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史 · 卷二百七十九·列传第三十八
两宋 · 脱脱等 撰 [列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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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继忠傅潜(张昭允附)戴兴王汉忠王能张凝魏能陈兴许均张进李重贵呼延赞刘用耿全斌周仁美
王继忠,开封人。父珫,为武骑指挥使,戍瓦桥关,卒。继忠年六岁,补东班殿侍。真宗在藩邸,得给事左右,以谨厚被亲信。即位,补内殿崇班,累迁至殿前都虞侯,领云州观察使,出为深州副都部署,改镇、定、高阳关三路钤辖兼河北都转运使,迁高阳关副都部署,俄徙定州。
咸平六年,契丹数万骑南侵,至望都,继忠与大将王超及桑赞等领兵援之。继忠至康村,与契丹战,自日昳至乙夜,敌势小却。迟明复战,继忠阵东偏,为敌所乘,断饷道,超、赞皆畏缩退师,竟不赴援。继忠独与麾下跃马驰赴,服饰稍异,契丹识之,围数十重。士皆重创,殊死战,且战且行,旁西山而北,至白城,遂陷于契丹。真宗闻之震悼,初谓已死,优诏赠大同军节度,赗赙加等,官其四子。
景德初,契丹请和,令继忠奏章,乃知其尚在。朝廷从之,自是南北戢兵,继忠有力焉。岁遣使至契丹,必以袭衣、金带、器币、茶药赐之,继忠对使者亦必泣下。尝附表恳请召还,上以誓书约各无所求,不欲渝之,赐诏谕意。契丹主遇继忠甚厚,更其姓名为耶律显忠,又改名宗信,封楚王,后不知其所终。子怀节、怀敏、怀德、怀政。
真宗宫邸攀附者,继忠之次有王守俊至济州刺史,蔚昭敏至殿前都指挥使、保静军节度,翟明至洺州团练使,王遵度至磁州团练使,杨保用至西上阁门使、康州刺史,郑怀德至御前忠佐马步军都军头、永州团练使,张承易至礼宾使,吴延昭至供备库使,白文肇至引进使、昭州团练使,彭睿至侍卫马军副都指挥使、武昌军节度,靳忠至侍卫马军都虞侯、端州防御使,郝荣至安国军节度观察留后,陈玉至冀州刺史,崔美至济州团练使,高汉美至郑州团练使,杨谦至御前忠佐马步军副都军头、河州刺史。
傅潜,冀州衡水人。少事州将张廷翰。太宗在藩邸,召置左右。即位,隶殿前左班,三迁东西班指挥使。征太原,一日,再中流矢。又从征范阳,先到涿州,与契丹战,生擒五百余人。翌日,上过其所,见积尸及所遗器仗,嘉叹之。师旋,擢为内殿直都虞侯。上对枢密言:“潜从行有劳,赏薄。”复加马步都军头、领罗州刺史,改捧日右厢都指挥使、领富州团练使,迁日骑、天武左右厢都指挥使,领云州防御使。
雍熙三年,命大将曹彬北征,以潜为幽州道行营前军马步军都指挥使。师败于拒马河,责授右领军卫大将军,自检校司徒降为右仆射,仍削功臣爵邑。明年,起为内外马步都军头、领藩州防御使,寻拜殿前都虞侯、领容州观察使。端拱初,加殿前副都指挥使、领昭化军节度,出为高阳关都部署。淳化二年四月,拜侍卫马步军都虞侯、领武成军节度。至道中,出为延州路都部署,改镇州。
真宗即位,领忠武军节度,数月召还。咸平二年,复出为镇、定、高阳关三路行营都部署。契丹大入,缘边城堡悉飞书告急,潜麾下步骑凡八万余,咸自置铁挝、铁棰,争欲奋击。潜畏懦无方略,闭门自守,将校请战者,则丑言骂之。无何,契丹破狼山砦,悉锐攻威虏,略宁边军及祁、赵游骑出邢、洺,镇、定路不通者逾月。朝廷屡间道遣使,督其出师,会诸路兵合击,范廷召、桑赞、秦翰亦屡促之,皆不听。廷召等怒,因诟潜曰:“公恇怯乃不如一妪尔。”潜不能答。都钤辖张昭允又屡劝潜,潜笑曰:“贼势如此,吾与之角,适挫吾锐气尔。”然不得已,分骑八千、步二千付廷召等,于高阳关逆击之,仍许出兵为援。洎廷召等与契丹血战而潜不至,康保裔遂战死。
及车驾将亲征,又命石保吉、上官正自大名领前军赴镇、定与潜会。潜卒逗遛不发,致敌骑犯德、棣,渡河凑淄、齐,劫人民,焚庐舍。上驻大名而边捷未至,且诸将屡请益兵,潜不之与。有战胜者,潜又抑而不闻。上由是大怒,乃遣高琼单骑即军中代之,令潜诣行在。至,则下御史府,命钱若水同劾按,一夕狱具。百官议法当斩,从驾群臣多上封请诛之。上贷其死,下诏削夺潜在身官爵,并其家属长流房州。潜子内殿崇班从范亦削籍随父流所,仍籍没其赀产。五年,会赦,徙汝州。景德初,起为本州团练副使,改左千牛卫上将军,分司西京。大中祥符四年,车驾西巡至洛,因令从驾还京,迁左监门大将军,还其宅。久之,判左金吾街仗。天禧元年,卒。
张昭允者,字仲孚,卫州人。以父秉荫,试大理评事。潘美妻以女,奏换右班殿直,以久次,迁通事舍人。端拱初,契丹内扰,命为雄州监军。敌骑乘秋掠境上,昭允与知州田仁朗选锐卒袭其帐,败走之。进西上阁门副使,提总左右藏金银钱帛。
昭允以诸州绢常度外长数尺,请裂取付工官备他用,岁获羡余。既而士卒受冬服,度之不及程,出怨言,昭允坐免官。俄起为崇仪副使,累迁西上阁门使、河西马步军钤辖,屯石州。会讨李继迁,王超出夏、绥州路,领后阵,超深入数百里,逾白池,道阻粮绝,昭允以所部援之,戎人大败。
真宗即位,以昭允章怀皇后姊婿,颇被亲信。咸平二年,命为镇、定、高阳关行营马步都钤辖。时傅潜为都部署,畏愞城守,昭允屡劝其出兵,潜按兵不动。潜既得罪,昭允亦削夺官爵,长流道州。景德二年,起为楚州团练副使,改右神武将军。大中祥符元年,卒。
昭允喜笔札,习射,晓音律。子正中、居中。
戴兴,开封雍丘人。年十余岁,以勇力闻里中。及长,身长七尺余,美髭髯,眉目如画。太宗在藩邸,兴诣府求见,奇之,留帐下。即位,补御马左直,迁直长,再迁御龙直副指挥使。从征太原,先登,中流矢,补御龙弓箭直指挥使,迁都虞侯。一日,帝问兴曰:“汝颇有尊属否?”对曰:“臣父延正、兄进皆力田。”即召延正为诸卫将军,进为天武军使。俄以兴领严州刺史,改天武左厢都指挥使、领胜州团练使。
雍熙三年,曹彬等北征失律,诸将多坐黜免,以兴为侍卫步军都虞侯,领云州防御使。契丹挠边,命兴屯澶州以备非常,改本州观察使,充天雄军副都部署。
端拱初,迁步军都指挥使、领镇武军节度,赐袭衣、金带、鞍勒马。历澶州,天雄军都部署,改殿前副都指挥使,出帅镇、定二州。时盗贼群起,会五巡检兵讨之,逾月不能克。兴阴勒所部潜出击之,擒戮殆尽。未几,徙高阳关,迁殿前都指挥使,领定国军节度,赐白金万两,岁加给钱七百万。
淳化五年,出为定武军节度,岁加给钱千万。西北未平,徙夏州路行营都部署、知州事。时五路讨李继迁,兴所部深入千余里,不见贼。会太宗崩,三上表求赴国哀,不俟报上道。及至京师,以擅离所部,左迁左领卫上将军。咸平初,兼判左金吾街仗,俄出知京兆府,卒。赠太尉,遣中使护其丧归葬乡里。录其子永和、永丰。
