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史 · 卷二百五十三·传第十二
两宋 · 脱脱等 撰 [列传]
本卷为卷级对照(原文与白话未逐段对齐),请以原文为准。
折德扆世居云中,为大族。父从阮,自晋、汉以来,独据府州,控扼西北,中国赖之。仕周至静难军节度使。其镇府州时,署德扆为马步军都校。广顺间,周世宗建府州为永安军,以德扆为节度使,时从阮镇邠宁,父子俱领节镇,时人荣之。
显德中,德扆率师攻下河市镇,斩并军五百余级。入朝,以其弟德愿权总州事。时世宗南征,还次通许桥,德扆迎谒,且请迁内地。世宗以其素得蕃情,不许,厚加赐赉而遣之。德扆未至,德愿又破并军五百余于沙谷砦,斩其将郝章、张钊。
宋初,德扆又破河东沙谷砦,斩首五百级。建隆二年来朝,待遇有加,遣归镇。乾德元年,败太原军于城下,擒其将杨璘。二年,卒,年四十八,赠侍中。子御勋、御卿。
御勋字世隆,德扆镇府州日,表为右职。德扆卒,以御勋领汾州团练使、权知府州事。开宝二年,太祖征太原,御勋诣行在谒见,以为永安军留后。四年,以郊祀来朝,礼毕归镇。九年,郊祀西洛,复来朝,道病后期,改泰宁军节度使,留京师。太平兴国二年,卒,年四十,赠侍中。
御卿,幼补节院使,御勋知州事,署为兵马都校。御勋徙镇,召为闲厩副使、知府州。太宗征河东,命御卿与尹宪领屯兵同攻岚州,又破岢岚军,擒其军使折令图以献,遂下岚州,又杀其宪州刺史霍翊,又擒其将马延忠等七人。迁崇仪使。
淳化三年,凡四迁而为府州观察使。五年,拜永安军节度使。既而契丹众万余入寇,御卿大败之于子河氵义,斩首五千级,获马千匹,契丹将号突厥太尉、司徒、舍利死者二十余人,擒其吐浑一人,自是契丹知所畏。太宗因遣使问御卿曰:“西北要害皆屯劲兵,戎人何自而至?”御卿对曰:“敌缘山峡小径入,谋剽略。臣谍知之,遣人邀其归路,因纵兵大击,败走之,人马坠厓谷,死者相枕,其大将韩德威仅以身免。皆圣灵所及,非臣之功也。”上嘉之。
岁余,御卿被病,德威谍知之,且为李继迁所诱,率众来侵,以报子河氵义之役。御卿力疾出战,德威闻其至,不敢进。会疾甚,其母密遣人召归,御卿曰:“世受国恩,边寇未灭,御卿罪也。今临敌弃士卒自便,不可,死于军中乃其分也。为白太夫人,无念我,忠孝岂两全!”言讫泣下。翌日卒,年三十八。上闻悼惜久之,赠侍中,以其子惟正为洛苑使、知州事。惟正归朝,以其弟惟昌继之。
咸平二年,河西黄女族长蒙异保及惟昌所部啜讹引赵保吉之众入寇麟州万户谷,进至松花砦,惟昌与从叔同巡检使海超、弟供奉官惟信率兵赴战。会保吉兵众,官军不敌,惟昌臂中流矢坠马,摄弓起,得裨将马突围出,海超、惟信没焉。九月,保吉党万私保移埋复来寇,惟昌与宋思恭、刘文质合战于埋井峰,败走之。又破言泥族拔黄砦,焚其器甲、车帐,俘斩甚众。以功领富州刺史,改文思使。景德元年,与王万海等破贼砦,护刍粮抵麟州。秋,入朔州界,破狼水砦,时契丹方围岢岚军,闻败遁去。明年,拜兴州刺史。
大中祥符二年,表求赴阙。真宗命近臣与射于苑中,宴赐甚厚。上言:“先臣御卿蒙赐旗三十竿以壮军容,请别给赐。”许之。七年,命河东民运粮赴麟州,当出兵为援,惟昌力疾领步骑屯宁远砦,冒风沙而行。时疾已亟,犹与宾佐宴饮,谈笑自若焉。明日卒,年三十七。以其弟惟忠继之。
惟忠字荩臣,初以兄惟信战没,补西头供奉官,擢阁门祗候。及惟昌卒,以惟忠为六宅使、知府州兼麟府路都巡检使,领普州刺史;再迁左藏库使,真拜嘉州刺史,改资州,进简州团练使。丧母,起复云麾将军卒。
惟忠知兵事。天圣中,契丹与夏国会兵境上,声言嫁娶,惟忠觇得其实,率麾下往备之,戒士卒毋轻动。一夕风霾,有骑走营中,以为寇至,惟忠坚卧不动,徐命擒之,得数诞马,盖虏所纵也。既卒,录其弟侄子孙七人,以其子继宣嗣州事。久之,特赠惟忠耀州观察使。
宝元中,继宣坐苛虐掊刻,种落嗟怨,绌为左监门卫将军、楚州都监,擢其弟右侍禁继闵为西京作坊使,嗣州事。
继闵字广孝。庆历中,元昊兵攻麟州不克,进围州城。城险且坚,东南有水门,厓壁峭绝,阻河。贼缘厓腹微径鱼贯而前,城中矢石乱下,贼转攻城北,士卒复力战,贼死伤甚众,遂引去,围丰州,丰州遂陷。继闵以城守劳,特迁宫苑使、普州刺史。未几,护送麟州戍卒冬服,贼伏兵邀击之,尽掠所赍,继闵脱身繇间道归。会赦,止夺宫苑使,后复官,领果州团练使。自元昊反,继闵招辑归业者三千余户。皇祐二年,卒,以其弟继祖嗣州事。
继祖字应之,由右侍禁迁西染院使,累转皇城使、成州团练使。临政二十余年。奏乞书籍,仁宗赐以《九经》。韩绛发河东兵城啰兀,继祖为先锋,深入敌帐,降部落户八百。加解州防御使卒。继祖有子当袭州事,请以授兄之子克柔,诏从之,而进其三子官,录二孙为借职。
