宠眷顾正隆,马知节更加不肯居于其下。
大中祥符七年,出为颍州防御使、知潞州。天禧初,移知天雄军,召拜宣徽南院使、知枢密院事。以疾乞罢,除彰德军留后、知贝州兼部署。将行,真宗闵其癯瘁,止命归镇。时上党、大名之民已争来迎谒。未几,卒,年六十五。赠侍中,谥正惠。
大中祥符七年,出为颍州防御使、知潞州。天禧初年,移知天雄军,召拜宣徽南院使、知枢密院事。因病请求罢职,授彰德军留后、知贝州兼部署。将要出发,真宗怜悯他瘦弱憔悴,只命他回镇。当时上党、大名的百姓已争相前来迎谒。没过多久,去世,终年六十五岁。赠侍中,谥正惠。
知节将家子,慷慨以武力智谋自许,又能好书,宾友儒者,所与善厚,必一时豪杰,论事謇謇未尝有所顾忌,故闻其风者,亦知其为正直云。
马知节是将门之子,慷慨以武力智谋自许,又能爱好读书,以儒者为宾友,所交好深厚的,必定是一时豪杰,论事直言不讳从不有所顾忌,所以听闻其风范的人,也知道他是正直之士。
雷德骧,字善行,同州郃阳人。周广顺三年举进士,解褐磁州军事判官。召为右拾遗,充三司判官,赐绯鱼。显德中,入受诏均定随州诸县民田屋税,称为平允。
雷德骧,字善行,同州郃阳人。后周广顺三年考中进士,初仕为磁州军事判官。召为右拾遗,充三司判官,赐绯鱼。显德年间,入朝受诏均定随州诸县民田房屋税,被称为公平允当。
宋初,拜殿中侍御史,改屯田员外郎、判大理寺。其官属与堂吏附会宰相赵普,擅增刑名,因上言,欲求见太祖以白其事。未引对,直诣讲武殿奏之,辞气俱厉。太祖诘之,德骧对曰:“臣值陛下日旰未食,方震威严尔。”帝怒,令左右曳出,诏置极典。俄怒解,黜为商州司户参军。刺史知德骧旧为省郎,以客礼之。及奚屿知州,希宰相旨,至则倨受庭参。德骧不能堪,出怨言,屿衔之。适有言德骧至郡为文讪上者,屿召德骧与语,潜遣吏绐其家人取得之,即械系德骧,具状以闻。太祖贷其罪,削籍徙灵武。数年,其子有邻击登闻鼓,诉中书不法事,赵普由是出镇河阳。召德骧为秘书丞,俄分判御史台三院事,又兼判吏部南曹。开宝七年,同知贡举。太祖崩,以德骧为吴越国告哀使。还,迁户部员外郎兼御史知杂事,改职方员外郎,充陕西、河北转运使。历礼部、户部郎中,入为度支判官。
宋初,拜殿中侍御史,改任屯田员外郎、判大理寺。他的官属与堂吏依附宰相赵普,擅自增加刑名,于是上言,想求见太祖禀明其事。还没引对,径直到讲武殿上奏,辞气都很严厉。太祖责问他,雷德骧回答说:“臣正赶上陛下日暮未食,正震威严罢了。”皇上发怒,令左右拖出去,诏令处以极刑。不久怒气消解,贬为商州司户参军。刺史知道雷德骧旧任省郎,以客礼对待他。等到奚屿知州,迎合宰相之意,到任就倨傲地接受庭参。雷德骧不能忍受,口出怨言,奚屿怀恨在心。适逢有人说雷德骧到郡后作文讥讽皇上,奚屿召雷德骧交谈,暗中派吏员欺骗其家人取得文章,随即枷锁拘禁雷德骧,备具罪状上报。太祖宽免其罪,削去名籍流放灵武。数年后,其子雷有邻敲登闻鼓,控告中书不法之事,赵普因此出镇河阳。召雷德骧为秘书丞,不久分判御史台三院事,又兼判吏部南曹。开宝七年,同知贡举。太祖驾崩,以雷德骧为吴越国告哀使。回来,升任户部员外郎兼御史知杂事,改任职方员外郎,充陕西、河北转运使。历任礼部、户部郎中,入朝任度支判官。
太平兴国四年,车驾征太原,为太原西路转运使。六年,同知京朝官考课,俄迁兵部郎中。七年,以公累降本曹员外郎、出知怀州,未几,复旧官,又命为两浙转运使。其子殿中丞有终亦为淮南转运使,父子同日受诏,搢绅荣之。俄迁右谏议大夫。
太平兴国四年,车驾征太原,任太原西路转运使。六年,同知京朝官考课,不久升任兵部郎中。七年,因公事连累降任本曹员外郎、出知怀州,没过多久,恢复旧官,又命为两浙转运使。其子殿中丞雷有终也任淮南转运使,父子同日受诏,士大夫以此为荣。不久升任右谏议大夫。
雍熙二年,征归朝,同知京朝官考课,初,帝谓宰相曰:“朕前日阅班籍,择官为河北转运使,所患不能周知群臣履行。自今令德骧录京朝官履历功过之状引对,既得渐识群臣,择才委任,且使有官政者乐于召对,负瑕累者耻于顾问,可以为惩劝矣。”
雍熙二年,召回朝中,同知京朝官考课。起初,皇上对宰相说:“朕前日翻阅班籍,选择官员任河北转运使,所担心的是不能周知群臣的品行。从今以后令雷德骧记录京朝官履历功过的情况引对,既得以逐渐认识群臣,择才委任,并且使有官政的人乐于召对,负瑕累的人耻于被顾问,可以起到惩劝的作用了。”
端拱初,迁户部侍郎。会赵普再入相,宣制之日,德骧方立班,不觉坠笏,遽上疏,乞归田里。太宗召见,安谕之,赐白金三千两,罢知考课,止以本官奉朝请。会议事尚书省,乘酒叱起居员外郎郑构为盗,御史奏劾,下御史台案问,具伏,帝止令罚月奉而释之。讫赵普出守西洛,帝终保全之。
端拱初年,升任户部侍郎。适逢赵普再次入相,宣布制书那天,雷德骧正立班,不觉失落笏板,急忙上疏,请求归田里。太宗召见,安抚晓谕他,赐白金三千两,罢去知考课之职,只以本官奉朝请。适逢在尚书省议事,乘酒醉叱起居员外郎郑构为盗,御史上奏弹劾,下御史台查问,全部伏罪,皇上只令罚一月俸禄而释放他。直到赵普出守西洛,皇上始终保全他。
淳化二年,为其婿如京副使卫濯讼有邻子秘书省校书郎孝先内乱,帝素怜德骧,恐暴扬其丑,不以孝先属吏,止除名配均州。德骧坐失教,责授感德军行军司马。并其子少府少监有终责授衡州团练副使。德骧因惭愤成疾,三年,卒,年七十五。有终为三司盐铁副使,表乞追复旧官,从之。
淳化二年,因其女婿如京副使卫濯控告雷有邻之子秘书省校书郎雷孝先内乱,皇上素来怜惜雷德骧,恐怕张扬其丑事,不把雷孝先交给官吏,只除名发配均州。雷德骧因失于管教获罪,责授感德军行军司马。连同其子少府少监雷有终也被责授衡州团练副使。雷德骧因此羞愧愤恨成病,三年,去世,终年七十五岁。雷有终任三司盐铁副使,上表请求追复旧官,听从了他。