王汉忠,字希杰,徐州彭城人。少豪荡,有膂力,形质魁岸,善骑射。节帅高继冲欲召至帐下,汉忠不往。因殴杀里中少年,遂亡。经宿复苏,其父遣人追及于萧县,汉忠不肯还,西至京师。太宗在藩邸,召见,奇其材力,置左右。即位,补殿前指挥使,累迁内殿直都知。从征太原,先登,流矢中眸,战益急,上壮之,迁东西班指挥使。刘继元降,以所部安抚城中。师还,改殿前左班指挥使,三迁右班都虞侯、领涿州刺史。雍熙中,改马步军都军头。端拱初,出为宾州团练使,历冀、贝二州部署,徙天雄军。二年,入为侍卫马军都虞侯、领洮州观察使、高阳关副都部署。契丹南侵,汉忠合诸军击败之,斩馘甚众。淳化初,徙定州。五年,迁殿前都虞侯。
真宗即位,自中山召归。俄复出为高阳关都部署,进领威塞军节度。咸平三年,又为泾原、环庆两路都部署兼安抚使,迁侍卫马军都指挥使,改镇、定、高阳关都部署、三路都排阵使。契丹掠中山,汉忠率诸将阵于野,契丹遁,追斩甚众,获其贵将。加殿前副都指挥使,改领保静军节度。
五年,罢西面经略使,命汉忠为邠宁、环庆两路都部署,李允正、宋沆为钤辖,领戍兵二万五千人,委汉忠分道控制。数月召还,坐违诏无功,责为左屯卫上将军、出知襄州,常奉外增岁给钱二百万。未上道,暴得疾卒。赠太尉,以其长子内殿崇班从吉为阁门祗候,次子从政、从益为左右侍禁。
汉忠有识略,军政甚肃,每行师,诘旦,必行香祝曰:“愿军民无犯吾令,违者一毫不贷。”故所部无盗。性刚果,不务小节,轻财乐施。好读书,颇能诗。喜儒士,待宾佐有礼,名称甚茂,以是自矜尚,群帅不悦。
汉忠没后,其子从吉诣阙上书讼父冤,因历诋群臣有行赂树党及蒙蔽边防屯戍艰苦之事。真宗命枢密王继英等问状,从吉止诵状中语,他无所对。上以从吉付御史,具伏,乃进士杨逢为之辞。从吉坐除名,配随州;逢杖配春州。
王能,广济定陶人。初事州将袁彦,太宗在晋邸,召置左右。即位,补内殿直,六迁至殿前左班指挥使,进散员都虞侯。久之,领潘州刺史,再迁殿前右班都虞侯兼御前忠佐马步军都军头。咸平初,自捧日右厢都指挥使出为济州团练使、知静戎军。建议决鲍河,断长城口,北注雄州塘水,为戎马限,方舟通漕,以实塞下。又开方田,尽静戎、顺安之境。北边来寇,能击走之。
初,真宗询军校勤勇者,委以方面,因语宰相曰:“闻王能、魏能颇宣力公家,陈兴、张禹珪亦有声于时,才固难全,拔十得五,亦有助也。”景德初,擢本州防御使,与魏能、张凝并命出为邢洺路都部署,俄改镇、定、高阳关三路行营都部署、押策先锋。护城祁州,躬率丁夫,旦暮不离役所,宴犒周洽。会诏使自北至者言之,手诏褒饬,连徙天雄军、高阳关二部署,改定州副都部署。
大中祥符二年,诏合镇、定两路部署为一,命能领之。明年召入,拜侍卫步军副都指挥使、领曹州观察使。祀汾阴,留为京城巡检兼留司殿前司事。礼成,加领振武军节度,复为镇、定副都部署兼知定州。八年,表求入觐,许之。
先是,节帅陛见,必饮于长春殿,掌兵者则不预。至是,特令用藩臣例。有司言:“能既赴坐,则殿前马军帅皆当侍立。”由是特令诸帅预坐,自是掌兵者率以为例。俄还屯所,改领静江军节度。天禧元年,转都指挥使、领保静军节度。是冬代还,入见,以足疾免舞蹈,赐宴。累表求解,特与告医疗。二年,制授彰信军节度,罢军职赴镇,以地近其乡里,宠之也。明年,卒,年七十八。赠太尉,而录其子守信等官。
张凝,沧州无棣人。少有武勇,倜傥自任。乡人赵氏子以材称,凝耻居其下,因挟弓与角胜负。约筑土百步射之,凝一发洞过,矢激十许步,抵大树而止,观者叹服。节帅张美壮之,召置帐下。太宗在藩邸,闻其名,以隶亲卫。即位,补殿前指挥使,稍迁散祗候班都虞侯。
淳化初,以其有材干,与王斌、王宪并授洛苑使,凝领绣州刺史,赐袭衣、金带,每颁赉必异等。出为天雄军驻泊都监,移贝州,改高阳关行营钤辖、六宅使。真宗践祚,加庄宅使,迁北作坊使。
咸平初,契丹南侵,凝率所部兵设伏于瀛州西,出其不意,腹背奋击,挺身陷敌。凝子昭远,年十六,从行。即单骑疾呼,突入阵中,掖凝出,左右披靡不敢动。明年,契丹兵大至,车驾幸大名,凝与范廷召于莫州东分据要害,断其归路。契丹宵遁,凝纵兵击之,尽夺所掠生口、资畜。徙镇、定、高阳关路前阵钤辖,迁赵州刺史。
四年,召还,代潘璘为邠宁环庆灵州路副部署兼安抚使。时斥堠数扰,转运使刘综惧飞輓不给,问计于凝。凝曰:“今当深入,因敌资粮,不足虑也。”乃自白豹镇率兵入敌境,生擒贼将,烧荡三百余帐、刍粮八万,斩首五千余,获牛马、器甲二万,降九百余人。庆州蕃族胡家门等桀黠难制,凝因袭破之。又熟户与生羌错居,颇为诱胁,凝引兵至八州原、分水岭、柔远镇,降峇<者多>等百七十余族,合四千户,边境获安。就加宁州团练使。
景德初,迁本州防御使,代杨嗣为定州路行营副部署,徙保州驻泊,又兼北面安抚使。时王超为总帅,以大兵顿中山,朝议择凝与魏能、田敏、杨延昭分握精骑,俟契丹至,则深入以牵其势。超尝请四人悉隶所部,上以本设奇兵挠敌之心腹,若复取裁大将,则无以责效,乃令凝等不受超节度。时魏能逗挠,退保城堡,众皆愤悱,责让能,凝独默然。或问之,凝曰:“能粗材险愎,既不为诸君所容,吾复切言之,使其心不自安,非计也。”上闻而嘉其有识。
车驾观兵澶渊,凝率众抵易州。既而契丹受盟北归,所过犹侵剽不已,遂以凝为缘边安抚使,提兵蹑其后,契丹乃不敢略夺。改高阳关部署。明年议劳,就加殿前都虞侯,卒。
凝忠勇好功名,累任西北,善训士卒,缮完器仗,前后赏赐多以犒师,家无余资,京师无居第。真宗悼惜之,赠彰德军节度,遣中使护丧还京,官给葬事,厚恤其家。子昭远。
魏能,郓人也。少应募,隶云骑军,后选补日骑左射,又隶殿前班,七迁散员左班都知。旧制,诸军辞见,才器勇敢或迥异出群者,许将校交举以任,使毋枉其志。能时戍外藩,咸未有举者。太宗曰:“能材勇过人,朕可自保。”由是进用之。
端拱二年,加御前忠佐马军副都军头,历殿前左班都虞侯、领溪州刺史,加秩转马步军都军头。咸平三年,真拜黄州刺史。明年,为镇、定、高阳关三路前阵钤辖。五年,知郑州团练使,复任威虏军。
契丹入寇,能当城西,与诸将合战,无惮色,大败其众,斩首二万级。契丹统军铁林相公来薄阵,能发矢殪之,并其将十五人,夺甲马、兵械益众。契丹复入,能率州军逆战南关门,遣其子正与都监刘知训间道绝敌行势,战数十合,退薄西山下,破走之,获器甲十八万。契丹尝谋入钞,能侦知,即发兵逆击,生擒酋帅,殄灭殆尽。
六年,改威虏军部署、知军事。士民诣阙下乞留能,诏嘉之。能建言:戍卒逸边境者,请没其妻与子为奴婢。上虑严迫,听缓期自新,违以法坐。会浚顺安军营田河道以扼寇,徙莫州路部署。石普屯兵顺安之西境,诏能与杨延昭、田敏掎角为备。景德初,破敌长城口,追越阳山,斩首级、获兵器益众,诏赐锦袍、金带。复以所部御寇于顺安。
六月,召拜防御使,复出为宁边军路部署。诏推能果略,再任以威虏,使副精兵伺敌动止。边人百余掠居民,树蕃僧为帅,能与田敏、杨勋合兵设伏击之,擒其帅。贼来逼城,能出兵拒之,少衄,即却阵入城,张凝以兵击却之。会诏能与凝领偏师分道入幽、易,牵制契丹之势,能畏愞不前,且不戢所部,多俘夺人马。俄徙屯定州,及遣凝蹑迹北行,能粗险,自度无功,心愧,多怨辞,以讪闻。朝议谓能刚猾少检,不可专任,乃命綦政敏为钤辖,俾同职焉。
明年,师还大名。时王能、曹璨各领兵归阙,即城下,钤辖孙全照遣能、璨之师由北门分道先入,能师继之。能怒全照之后己,即疾驱竞入,全照射之,能嚄唶不堪,夺全照弓以去。翌日,诣判府王钦若诬全照射伤押队阁门杨凝,词颇纷竞。全照密疏能摧兵退缩,师缓失期,及师旋不整状。上初闻能逗遛,微怒。会全照奏,乃质实于张凝、白守素等,即责授右羽林将军,出为巩县都监。明年,以自陈,特改官右骁卫大将军、虢州都监,累迁加领康州团练使。大中祥符八年,卒。录其子正为阁门祗候,靖为三班奉职。