弟继世,少从军,为延州东路巡检。嵬名山之内附,继世先知之,遣其子克勤报种谔,谔用是取绥州。继世以骑步万军于怀宁砦,入晋祠谷,往银川,分名山之众万五千户居于大理河。夏人来攻,再战皆捷。谔抵罪逮系狱,以兵付之而行,遂同名山守绥州,绿功领忠州刺史。说韩绛城啰兀以抚横山,因画取河南之策,绛以为然。以左骐骥使、果州团练使卒。诸司使无赙礼,诏以继世蕃官,捍边有绩,特给之。从子克行。
克行字遵道,继闵子也。初仕军府,无所知名。夏人寇环庆,种谔拒之,诏河东出师为援,克行请往。谔使以兵三千护饷道,战于葭芦川,先登,斩级四百,降户千,马畜万计。诸老将矍然曰“真折太尉子也。”擢知府州。
秦兵讨夏国,张世矩将河外军民,克行与俱。廷议谓守臣难自行,诏克行选兵隶世矩。克行抗章愿率部落先驱,未报,即委管钥而西。大酋咩保吴良以万骑来蹑,克行为后拒,度贼半度隘,纵击大破之,杀咩保吴良。师还自劾,释不问。王中正出塞,克行先拔宥州,每出必胜,夏人畏之,益左厢兵,专以当折氏。
太原孙览议城葭芦,诸将论多不合,召克行问策,即顿兵吐浑河,约勒部伍,为深入穷讨之状,敌疑不敢动。既讫役,又入津庆、龙横川,斩级三千。
诏河东进筑八砦,通道鄜延。延帅遣秦希甫来共议,克行请两路并力,以远者为先,希甫曰:“由近及远,法也。”克行曰:“不然,事有奇正。今乘士气之锐,所利在速,故先远役,以出其不意,若徐图之,士心且怠矣。”希甫持不可,并上二议,卒用克行策。城成,谍言寇至,军中皆戒严,克行止之曰:“彼自扰耳。”已而果然。
克行在边三十年,善拊士卒,战功最多,羌人呼为“折家父”。官至秦州观察使,卒,赠武安军节度使。子可大为荣州团练使、知府州。从子可适。
可适未冠有勇,驰射不习而能。鄜延郭逵见之,叹曰:“真将种也。”荐试廷中,补殿侍,隶延州。从种谔出塞,遇敌马以少年易之,可适索与斗,斩其首,取马而还,益知名,米脂之役,与夏人战三角岭,得级多,又败之于蒲桃谷东。兵久不得食,千人成聚,籍籍于军门,或欲掩杀以为功,可适曰:“此以饥而逃耳,非叛也。”单马出诘之曰:“尔辈何至是,不为父母妻子念而甘心为异域鬼耶?皆回面声喏,流涕谢再生,各遣归。
羌、夏人十万入寇,可适先得其守烽卒姓名,诈为首领行视,呼出塞斩之,烽不传,因卷甲疾趋,大破之于尾丁硙。回次柽杨沟,正午驻营,分骑据西山,曰:“彼若蹑吾后,腹背受敌,必败。”果举军来,可适所部才八千,转战至高岭,乃从间道趣洪德,设伏邀其归路。敌至,伏发冲之,其国母窬山而遁,焚弃辎重,虽帷帐首饰之属亦不返,众相蹈藉,赴厓涧死者如积。论前后功,至皇城使、成州团练使、知岷兰州镇戎军。
渭帅章楶合熙、秦、庆三道兵筑好水川,命总管王文振统之,而可适将军为副。熙州兵千人失道尽死,文振归罪于可适,楶即下之吏,宰相章惇欲按军法,哲宗不许,犹削十三官而罢。楶请留以责效,乃以权第十二将。嵬名阿埋、昧勒都逋,皆夏人桀黠用事者,诏可适密图之,会二酋以畜牧为名会境上,可适谍知之,遣兵夜往袭,并俘其族属三千人,遂取天都山。帝为御文德殿受贺,以其地为西安州,迁可适东上阁门使、洺州防御使、泾原钤辖、知州事,真拜和州防御使,进明州观察使,为副都总管。
帅钟传行边,为敌所隔,以轻骑拔之,得归。传议取灵武,环庆亦请出师,命可适将万骑往,即薄灵州川。夏人扶老挟稚,中夜入州城,明日俘获甚夥,而庆兵不至,乃引还。诏使入觐,帝以传策访焉,对曰:“得之易,守之难,当先侵弱其地,待吾藩篱既固,然后可图。”帝曰:“卿言是也。”进武安军节度观察留后、步军都虞侯。
大城萧关,与传议龃龉,会覆师数百于踏口,传劾之,贬郑州观察使。俄知卫州,拜淮康军节度使。转运使请于平夏、通峡、镇戎、西安四砦分筑场圃,置刍粟五百万,可适以费大难之,又欲借车牛以运,及致十万斛于熙河,皆戾其意,乃中以疑谤,召为佑神观使。明年,复以为渭州,命其子彦质直秘阁参军事,数月而卒,年六十一。彦质,绍兴中签书枢密院,别有传。
冯继业字嗣宗,大名人,父晖,朔方节度,封卫王。继业幼敏慧,有度量,以父任补朔方军节院使,随父历邠、孟,及再领朔方,皆补牙职。周广顺初,晖疾,继业图杀其兄继勋。晖卒,遂代其父为朔方军留后。以郊祀恩,加灵州大都督府长史,迁朔方节度、灵环观察、处置、度支、温池榷税等使。
恭帝时,继业既杀兄代父领镇,颇骄恣,时出兵劫略羌夷,羌夷不附,又抚士卒少恩,继业虑其为变,以太祖居镇日常得给事,乃豫徙其孥阙下。
建隆初,来朝,连以驼马、宝器为献。开宝二年,赐诏奖谕,拜静难军节度使。三年,改镇定国军,吏民立碑颂其遗爱。太平兴国初来朝,封梁国公,留京师。明年,卒,年五十一,赠侍中。
王承美,丰州人,本河西藏才族都首领。其父事契丹,为左千牛卫将军,开宝二年率众来归。承美授丰州牙内指挥使,父卒,改天德军蕃汉都指挥使、知州事,移丰州刺史。遣军校诣阙言,愿诱退浑、突厥内附,上嘉其意。