德骧无文采,颇以强直自任,性褊躁,多忤物,不为士大夫所与。
雷德骧没有文采,颇以强直自任,性情偏狭急躁,多忤逆他人,不被士大夫所赞许。
有邻,开宝中,举进士不第。其父既窜灵武,意宰相赵普挤抑之。时堂后吏胡赞、李可度在职岁久,或称其请托受赇,而秘书丞王洞与德骧同年登第,有邻每造谒洞,洞多以家事委之。一日,洞令有邻市白金半铤,因曰:“此令吾子知,要与胡将军。”盖谓赞也。时又有诏,应摄官三任解由全者许投牒有司,即得召试录用。有邻素与前摄上蔡主簿刘伟交游,知伟虽尝三摄,而一任失其解由,伟造伪印,令其兄前进士侁书写之,因是得试送铨。遂具章告其事,并下御史府按鞫。有邻出入赞家,故其事多实。狱具,伟坐弃市,洞等并决杖除名,赞、可度仍籍其家。有邻授秘书省正字,赐公服靴笏、银鞍勒马、绢百匹,自是累上疏密告人阴事。俄被病,白昼见伟入室,以杖箠其背。有邻号呼闻于外,数日而死。赐德骧钱十万,以给丧事。
雷有邻,开宝年间,考进士不中。其父被流放灵武后,他认为是宰相赵普排挤压制。当时堂后吏胡赞、李可度在职多年,有人说他们请托受贿,而秘书丞王洞与雷德骧同年登第,雷有邻常去拜谒王洞,王洞多把家事委托给他。一天,王洞令雷有邻买白金半铤,于是说:“这让我儿子知道,要送给胡将军。”大概是指胡赞。当时又有诏令,凡摄官三任解由齐全的允许投牒有司,即可召试录用。雷有邻素来与前摄上蔡主簿刘伟交游,知道刘伟虽然曾三摄,而一任丢失了解由,刘伟伪造印信,令其兄前进士刘侁书写,因此得以应试送铨。于是备具奏章告发其事,一并下御史府审讯。雷有邻出入胡赞家,所以其事大多属实。狱成,刘伟获罪被处弃市,王洞等都被决杖除名,胡赞、李可度还抄没其家。雷有邻授秘书省正字,赐公服靴笏、银鞍勒马、绢百匹,从此多次上疏密告他人阴事。不久患病,白昼看见刘伟进入室内,用杖击打其背。雷有邻号呼之声传到外面,数日后死去。赐雷德骧钱十万,以供给丧事。
有终字道成,幼聪敏,以荫补汉州司户参军。时侯陟典选,木强难犯,选人听署于庭,无敢哗者。有终独抗言,愿为大郡治狱掾,陟叱之曰:“年未三十,安可任此官?”有终不为沮。署莱芜尉。知监、左拾遗刘祺以有终年少,颇易之。有终发其奸赃,祺坐罪杖流海岛,以有终代知监事。先是,三司补吏为冶官,率以赀进,多恣横。至是,受署者惮有终,率多避免。太宗即位,闻其名,遣内侍伍守忠同掌监事,且察其治迹。守忠至裁周月,即还奏有终强济之状,亟诏为大理寺丞。会德骧任陕西转运,奏为解州通判,特许德骧不巡察是州。有终入奏盐池利害,改赞善大夫,令还权知军事,省通判。太平兴国六年,迁殿中丞、知密州,徙淮南转运副使,赐绯鱼,改太常博士。时德骧主漕两浙,往往省于境上,时人荣之。
雷有终字道成,幼年聪敏,因恩荫补汉州司户参军。当时侯陟主管选官,木强难犯,选人听候署任在庭中,没人敢喧哗。只有雷有终直言,愿任大郡治狱掾,侯陟呵斥他说:“年纪不到三十,怎能任此官?”雷有终不因此沮丧。署任莱芜尉。知监、左拾遗刘祺因雷有终年少,颇轻视他。雷有终揭发他的奸赃,刘祺获罪杖流海岛,以雷有终代知监事。先前,三司补吏为冶官,大都靠资财进用,多恣意横行。到这时,受署任的人畏惧雷有终,大多设法避免。太宗即位,听说他的名声,派内侍伍守忠一同掌管监事,并考察他的治迹。伍守忠到任才满一个月,就回奏雷有终强干的情况,急忙诏为大理寺丞。适逢雷德骧任陕西转运,上奏他为解州通判,特准雷德骧不必巡察该州。雷有终入奏盐池利害,改任赞善大夫,令回任代理知军事,省去通判。太平兴国六年,升任殿中丞、知密州,调任淮南转运副使,赐绯鱼,改任太常博士。当时雷德骧主管两浙漕运,往往在境上相会,当时人以此为荣。
雍熙中,王师北征,命为蔚州飞狐路随军转运使。入为盐铁判官,历户部、度支副使,赐金紫,出知升州。淳化初,就迁少府少监、知广州。二年,女弟婿卫濯讼其家法不谨,有终坐亲累,责授衡州团练副使,夺章服。俄丁外艰,行及许田,召归,入对,赐钱八十万,起为都官员外郎,历度支、盐铁副使,复金紫。时以江南、岭外茶盐价不一,细民冒禁私贩,多陷重辟。诏有终领江、淮、两浙、荆湖、福建、广南路茶盐制置使,就出盐产茶之地,以便宜裁制。使还,改工部郎中、知大名府,不逾月,复为少府少监,徙知江陵。
雍熙年间,王师北征,命为蔚州飞狐路随军转运使。入朝任盐铁判官,历任户部、度支副使,赐金紫,出知升州。淳化初年,就地升任少府少监、知广州。二年,妹妹的丈夫卫濯控告其家法不谨,雷有终因亲族连累获罪,责授衡州团练副使,夺去章服。不久遭遇父丧,走到许田,召回,入对,赐钱八十万,起用为都官员外郎,历任度支、盐铁副使,恢复金紫。当时因江南、岭外茶盐价格不一,细民冒禁私贩,多陷重罪。诏令雷有终领江、淮、两浙、荆湖、福建、广南路茶盐制置使,就地到出盐产茶之地,以便宜裁制。出使回来,改任工部郎中、知大名府,不到一个月,又任少府少监,调任知江陵。
李顺之乱,王师西征,命与裴庄为峡路随军转运使、同知兵马事。调发兵食,规画戎事,皆有节制。师行至峡中,遇盗格斗,众渴乏,会天雨,军士以兜牟承水饮之,且行且战,进至广安军,军垒濒江,三面树栅。会夜阴晦,贼众奄至,鼓噪举火,士伍恐惧,有终安坐栉发自若。贼围既合,有终引奇兵出其后击之,贼众惊扰,赴水死者无算。就拜右谏议大夫、知益州。次简州,寓佛舍,度贼必至,命左右重闭,召土人严更警备,初夕,间道而出。贼围守数重,及坏寺入,惟击柝者在焉。俄兼同招安使。贼平,改知许州。三年,改给事中、知并州。