陈兴,澶州卫南人。开宝中应募为卒,得隶御龙右直。太宗征河东,幸幽陵,兴常从,特被赏赐,累迁天武指挥使。端拱中,改御前忠佐步军副都军头。王超为并、代部署,奏兴随军,遣戍汾州。明年,李继隆行营河西,兴隶麾下,部清朔、龙卫诸军,克绥、夏、银州,继隆命权知夏州。寻还屯所,受诏提辖河东缘边城池、器甲、刍粮。至道初,继隆荐其材干,召补御龙弩直都虞侯。咸平初,为马军都军头、领蒙州刺史。三年,真授宪州刺史、知霸州,徙沧州副都部署,移石、隰驻泊。会城绥州,诏与钱若水往视利害,事具《若水传》。
又徙泾原仪渭镇戎军部署。上言镇戎军去渭州瓦亭砦七十余里,中有二堡,请留兵三百人戍之。俄与曹玮、秦翰领兵抵镇戎军西北武延咸泊川,掩击蕃寇章埋族帐,斩二百余级,生擒三百余人,夺铠甲、牛羊、驼马三万计。诏书嘉奖,赐金带、锦袍、器币。继迁所部康奴族,往岁钞劫灵州援粮,恃险与众,尤桀黠难制。复与秦翰等合众进讨,穷其巢穴,俘老幼、获器畜甚众,尽焚掘其窖藏。复诏褒之,仍加赐赉。其年,六谷大首领潘罗支言,欲率诸蕃击贼,请会兵灵州。上以道远难刻师期,诏兴侯罗支报至,即勒所部过天都山以援,勿须奏命。会继迁死,事寝。景德三年,迁本州团练使、知徐州。
兴起行伍,有武略,所至颇著声绩。真宗言军校之材,必以兴为能。大中祥符初,召为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领登州防御使,出为邠宁环庆路副都部署兼知邠州。坐擅释劫盗,罢军职,改叙州防御使、知怀州。六年,卒。
许均,开封人。父邈,太常博士。均,建隆中应募为龙捷卒,征辽州,以功补武骑十将,赐锦袍、银带。开宝中,迁武骑副兵马使。从曹彬征金陵,率众陷水砦,流矢贯手。改本军使。从征河东,攻隆州城,先登,陷之,中八创。迁副指挥使,前后屡被赏赉。出屯杭州,妖僧绍伦结党为乱,均从巡检使周莹悉擒杀之。
端拱初,补指挥使。从李继隆、秦翰赴夏州。擒赵保忠,令均率兵卫守。改龙卫第四指挥使,俄屯夏州,贼来犯境,一日十二战,走之。又从石普击贼于原州牛栏砦,深入,获牛羊、汉生口甚众。普表上其功,迁第三军指挥使。
咸平初,以御前忠佐马军都军头戍秦州。王均之乱,遣乘传之蜀,隶雷有终麾下,守鱼桥门,又从秦翰追杀贼党于广都,降其众七千余。驿召授东西班都虞侯、领顺州刺史。五年,稍迁散员都虞侯。尝召见,访以北面边事,翌日,真拜磁州刺史、深州兵马钤辖。六年,改泾州驻泊部署。数月,知镇戎军。尝出巡警,至陇山木峡口,真宗以其无故离城,虑有狂寇奔突,诏书戒敕。俄以其不明吏治,用曹玮代之,徙为邠州驻泊部署,改永兴军部署。车驾将巡澶渊,诏均与知府向敏中及凤翔梁鼎同提总诸州巡检捕盗事,至河阳,召赴行在。
时有王长寿者,本亡命卒,有勇力,多计虑,聚徒百余。是春,抵陈留剽劫,县民捕之不获,朝廷遣使益兵,逐之澶、濮间。会契丹南侵,夹河民庶惊扰,长寿结党愈众,人皆患之。均至胙城,长寿与其徒五千余人入县钞掠,均部下徒兵裼袒与斗。均以方略诱之,生擒长寿,斩获恶党皆尽。上以方御敌,未欲因捕贼奖均。但赏均部下卒,被伤者赐帛迁级焉。明年,追叙前劳,擢为本州团练使,寻出知代州。四年秋,均被疾,以米锐代还,未至而均卒。录其子怀忠为奉礼郎,怀信为侍禁。幼子怀德,自有传。
张进,兖州曲阜人,拳勇善射,挽强及石余。应募曹州,隶镇兵。太祖亲选勇士,奇进才力,以补控鹤官,积劳至御龙弩直都虞侯、领恩州刺史。至道中,兼御前忠佐步军都军头。太宗尝幸内厩,进以亲校执钺前导,体质魁岸,迥出侪辈。太宗熟视异之,擢为天武右厢都指挥使、领贺州团练使。
咸平初,迁昭州防御使,充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京城左右厢巡检。未几,迁捧日、天武四厢都指挥使。二年秋,阅武近郊,进与殿前都指挥使王超亲执金鼓,节其进退,军容甚肃。从上北征,又与超管勾大阵及先锋策应。三年,权殿前都虞侯,迁侍卫步军都虞侯、镇州副部署,徙天雄军部署。会河决郓州王陵口,发数州丁男塞之,命进董其役,凡月余毕,诏褒之。移并、代副都部署。
李继迁寇麟州,州将遣单介间道乞师太原。诸将以无诏旨,犹豫未决,进独抗议,发兵赴援,既至而围解,手诏褒美。契丹侵中山,命进率广锐二万骑,由土门会兵镇、定,未至而敌退,复归晋阳。景德元年,卒。上遣中使护丧还京,官给葬事。子元晋,至内殿崇班、阁门祗候。天禧末,录其次子元素为三班借职。
李重贵,孟州河阳人。姿状雄伟,善骑射。少事寿帅王审琦,颇见亲信,以甥妻之,补合流镇将。镇有群盗,以其尚少,谋夜入劫钞。重贵知之,即筑栅课民习射,盗闻之溃去。太宗在藩邸,知其勇干,召隶帐下。即位,补殿前指挥使,累迁至龙卫左第四军都指挥使、领河州刺史,改捧日右厢都指挥使、领蛮州团练使。
至道二年,出为卫州团练使。未行,会命将五路讨李继迁,以重贵为麟府州浊轮砦路都部署。得对便殿,因言:“贼居沙碛中,逐水草牧畜,无定居,便战斗,利则进,不利则走。今五路齐入,彼闻兵势太盛,不来接战,且谋远遁。欲追则人马乏食,将守则地无坚垒。贼既未平,臣辈何颜以见陛下?”太宗善之,出御剑以赐,又累遣使抚劳。既而诸将果无大功。及还,命为代、并副都部署。真宗即位,加本州防御使,徙高阳关行营副都部署。
咸平二年,契丹南侵,议屯兵杨疃,张凝领先锋遇敌,重贵率策应兵酣战,全军而还。范廷召自定州至,遇契丹兵交战,康保裔大阵为敌所覆,重贵与凝赴援,腹背受敌,自申至寅,疾力战,敌乃退。时诸将颇失部分,独重贵与凝全军还屯。凝议上将士功状,重贵喟然曰:“大将陷没而吾曹计功,何面目也!”上闻而嘉之。
明年春,以劳进阶及食邑,徙知贝州,召至劳问,复遣入郡。是冬,徙沧州驻泊副都部署兼知州事。以疾求还京就医药,既愈,连为邢州、天雄军二部署,又知冀州。景德初,车驾幸澶渊,召还,为大内都部署。明年春,出知郑州,以疾甚,授左武卫大将军、领潘州防御使,改左羽林军大将军致仕。大中祥符三年,卒。
呼延赞,并州太原人。父琮,周淄州马步都指挥使。赞少为骁骑卒,太祖以其材勇,补东班长,入承旨,迁骁雄军使。从王全斌讨西川,身当前锋,中数创,以功补副指挥使。太平兴国初,太宗亲选军校,以赞为铁骑军指挥使。从征太原,先登乘城,及堞而坠者数四,面赐金帛奖之。七年,从崔翰戍定州,翰言其勇,擢为马军副都军头,稍迁内员寮直都虞侯。
雍熙四年,加马步军副都军头。尝献阵图、兵要及树营砦之策,求领边任。召见,令之作武艺。赞具装执鞬驰骑,挥铁鞭、枣槊,旋绕廷中数四,又引其四子必兴、必改、必求、必显以入,迭舞剑盘槊。赐白金数百两及四子衣带。
端拱二年,领富州刺史。俄与辅超并加都军头。淳化三年,出为保州刺史、冀州副都部署。至屯所,以无统御材,改辽州刺史。又以不能治民,复为都军头、领扶州刺史,加康州团练使。