太平兴国七年,与契丹战,斩获以万计,禽其天德军节度使韦太以献。明年,契丹来寇,又击败其众万余,追北至青冢百余里,斩获益众。以功授本州团练使。以乞党族次首领弗香克浪买为归德郎将,没细大首领越移为怀化大将军,瓦窑为归德大将军。淳化二年冬来朝,令归所部,控子河汊。自是诸蕃岁修贡礼,颇效忠顺。
景德初来朝,以其守边岁久,迁本州防御使以还。自承美内属,给奉同蕃官例,至是,特诏月增五万。寻请于州城置孔子庙,诏可之。未几被疾,遣中使挟医视之。大中祥符五年,卒,赠恩州观察使。六年,录其子文宝、孙怀筠以官。
初,承美养其长孙文玉为子,奏署殿直,及卒,其本族首领上言文玉晓达军政,请令袭承美任。下蕃汉议,议同,以为侍禁、知州事。文玉父文恭时为侍禁,在沂州,表诉其事,诏改文恭为供奉官。九年,承美葬,诏以帛缗、米曲、羊酒赐其家。
李继周,延州金明人。祖计都,父孝顺,皆为金明镇使,继周嗣掌本族。
太平兴国三年,东山蕃落集众寇清化砦,继周率众败之,杀三千余人,补殿前承旨。雍熙中,又与侯延广败未藏、未腋等族于浑州西山。淳化四年,迁殿直,赐介胄、戎器、茶彩。明年,讨李继迁,命开治塞门、鸦儿两路,又招降族帐首领二十余人,率所部人夏州,败蕃兵数千于石堡砦。以功转供奉官,复加恩赏,仍赐官第。
继周以阿都关、塞门、卢关等砦最居边要,遂规修筑砦城。有磨卢家、媚咩、拽藏等族居近卢关,未尝内顺。继周夜率所部往袭,焚之,斩首俘获甚众。至道二年,授西京作坊副使,赐袍带、银彩、雕戈以宠之。大军讨西夏,命为延州路踏白先锋。会继迁邀战于路,继周战却之。咸平初,改西京左藏库副使。三年,复为先锋,入贼境,焚积聚,杀人畜,获器甲凡六十余万。授供备库使,领金明县兵马都监、新砦解家河卢关路都巡检。五年,授西京作坊使。蕃骑人钞,继周逐之出境。景德元年,夏人围麟州,继周受诏率兵会李继福掩击之。加领诚州刺史。
大中祥符二年,卒,年六十七,诏边臣择其子可袭职者以名闻,边臣言其子殿直士彬逊愞,从子士用朴忠练边事,且为部落所伏。乃诏士彬管勾部族事,士用为巡检都监以左右之。
士彬后至供备库副使、金明县都监、新砦解家河卢关路巡检。康定元年,元昊反,攻保安军,而潜兵袭金明,士彬父子俱被禽。士彬兄士绍至内殿崇班,士用至供奉官、阁门祗候。
李继福者,亦与继周同时归顺,授永平砦茇村军主,以战功历归德将军,领顺州刺史,至内殿崇班、新归明诸族都巡检。
孙行友,莫州清苑人,世业农。初,定州西二百里有狼山者,当易州中路,旧有城堡,边人赖之以避寇。山中兰若有尼,姓孙氏,名深意,有术惑众。行友兄方谏名之为姑师,事之甚谨。及尼坐亡,行友益神其事,因以其术然香灯,聚民渐众。自晋少帝与契丹绝好,边州困于转输,逋民往往依方谏,推以为帅。方谏惧主帅捕逐,乃表归朝,因署为东北面招收指挥使,且赐院额曰“胜福”。每契丹军来,必率其徒袭击之,铠仗、畜产所得渐多,人益依以避难焉。易、定帅闻于朝,因以方谏为边界游奕使,行友副之。自是捍御侵轶,多所杀获。乘胜入祁沟关、平庸城,破飞狐砦,契丹颇畏之,边民千余家赖以无患。然亦阴持两端,以图自固。
已而晋师失律,蓟人导契丹陷中原,方谏之密构也。契丹授方谏定州节度,行友易州刺史。寻以蕃将耶律忠代方谏于云州,方谏不受命,归保狼山。契丹北归,焚劫中山,方谏自狼山率众复保定州,归命于汉,授行友易州刺史,行义泰州刺史。弟兄掎角以居,寇每入,诸军镇闭垒坐视,一无所得。
行友尝遣都校王友遇巡警于石河,与契丹遇,杀百余骑,又尝获其刺史蔡福顺、清苑令王琏。乾祐中,契丹复犯塞,行友御之,俘杀数百人。周太祖北征,行友道献俘馘人马以求见,且请自效,乃厚加赐予,留之军门。及周祖受命,行友屡上言侦得契丹离合,愿得劲兵三千乘间平定幽州,乃移方谏镇华州,以行友为定州留后。显德初,正授节钺。世宗自河东还,加检校太傅。六年,世宗北征,行友攻下契丹之易州,擒其刺史李在钦以献。
宋初,加同平章事。狼山佛舍妖妄愈甚,众趋之不可禁,行友不自安,累表乞解官归山,诏不允。建隆二年,乃徙其帑廪,召集丁壮,缮治兵甲,欲还狼山以自固。兵马都监药继能密表其事,太祖遣阁门副使武怀节驰骑会镇、赵之兵。称巡边直入其城,行友不之觉。既而出诏示之,令举族赴阙,行友苍黄听命。既至,命侍御史李维岳就第鞫之,得实,下诏切责,削夺从前官爵。勒归私第。仍戮其部下数人,遣使驰诣狼山,辇其尼师之尸焚之。行友弟易州刺史方进、兄子保塞军使全晖皆诣阙待罪,诏释之。
四年秋,诏免行友禁锢。未几,以郊祀恩,起为右龙武军将军。乾德二年,迁右监门卫大将军,又改左龙武军大将军。太平兴国六年,卒,年八十,赠左卫上将军。方进至德州刺史。子全照。