李顺作乱,王师西征,命他与裴庄为峡路随军转运使、同知兵马事。调发兵食,规划军事,都有节制。军队行进到峡中,遇盗格斗,部众干渴困乏,适逢天下雨,军士用头盔接水饮用,且行且战,进至广安军,军垒濒江,三面树栅。适逢夜里阴晦,贼众突然到来,鼓噪举火,士兵恐惧,雷有终安坐梳发自若。贼围既合,雷有终引奇兵出其背后攻击,贼众惊扰,投水而死的无数。就地拜右谏议大夫、知益州。驻扎简州,寄居佛舍,估计贼必到,命左右重重关闭,召土人严更警备,初夜,从小路而出。贼围守数重,等到毁寺而入,只有打更的人在里面。不久兼同招安使。贼平,改知许州。三年,改任给事中、知并州。
真宗嗣位,加工部侍郎。咸平二年,代还,知审刑院,俄授户部使。三年,将巡师大名,遣有终乘驿先诣澶州督纳粮草。车驾还,次德清军,会益州奏至,神卫戍卒以正旦窃发,害兵马钤辖符昭寿,拥都虞侯王均为乱,逐知州牛冕。即日,拜有终泸州观察使、知益州兼川峡两路招安捉贼事。御厨使李惠、洛苑使石普、供备库副使李守伦并为招安巡检使,给步骑八千,命往招讨。又以洺州团练使上官正为东川都钤辖,西京作坊使李继昌为峡路都钤辖,崇仪副使高继勋、王阮并为益州驻泊都监,供奉官、阁门祗候孙正辞为诸州都巡检使。
真宗即位,加工部侍郎。咸平二年,任满回朝,知审刑院,不久授户部使。三年,将巡师大名,派雷有终乘驿马先到澶州督纳粮草。车驾回来,驻扎德清军,适逢益州奏报到来,神卫戍卒在正旦日暗中发动,杀害兵马钤辖符昭寿,拥戴都虞侯王均作乱,驱逐知州牛冕。当天,拜雷有终泸州观察使、知益州兼川峡两路招安捉贼事。御厨使李惠、洛苑使石普、供备库副使李守伦都为招安巡检使,给步骑八千,命前往招讨。又以洺州团练使上官正为东川都钤辖,西京作坊使李继昌为峡路都钤辖,崇仪副使高继勋、王阮都为益州驻泊都监,供奉官、阁门祗候孙正辞为诸州都巡检使。
正月三日,均率众陷汉州,进攻绵州,旬日不能下,趣剑门。先是,知剑州、秘书丞李士衡度寇必至,城不能守,悉徙官帑保剑门,焚其仓廪,及署榜招军卒之流逸者,得数千人。已而贼果至,士衡与剑门都监、左藏库副使裴臻逆击之。时风雪连日,均众无所掠,唯食败糟,臻与战,斩首数千级。贼众疲剧宵遁,还保益州。士衡即驰骑入奏,上嘉之,拜士衡度支员外郎,赐绯;臻崇仪使、领峰州刺史,仍旧职。知蜀州、供奉官、阁门祗候杨怀忠闻变,即调乡丁会十一路巡检兵,刻期进讨。蜀民不从贼者相率抗御,侪伍谓之“清坛众”。择“清坛”之魁七十余人,悉补巡检将,遣判官高本驰驿以闻。十七日,怀忠率众入益州,焚城北门,至三井桥。时均尚留剑门,与贼将鲁麻胡阵于江渎庙前,自晨至晡,战数合,怀忠兵势不敌,退还所部。怀忠部下多李顺旧党,颇贪剽劫,故败绩焉。
正月三日,王均率众攻陷汉州,进攻绵州,十天不能攻下,直奔剑门。先前,知剑州、秘书丞李士衡估计敌寇必到,城不能守,把官库全部迁到剑门保护,焚烧其仓廪,并张贴榜文招募流亡逃逸的军卒,得到数千人。不久贼果然到来,李士衡与剑门都监、左藏库副使裴臻迎击。当时风雪连日,王均的部众无处劫掠,只吃败糟,裴臻与敌交战,斩首数千级。贼众疲惫不堪连夜逃走,回保益州。李士衡随即驰骑入奏,皇上嘉奖他,拜李士衡度支员外郎,赐绯;裴臻崇仪使、领峰州刺史,仍任旧职。知蜀州、供奉官、阁门祗候杨怀忠听说变故,立即调乡丁会合十一路巡检兵,定期进讨。蜀民不跟从贼寇的相继抗御,同伴称之为“清坛众”。选择“清坛”中的头领七十多人,都补为巡检将,派判官高本驰驿上报。十七日,杨怀忠率众进入益州,焚烧城北门,到三井桥。当时王均还留在剑门,与贼将鲁麻胡在江渎庙前列阵,从早晨到傍晚,交战数合,杨怀忠兵势不敌,退回所部。杨怀忠部下多是李顺旧党,颇贪图劫掠,所以败绩。
怀忠移文嘉、眉七州,调军士丁男来会。二月,再攻益州。时均方遣逆党赵延顺攻邛、蜀,怀忠逆与之战,贼稍退。怀忠与转运使陈纬麾兵由子城南门直入军资库,与纬署其库籥。均众皆银枪绣衣,为数队,分列子城中。贼兵出通远门,与怀忠战数合,会暮,怀忠复退军筰桥,背水列阵,砦槠木桥南,以扞邛、蜀之路。贼故不复能南略,自清水坝、温江、金马三道来攻槠木砦,出官军后,焚江原神祠,断邛、蜀援路。怀忠三路分兵以抗之,斩首五百余级,驱其余众入皂江,获甲弩甚众。乘胜逐贼至益州南十五里,砦于鸡鸣原,以俟王师。均亦闭成都东门以自固。
杨怀忠移文嘉、眉七州,调军士丁男前来会合。二月,再攻益州。当时王均正派逆党赵延顺攻打邛、蜀,杨怀忠迎战,贼稍退。杨怀忠与转运使陈纬指挥军队从子城南门直入军资库,与陈纬署封其库锁。王均的部众都持银枪穿绣衣,分成数队,分列子城中。贼兵出通远门,与杨怀忠交战数合,适逢天黑,杨怀忠又退军筰桥,背水列阵,在槠木桥南扎营,以捍卫邛、蜀之路。贼因此不能再向南侵掠,从清水坝、温江、金马三路来攻槠木砦,出现在官军背后,焚烧江原神祠,截断邛、蜀援路。杨怀忠分三路兵抵御,斩首五百余级,把其余部众驱入皂江,缴获甲弩很多。乘胜追贼到益州南十五里,在鸡鸣原扎营,以等待王师。王均也关闭成都东门以自固。
是月,有终等至,令石普先与绵、汉都巡检张思钧收复汉州,进壁升仙桥。贼出攻砦,有终击走之。一日,均开城伪为遁状,有终与上官正、石普率兵径入,官军分剽民财,部伍不肃。贼闭关发伏,布床榻于路口,官军不得出,因为所杀。有终等缘堞而坠,李惠死之,退保汉州。益州城中民皆奔迸四出,复为贼党分骑追杀,或囚絷之,支解族诛以恐众。又胁士民僧道之少壮者为兵,先刺手背,次髡首,次黥面,给军装,令乘城,与旧贼党相间。有终署榜招之,至则署其衣袂释之,日数百人。