咸平二年,从幸大名,为行宫内外都巡检。真宗尝补军校,皆叙己功,或至喧哗,赞独进曰:“臣月奉百千,所用不及半,忝幸多矣。自念无以报国,不敢更求迁擢,将恐福过灾生。”再拜而退,众嘉其知分。三年,元德皇太后园陵,命掌护仪卫,及还而卒。
赞有胆勇,鸷悍轻率,常言愿死于敌。遍文其体为“赤心杀贼”字,至于妻孥仆使皆然,诸子耳后别刺字曰:“出门忘家为国,临阵忘死为主。”及作破阵刀、降魔杵,铁折上巾,两旁有刃,皆重十数斤。绛帕首,乘骓马,服饰诡异。性复鄙诞不近理,盛冬以水沃孩幼,冀其长能寒而劲健。其子尝病,赞刲股为羹疗之。赞卒后,擢必显为军副都军头。
刘用,相州人。祖万进,河中府马步军都指挥使。父守忠,左骁卫大将军致仕。用晓音律,善骑射,事太宗于晋邸。即位,补军职,累迁散都头都虞侯。端拱初,为马步军副都军头、领凉州刺史、镇定招安使,转捧日都指挥使。李顺乱蜀,为西路行营钤辖。贼平,迁祁州刺史。至道初,为河西、乌白池都钤辖,斩首千余级,夺马五百匹,改高阳关副都部署。
真宗即位,加本州团练使、并州副都部署。咸平中,徙贝州,俄知瀛州,复为高阳关副都部署。时烽堠数警,用建议益边兵,俟其南牧,即率骁锐出东路以牵制其势,因图上地形。上召宰相阅视,可其奏,且令转运使于保州、威虏、静戎、顺安军预备资粮。
六年,命将三路出师扞敌,诏用与刘汉凝、田思明领兵五千,由东路会石普、孙全照掎角攻之。未几,换镇州副部署。景德初,为邢州部署。车驾北征,用以城守之劳,进爵邑,历知齐、陈、潞三州,大中祥符二年卒。
耿全斌,冀州信都人。父颢,怀顺军校。全斌少丰伟,颢携谒陈抟,抟谓有藩侯相。颢戍西蜀,全斌往省,乘舟溯江,夜大风失缆,漂七十里,至曙风未止,舟忽泊岸,人颇异之。后游京师,属太宗在藩邸,全斌候拜于中衢,自荐材干,得召试武艺,以善左射,隶帐下。即位,补东班承旨,稍迁骁猛副兵马使。
从征太原,还,遇契丹于蒲阴,追击至徐河,因据水口要害。迁补日骑副兵马使、云骑军使,屯瀛州。与契丹战,所乘马两中流矢死,凡三易乘,战不却,契丹为引去。端拱初,击蕃部于宥州,败之。历云骑指挥使、御前忠佐马军副都军头,改马军都军头,戍深州,累转散直都虞侯、领顺州刺史,改殿前左班都虞侯、马步军都军头。
全斌在军中有能名。真宗尝召问边事,全斌口陈利害,甚称旨。因谓辅臣曰:“元澄、郑诚、耿全斌,人多称之。观其词气,若有志操,止在宿卫,无以见其才,宜以边郡试之。”遂拜雄州刺史、知深州,徙石、隰部署以备河西。继迁死,全斌率兵入伏落关,诱蕃部来归者数千人。俄知安肃军,尝绘山川险易为图以献。
契丹来侵,自山北抵河浒,全斌遣子从政焚桥砦,分率精兵击走之。改冀州刺史、高阳关钤辖,擢从政为侍禁、寄班祗候。大中祥符初,封禅泰山,以为濮州钤辖。其年还京师,卒。
周仁美,深州人。开宝中,应募隶贝州骁捷军。关南李汉超选备给使,屡捕获契丹谍者。从汉超战于西嘉山,身中重创,补队长。汉超上其功,隶殿前班,赐衣带、鞍勒马、什物、奴婢、器械。命王继恩引入纵观,过祗候库,太祖问其力能负钱几许,仁美曰:“臣可胜七八万。”太祖曰:“可惜压死。”止命负四万五千,因赐之。稍迁右班都知、御前忠佐马军副都军头,戍环州。
时牛耶泥族累岁为寇,仁美与陈德玄、宋思恭往击之,斩首三千级,获牛羊三百余,发戎族囷窖以饷师。又与思恭讨募窟泉岌拖族,格斗,斩八十余级。至道初,石昌牛耶泥族复叛,德玄令仁美提兵抚辑之。仁美谓石昌镇主和文显曰:“此贼不除,边患未弭。”因厚设殽酒,召酋长二十八人缚送州狱,自是诸族慑畏。
二年,又与马绍忠、白守荣、田绍斌部刍粮趣清远军,仁美为先锋。至岐子平,与虏角,走之。明日,又战于浦洛河,自巳至戌,战数十合,进壁乾河。绍忠、守荣皆败走,绍斌退止浦洛,独仁美所部不满三千,身中八创,护刍粮、官吏直抵清远。绍斌继至,深叹其勇干,表上其功。
时运粮民道路被伤者相继,仁美领徒援护,悉抵环州。又遇虏于橐驼路,击走之。先是,诸蕃每贡马京师,为继迁邀击,仁美领骑士为援,贼不敢犯。补澶州龙卫军都虞侯,部署李继隆奏留麾下,选军中伉健者千人,令仁美领之,屡入敌境,战有功。
俄还澶州。召见,会令诸军射,仁美自陈筋力未衰,愿对殿廷发二矢,上许之。既而前奏曰:“臣老于戎门,多戍外郡,罕曾入觐京阙。前后征行,体被三十余创,今日得对万乘,千载之幸。傥或备员宿卫,立殿庭下一日足矣。”上顾傅潜而笑,潜亦称其武干,力留,补马步军副都军头。
潜屯北面,常以自随。契丹攻蒲阴,仁美领万骑解其围。又从王超屯镇、定、仪、渭,累迁龙卫军都指挥使、领顺州刺史,复屯镇、定。时州有亡命卒聚盗,剽村闾为患,王超委仁美招捕。仁美选勇敢卒,诈亡命趣贼所,得其要领,即自往谕以祸福,留贼中一日。超忽失仁美,求之甚急。诘旦,仁美至,具道其事,乃出库钱付仁美为赏。不数日,贼悉降,凡得二百余人,以隶军籍。
景德中,徙屯陈州,入掌军头引见司。大中祥符元年,从驾泰山,命检视山下诸坛牲牢祭馔。明年,出为磁州团练使、知卫州,俄改沧州部署,移高阳关副部署。八年,擢为龙神卫四厢都指挥、领奖州防御使,迁捧日、天武四厢都指挥使,改领端州防御使,权京新城内都巡检。先是,巡兵捕亡卒盗贼,不获皆有罚,而获者无赏。仁美因差立赏格以闻,诏从其请。天禧三年,卒。
论曰:继忠临阵赴敌,以死自效,其生也亦幸而免,然在朔庭贵宠用事,议者方之李陵,而大节固已亏矣。潜为三路帅,握兵八万余,大敌在前,逗挠畏缩,致康保裔以无援战没,此而不诛,宋于是乎失刑矣。兴、均辈或由藩邸进,或自行伍起,一时际会,出则书勋辕门,入则拱扈岩陛,求其如古名将,则未之见也。
王继忠、傅潜(张昭允附)、戴兴、王汉忠、王能、张凝、魏能、陈兴、许均、张进、李重贵、呼延赞、刘用、耿全斌、周仁美。
王继忠,开封人。父亲王珫,任武骑指挥使,戍守瓦桥关,去世。王继忠六岁时,补东班殿侍。真宗在藩邸时,得以在左右供职,因谨慎忠厚被亲信。真宗即位,补内殿崇班,累迁至殿前都虞侯,领云州观察使,出任深州副都部署,改任镇、定、高阳关三路钤辖兼河北都转运使,升任高阳关副都部署,不久调任定州。
咸平六年,契丹数万骑兵南侵,到达望都,王继忠与大将王超及桑赞等领兵增援。王继忠到达康村,与契丹交战,从午后到深夜,敌势稍稍退却。天亮再战,王继忠布阵在东侧,被敌人乘机攻击,切断粮道,王超、桑赞都畏缩退兵,最终不赴援。王继忠独自与部下跃马驰赴,服饰稍有不同,契丹认出他,包围数十重。士兵都重伤,殊死战斗,边战边走,沿着西山向北,到达白城,于是陷于契丹。真宗听说后震惊悲痛,起初以为已死,下优诏赠大同军节度,赗赙加等,授官其四个儿子。
景德初年,契丹请求议和,让王继忠上奏章,才知道他还活着。朝廷听从,从此南北停战,王继忠有功劳。每年派使者到契丹,必定以袭衣、金带、器币、茶药赐给他,王继忠面对使者也必定落泪。曾附表恳请召还,皇上因誓书约定各无所求,不想违背,赐诏说明旨意。契丹主待王继忠很优厚,改其姓名为耶律显忠,又改名宗信,封楚王,后来不知其下落。儿子怀节、怀敏、怀德、怀政。