全照字继明,以荫补殿直,雍熙中授京南巡检,俄隶幽州部署曹彬麾下,迁供奉官、阁门祗候历静戎、威虏二军监军。从田重进击贼有功,就加西京作坊使,兼知威虏军,连为广韶、鄜延二路都巡检使。淳化五年,率兵与李继隆克绥州,因与张崇贵等同戍守之。俄护屯兵于夏州,兼知州事。召还,为登莱路都巡检使,迁左藏库使、延州监军兼阿都关卢关路都巡检事。
咸平初,入掌军头引见司。二年,加如京使,为泾原路钤辖兼安抚都监,是冬徙并、汾等州都巡检使。三年,改知顺安军,代还,复为环庆路钤辖,与李继和规度灵州道路。四年,加西上阁门使,复为环庆路钤辖。五年,将城绥州,以慕兴为绥州路部署,全照为钤辖。既又虑全照素刚执,与兴不协,乃以曹璨代之。既调兵夫二万余,全照言其非便,乃罢。又尝命度地河北,全照言沿河高阜可分置城堡屯戍者,宁边军南、武强县侧凡二处,上重于兴役,止命营安平南,徙置祁州。俄知天雄军府。六年夏,上裁定防秋御戎之要,命为宁边军部署,领兵八千扼要害之路。以全照好陵人,取其尝所保荐者王德钧、裴自荣共事焉。
景德元年,上幸澶渊,命为驾前西面邢洺路马步军钤辖兼天雄军驻泊,兼管勾东南贝、冀等州钤辖。全照言:“若敌骑南逼魏城,但得骑兵千百,必能设奇取胜。”上赏其忠果,乃传诏都部署周莹,若全照欲击贼,即分兵给之。既而边骑果逼府城,全照拒退之,真宗遣使劳慰。时契丹请和,朝廷遣曹利用就其行帐议事,全照疑非诚恳,劝判府王钦若留不遣,故德清军不能守,吏民多为贼所害。及契丹出境,北面将帅还师并至府城,全照令以次双行入门,魏能不从其约,率兵马坌入,全照坐城楼引弓射之。钦若入朝就命,全照知军府事,以城守劳,加检校工部尚书,增食邑三百户。徙镇州。召还,进东上阁门使,领英州刺史。
全照形短精悍,知兵,以严毅整众,然性刚使气,专任刑罚。中书初进拟严州刺史,上曰:“全照深刻,常虑人以严察议己,今授此州,似涉讥诮。”乃改焉。三年,为邠宁环庆都部署。赵德明纳款,朝议减西鄙戍兵,令屯近地,全照以边防不可无备,未即奉诏。上曰:“全照是好勇多言者,德明使已至阙,复何虑焉。”因徙全照知永兴军府,仍拜四方馆使。西师移屯者至府,命全照兼驻泊钤辖。全照许州有别墅,求典是州,可之。大中祥符中,迁引进使。逾岁表求归朝,命掌阁门、客省、四方馆事。四年,车驾西幸,留为新城都巡检。未几卒,年六十。
论曰:五代之季,边圉之不靖也久矣。太祖之兴,虽不勤远略,而向之陆梁跋扈而不可制者,莫不竭忠效节,虽奔走僵仆而不避,岂人心之有异哉?良由威德之并用,控御之有道也。折氏据有府谷,与李彝兴之居夏州初无以异。太祖嘉其向化,许以世袭,虽不无世卿之嫌,自从阮而下,继生名将,世笃忠贞,足为西北之捍,可谓无负于宋者矣。承美、继周,分莅种落,亦能世其职者也。继业虽出贼叛之族,而有循良之风。方谏、行友介辽、晋间,持雨端以取将相,终以首鼠获咎,其诸异端之害欤。全照职亲禁卫,素称严果,而昧于弭兵之利,君子所不予也。
折德扆世代居住在云中,是有名的大族。父亲折从阮,自从后晋、后汉以来,独自占据府州,控扼西北,中原依靠他。在后周做官至静难军节度使。他在镇守府州的时候,署任德扆为马步军都校。广顺年间,周世宗把府州建为永安军,任命德扆为节度使,当时从阮镇守邠宁,父子二人都领节镇,当时的人认为很荣耀。
显德年间,德扆率军攻下河市镇,斩北汉军五百余人。入朝时,让他的弟弟德愿暂时总管州中事务。当时世宗南征,返回驻扎在通许桥,德扆迎谒,并且请求迁往内地。世宗因他一向深得蕃人拥戴,不答应,厚加赏赐后让他回去。德扆还没到任,德愿又在沙谷砦击败北汉军五百余人,斩杀其将郝章、张钊。
宋朝初年,德扆又攻破河东的沙谷砦,斩首五百级。建隆二年入朝,受到的待遇有加厚,命他回镇。乾德元年,在城下击败太原军,生擒其将杨璘。二年,去世,享年四十八岁,赠侍中。其子御勋、御卿。
折御勋字世隆,德扆镇守府州时,上表任他为要职。德扆去世后,以御勋领汾州团练使、暂代知府州事。开宝二年,太祖征讨太原,御勋到行在谒见,被任为永安军留后。四年,因郊祀入朝,礼毕回镇。九年,在西京郑祀,又入朝,途中患病误了日期,改泰宁军节度使,留居京师。太平兴国二年,去世,享年四十岁,赠侍中。
折御卿,幼年补任节院使,御勋知州事时,署任他为兵马都校。御勋调镇后,召他为闲厩副使、知府州。太宗征讨河东,命御卿与尹宪领屯兵一同攻打岚州,又击破岢岚军,生擒其军使折令图献上,随即攻克岚州,又杀掉北汉宪州刺史霍翊,又生擒其将马延忠等七人。升崇仪使。
淳化三年,共四次升迁而成府州观察使。五年,拜永安军节度使。不久契丹众万余人入寇,御卿在子河汊大败他们,斩首五千级,缴获战马千匹,契丹将号称突厥太尉、司徒、舍利的死亡二十余人,生擒其吐浑一人,从此契丹知道畏惧。太宗因而派使者问御卿说:"西北要害之地都屯驻了劲兵,戎人从哪里来的?"御卿回答说:"敌人沿着山峡小路进来,图谋剽掠。臣侦察得知,派人截断他们的归路,趁机纵兵大举进击,打败赶走他们,人马坠入崖谷,死者相枕,其大将韩德威仅以身免。这都是圣上的威灵所致,不是臣的功劳。"太宗赞许他。