这个月,雷有终等到达,令石普先与绵、汉都巡检张思钧收复汉州,进筑壁垒于升仙桥。贼出攻砦,雷有终击退他们。一天,王均开城假装逃走的样子,雷有终与上官正、石普率兵径直入城,官军分抢民财,部伍不整肃。贼关闭城门发动伏兵,在路口铺设床榻,官军不能出去,因而被杀。雷有终等沿城堞坠落,李惠战死,退保汉州。益州城中百姓都奔逃四出,又被贼党分骑追杀,有的被囚禁,被肢解灭族以恐吓众人。又胁迫士民僧道中的少壮者为兵,先刺手背,其次剃发,其次黥面,给军装,令登城,与旧贼党相间。雷有终张贴榜文招降,来者就在其衣袂上署名释放,每天数百人。
三月,进攻弥牟砦,斩首千余级,复为贼所拒。四月,贼由升仙桥分路来寇,并军于东偏,有终率兵逆击,大败之,杀千余人,夺其伞盖、金枪等物,均单骑还城。有终遣其子奉礼郎孝若驰奏,上召孝若问败贼之由,笑谓左右曰:“均鼠窃尔,虽婴城自守,计日可擒矣。”孝若因言尝习武艺,愿改秩以效,即补供奉官。俄以刑部员外郎马亮为转运使,国子博士张志言副之,供备库副使张煦为绵、汉都巡检使。杨怀忠又分所部砦于合水尾、浣花等处,树机石、设笓篱以拒之。
三月,进攻弥牟砦,斩首千余级,又被贼所拒。四月,贼从升仙桥分路来犯,并军于东偏,雷有终率兵迎击,大败他们,杀千余人,夺得他们的伞盖、金枪等物,王均单骑回城。雷有终派其子奉礼郎雷孝若驰奏,皇上召雷孝若询问败贼的原因,笑着对左右说:“王均不过是鼠窃罢了,虽然据城自守,数日之内可以擒获。”雷孝若于是说曾习武艺,愿改秩效力,随即补供奉官。不久以刑部员外郎马亮为转运使,国子博士张志言为副使,供备库副使张煦为绵、汉都巡检使。杨怀忠又分所部在合水尾、浣花等处扎营,树立机石、设置笓篱以抵御。
贼自升仙之败,彻桥塞门,官军进至清还江,为梁而度。有终与石普屯于城北门之西,依壕为土山,分设鹿角,又得旧草场,造梯冲洞车攻具,普专主之。高继勋、张煦、孙正辞攻城东,上官正、李继昌、王阮攻城西,杨怀忠与巡检殿直、阁门祗候马贵攻城南,贼将赵延顺尽驱凶党以拒。既而延顺中流矢死,又遣其党丁重万立城门上,官军射之,殪。每攻城,辄会雨,城滑不能上,官军及丁夫为洞屋以进,贼又凿地道出掩之,溺壕中死者千余,军势小衄。时方暑湿,军士多疾,有终市药他州疗之。
贼自从升仙桥之败,撤桥塞门,官军进至清还江,架桥而渡。雷有终与石普屯驻城北门之西,依壕筑土山,分设鹿角,又得到旧草场,制造梯冲洞车攻具,由石普专管。高继勋、张煦、孙正辞攻城东,上官正、李继昌、王阮攻城西,杨怀忠与巡检殿直、阁门祗候马贵攻城南,贼将赵延顺尽驱凶党抵御。不久赵延顺中流矢而死,又派其党丁重万站在城门上,官军射他,射死。每次攻城,总遇下雨,城滑不能上,官军及丁夫造洞屋前进,贼又凿地道出来掩袭,淹死在壕沟中的千余人,军势小挫。当时正暑湿,军士多患病,雷有终到别州买药治疗。
是月,诏洛苑使、入内副都知秦翰为两川捉贼招安使。有终与翰叶议,于城北鱼桥又筑土山。八月,克城北羊马城,遂设雁翅敌棚,覆洞屋以进,逼罗城。九月,城北洞屋成,贼对设敌楼以抗官军,有终遣卒焚之,贼自是销沮,筑月城以自固。有终募敢死士间道以入,贼为药矢,中者立死。有终令卒蒙毡秉燧以入,悉焚其望橹机石,先遣东西南砦鼓噪攻城,有终与石普分主洞屋以进。普穴城为暗门,门成,贼攒戟于前,无敢进者。有二卒请行,许以厚赏,乃麾戈直冲之,贼锋稍却,遂入城。有终登城楼下瞰,贼之余众,犹砦天长观前,于文翁坊密设炮架。高继勋白于马亮,请给秸秆油<米凡>,众执长戟巨斧,秉炬以进,悉焚之。杨怀忠焚其砦天长观前,追至大安门,复败焉。是夕二鼓,均与其党二万余南出万里桥门,突围而遁。有终疑有伏,遣人纵火城中。诘朝,与秦翰登门楼,牙吏有受伪署官职者,捕得,立楼下,傍积薪,厝火其上,索男子魁壮者令辨之,曰某尝受某职,即命左右捽投火中。自晨至晡,焚死者数百人,时谓冤酷。均既走,度合水尾,由广都略陵、荣,趣富顺监,所过断桥塞路,焚仓库而去。
这个月,诏令洛苑使、入内副都知秦翰为两川捉贼招安使。雷有终与秦翰协同商议,在城北鱼桥又筑土山。八月,攻克城北羊马城,于是设置雁翅敌棚,覆盖洞屋前进,逼近罗城。九月,城北洞屋建成,贼相对设置敌楼以抵抗官军,雷有终派士兵焚烧,贼从此消沉沮丧,筑月城以自固。雷有终招募敢死之士从小路入城,贼制作药箭,中者立即死亡。雷有终令士兵蒙毡持火进入,全部焚烧其望橹机石,先派东西南砦鼓噪攻城,雷有终与石普分主洞屋前进。石普在城上凿出暗门,门成,贼在门前聚戟,没人敢进。有两个士兵请求前往,许诺厚赏,于是挥戈直冲,贼锋稍退,于是入城。雷有终登城楼向下俯瞰,贼的余众,还在天长观前扎营,在文翁坊秘密设置炮架。高继勋禀告马亮,请求给秸秆油米,众人持长戟巨斧,举火前进,全部焚烧。杨怀忠焚烧其天长观前的营砦,追到大安门,又击败他们。这夜二鼓,王均与其党二万余从南面万里桥门突围逃走。雷有终怀疑有埋伏,派人放火城中。次日早晨,与秦翰登上门楼,有牙吏接受伪署官职的,捕得后,立在楼下,旁边堆积柴薪,放火其上,寻找魁梧壮健的男子令他们辨认,说某人曾受某职,就命左右揪住投入火中。从早晨到傍晚,烧死数百人,当时认为冤酷。王均逃走,渡过合水尾,由广都劫掠陵、荣,直奔富顺监,所过之处断桥塞路,焚烧仓库而去。
初,有终遣怀忠领虎翼军追之,后二日,石普继往,以全军为后援。十月,均至富顺,其将校以筏度江,趋戎、泸蛮境。朝廷每岁孟冬朔,诏富顺监具酒肴,犒内属蛮酋。是日裁设具,而均党适至,皆食焉。闻怀忠追骑将至,均心易之,谓其党曰:“速降怀忠。”令其众负担以行。怀忠距富顺六十里,于杨家市少憩,贼众在后者邀战,怀忠遣骑士登高原觇贼,且语其左右曰:“纵贼度江,后悔无及,闻石侯将至,当以奇兵取之。”乃临江列阵击之,余党散走,有拏舟将度江而遁者,怀忠合强弩射之,溺死甚众。怀忠张旗鸣鼙入城,均方在监署中,其众多醉,均穷蹙缢死。虎翼军校鲁斌斩其首诣怀忠,获僭伪法物、旌旗、甲马甚众,禽其党六千余人,逆徒歼焉。怀忠旋军出北门,石普之众方至,夺均首驰归成都,枭于北市。