真宗宫邸攀附的人,王继忠之后有王守俊官至济州刺史,蔚昭敏官至殿前都指挥使、保静军节度,翟明官至洺州团练使,王遵度官至磁州团练使,杨保用官至西上阁门使、康州刺史,郑怀德官至御前忠佐马步军都军头、永州团练使,张承易官至礼宾使,吴延昭官至供备库使,白文肇官至引进使、昭州团练使,彭睿官至侍卫马军副都指挥使、武昌军节度,靳忠官至侍卫马军都虞侯、端州防御使,郝荣官至安国军节度观察留后,陈玉官至冀州刺史,崔美官至济州团练使,高汉美官至郑州团练使,杨谦官至御前忠佐马步军副都军头、河州刺史。
傅潜,冀州衡水人。年少时侍奉州将张廷翰。太宗在藩邸时,召他到左右。即位后,隶属殿前左班,三次升迁至东西班指挥使。征太原,一天之内,两次中流箭。又随从征范阳,先到涿州,与契丹交战,生擒五百余人。第二天,皇上经过其地,看到堆积的尸体及遗留的器械兵器,赞叹他。军队回师,升为内殿直都虞侯。皇上对枢密说:“傅潜随行有功劳,赏赐太薄。”又加马步都军头、领罗州刺史,改任捧日右厢都指挥使、领富州团练使,升任日骑、天武左右厢都指挥使,领云州防御使。
雍熙三年,命大将曹彬北征,以傅潜为幽州道行营前军马步军都指挥使。军队在拒马河战败,责授右领军卫大将军,从检校司徒降为右仆射,仍削去功臣爵位封邑。第二年,起用为内外马步都军头、领藩州防御使,不久拜殿前都虞侯、领容州观察使。端拱初年,加殿前副都指挥使、领昭化军节度,出任高阳关都部署。淳化二年四月,拜侍卫马步军都虞侯、领武成军节度。至道年间,出任延州路都部署,改任镇州。
真宗即位,领忠武军节度,数月后召回。咸平二年,又出任镇、定、高阳关三路行营都部署。契丹大举入侵,沿边城堡都飞书告急,傅潜部下步骑共八万余,都自备铁挝、铁棰,争相要奋击。傅潜畏懦无方略,闭门自守,将校请战的,就恶言辱骂。不久,契丹攻破狼山砦,以全部精锐攻威虏,劫掠宁边军及祁、赵,游骑出邢、洺,镇、定路不通一个多月。朝廷屡次从小道派使者,督促他出兵,会合诸路兵合击,范廷召、桑赞、秦翰也屡次催促他,都不听。范廷召等发怒,于是骂傅潜说:“公胆怯竟不如一个老妇。”傅潜不能回答。都钤辖张昭允又屡次劝傅潜,傅潜笑着说:“贼势如此,我与他角斗,正好挫我锐气罢了。”然而不得已,分骑兵八千、步兵二千交给范廷召等,在高阳关迎击,仍答应出兵增援。等到范廷召等与契丹血战而傅潜不到,康保裔于是战死。
等到皇上将要亲征,又命石保吉、上官正从大名领前军赴镇、定与傅潜会合。傅潜始终逗留不发兵,致使敌骑侵犯德、棣,渡河逼近淄、齐,劫掠人民,焚烧房屋。皇上驻大名而边捷未到,且诸将屡次请求增兵,傅潜不给。有战胜的,傅潜又压制不报。皇上因此大怒,于是派高琼单骑到军中代替他,令傅潜到行在。到达后,就下御史府,命钱若水一同弹劾审讯,一夜狱成。百官议法当斩,随驾群臣多上封事请求诛杀他。皇上宽免其死罪,下诏削夺傅潜在身官爵,连同其家属长期流放房州。傅潜之子内殿崇班傅从范也削籍随父到流放地,仍籍没其资产。五年,遇赦,迁汝州。景德初年,起用为本州团练副使,改任左千牛卫上将军,分司西京。大中祥符四年,皇上西巡到洛,于是令他从驾回京,升任左监门大将军,归还其宅第。很久以后,判左金吾街仗。天禧元年,去世。
张昭允,字仲孚,卫州人。因父亲张秉的恩荫,试大理评事。潘美把女儿嫁给他,上奏换右班殿直,因资历久,升任通事舍人。端拱初年,契丹内扰,命他为雄州监军。敌骑乘秋掠夺境上,张昭允与知州田仁朗选精锐士兵袭击其营帐,击败赶走他们。进西上阁门副使,提总左右藏金银钱帛。
张昭允因各州绢在常规尺度外长数尺,请求割取交给工官以备他用,每年获得盈余。不久士兵领冬服,量之不够标准,出怨言,张昭允因此免官。不久起用为崇仪副使,累迁西上阁门使、河西马步军钤辖,屯驻石州。适逢讨伐李继迁,王超出夏、绥州路,领后阵,王超深入数百里,越过白池,道路阻塞粮草断绝,张昭允率所部增援,戎人大败。
真宗即位,因张昭允是章怀皇后姐姐的女婿,颇受亲信。咸平二年,命他为镇、定、高阳关行营马步都钤辖。当时傅潜任都部署,畏懦守城,张昭允屡次劝他出兵,傅潜按兵不动。傅潜获罪后,张昭允也被削夺官爵,长期流放道州。景德二年,起用为楚州团练副使,改任右神武将军。大中祥符元年,去世。
张昭允喜好书法,熟习射箭,通晓音律。儿子张正中、张居中。
戴兴,开封雍丘人。十多岁时,以勇力闻名乡里。长大后,身高七尺多,美髭髯,眉目如画。太宗在藩邸时,戴兴到府上求见,太宗认为他不凡,留在帐下。即位后,补御马左直,升任直长,再升御龙直副指挥使。随从征太原,率先登城,中流箭,补御龙弓箭直指挥使,升任都虞侯。一天,皇帝问戴兴说:“你颇有尊长亲属吗?”回答说:“臣父戴延正、兄戴进都耕田。”随即召戴延正为诸卫将军,戴进为天武军使。不久以戴兴领严州刺史,改任天武左厢都指挥使、领胜州团练使。
雍熙三年,曹彬等北征失律,诸将多被贬黜免职,以戴兴为侍卫步军都虞侯,领云州防御使。契丹侵扰边境,命戴兴屯驻澶州以防不测,改任本州观察使,充天雄军副都部署。
端拱初年,升任步军都指挥使、领镇武军节度,赐袭衣、金带、鞍勒马。历任澶州、天雄军都部署,改任殿前副都指挥使,出镇镇、定二州。当时盗贼群起,会合五巡检兵讨伐,一个多月不能攻克。戴兴暗中率领所部潜出袭击,擒杀殆尽。不久,调任高阳关,升任殿前都指挥使,领定国军节度,赐白金万两,每年加给钱七百万。
淳化五年,出任定武军节度,每年加给钱千万。西北未平,调任夏州路行营都部署、知州事。当时五路讨伐李继迁,戴兴所部深入千余里,不见贼。适逢太宗驾崩,三次上表请求赴国哀,不等回报就上路。到达京师后,因擅自离开所部,贬为左领卫上将军。咸平初年,兼判左金吾街仗,不久出任知京兆府,去世。赠太尉,派中使护送其灵柩回乡安葬。录用其子戴永和、戴永丰。
王汉忠,字希杰,徐州彭城人。年少豪放不羁,有膂力,形体魁梧,善于骑马射箭。节帅高继冲想召他到帐下,王汉忠不去。因殴打杀死里中少年,于是逃亡。过了一夜苏醒,其父派人追到萧县,王汉忠不肯返回,西到京师。太宗在藩邸时,召见,认为他才力不凡,安置左右。即位后,补殿前指挥使,累迁内殿直都知。随从征太原,率先登城,流箭射中眼睛,战斗更加激烈,皇上认为他雄壮,升任东西班指挥使。刘继元投降,率所部安抚城中。军队回师,改任殿前左班指挥使,三次升迁至右班都虞侯、领涿州刺史。雍熙年间,改任马步军都军头。端拱初年,出任宾州团练使,历任冀、贝二州部署,调任天雄军。二年,入为侍卫马军都虞侯、领洮州观察使、高阳关副都部署。契丹南侵,王汉忠会合诸军击败他们,斩获很多。淳化初年,调任定州。五年,升任殿前都虞侯。
真宗即位,从中山召回。不久又出任高阳关都部署,进领威塞军节度。咸平三年,又任泾原、环庆两路都部署兼安抚使,升任侍卫马军都指挥使,改任镇、定、高阳关都部署、三路都排阵使。契丹劫掠中山,王汉忠率诸将在野外布阵,契丹逃走,追斩很多,俘获其贵将。加殿前副都指挥使,改领保静军节度。
五年,罢西面经略使,命王汉忠为邠宁、环庆两路都部署,李允正、宋沆为钤辖,领戍兵二万五千人,委任王汉忠分道控制。数月后召回,因违诏无功,责为左屯卫上将军、出任知襄州,常俸外每年增给钱二百万。未上路,暴病去世。赠太尉,以其长子内殿崇班王从吉为阁门祗候,次子王从政、王从益为左右侍禁。
王汉忠有见识谋略,军政很严整,每次行军,清晨,必定行香祈祷说:“愿军民不犯我的军令,违者一毫不宽贷。”所以所部无盗贼。性情刚毅果决,不拘小节,轻财好施。喜好读书,颇能作诗。喜欢儒士,待宾客僚佐有礼,名声很盛,因此自矜崇尚,众帅不高兴。