一年多后,御卿患病,德威侦察得知,并且被李继迁引诱,率众来侵犯,以报复子河汊之役。御卿带病勉强出战,德威听说他来了,不敢前进。适逢病情加重,他的母亲暗中派人召他回去,御卿说:"世代受国家恩惠,边寇未灭,是我的罪过。如今面对敌人却抛弃士兵以求自便,不可以,死在军中才是我的本分。请禀告太夫人,不要挂念我,忠孝岂能两全!"说完泪流而下。第二天去世,享年三十八岁。太宗听说后悼念惋惜很久,赠侍中,任其子惟正为洛苑使、知州事。惟正回朝后,让其弟惟昌接替他。
咸平二年,河西黄女族首领蒙异保及惟昌所部啜讹引赵保吉之众入寇麟州万户谷,进到松花砦,惟昌与堂叔同巡检使海超、弟供奉官惟信率兵迎战。适逢保吉兵多,官军不能抵挡,惟昌手臂中流矢坠马,抓起弓立起,夺得裨将的战马突围而出,海超、惟信都战没了。九月,保吉同党万私保移埋又来进犯,惟昌与宋思恭、刘文质在埋井峰会战,打退他们。又击破言泥族的拔黄砦,焚烧其器械铠甲、车仗帐篷,俘获斩杀很多。因功领富州刺史,改文思使。景德元年,与王万海等攻破贼砦,护送粮草抵达麟州。秋天,进入朔州界,攻破狼水砦,当时契丹正围攻岢岚军,听闻战败逃走。第二年,拜兴州刺史。
大中祥符二年,上表请求赴京城。真宗命近臣与他在苑中比射,宴赐很丰厚。他上言:"先臣御卿蒙赐旗三十竿以壮军容,请另外赐给。"真宗允许。七年,命河东百姓运粮赴麟州,当出兵增援时,惟昌带病勉强领步骑屯驻宁远砦,冒着风沙行军。当时病情已经很重,仍与宾佐宴饮,谈笑自若。第二天去世,享年三十七岁。让其弟惟忠接任。
折惟忠字荩臣,起初因兄长惟信战死,补任西头供奉官,擢升阁门祗候。等到惟昌去世,以惟忠任六宅使、知府州兼麟府路都巡检使,领普州刺史;再升左藏库使,正式拜嘉州刺史,改资州,进简州团练使。母亲去世,服丧期满起复为云麾将军,后来去世。
惟忠懂得军事。天圣年间,契丹与夏国在边境会兵,声称是迎亲嫁娶,惟忠侦察到实情,率部前往防备,告诫士卒不要轻举妄动。一晚风沙蔽天,有马匹奔入营中,守卫以为是敌人来了,惟忠坚持躺着不动,慢慢命人抓住它们,得到几匹放荡脱缰的马,原来是敌军故意放过来的。去世后,录用其弟、侄、子、孙七人,让其子继宣继承州事。过了很久,特赠惟忠耀州观察使。
宝元年间,继宣因苛刻暴虐、聚敛刻剥获罪,部族嗟叹怨恨,被贬为左监门卫将军、楚州都监,擢升其弟右侍禁继闵为西京作坊使,继承州事。
折继闵字广孝。庆历年间,元昊的军队攻打麟州没有攻克,进而围攻州城。城地险要而且坚固,东南有水门,崖壁陡峭绝险,有黄河阻挡。贼人沿着崖腹的微径鱼贯而前,城中箭矢石块纷纷射下掷下,贼人转攻城的北面,士卒又奋力作战,贼死伤很多,于是引兵退去,转而围攻丰州,丰州于是失陷。继闵因守城之劳,特升宫苑使、普州刺史。不久,护送麟州戍卒的冬装,贼人设伏兵拦击,把所带物资全部掠去,继闵脱身从间道归来。适逢大赦,只削去宫苑使,后来恢复官职,领果州团练使。自从元昊反叛,继闵招集劝归返乡的百姓三千余户。皇祐二年,去世,让其弟继祖继承州事。
折继祖字应之,由右侍禁升西染院使,累次转任皇城使、成州团练使。治理政务二十余年。上书请求书籍,仁宗赐给他《九经》。韩绛征发河东兵修筑啰兀城,继祖任先锋,深入敌帐,招降部落八百户。加解州防御使,去世。继祖有儿子应当继承州事,却请求把州事授给兄长之子克柔,诏令听从,并进升他的三个儿子的官职,录用两个孙子为借职。
其弟继世,少年从军,任延州东路巡检。嵬名山归附时,继世最先得知,派其子克勤报告种谔,谔因此攻取绥州。继世率步骑万人驻于怀宁砦,进入晋祠谷,前往银川,把名山的部众一万五千户分置于大理河。夏人来攻,两战都获胜。种谔获罪被捕入狱时,把兵权交给他才起行,于是同名山一同守绥州,凭功绩领忠州刺史。劝说韩绛筑啰兀城以安抚横山,因此谋划攻取河南之策,韩绛认为正确。后来以左骐骥使、果州团练使的官职去世。诸司使去世没有赙礼的旧例,诏令因继世是蕃官,捍卫边疆有功绩,特给赙礼。其侄子克行。
折克行字遵道,是继闵之子。起初在军府任职,没有什么名气。夏人进犯环庆,种谔抵御他们,诏令河东出兵增援,克行请求前往。种谔让他率兵三千护卫粮道,在葭芦川交战,他率先登城,斩首四百级,降户千人,马畜数以万计。诸位老将惊异地赞叹说:"真是折太尉的儿子啊。"擢升知府州。
秦地之兵讨伐夏国,张世矩率领河外军民,克行与他一起。朝廷议论认为守臣难以亲自出征,诏令克行选拨兵马隶属世矩。克行上抗章愿意率部落作先锋,还未批复,就放下印钥向西进发。大首领咩保吴良率万骑蹑随其后,克行为后部截击,估计贼人渡一半到狭窄之处,纵兵大破他们,杀掉咩保吴良。军队返回后自我弹劾,被释放不问罪。王中正出塞,克行先攻拔宥州,每次出战必胜,夏人畏惮他,增派左厢兵,专用来抵挡折氏。