起初,雷有终派杨怀忠领虎翼军追击,后二日,石普继往,以全军为后援。十月,王均到富顺,其将校乘筏渡江,直奔戎、泸蛮境。朝廷每年孟冬朔日,诏令富顺监备办酒肴,犒劳内属蛮酋。这天刚备好酒肴,而王均的党羽恰好到来,都吃了。听说杨怀忠追骑将至,王均心中轻视他,对其党羽说:“快投降杨怀忠。”令其部众挑担而行。杨怀忠距富顺六十里,在杨家市稍事休息,贼众在后面的邀战,杨怀忠派骑士登上高原侦察贼情,并对其左右说:“放贼渡江,后悔莫及,听说石普将至,应当用奇兵取胜。”于是临江列阵攻击,余党散逃,有驾船将要渡江逃跑的,杨怀忠合强弩射击,淹死很多。杨怀忠张旗击鼓入城,王均正在监署中,其部众多醉,王均穷蹙上吊而死。虎翼军校鲁斌斩其首级献给杨怀忠,缴获僭伪法物、旌旗、甲马很多,擒获其党六千余人,逆徒被歼灭。杨怀忠回军出北门,石普的部众才到,夺取王均首级驰归成都,在闹市枭首。
均本隶开封散从直,后补军校。初,神卫军之戍成都者,以均及董福分二指挥以领之。福御众有法,部下皆优足。均纵其下饮博,军装亦以给费。是岁,车驾幸河朔,符昭寿与牛冕大阅于东郊,蜀人趋观之,二军衣服鲜弊不等,均众因是惭愤。益州知州与钤辖二廨并禁旅为牙队,岁除,冕以酒肴犒部士,而昭寿既骄恣,复肆侵虐,冕亦宽驰无政,故诘朝合起为乱。
王均本隶属开封散从直,后补军校。起初,戍守成都的神卫军,以王均及董福分二指挥统领。董福治众有法,部下都优裕充足。王均放纵其部下饮酒赌博,军装也用来供给费用。这一年,车驾临幸河朔,符昭寿与牛冕在东郊大阅,蜀人前往观看,两军衣服新旧优劣不等,王均的部众因此惭愧愤恨。益州知州与钤辖二署连同禁旅为牙队,岁除时,牛冕用酒肴犒劳部士,而符昭寿既骄纵,又肆行侵虐,牛冕也宽弛无政,所以次日早晨合起作乱。
神卫卒既杀昭寿,是日,成都官吏方相与贺正,闻变,皆奔窜,牛冕与转运张适缒城而出,惟都巡检使刘绍荣冒刃格斗。既而众寡不敌,叛卒尚未有主,或欲奉绍荣为帅者,绍荣摄弓骂曰:“我燕人也,比弃乡土来归本朝,岂能与汝同逆,汝亟杀我,我肯负朝廷哉!”众未敢动。监军王泽与均适至,乃谓均曰:“汝所部为乱,盍自往招安?”均既往,叛卒即拥之为主,绍荣自经死。均僭号大蜀,改元化顺,署置官称,设贡举,以张锴为谋主。
神卫卒杀死符昭寿后,当天,成都官吏正互相祝贺新年,听说变故,都奔逃,牛冕与转运使张适缒城而出,只有都巡检使刘绍荣冒刃格斗。不久众寡不敌,叛卒还没有首领,有人想奉刘绍荣为帅,刘绍荣拉弓骂道:“我是燕人,近来抛弃乡土来归本朝,怎能与你们一同叛逆,你们赶快杀我,我肯辜负朝廷吗!”众人不敢动。监军王泽与王均恰好到来,就对王均说:“你的部下作乱,何不亲自前往招安?”王均前往后,叛卒就拥立他为主,刘绍荣上吊而死。王均僭号大蜀,改元化顺,署置官称,设置贡举,以张锴为谋主。
锴本名美,太原旧卒,后为神卫小校。狡狯,尝历战阵,粗习阴阳,以荧惑同恶,故劝均为乱。均实戆愞无谋,尝言:“官军若至,我当先路出迎,自陈被胁之状。”锴闻之,择军中子弟署寄班,以防守均,令不与人接见。官军围城,每射箭招诱,及令均子弟至城下,均皆不之知。得箭书,锴悉焚之。自起至败,所守止一城而已。均初署亲军为天降虎翼,后果为虎翼军所杀。
张锴本名美,是太原旧卒,后为神卫小校。狡诈,曾经历战阵,粗略熟悉阴阳,以迷惑同恶之人,所以劝王均作乱。王均实在愚钝懦弱无谋,曾说:“官军如果到来,我应当先在路上出迎,自陈被胁迫的情况。”张锴听说后,选择军中子弟署任寄班,以防守王均,令他不与人接见。官军围城,每次射箭招诱,及令王均的子弟到城下,王均都不知道。得到箭书,张锴全部焚烧。从起事到败亡,所守的只是一城罢了。王均起初署亲军为天降虎翼,后来果然被虎翼军所杀。
贼既平,遣承受供奉官杨崇勋乘传告捷,赐崇勋锦袍、银带、器币,有终加保信军节度观察留后,以秦翰为内园使、恩州刺史,石普为冀州团练使,高继勋、王阮并为崇仪使,孙正辞为内殿崇班,李继昌为奖州刺史,张煦为供备库副使,杨怀忠为供备库副使,马贵为供奉官。是役也,怀忠之功居最,为石普所忌,朝廷微闻之,遣寄班安守忠按视战所,尽得其功状,以故怀忠复迁崇仪使,领恩州刺史。
贼平定后,派承受供奉官杨崇勋乘传车告捷,赐杨崇勋锦袍、银带、器币,雷有终加保信军节度观察留后,以秦翰为内园使、恩州刺史,石普为冀州团练使,高继勋、王阮都为崇仪使,孙正辞为内殿崇班,李继昌为奖州刺史,张煦为供备库副使,杨怀忠为供备库副使,马贵为供奉官。这次战役,杨怀忠的功劳最大,被石普所忌恨,朝廷略微听说,派寄班安守忠视察战场,完全得到其功状,因此杨怀忠又升任崇仪使,领恩州刺史。
四年,有终代还,命为泾、原、仪、渭、镇戎路都部署,辞不拜,改知永兴军府,徙秦州。景德初,徙为并、代副都部署,赐黄金四百两。丁内艰,起复,契丹入寇,上幸澶渊,诏有终率所部由土门抵镇州,与大兵会。既而王超、桑赞逗挠无功,唯有终赴援,威声甚振,河北列城,赖其雄张。俄而契丹修好,命还屯所,就判并州,召拜宣徽北院使、检校太保。二年七月,暴疾卒,年五十九,赠侍中。录其子孝若为内殿崇班、阁门祗候,孝杰为内殿崇班,孝绪为供奉官,孝恭为侍禁,亲族、门客、给事辈迁补者八人。
四年,雷有终任满回朝,命为泾、原、仪、渭、镇戎路都部署,推辞不就,改知永兴军府,调任秦州。景德初年,调任并、代副都部署,赐黄金四百两。遭遇母丧,起复,契丹入侵,皇上临幸澶渊,诏令雷有终率所部从土门抵达镇州,与大兵会合。不久王超、桑赞逗留畏缩无功,只有雷有终赴援,威声大振,河北列城,依赖他的雄张。不久契丹修好,命回屯所,就地判并州,召拜宣徽北院使、检校太保。二年七月,暴病去世,终年五十九岁,赠侍中。录用其子雷孝若为内殿崇班、阁门祗候,雷孝杰为内殿崇班,雷孝绪为供奉官,雷孝恭为侍禁,亲族、门客、给事之辈迁补的八人。