王汉忠去世后,其子王从吉到朝廷上书为父申冤,于是历数诋毁群臣有行贿结党及蒙蔽边防屯戍艰苦之事。真宗命枢密王继英等问状,王从吉只背诵状中语句,其他无所回答。皇上把王从吉交给御史,全部供认,原来是进士杨逢为他写的状词。王从吉因此除名,发配随州;杨逢杖责发配春州。
王能,广济定陶人。起初侍奉州将袁彦,太宗在晋邸时,召到左右。即位后,补内殿直,六次升迁至殿前左班指挥使,进散员都虞侯。很久以后,领潘州刺史,再升殿前右班都虞侯兼御前忠佐马步军都军头。咸平初年,从捧日右厢都指挥使出为济州团练使、知静戎军。建议决鲍河,断长城口,北注雄州塘水,作为戎马的限制,方舟通漕运,以充实塞下。又开方田,尽静戎、顺安之境。北边来犯,王能击退他们。
起初,真宗询问勤勉勇敢的军校,委以方面重任,于是对宰相说:“听说王能、魏能颇尽力于公家,陈兴、张禹珪也有声于时,才能本来就难全,拔十得五,也有帮助。”景德初年,升任本州防御使,与魏能、张凝一同受命出任邢洺路都部署,不久改任镇、定、高阳关三路行营都部署、押策先锋。护城祁州,亲自率领丁夫,早晚不离役所,宴请犒劳周到。适逢从北边来的诏使说起,手诏褒奖,接连调任天雄军、高阳关二部署,改任定州副都部署。
大中祥符二年,诏令合并镇、定两路部署为一,命王能统领。第二年召回,拜侍卫步军副都指挥使、领曹州观察使。祭祀汾阴,留为京城巡检兼留司殿前司事。礼成,加领振武军节度,又任镇、定副都部署兼知定州。八年,上表请求入朝觐见,准许。
先前,节帅陛见,必定在长春殿饮酒,掌兵者则不参与。至此,特令用藩臣之例。有司说:“王能既然赴坐,则殿前马军帅都应当侍立。”因此特令诸帅预坐,从此掌兵者都以此为惯例。不久回到屯所,改领静江军节度。天禧元年,转都指挥使、领保静军节度。这年冬天代还,入见,因足疾免舞蹈,赐宴。多次上表请求解除职务,特准告医疗。二年,制授彰信军节度,罢军职赴镇,因该地靠近其乡里,是宠遇他。第二年,去世,终年七十八岁。赠太尉,并录用其子王守信等为官。
张凝,沧州无棣人。年少有武勇,倜傥自任。乡人赵氏子以才能著称,张凝耻居其下,于是带弓与他比胜负。约定筑土百步射之,张凝一箭射穿而过,箭激射十余步,抵大树而止,观看的人叹服。节帅张美认为他雄壮,召置帐下。太宗在藩邸时,听说其名,让他隶属亲卫。即位后,补殿前指挥使,渐渐升任散祗候班都虞侯。
淳化初年,因其有才干,与王斌、王宪一同授洛苑使,张凝领绣州刺史,赐袭衣、金带,每次颁赏必定异等。出任天雄军驻泊都监,调任贝州,改任高阳关行营钤辖、六宅使。真宗即位,加庄宅使,升任北作坊使。
咸平初年,契丹南侵,张凝率所部兵在瀛州西设伏,出其不意,腹背奋击,挺身陷敌。张凝之子张昭远,年十六岁,随行。立即单骑疾呼,突入阵中,扶出张凝,左右披靡不敢动。第二年,契丹兵大至,皇上驾临大名,张凝与范廷召在莫州东分据要害,断其归路。契丹连夜逃走,张凝纵兵攻击,尽夺所掠人口、资财牲畜。调任镇、定、高阳关路前阵钤辖,升任赵州刺史。
四年,召回,代潘璘为邠宁环庆灵州路副部署兼安抚使。当时斥候屡次受扰,转运使刘综怕粮草运输供应不上,向张凝问计。张凝说:“现在应当深入,依靠敌人的粮草,不必忧虑。”于是从白豹镇率兵进入敌境,生擒贼将,烧荡三百余帐、草料粮食八万,斩首五千余,获牛马、器甲二万,降九百余人。庆州蕃族胡家门等桀黠难制,张凝趁机袭击攻破。又熟户与生羌错居,颇受诱胁,张凝引兵到八州原、分水岭、柔远镇,降峇<者多>等一百七十余族,合四千户,边境获得安宁。就地加宁州团练使。
景德初年,升任本州防御使,代杨嗣为定州路行营副部署,调任保州驻泊,又兼北面安抚使。当时王超任总帅,以大兵驻中山,朝议选择张凝与魏能、田敏、杨延昭分握精骑,等契丹到来,就深入以牵制其势。王超曾请求四人全部隶属所部,皇上认为本来设置奇兵骚扰敌人的心腹,如果再受大将节制,就无法责求成效,于是令张凝等不受王超节制。当时魏能逗留退缩,退保城堡,众人皆愤慨,责备魏能,张凝独默然。有人问他,张凝说:“魏能粗才险愎,既然不被诸君所容,我再痛切批评他,使他心不自安,不是好办法。”皇上听说后嘉许他有见识。
皇上在澶渊阅兵,张凝率众抵达易州。不久契丹受盟北归,所过之处仍侵掠不止,于是以张凝为缘边安抚使,率兵跟踪其后,契丹才不敢掠夺。改任高阳关部署。第二年论功,就地加殿前都虞侯,去世。
张凝忠勇好功名,屡任西北,善于训练士卒,修缮器械兵器,前后赏赐多用来犒赏军队,家中没有多余资财,京师没有住宅。真宗悼惜他,赠彰德军节度,派中使护送灵柩回京,官府供给葬事,优厚抚恤其家。儿子张昭远。
魏能,郓人。年少应募,隶属云骑军,后选补日骑左射,又隶属殿前班,七次升迁至散员左班都知。旧制,诸军辞见,才器勇敢或迥异出群者,允许将校交相举荐任用,使其不枉其志。魏能当时戍守外藩,都没有举荐者。太宗说:“魏能材勇过人,朕可以自保。”因此进用他。
端拱二年,加御前忠佐马军副都军头,历任殿前左班都虞侯、领溪州刺史,加秩转马步军都军头。咸平三年,正式拜黄州刺史。第二年,任镇、定、高阳关三路前阵钤辖。五年,知郑州团练使,又任威虏军。
契丹入寇,魏能守城西,与诸将合战,毫无惧色,大败其众,斩首二万级。契丹统军铁林相公来逼近阵地,魏能发箭射死他,连同其将十五人,夺甲马、兵械更多。契丹又入侵,魏能率州军在南关门迎战,派其子魏正与都监刘知训从小道断绝敌人行势,战数十回合,退逼西山下,击破赶走他们,获器甲十八万。契丹曾谋划入掠,魏能侦察得知,立即发兵迎击,生擒酋帅,歼灭殆尽。
六年,改任威虏军部署、知军事。士民到朝廷请求留任魏能,下诏嘉奖。魏能建议:戍卒逃逸边境的,请求没收其妻与子为奴婢。皇上顾虑严迫,允许缓期自新,违者依法论罪。适逢疏浚顺安军营田河道以扼敌,调任莫州路部署。石普屯兵顺安之西境,诏令魏能与杨延昭、田敏掎角为备。景德初年,在长城口破敌,追越阳山,斩首级、获兵器更多,下诏赐锦袍、金带。又率所部在顺安御敌。
六月,召拜防御使,又出任宁边军路部署。诏令推许魏能果敢有谋略,再任以威虏军,让他率精兵侦察敌人动静。边人百余劫掠居民,立蕃僧为帅,魏能与田敏、杨勋合兵设伏袭击,擒其帅。贼来逼城,魏能出兵抵御,稍败,就退阵入城,张凝率兵击退他们。适逢诏令魏能与张凝领偏师分道进入幽、易,牵制契丹之势,魏能畏懦不前,且不约束所部,多俘夺人马。不久调驻定州,等到派张凝跟踪北行,魏能粗险,自度无功,心中惭愧,多怨言,以讥讽传闻。朝议认为魏能刚猾少检,不可专任,于是命綦政敏为钤辖,让他同职。
第二年,军队回大名。当时王能、曹璨各领兵回朝,就在城下,钤辖孙全照派王能、曹璨之师由北门分道先入,魏能之师随后。魏能恼怒孙全照排在自己之后,就疾驰竞入,孙全照射他,魏能愤怒不堪,夺孙全照的弓而去。第二天,到判府王钦若处诬告孙全照射伤押队阁门杨凝,言辞颇纷争。孙全照密奏魏能摧兵退缩,师缓失期,及师旋不整之状。皇上起初听说魏能逗留,微怒。适逢孙全照上奏,于是向张凝、白守素等质证,立即责授右羽林将军,出任巩县都监。第二年,因自陈,特改官右骁卫大将军、虢州都监,累迁加领康州团练使。大中祥符八年,去世。录用其子魏正为阁门祗候,魏靖为三班奉职。