太原孙览商议修筑葭芦城,诸将议论多不合,召克行询问方略,他当即把兵屯于吐浑河,约束约束部伍,做出要深入穷追的样子,敌人猜疑不敢动。工程完工后,又进入津庆、龙横川,斩级三千。
诏令河东进军修筑八砦,使通往鄜延的道路畅通。延州帅派秦希甫来共同商议,克行请求两路并力,以远处为先,希甫说:"由近及远,是常法。"克行说:"不对,事情有奇有正。如今乘着士气锐利,利在迅速,所以先做远处的工程,以出其不意,如果慢慢图谋,士兵的心思就要懈怠了。"希甫坚持认为不可,两人把两种建议一同上呈,最终采用克行的计策。城墙建成,谍报说有敌寇到来,军中都要戒严,克行制止他们说:"他们自己扰乱自己罢了。"不久果然如此。
克行在边疆三十年,善于抚恤士卒,战功最多,羌人称他为"折家父"。官至秦州观察使,去世,赠武安军节度使。其子可大为荣州团练使、知府州。其侄子可适。
可适未满二十岁就勇武过人,骑马射箭不用学习就能掌握。鄜延的郭逵见到他,感叹说:"真是将门之种啊。"推荐他在廷中考试,补任殿侍,隶属延州。随从种谔出塞,遇到敌人那边有匹好马被少年骑着,可适上前索要与那少年搏斗,砍下他的头,夺得战马而回,更加出名。米脂之役,与夏人在三角岭交战,斩获首级很多,又在蒲桃谷东打败他们。军队久不得食,上千人聚集成群,在军门前喧嚷纷纷,有人想偷袭杀掉他们作为功劳,可适说:"这些是因为饥饿而逃罢了,不是反叛。"单人独马出去责问他们说:"你们何必到这种地步,不为父母妻子的念头考虑,而甘心做异乡之鬼吗?"众人都回转身子高声应诺,流泪感谢得到再生,各自被遣送回去。
羌、夏人十万来进犯,可适先探知他们守烽火台士卒的姓名,假扮首领巡视,叫他们出来出塞后杀掉,烽火不能传讯,趁机卷甲疾进,在尾丁硙大破敌人。回师停驻柽杨沟,正午扎营,分出骑兵占据西山,说:"他们如果蹑我后路,腹背受敌,必定失败。"敌人果然全军到来,可适所部只有八千人,转战到高岭,于是从间道直奔洪德,设下埋伏截断他们的归路。敌人到来,伏兵跃出发起冲击,敌之太后翻山逃走,焚烧丢弃辎重,即使是帷帐、首饰之类也顾不上带回去,人群互相践踏,坠入崖涧而死的堆叠成堆。总计前后战功,官至皇城使、成州团练使、知岷、兰州镇戎军。
渭州帅章楶会合熙、秦、庆三道兵力修筑好水川城,命总管王文振统率他们,而可适率军任副职。熙州兵千人行军迷路全部战死,文振归罪于可适,章楶当即把他交付吏职,宰相章惇想按军法治罪,哲宗不允许,仍削去十三官才作罢。章楶请求留下他以观后效,于是任他为权第十二将。嵬名阿埋、昧勒都逋,都是夏人桀骛狡黠、当权用事者,诏令可适暗中图谋他们,适逢二首领以放牧为名相会于边境,可适侦察得知,派兵夜间前往袭击,连同俘获其部属三千人,于是攻取天都山。皇帝为此驾临文德殿接受祝贺,把那里设为西安州,迁可适为东上阁门使、洺州防御使、泾原钤辖、知州事,正式拜和州防御使,进明州观察使,任副都总管。
主帅钟传巡视边疆,被敌人隔断,可适用轻骑兵去救他突围,得以归来。钟传商议攻取灵武,环庆也请求出兵,命可适率万骑前往,即逼近灵州川。夏人扶老携幼,半夜进入州城,第二天俘虏缴获了很多,而庆州兵没有到,于是率军返回。诏令他入宫觐见,皇帝拿钟传的计策询问他,回答说:"得到它容易,守住它困难,应当先侵削削弱其地,等我们的藩篱已经坚固,然后可以图谋。"皇帝说:"卿说得对。"进武安军节度观察留后、步军都虞候。
大修萧关城,与钟传的意见相抵触,适逢在踏口丢失数百人军队,钟传弹劾他,被贬为郑州观察使。不久知卫州,拜淮康军节度使。转运使请求在平夏、通峡、镇戎、西安四砦分别筑场圃,储置刍粟五百万,可适认为费用太大难以办到,又想借车牛来运输,以及运十万斛到熙河,都违背了他的意向,于是用猜疑诽谤中伤他,召任为佑神观使。第二年,又让他担任渭州知州,命其子彦质直秘阁参军事,几个月后去世,享年六十一岁。彦质,在绍兴年间任签书枢密院事,另有传记。
冯继业字嗣宗,是大名人,父亲冯晖,任朔方节度使,封卫王。继业幼年聪敏慧颖,有器量,凭父荫补任朔方军节院使,随父亲历任邠、孟,到了再次领朔方,都补牙职。后周广顺初年,冯晖患病,继业图谋杀害其兄继勋。冯晖去世后,便代替其父任朔方军留后。凭郊祀之恩,加灵州大都督府长史,升朔方节度使、灵环观察使、处置使、度支、温池榷税等使。
恭帝时,继业既然杀死兄长代替父亲领镇,颇为骄横放肆,时常出兵劫掠羌夷,羌夷不愿归附,又抚恤士卒缺少恩惠,继业担心他们发生变乱,想到太祖居镇时自己曾得以侍奉,于是预先把家眷迁到京城。
建隆初年,入朝,接连献上驼马、宝器。开宝二年,赐诏嘉奖晓谕,拜静难军节度使。三年,改镇定国军,吏民立碑歌颂他遗留的仁爱。太平兴国初年入朝,封梁国公,留居京师。第二年,去世,享年五十一岁,赠侍中。