有终倜傥自任,不拘小节,有干局,沈敏善断,不畏强御,轻财好施。历典藩阃,能抚士卒,丰于宴犒,官用不足,则倾私帑及榷钱以给之。家无余财,奉身甚薄,常所御者,铜鞍勒马而已。第在崇仁里者,德骧所创。有终在蜀尝贷备用库钱数百万,奏纳其第偿之,优诏蠲免。为宣徽使,特给廉镇公用钱岁二千贯。身没之日,宿负犹不啻千万,官为偿之。王继英在枢密,颇忌有终进用,屡言其在蜀及守边厚费以收士卒心,真宗不之信,卒保护焉。
雷有终倜傥自任,不拘小节,有才干器局,沉敏善断,不畏强暴,轻财好施。历任藩镇统帅,能安抚士卒,宴犒丰厚,官用不足,就倾尽私库及榷钱供给。家中没有余财,奉养自己很薄,平常所乘的,只是铜鞍勒马罢了。宅第在崇仁里的,是雷德骧所建。雷有终在蜀时曾借贷备用库钱数百万,上奏献出宅第偿还,优诏免除。任宣徽使时,特给廉镇公用钱每年二千贯。去世那天,旧债还不止千万,官府代为偿还。王继英在枢密院,颇忌恨雷有终进用,屡次说他在蜀及守边时厚费以收买士卒之心,真宗不相信,最终保护他。
孝先字子思,有邻子也。举进士,试秘书省校书郎,知天长县。以卫濯讼其内乱,除籍配均州。后复知宛丘县,李继隆判陈州,荐其能,加试大理评事。契丹内寇,真宗幸大名,孝先以部刍粮河北,首至行在,擢太常寺奉礼郎。
雷孝先字子思,是雷有邻之子。考中进士,试秘书省校书郎,知天长县。因卫濯控告其内乱,除名发配均州。后又知宛丘县,李继隆判陈州,荐举他有才能,加试大理评事。契丹入侵,真宗临幸大名,雷孝先因押运草料粮食到河北,最先到达行在,提拔为太常寺奉礼郎。
王均反益州,随季父有终进讨,孝先率先锋与贼战升仙桥,斩首数百,得均金枪黄伞以献,改将作监丞。
王均在益州反叛,随叔父雷有终进讨,雷孝先率先锋与贼在升仙桥交战,斩首数百,缴获王均的金枪黄伞进献,改任将作监丞。
李继迁陷灵州,朝廷调兵,军费多出于民,关内大扰。孝先请益募商人入粟塞下,偿以茶盐。召对称旨,命驰驿陕西,与转运使郑文宝议立规画,后多施行。累迁尚书屯田员外郎。尝建置三司拘收司,以检天下财利出入之数,诏如其请。
李继迁攻陷灵州,朝廷调兵,军费多出自百姓,关内大扰。雷孝先请求增募商人到塞下入粟,用茶盐偿还。召对称旨,命驰驿到陕西,与转运使郑文宝商议建立规画,后来多施行。累迁尚书屯田员外郎。曾建议设置三司拘收司,以检查天下财利出入之数,诏令依其请求。
知兴元府,坐保任失实,降通判华州,徙知郓州。宰相寇准举,换内园使、知贝州。会慈州民张熙载诈称黄河都总管,籍并河州郡刍粮数,至贝州。孝先觉其奸,捕系狱。孝先欲因此为奇功,以动朝廷,迫司理参军纪瑛教熙载伪为契丹谍者,号景州刺史兼侍中、司空、大灵宫使,部送京师。枢密院按得孝先所教状,谪泽州都监,利、虢三州,改环庆路兵马钤辖、知邠州。逾年,领昭州刺史,为益州钤辖,再迁左藏库使,擢西上阁门使、泾原路钤辖兼知渭州,复知邠州,徙耀州,以右领军卫大将军、昭州刺史,分司西京卒。子简夫。
知兴元府,因保任失实获罪,降任通判华州,调任知郓州。宰相寇准荐举,改任内园使、知贝州。适逢慈州民张熙载诈称黄河都总管,登记并河州郡草料粮食数目,到贝州。雷孝先察觉其奸,逮捕入狱。雷孝先想借此立奇功,以惊动朝廷,逼迫司理参军纪瑛教张熙载伪装成契丹间谍,号称景州刺史兼侍中、司空、大灵宫使,押送京师。枢密院查得雷孝先教唆的情况,贬谪泽州都监,历任利、虢三州,改任环庆路兵马钤辖、知邠州。过了一年,领昭州刺史,任益州钤辖,再升任左藏库使,提拔为西上阁门使、泾原路钤辖兼知渭州,又知邠州,调任耀州,以右领军卫大将军、昭州刺史,分司西京去世。儿子雷简夫。
简夫字太简,隐居不仕。康定中,枢密使杜衍荐之,召见,以秘书省校书郎签书秦州观察判官。公事既罢,居长安,自以处士起,不复肯随众调官,多为岐路求辟荐。时三白渠久废,京兆府遂荐简夫治渠事。先时,治渠岁役六县民四十日,用梢木数百万,而水不足。简夫用三十日,梢木比旧三之一,而水有余。知坊州,徙简州,用张方平荐,知雅州。
雷简夫字太简,隐居不做官。康定年间,枢密使杜衍荐举他,召见,以秘书省校书郎签书秦州观察判官。公事结束后,居住在长安,自认为以处士起家,不再肯随众调官,多走门路求辟荐。当时三白渠久已废弃,京兆府于是荐举雷简夫治理渠事。先前,治渠每年役使六县百姓四十天,用梢木数百万,而水不足。雷简夫只用三十天,梢木比旧时三分之一,而水有余。知坊州,调任简州,因张方平荐举,知雅州。
既而辰州蛮酋彭仕羲内寇,三司副使李参、侍御史朱处约安抚不能定,继命简夫往。至则督诸将进兵,筑明溪上、下二砦,据其险要,拓取故省地石马崖五百余里。仕羲内附。擢三司盐铁判官,以疾,知虢、同二州,累迁尚书职方员外郎,卒。录其子寿臣为郊社斋郎。
不久辰州蛮酋彭仕羲入侵,三司副使李参、侍御史朱处约安抚不能平定,接着命雷简夫前往。到任就督诸将进兵,修筑明溪上、下二砦,占据其险要,拓取故省地石马崖五百余里。彭仕羲内附。提拔为三司盐铁判官,因病,知虢、同二州,累迁尚书职方员外郎,去世。录用其子雷寿臣为郊社斋郎。
简夫始起隐者,出入乘牛,冠铁冠,自号“山长”。关中用兵,以口舌捭阖公卿。既仕,自奉稍骄侈,驺御服饰,顿忘其旧,里闾指笑之曰:“牛及铁冠安在?”
雷简夫起初以隐者起家,出入乘牛,戴铁冠,自号“山长”。关中用兵时,以口舌游说公卿。做官后,自奉渐渐骄奢,车马服饰,顿时忘记其旧日模样,乡里人指着笑话他说:“牛和铁冠在哪里?”