陈兴,澶州卫南人。开宝年间应募为卒,得以隶属御龙右直。太宗征河东,驾临幽陵,陈兴常随从,特别受赏赐,累迁天武指挥使。端拱年间,改任御前忠佐步军副都军头。王超任并、代部署,奏请陈兴随军,派他戍守汾州。第二年,李继隆行营河西,陈兴隶属其麾下,统领清朔、龙卫诸军,攻克绥、夏、银州,李继隆命他权知夏州。不久回到屯所,受诏提辖河东沿边城池、器甲、草料粮食。至道初年,李继隆推荐其才干,召补御龙弩直都虞侯。咸平初年,任马军都军头、领蒙州刺史。三年,正式授宪州刺史、知霸州,调任沧州副都部署,移石、隰驻泊。适逢修筑绥州城,诏令与钱若水前往察看利害,事见《若水传》。
又调任泾原仪渭镇戎军部署。上言镇戎军离渭州瓦亭砦七十余里,中有二堡,请求留兵三百人戍守。不久与曹玮、秦翰领兵抵达镇戎军西北武延咸泊川,掩击蕃寇章埋族帐,斩二百余级,生擒三百余人,夺铠甲、牛羊、驼马三万计。诏书嘉奖,赐金带、锦袍、器币。李继迁所部康奴族,往年劫掠灵州援粮,恃险与众,尤其桀黠难制。又与秦翰等合众进讨,穷其巢穴,俘老幼、获器畜甚多,尽焚掘其窖藏。又下诏褒奖,仍加赐赏。当年,六谷大首领潘罗支说,想率诸蕃击贼,请求会兵灵州。皇上因道远难以刻定师期,诏令陈兴等潘罗支报告到来,就率所部过天都山增援,不必等奏命。适逢李继迁死,事罢。景德三年,升任本州团练使、知徐州。
陈兴起于行伍,有武略,所到之处颇著声绩。真宗谈论军校之材,必定以陈兴为能。大中祥符初年,召为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领登州防御使,出任邠宁环庆路副都部署兼知邠州。因擅自释放劫盗,罢军职,改任叙州防御使、知怀州。六年,去世。
许均,开封人。父亲许邈,太常博士。许均,建隆年间应募为龙捷卒,征辽州,因功补武骑十将,赐锦袍、银带。开宝年间,升任武骑副兵马使。随从曹彬征金陵,率众攻陷水砦,流箭贯穿手。改任本军使。随从征河东,攻打隆州城,率先登城,攻陷,中八处创伤。升任副指挥使,前后屡受赏赐。出屯杭州,妖僧绍伦结党作乱,许均随从巡检使周莹全部擒杀。
端拱初年,补指挥使。随从李继隆、秦翰赴夏州。擒获赵保忠,令许均率兵卫守。改任龙卫第四指挥使,不久屯驻夏州,贼来犯境,一天十二战,击退他们。又随从石普在原州牛栏砦击贼,深入,获牛羊、汉人俘虏很多。石普上表奏其功,升任第三军指挥使。
咸平初年,以御前忠佐马军都军头戍守秦州。王均之乱,派他乘驿马到蜀,隶属雷有终麾下,守鱼桥门,又随从秦翰在广都追杀贼党,降其众七千余。驿召授东西班都虞侯、领顺州刺史。五年,渐渐升任散员都虞侯。曾受召见,询问北面边事,第二天,正式拜磁州刺史、深州兵马钤辖。六年,改任泾州驻泊部署。数月后,知镇戎军。曾出巡警,到陇山木峡口,真宗因其无故离城,担心有狂寇奔突,下诏书告诫。不久因其不精通吏治,用曹玮代替他,调任邠州驻泊部署,改任永兴军部署。皇上将要巡幸澶渊,诏令许均与知府向敏中及凤翔梁鼎一同提总各州巡检捕盗事,到河阳,召赴行在。
当时有个叫王长寿的,本是亡命士卒,有勇力,多计谋,聚集党徒百余。这年春天,到陈留剽劫,县民捕不到他,朝廷派使者增兵,在澶、濮之间追逐。适逢契丹南侵,夹河民众惊扰,王长寿结党更多,人们都忧虑。许均到胙城,王长寿与其党徒五千余人入县抄掠,许均部下徒兵赤膊与之战斗。许均以方略引诱,生擒王长寿,斩获恶党皆尽。皇上因正在御敌,不想因捕贼奖赏许均。只赏许均部下士卒,受伤者赐帛升迁。第二年,追叙前功,升任本州团练使,不久出任知代州。四年秋,许均患病,以米锐代还,未到而许均去世。录用其子许怀忠为奉礼郎,许怀信为侍禁。幼子许怀德,自有传。
张进,兖州曲阜人,拳勇善射,拉强弓达一石多。应募曹州,隶属镇兵。太祖亲自挑选勇士,认为张进才力不凡,补控鹤官,积劳至御龙弩直都虞侯、领恩州刺史。至道年间,兼御前忠佐步军都军头。太宗曾到内厩,张进以亲校执钺前导,体质魁梧,远超同辈。太宗仔细看后认为他不凡,升为天武右厢都指挥使、领贺州团练使。
咸平初年,升任昭州防御使,充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京城左右厢巡检。不久,升任捧日、天武四厢都指挥使。二年秋,在近郊阅武,张进与殿前都指挥使王超亲自执金鼓,节制其进退,军容很严整。随从皇上北征,又与王超管勾大阵及先锋策应。三年,权殿前都虞侯,升任侍卫步军都虞侯、镇州副部署,调任天雄军部署。适逢黄河在郓州王陵口决口,征发数州丁男堵塞,命张进主持其事,共一个多月完成,下诏褒奖。调任并、代副都部署。
李继迁侵犯麟州,州将派单介从小道到太原求援。诸将因无诏旨,犹豫未决,张进独持异议,发兵赴援,到达后围解,手诏褒美。契丹侵犯中山,命张进率广锐二万骑,由土门会兵镇、定,未到而敌退,又回晋阳。景德元年,去世。皇上派中使护送灵柩回京,官府供给葬事。儿子张元晋,官至内殿崇班、阁门祗候。天禧末年,录用其次子张元素为三班借职。
李重贵,孟州河阳人。姿状雄伟,善于骑马射箭。年少时侍奉寿帅王审琦,颇受亲信,把外甥女嫁给他,补合流镇将。镇上有群盗,因其尚年少,谋划夜间入镇劫掠。李重贵得知,立即筑栅栏督促百姓练习射箭,盗贼听说后溃散离去。太宗在藩邸时,知道其勇干,召隶帐下。即位后,补殿前指挥使,累迁至龙卫左第四军都指挥使、领河州刺史,改任捧日右厢都指挥使、领蛮州团练使。
至道二年,出任卫州团练使。未出发,适逢命将五路讨伐李继迁,以李重贵为麟府州浊轮砦路都部署。得以在便殿应对,于是说:“贼居沙碛中,逐水草放牧牲畜,没有定居,便于战斗,有利则进,不利则走。如今五路齐入,他们听说兵势太盛,不来接战,且谋划远逃。想追则人马乏食,要守则地无坚垒。贼既未平,臣等有何面目见陛下?”太宗认为他说得好,拿出御剑赐给他,又多次派使者抚慰犒劳。不久诸将果然没有大功。等到回还,命为代、并副都部署。真宗即位,加本州防御使,调任高阳关行营副都部署。
咸平二年,契丹南侵,商议屯兵杨疃,张凝领先锋遇敌,李重贵率策应兵酣战,全军而还。范廷召从定州到,遇契丹兵交战,康保裔大阵被敌所覆,李重贵与张凝赴援,腹背受敌,从申时到寅时,奋力激战,敌才退。当时诸将颇失部伍,独李重贵与张凝全军回屯。张凝商议上报将士功状,李重贵喟然说:“大将陷没而我们计功,有何面目!”皇上听说后嘉许他。
第二年春天,因功进阶及食邑,调任知贝州,召到慰劳询问,又派他回郡。这年冬天,调任沧州驻泊副都部署兼知州事。因病请求回京就医,痊愈后,接连任邢州、天雄军二部署,又知冀州。景德初年,皇上驾临澶渊,召回,任大内都部署。第二年春天,出任知郑州,因病重,授左武卫大将军、领潘州防御使,改任左羽林军大将军退休。大中祥符三年,去世。
呼延赞,并州太原人。父亲呼延琮,后周淄州马步都指挥使。呼延赞年少时为骁骑卒,太祖因其材勇,补东班长,入承旨,升任骁雄军使。随从王全斌讨西川,身当前锋,中数处创伤,因功补副指挥使。太平兴国初年,太宗亲自挑选军校,以呼延赞为铁骑军指挥使。随从征太原,率先登城,到城堞而坠下数次,当面赐金帛奖励他。七年,随从崔翰戍守定州,崔翰称其勇,升为马军副都军头,渐渐升任内员寮直都虞侯。