王承美,是丰州人,本是河西藏才族的都首领。其父事奉契丹,任左千牛卫将军,开宝二年率众来归附。承美被授为丰州牙内指挥使,父亲去世后,改天德军蕃汉都指挥使、知州事,移丰州刺史。派军校到京城进言,愿意招诱回鹘、突厥归附,太宗赞许他的心意。
太平兴国七年,与契丹交战,斩杀俘获数以万计,生擒其天德军节度使韦太献上。第二年,契丹来进犯,又击败其众万余人,追击到青冢一百多里,斩杀俘获更多。因功授本州团练使。把乞党族次首领弗香克浪买任为归德郎将,没细大首领越移任为怀化大将军,瓦窑任为归德大将军。淳化二年冬入朝,命他回归所部,控扼子河汊。从此诸蕃年年进献贡礼,颇为效忠顺服。
景德初年入朝,因他镇守边多年,升本州防御使后回去。自从承美归附,俸给按蕃官旧例,到这时,特诏每月增加五万。不久请求在州城设立孔子庙,下诏准许。没过多久患病,派中使带着御医去看视他。大中祥符五年,去世,赠恩州观察使。六年,录用其子文宝、孙怀筠任官。
当初,承美把他的长孙文玉养育为子,上奏署任殿直,等到去世,其本族首领上言说文玉通晓军政,请令继承承美之任。把此事下交蕃汉商议,商议同意,任他为侍禁、知州事。文玉之父文恭当时任侍禁,在沂州,上表申诉此事,下诏改文恭为供奉官。九年,承美下葬,下诏用财帛缗钱、米酒、羊酒赐其家。
李继周,是延州金明人。祖父计都、父亲孝顺,都任金明镇使,继周继承掌管本族。
太平兴国三年,东山蕃部聚众进犯清化砦,继周率众打败他们,杀掉三千余人,补任殿前承旨。雍熙年间,又与侯延广在浑州西山打败未藏、未腋等族。淳化四年,升殿直,赐甲胄、戎装、茶彩。第二年,讨伐李继迁,命他开治塞门、鸦儿两路,又招降族帐首领二十余人,率所部进入夏州,在石堡砦打败蕃兵数千人。因功转任供奉官,又加以恩赏,仍赐官邸。
继周认为阿都关、塞门、卢关等砦最居边地要害,于是规划修筑砦城。有磨卢家、媚咩、拽藏等族居住在卢关附近,从不曾归顺。继周夜间率所部前往袭击,焚毁其寨,斩首俘获很多。至道二年,授西京作坊副使,赐袍带、银彩、雕戈以示宠爱。大军讨伐西夏,命他任延州路踏白先锋。适逢继迁在路途中邀战,继周作战击退他。咸平初年,改西京左藏库副使。三年,又任先锋,进入贼境,焚烧积蓄,杀伤人畜,缴获器甲共六十余万。授供备库使,领金明县兵马都监、新砦解家河卢关路都巡检。五年,授西京作坊使。蕃骑入塞掳掠,继周驱逐他们出境。景德元年,夏人包围麟州,继周受诏率兵会同李继福掩袭击退他们。加领诚州刺史。
大中祥符二年,去世,享年六十七岁,诏令边臣选择他的儿子中可以承袭职位的按名上报,边臣说他的儿子殿直士彬谦逊软弱,侄子士用朴厚忠诚、熟悉边事,而且被部落信服。于是诏令士彬管勾部族事务,士用任巡检都监来辅佐他。
士彬后来官至供备库副使、金明县都监、新砦解家河卢关路巡检。康定元年,元昊反叛,攻打保安军,却暗派兵袭击金明,士彬父子都被俘获。士彬之兄士绍官至内殿崇班,士用官至供奉官、阁门祗候。
李继福,也与继周同时归顺,被授为永平砦茇村军主,凭战功历任归德将军,领顺州刺史,官至内殿崇班、新归明诸族都巡检。
孙行友,是莫州清苑人,世代务农。当初,定州以西二里有座山叫狼山,正处易州中路,原有城堡,边民依仗它躲避敌寇。山中兰若寺有个尼姑,姓孙,名深意,会用方术迷惑众人。行友的兄长方谏称她为姑师,事奉她很恭谨。等到尼姑圆寂"坐化",行友更加神化其事,于是借她的方术点燃香灯,聚集的百姓渐渐增多。自从晋少帝与契丹断绝友好,边州受困于转运输送,逃亡的百姓往往依附方谏,推举他为主帅。方谏担心主帅追捕驱逐,于是上表归顺朝廷,因而被署任为东北面招收指挥使,并赐寺院匾额为"胜福"。每当契丹军到来,必率其徒袭击他们,铠甲兵仗、畜产所得渐渐增多,人们更加依赖他避难。易、定州帅把情况上报朝廷,因此任方谏为边界游奕使,行友任副职。从此抵御侵扰,多有斩杀俘获。乘胜进入祁沟关、平定城,攻破飞狐砦,契丹颇为畏惮他,边民一千余家赖他得以没有祸患。但他也暗持两端,以图自保。
不久晋军战败,蓟人引导契丹攻陷中原,这是方谏暗中谋划的。契丹授方谏为定州节度使,行友为易州刺史。不久用蕃将耶律忠代替方谏镇守云州,方谏不接受命令,回保定狼山。契丹北归时,纵火劫掠中山,方谏从狼山率众重新收复定州,归顺后汉,授行友为易州刺史,行义为泰州刺史。兄弟互为掎角而居,敌寇每次入侵,诸军镇关闭营垒坐视观望,一无所获。
行友曾派都校王友遇到石河巡逻警戒,与契丹遭遇,杀掉一百余骑,又曾俘获其刺史蔡福顺、清苑令王琏。乾祐年间,契丹又进犯边塞,行友抵御他们,俘虏斩杀了数百人。周太祖北征,行友在途中献上俘虏割耳、人马以求觐见,并且请求为国效力,于是受到厚加赏赐,被留于军门。等到周祖受命称帝,行友屡次上言说侦察到契丹的分合动向,愿得劲兵三千乘机平定幽州,于是调方谏镇守华州,任行友为定州留后。显德初年,正式授节钺。世宗从河东返回,加检校太傅。六年,世宗北征,行友攻下契丹的易州,生擒其刺史李在钦献上。