王超,赵州人,弱冠长七尺余。太宗尹京,召置麾下。及即位,以隶御龙直。淳化二年,累迁至河西军节度使、殿前都虞侯。
王超,赵州人,二十岁时身高七尺多。太宗尹京时,召他安置在麾下。到即位,让他隶属御龙直。淳化二年,累迁至河西军节度使、殿前都虞侯。
真宗嗣位,以翊戴功,加检校太傅、领天平军节度。咸平二年秋,大阅禁兵二十万于东郊,超执五方旗以节进退,上御戎幄观之,面赐褒奖。从幸大名,与都虞侯张进并为先锋。都大点检傅潜逗挠得罪,以超为侍卫马步军都虞侯、镇州行营都部署,又帅镇、定、高阳关三路。契丹入边,与战于遂城西,俘馘二万计,斩其裨王骑将十五人,手诏褒美。
真宗即位,因翊戴之功,加检校太傅、领天平军节度。咸平二年秋,在东郊大阅禁兵二十万,王超执五方旗以节制进退,皇上亲临戎幄观看,当面赐予褒奖。随从临幸大名,与都虞侯张进并为先锋。都大点检傅潜逗留畏缩获罪,以王超为侍卫马步军都虞侯、镇州行营都部署,又统率镇、定、高阳关三路。契丹入侵,与他在遂城西交战,俘馘二万计,斩杀其裨王骑将十五人,手诏褒美。
李继迁陷清远军,以超将西面行营之师御之,徙帅永兴军。宰相言超材堪将帅,遂以超帅定州路行营,王继忠副之。寻加镇、定、高阳关三路都部署,密遣中使赐以御弓矢,许便宜从事。加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尉。咸平六年,辽师大入,超召镇州桑赞、高阳关周莹率兵会定州,莹以非诏旨不至。辽兵围望都,超、赞率兵赴之,阵于县南六里。继忠在阵东偏,契丹出其背,遮绝粮道,人马乏困,继忠驰前与契丹战,超、赞遂旋师,继忠孤军没焉。上即遣刘承珪、李允则驰往,察退衄之状,且言镇州副部署李福、拱圣军都指挥使王升当战先旋,福坐削籍流封州,升决杖配隶琼州。
李继迁攻陷清远军,以王超率西面行营之师抵御,调任统率永兴军。宰相说王超之才堪任将帅,于是以王超统率定州路行营,王继忠为副。不久加镇、定、高阳关三路都部署,秘密派中使赐御弓矢,允许便宜从事。加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尉。咸平六年,辽师大举入侵,王超召镇州桑赞、高阳关周莹率兵会合定州,周莹因不是诏旨不到。辽兵围攻望都,王超、桑赞率兵赶赴,在县南六里列阵。王继忠在阵东偏,契丹出其背后,截断粮道,人马困乏,王继忠驰前与契丹交战,王超、桑赞于是回师,王继忠孤军覆没。皇上随即派刘承珪、李允则驰往,察看退败的情况,并说镇州副部署李福、拱圣军都指挥使王升临战先退,李福获罪削籍流放封州,王升决杖发配琼州。
景德初,上亲巡澶渊,召超赴行在,复缓师期,契丹遂深入。会南北通好,故薄其责,止罢超三路帅,为崇信军节度使,徙知河阳。又移镇建雄,知青州,卒。赠侍中,再赠尚书令,追封鲁国公,谥武康。
景德初年,皇上亲巡澶渊,召王超赴行在,又延缓师期,契丹于是深入。适逢南北通好,所以从轻责罚,只罢去王超三路统帅之职,任崇信军节度使,调任知河阳。又移镇建雄,知青州,去世。赠侍中,再赠尚书令,追封鲁国公,谥武康。
超为将善部分,御下有恩。与高琼同典禁旅,尝休假他适,过营垒,军校不时将迎,琼即命箠罚,超以为非公行,不当加罪,人称其恕。然临军寡谋,拙于战斗。子德用。
王超为将善于部署,统御部下有恩。与高琼一同掌管禁旅,曾休假外出,经过营垒,军校没有及时迎送,高琼就命鞭罚,王超认为不是公务行为,不应当加罪,人们称赞他宽厚。然而临军缺乏谋略,拙于战斗。儿子王德用。
德用字元辅。父超为怀州防御使,补衙内都指挥使。至道二年,分五路出兵击李继迁,超帅兵六万出绥、夏,德用年十七,为先锋,将万人战铁门关,斩首十三级,俘掠畜产以数万计。进师乌白池,他将多失道不至,虏锐甚,超按兵不进,德用请乘之,得精兵五千,转战三日,敌势却。德用曰:“归师迫险必乱。”乃领兵距夏州五十里,绝其归路,下令曰:“乱行者斩!”一军肃然,超亦为之按辔。继迁蹑其后,左右望见队伍甚严整,莫敢近。超抚其背曰:“王氏有子矣。”
王德用字元辅。父亲王超任怀州防御使,补衙内都指挥使。至道二年,分五路出兵攻打李继迁,王超率兵六万出绥、夏,王德用十七岁,任先锋,率万人战铁门关,斩首十三级,俘掠畜产数以万计。进师乌白池,其他将领多迷失道路不到,敌兵锐气很盛,王超按兵不进,王德用请求乘机进攻,得到精兵五千,转战三日,敌势退却。王德用说:“归师迫近险地必定混乱。”于是领兵距夏州五十里,截断其归路,下令说:“乱行者斩!”一军肃然,王超也为他按辔。李继迁紧随其后,左右望见队伍很严整,没人敢靠近。王超抚摸他的背说:“王氏有儿子了。”
累迁内殿崇班,以御前忠佐为马军都军头,出为邢、洺、磁、相巡检。盗张洪霸相聚界上,吏不能捕。德用以毡车载勇士,诈为妇人饰,过邯郸。贼果来邀,勇士奋出,悉禽之。徙督捕陕西东路,盗贼相戒曰:“此禽张洪霸者。”皆相率逃去。为环、庆路指挥使,寻以奏事忤旨,责授郓州马步军都指挥使。历内殿直都虞侯、殿前左班都虞侯、柳州刺史,迁捧日左厢都指挥使、英州团练使。
累迁内殿崇班,以御前忠佐任马军都军头,出为邢、洺、磁、相巡检。盗贼张洪霸相聚在边界上,官吏不能捕获。王德用用毡车载勇士,伪装成妇人装饰,经过邯郸。贼果然来拦截,勇士奋然出击,全部擒获。调任督捕陕西东路,盗贼互相告诫说:“这就是擒获张洪霸的人。”都相继逃走。任环、庆路指挥使,不久因奏事忤旨,责授郓州马步军都指挥使。历任内殿直都虞侯、殿前左班都虞侯、柳州刺史,升任捧日左厢都指挥使、英州团练使。
天圣初,以博州团练使知广信军。城坏久不治,德用率禁军增筑之,有诏褒谕。徙冀州,历龙神卫、捧日天武四厢都指挥使、康州防御使、侍卫亲军步军马军都虞侯。召还,又为并、代州马步军副都总管,迁殿前都虞侯、步军副都指挥使。历桂州、福州观察使。
天圣初年,以博州团练使知广信军。城墙损坏久不修治,王德用率禁军增筑,有诏褒谕。调任冀州,历任龙神卫、捧日天武四厢都指挥使、康州防御使、侍卫亲军步军马军都虞侯。召回,又任并、代州马步军副都总管,升任殿前都虞侯、步军副都指挥使。历任桂州、福州观察使。
章献太后临朝,有求内降补军吏者,德用曰:“补吏,军政也,不可与。”太后固欲与之,卒不奉诏,乃止。太后崩,有司请卫士坐甲,德用曰:“非故事也。”不奉诏。
章献太后临朝听政,有人请求内降补军吏,王德用说:“补吏是军政之事,不可给。”太后坚持要给他,最终不奉诏,于是作罢。太后驾崩,有司请求卫士坐甲,王德用说:“不是旧例。”不奉诏。
仁宗阅太后阁中,得德用前奏军吏事,奇之,以为可大用,拜检校太保、签书枢密院事。德用谢曰:“臣武人,幸得以驰驱自效,赖陛下威灵,待罪行间足矣。且臣不学,不足以当大事。”帝遣使者趣入院,遂为副使。久之,以奉国军节度观察留后同知院事,迁知院。历安德军,加检校太尉、定国军节度使、宣徽南院使。赵元昊反,德用请自将讨之,不许。
仁宗翻阅太后阁中旧物,得到王德用先前上奏军吏之事,觉得他奇特,认为可以大用,拜检校太保、签书枢密院事。王德用推辞说:“臣是武人,有幸得以驰驱效力,依赖陛下威灵,待罪行伍之间就足够了。况且臣不学,不足以担当大事。”皇上派使者催促他入院,于是任副使。很久以后,以奉国军节度观察留后同知院事,升任知院。历任安德军,加检校太尉、定国军节度使、宣徽南院使。赵元昊反叛,王德用请求亲自率兵讨伐,不许。