雍熙四年,加马步军副都军头。曾献阵图、兵要及树营砦之策,请求领边任。召见,令其表演武艺。呼延赞全副武装执弓袋骑马,挥铁鞭、枣槊,在廷中盘旋数次,又带其四子必兴、必改、必求、必显进来,轮番舞剑盘槊。赐白金数百两及四子衣带。
端拱二年,领富州刺史。不久与辅超一同加都军头。淳化三年,出任保州刺史、冀州副都部署。到屯所,因无统御之材,改任辽州刺史。又因不能治民,又任都军头、领扶州刺史,加康州团练使。
咸平二年,随从皇上到大名,任行宫内外都巡检。真宗曾补授军校,都叙己功,有的甚至喧哗,呼延赞独进言说:“臣月俸百千,所用不及一半,忝幸多了。自念无以报国,不敢再求升迁,恐怕福过灾生。”再拜而退,众人嘉许他知分。三年,元德皇太后园陵,命他掌护仪卫,回还后去世。
呼延赞有胆勇,鸷悍轻率,常说愿死于敌。全身刺满“赤心杀贼”字,至于妻儿仆役都如此,诸子耳后另外刺字说:“出门忘家为国,临阵忘死为主。”又制作破阵刀、降魔杵,铁折上巾,两旁有刃,都重十数斤。红帕包头,骑骓马,服饰诡异。性情又鄙诞不近情理,盛冬用水浇孩童,希望他们长大后能耐寒而劲健。其子曾患病,呼延赞割大腿肉做羹给他治疗。呼延赞去世后,升必显为军副都军头。
刘用,相州人。祖父刘万进,河中府马步军都指挥使。父亲刘守忠,左骁卫大将军退休。刘用通晓音律,善于骑马射箭,在晋邸侍奉太宗。即位后,补军职,累迁散都头都虞侯。端拱初年,任马步军副都军头、领凉州刺史、镇定招安使,转任捧日都指挥使。李顺在蜀作乱,任西路行营钤辖。贼平,升任祁州刺史。至道初年,任河西、乌白池都钤辖,斩首千余级,夺马五百匹,改任高阳关副都部署。
真宗即位,加本州团练使、并州副都部署。咸平年间,调任贝州,不久知瀛州,又任高阳关副都部署。当时烽堠多次报警,刘用建议增加边兵,等其南牧,就率骁锐出东路牵制其势,于是画图献上地形。皇上召宰相阅视,同意其奏,并令转运使在保州、威虏、静戎、顺安军预备资粮。
六年,命将三路出师御敌,诏令刘用与刘汉凝、田思明领兵五千,由东路会合石普、孙全照掎角进攻。不久,换任镇州副部署。景德初年,任邢州部署。皇上北征,刘用因守城之劳,进爵邑,历任知齐、陈、潞三州,大中祥符二年去世。
耿全斌,冀州信都人。父亲耿颢,怀顺军校。耿全斌年少时丰伟,耿颢带他去拜见陈抟,陈抟说他有藩侯之相。耿颢戍守西蜀,耿全斌前往探望,乘舟溯江,夜里大风失去缆绳,漂七十里,到天亮风未停,船忽然靠岸,人们颇感奇异。后来游历京师,适逢太宗在藩邸,耿全斌在中衢等候拜见,自荐才干,得以召试武艺,因善左射,隶属帐下。即位后,补东班承旨,渐渐升任骁猛副兵马使。
随从征太原,回还,在蒲阴遇契丹,追击到徐河,于是占据水口要害。升补日骑副兵马使、云骑军使,屯驻瀛州。与契丹交战,所乘马两次中流箭而死,共换三次马,战斗不退却,契丹因此退去。端拱初年,在宥州攻击蕃部,击败他们。历任云骑指挥使、御前忠佐马军副都军头,改任马军都军头,戍守深州,累转散直都虞侯、领顺州刺史,改任殿前左班都虞侯、马步军都军头。
耿全斌在军中有能干之名。真宗曾召问边事,耿全斌口头陈述利害,很合旨意。于是对辅臣说:“元澄、郑诚、耿全斌,人们多称赞他们。看其词气,若有志操,只在宿卫,无法见其才,应当以边郡试之。”于是拜雄州刺史、知深州,调任石、隰部署以防备河西。李继迁死,耿全斌率兵进入伏落关,诱使蕃部来归者数千人。不久知安肃军,曾绘制山川险易为图献上。
契丹来侵,从山北到河畔,耿全斌派其子耿从政焚烧桥砦,分率精兵击退他们。改任冀州刺史、高阳关钤辖,升耿从政为侍禁、寄班祗候。大中祥符初年,封禅泰山,以他为濮州钤辖。当年回京师,去世。
周仁美,深州人。开宝年间,应募隶属贝州骁捷军。关南李汉超选为备给使,屡次捕获契丹间谍。随从李汉超在西嘉山作战,身受重伤,补队长。李汉超上奏其功,隶属殿前班,赐衣带、鞍勒马、什物、奴婢、器械。命王继恩带他入宫纵观,经过祗候库,太祖问他力气能背多少钱,周仁美说:“臣可胜七八万。”太祖说:“可惜压死。”只命背四万五千,于是赐给他。渐渐升任右班都知、御前忠佐马军副都军头,戍守环州。
当时牛耶泥族多年为寇,周仁美与陈德玄、宋思恭前往攻击,斩首三千级,获牛羊三百余,发掘戎族粮仓地窖以供应军队。又与宋思恭讨伐募窟泉岌拖族,格斗,斩八十余级。至道初年,石昌牛耶泥族又叛,陈德玄令周仁美率兵安抚招辑。周仁美对石昌镇主和文显说:“此贼不除,边患未止。”于是厚设酒菜,召酋长二十八人捆绑押送州狱,从此诸族慑服畏惧。
二年,又与马绍忠、白守荣、田绍斌运送草料粮食赶赴清远军,周仁美为先锋。到岐子平,与敌交锋,击退他们。第二天,又战于浦洛河,从巳时到戌时,战数十回合,进营乾河。马绍忠、白守荣都败走,田绍斌退止浦洛,独周仁美所部不满三千,身中八处创伤,护送草料粮食、官吏直达清远。田绍斌随后到,深叹其勇干,上表奏其功。
当时运粮百姓在道路上受伤者接连不断,周仁美领众援护,全部抵达环州。又在橐驼路遇敌,击退他们。先前,诸蕃每次向京师贡马,被李继迁截击,周仁美领骑士增援,贼不敢侵犯。补澶州龙卫军都虞侯,部署李继隆上奏留他在麾下,选军中强壮者千人,令周仁美统领,屡次进入敌境,作战有功。
不久回澶州。召见,适逢令诸军射箭,周仁美自陈筋力未衰,愿在殿廷前发两箭,皇上准许。随后上前奏说:“臣老于戎门,多戍外郡,很少曾入朝觐见京阙。前后征行,身上受三十余处创伤,今日得以面对万乘,是千载之幸。倘若备员宿卫,立在殿庭下一天就满足了。”皇上回头看着傅潜而笑,傅潜也称其武干,极力挽留,补马步军副都军头。
傅潜屯驻北面,常带周仁美随行。契丹攻蒲阴,周仁美领万骑解其围。又随从王超屯驻镇、定、仪、渭,累迁龙卫军都指挥使、领顺州刺史,又屯驻镇、定。当时州中有亡命士卒聚盗,剽掠村闾为患,王超委任周仁美招捕。周仁美选勇敢士卒,假装亡命投奔贼处,得知其内情,就亲自前往晓以祸福,留在贼中一天。王超忽然失去周仁美,寻找很急。天亮,周仁美到,详细说明其事,于是拿出库钱交给周仁美作赏钱。不几天,贼全部投降,共得二百余人,隶属军籍。
景德年间,调驻陈州,入掌军头引见司。大中祥符元年,随驾泰山,命检视山下诸坛牲牢祭馔。第二年,出任磁州团练使、知卫州,不久改任沧州部署,调任高阳关副部署。八年,升为龙神卫四厢都指挥、领奖州防御使,升任捧日、天武四厢都指挥使,改领端州防御使,权京新城内都巡检。先前,巡兵捕亡卒盗贼,不获都有罚,而获者无赏。周仁美于是差立赏格上奏,下诏同意其请求。天禧三年,去世。
论曰:王继忠临阵赴敌,以死自效,他能生还也是侥幸免死,然而在北方朝廷贵宠用事,议论的人把他比作李陵,而大节本来已经亏了。傅潜为三路统帅,握兵八万余,大敌在前,逗留畏缩,致使康保裔因无援战死,这样的人不诛,宋于是失刑了。戴兴、许均之辈或由藩邸进用,或自行伍起家,一时际会,出则书勋辕门,入则拱卫帝廷,要寻求他们如古代名将,则没有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