宋朝初年,加同平章事。狼山佛舍的妖妄之事更加厉害,众人趋附而不能禁止,行友内心不安,屡次上表请求解除官职归山,下诏不准。建隆二年,于是他迁徙自己的钱粮库藏,召集丁壮,修缮铠甲兵器,想返回狼山以自保。兵马都监药继能密奏此事,太祖派阁门副使武怀节飞马会合镇州、赵州的兵力。假称巡视边境直接进入其城,行友没有察觉。随后拿出诏书给他看,令他全族赴京,行友仓皇听命。到京之后,命侍御史李维岳到他府第审讯,审得实情,下诏严厉责问,削除从前官爵。勒令回私宅。仍杀掉其部下数人,派使者飞马前往狼山,用车把尼师(姑师)的尸体运来焚毁。行友之弟易州刺史方进、兄之子保塞军使全晖都到京城待罪,下诏释放他们。
四年秋,诏令免除对行友的禁锢。不久,凭郊祀之恩,启用他为右龙武军将军。乾德二年,升右监门卫大将军,又改左龙武军大将军。太平兴国六年,去世,享年八十岁,赠左卫上将军。方进官至德州刺史。其子全照。
孙全照字继明,靠荫庇补任殿直,雍熙年间授京南巡检,不久隶属幽州部署曹彬麾下,升供奉官、阁门祗候,历任静戎、威虏二军监军。随从田重进取贼有功,就地加西京作坊使,兼知威虏军,接连任广韶、鄜延二路都巡检使。淳化五年,率兵与李继隆攻克绥州,因而与张崇贵等同力戍守。不久在夏州护屯兵,兼知州事。被召回,任登莱路都巡检使,升左藏库使、延州监军兼阿都关卢关路都巡检事。
咸平初年,入朝掌管军头引见司。二年,加如京使,任泾原路钤辖兼安抚都监,这年冬天调并、汾等州都巡检使。三年,改知顺安军,任满回朝,又任环庆路钤辖,与李继和规划测度灵州道路。四年,加西上阁门使,又任环庆路钤辖。五年,将要筑绥州城,任慕兴为绥州路部署,全照为钤辖。随后又担心全照一向刚愎固执,与慕兴不和睦,于是用曹璨代替他。既然调集兵夫二万余,全照说这不方便,于是作罢。又曾命他到河北勘度土地,全照说沿河高燥之处可以分置城堡屯戍的,宁边军以南、武强县旁共两处,皇上重视兴役,只命在安平南扎营,把祁州迁置。不久知天雄军府。六年夏,皇上裁定防秋御敌之要务,命他为宁边军部署,领兵八千扼守要害之路。因全照喜欢欺凌人,选他曾经举荐的王德钧、裴自荣与他共事。
景德元年,皇上临幸澶渊,命他为驾前西面邢洺路马步军钤辖兼天雄军驻泊,兼管勾东南贝、冀等州钤辖。全照进言:"如果敌骑南来进逼魏城,只要给我骑兵千百人,必定能设奇取胜。"皇上赞赏他的忠诚果敢,于是传诏给都部署周莹,如果全照要出击贼军,就分兵给他。不久边骑果然进逼府城,全照击退他们,真宗派使者慰劳。当时契丹请求和谈,朝廷派曹利用到其行帐议事,全照怀疑契丹并非真心,劝判府王钦若扣留曹利用不派去,所以德清军不能守住,吏民很多被贼军杀害。等到契丹出境,北面将帅还师一同来到府城,全照令他们按次序两人一排进门,魏能不遵从约定,率兵马蜂拥而入,全照坐在城楼上拉弓射他。钦若入朝受命,全照知军府事,凭守城之劳,加检校工部尚书,增加食邑三百户。调镇州。被召回,进东上阁门使,领英州刺史。
全照身材短小精悍,懂军事,靠威严刚毅整肃军众,但性情刚强任性,专任刑罚。中书最初拟定授严州刺史,皇上说:"全照严酷,常担心别人拿严刻来议论自己,现在授这个州,似乎有讥讽之意。"于是更改。三年,任邠宁环庆都部署。赵德明归服,朝议削减西部边地的戍兵,令他们屯驻近地,全照认为边防不可没有防备,没有立即奉诏。皇上说:"全照是好勇多言的人,德明的使者已经到了京城,还有什么可忧虑的。"于是调全照知永兴军府,仍拜四方馆使。西部军队移屯的到了府中,命全照兼驻泊钤辖。全照在许州有别墅,请求主管该州,准许。大中祥符年间,升引进使。过了一年上表请求回朝,命掌管阁门、客省、四方馆事务。四年,皇上西巡,留下他任新城都巡检。不久去世,享年六十岁。
史臣评论说:五代之末,边境不安宁已经很久了。太祖兴起,虽然不勤于远征略地,而从前骄横跋扈不可控制的人,没有不竭尽忠诚、效忠尽职的,即使奔走仆倒也不回避危险,难道是人心有什么不同吗?实在是因为威德并用、驾驭控制有道的缘故。折氏占据府谷,与李彝兴之居夏州起初没有什么不同。太祖赞许他倾心向化,允许世袭,虽然不无世卿的嫌疑,但从从阮以下,接连生出名将,世代笃守忠贞,足以充当西北的屏障,可以说没有辜负宋朝了。承美、继周,分任各部族首领,也是能世代承袭其职的人。继业虽然出身于贼叛之家,却有循良之风。方谏、行友介于辽、晋之间,持两端以取将相之位,最终因首鼠两端而获罪,那大概是异端之害吧。全照职掌亲近禁卫,一向号称严毅果敢,却不明了弭兵息战的好处,这是君子所不赞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