德用状貌雄毅,面黑,颈以下白晰,人皆异之。言者论德用貌类艺祖,御史中丞孔道辅继言之,且谓德用得士心,不宜久典机密,遂罢为武宁军节度使、徐州大都督府长史。有言德用市马于府州者,上其券,乃市于商人者。言者犹不已,降右千牛卫上将军、知随州,州置判官,家人皆惶恐,德用举止言色如平时,惟不接宾客而已。徙知曹州,或谓德用曰:“孔中丞害公,今死矣。”德用曰:“中丞言官,岂害我者?朝廷亡一忠臣,可惜也。”起为保静军节度观察留后、知青州,改澶州。陕西用兵久无功,契丹遣刘六符来求复关南地,以兵压境。德用见帝,流涕言:“臣前被罪,陛下赦而不诛,今不足辱命。”帝慰劳,曰:“河北方警,借卿镇抚之。”又赐手诏慰勉,拜保静军节度使。岁大熟,六符见德用拜曰:“此公仁政所及也。”徙真定府、定州路都总管,还奏事,复以宣徽南院使判成德军。未行,徙定州路都总管。日训练士卒,久之,士殊可用。
王德用状貌雄毅,脸黑,脖子以下白皙,人们都觉得奇异。言官议论王德用相貌类似艺祖,御史中丞孔道辅接着进言,并说王德用得士心,不宜久掌机密,于是罢为武宁军节度使、徐州大都督府长史。有人说王德用在府州买马,呈上其券,原来是向商人买的。言官仍不罢休,降任右千牛卫上将军、知随州,州里设置判官,家人都很惶恐,王德用举止言色如平时,只是不接见宾客罢了。调任知曹州,有人对王德用说:“孔中丞害您,如今死了。”王德用说:“中丞是言官,岂是害我的人?朝廷失去一个忠臣,可惜啊。”起用为保静军节度观察留后、知青州,改任澶州。陕西用兵久无功效,契丹派刘六符来请求恢复关南之地,以兵压境。王德用觐见皇上,流着泪说:“臣先前获罪,陛下赦免而不杀,如今不足以辱命。”皇上慰劳,说:“河北正告警,借卿镇抚。”又赐手诏慰勉,拜保静军节度使。年岁大熟,刘六符见到王德用下拜说:“这是公的仁政所及。”调任真定府、定州路都总管,回朝奏事,又以宣徽南院使判成德军。还没出发,调任定州路都总管。每天训练士卒,时间久了,士兵很可用。
契丹使谍者来觇,或请捕杀之,德用曰:“第舍之,彼得实以告,是服人之兵以不战也。”明日大阅,援桴鼓之士皆踊跃,进退坐作,终日不戮一人。乃下令:“具糗粮,听吾鼓声,视吾旗帜所向。”觇者归告契丹,谓汉兵将大入。既而复议和,遂徙陈州,又徙河阳。不行,入奉朝请,出判相州,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判澶州。徙郑州,封祁国公,还,为会灵观使。
契丹派间谍来侦察,有人请求捕杀他,王德用说:“只管放了他,他得到实情回去报告,这是不战而服人之兵。”第二天大阅,击鼓的将士都踊跃,进退坐作,整天不杀一人。于是下令:“备好干粮,听我的鼓声,看我的旗帜所向。”间谍回去报告契丹,说汉兵将大举进入。不久又商议和议,于是调任陈州,又调任河阳。没去,入朝奉朝请,出判相州,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判澶州。调任郑州,封祁国公,回来,任会灵观使。
德用素善射,虽老不衰。侍射瑞圣园,辞曰:“臣老矣,不能胜弓矢。”帝再三谕之,持二矢未发。帝顾之,使必中,乃收弓矢谢,一发中的,再发又中。帝笑曰:“德用欲中即中尔,孰谓老且衰乎?”赐袭衣、金带,加检校太师,复判郑州,徙澶州,改集庆军节度使,封冀国公。皇祐三年,上疏乞骸骨,以太子太师致仕,大朝会缀中书门下班。
王德用素来擅长射箭,虽然年老不衰。在瑞圣园侍射,推辞说:“臣老了,不能胜任弓矢。”皇上再三晓谕他,他拿着两支箭未发。皇上看着他,让他必定射中,于是收起弓矢致谢,一发射中,再发射中。皇上笑着说:“德用想中就能中罢了,谁说年老又衰呢?”赐袭衣、金带,加检校太师,又判郑州,调任澶州,改任集庆军节度使,封冀国公。皇祐三年,上疏请求退休,以太子太师致仕,大朝会时列于中书门下班。
德用将家子,习知军中情伪,善以恩抚下,故多得士心。虽屡临边境,未尝亲矢石、督攻战,而名闻四夷,闾阎妇女小儿,皆呼德用曰“黑王相公”。
王德用是将门之子,熟知军中情伪,善于以恩抚下,所以很得士心。虽然屡次亲临边境,不曾亲冒矢石、督率攻战,而名闻四夷,民间妇女小儿,都称王德用为“黑王相公”。
帝尝遣使问边事,德用曰:“咸平、景德中,赐诸将阵图,人皆死守战法,缓急不相救,以至于屡败。诚愿不以阵图赐诸将,使得应变出奇,自立异效。”帝以为然。
皇上曾派使者询问边事,王德用说:“咸平、景德年间,赐诸将阵图,人人都死守战法,缓急不能相救,以至于屡次失败。实在希望不要赐诸将阵图,使他们得以应变出奇,自立异效。”皇上认为对。
德用虽致仕,乾元节上寿,预班廷中。契丹使语译者曰:“黑王相公乃复起耶?”帝闻之,起为河阳三城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判郑州。至和元年,遂以为枢密使,命入谒拜。明年,富弼相,契丹使耶律防至,德用与防射玉津园。防曰:“天子以公典枢密而用富公为相,将相皆得人矣。”帝闻之喜,赐弓一,矢五十。后封鲁国公,求去位至六七,乃以为忠武军节度使、景灵宫使,又以为同群牧制置使。有诏五日一会朝,听子孙一人扶掖。卒,年七十九,赠太尉、中书令,谥武恭。加赐其家黄金。
王德用虽然致仕,乾元节上寿时,列班于廷中。契丹使者对译者说:“黑王相公竟又起用了吗?”皇上听说,起用为河阳三城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判郑州。至和元年,于是任他为枢密使,命入谒拜。第二年,富弼任宰相,契丹使耶律防到来,王德用与耶律防在玉津园射箭。耶律防说:“天子以公掌枢密而用富公为相,将相都得人了。”皇上听说后高兴,赐弓一张,箭五十支。后封鲁国公,请求去位六七次,于是任忠武军节度使、景灵宫使,又任同群牧制置使。有诏令五日一朝会,允许子孙一人搀扶。去世,终年七十九岁,赠太尉、中书令,谥武恭。加赐其家黄金。
德用诸子中,咸融最钟爱,晚年颇纵之,多不法,后更折节自饬,官至左藏库使、眉州防御使。
王德用诸子中,王咸融最受钟爱,晚年颇放纵他,多有不法,后来改过折节自励,官至左藏库使、眉州防御使。
论曰:全义、德骧,遇知太祖、太宗,超复翊戴真宗,宜致崇显,然堇堇无踰人者,而各有子勒勋于国籍。若知节生将家,喜读书,立朝争事,以刚正称天下,其邦之司直欤。有终起进士,明干知兵,平蜀钜贼,振声邻敌,可谓“肇敏戎公”矣。至于精神折冲,名闻四夷,矫矫虎臣,则德用其有焉。
论曰:马全义、雷德骧,被太祖、太宗所知遇,王超又翊戴真宗,应当达到尊显,然而仅仅没有超过他人之处,而各自有儿子在国史上铭刻功勋。像马知节生于将门,喜好读书,立朝争事,以刚正著称天下,大概是国家的司直吧。雷有终以进士起家,明干知兵,平定蜀地巨贼,声振邻敌,可说是“肇敏戎公”了。至于精神折冲,名闻四夷,矫矫虎臣,那么王德用具备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