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史 · 卷二百七十三·列传第三十二
两宋 · 脱脱等 撰 [列传]
逐段对照:上为原文,下为白话。译文仅供参考,请以原文为准。
李进卿,并州晋阳人。少以骁勇隶护圣军。晋天福中,杜重威帅师败安重荣于宗城,进卿力战有功,擢为兴顺军校。周祖开国,命领所部兵戍灵寿,久之,迁龙捷指挥使。显德初,从世宗战高平,改铁骑指挥使,历散员左射都校,改铁骑及内殿直都虞侯。
李进卿,并州晋阳人。少时以骁勇隶护圣军。晋天福年间,杜重威率师在宗城击败安重荣,李进卿力战有功,擢为兴顺军校。周祖开国,命率所部兵戍守灵寿,过了很久,迁龙捷指挥使。显德初,从世宗战高平,改铁骑指挥使,历散员左射都校,改铁骑及内殿直都虞侯。
宋初,领贵州刺史,三迁铁骑左厢都指挥使,领乾州团练使。乾德初,迁控鹤左厢都指挥使,改汉州团练使。二年,转虎捷左厢都指挥使,领澄州团练使。是岁冬,伐蜀,以进卿为归州路行营步军都指挥使,拔巫山砦,下夔、万二州。蜀平,录功拜侍卫亲军步军都虞侯,领保顺军节度。开宝二年,太祖亲征河东,留进卿为在京都巡检,颍州刺史常晖、淄州刺史韩光愿分为河南、北巡检。及还,改亲军马军都虞侯。六年,迁步军都指挥使,领静江军节度,卒,年五十九,赠侍中。子延渥、延信。延信至内殿崇班。
宋初,领贵州刺史,三迁铁骑左厢都指挥使,领乾州团练使。乾德初,迁控鹤左厢都指挥使,改汉州团练使。二年,转虎捷左厢都指挥使,领澄州团练使。这年冬天,伐蜀,以李进卿为归州路行营步军都指挥使,攻克巫山砦,攻下夔、万二州。蜀平定,录功拜侍卫亲军步军都虞侯,领保顺军节度。开宝二年,太祖亲征河东,留李进卿为在京都巡检,颍州刺史常晖、淄州刺史韩光愿分为河南、北巡检。及还,改亲军马军都虞侯。六年,迁步军都指挥使,领静江军节度,去世,年五十九,赠侍中。子李延渥、李延信。李延信官至内殿崇班。
延渥以荫补供奉官,寻为阁门祗候,三迁至西京左藏库使。咸平初,历知平戎、宁边、顺安军、保州、威虏军钤辖,又知冀州。六年,徙瀛州。
李延渥以恩荫补供奉官,不久为阁门祗候,三迁至西京左藏库使。咸平初,历知平戎、宁边、顺安军、保州、威虏军钤辖,又知冀州。六年,徙瀛州。
景德初,契丹大举扰边,经胡卢河,逾关南,十月,抵城下。昼夜鼓噪,四面夹攻。旬日,其势益张,唯击鼓伐木之声相闻,驱奚人负板秉烛乘墉而上。延渥率州兵强壮,又集巡检史普所部乘城,发礧石巨木击之,皆累累而坠,杀伤甚众。翌日,契丹主与其母亲鼓众急击,发矢如雨。延渥分兵拒守益坚,契丹遁去,死者三万余,伤者倍之,获铠甲、兵矢、竿牌数百万,驿书以闻。赐延渥锦袍、金带,将士缗钱,迁延渥本州团练使。以通判、太子中允陆元凯为国子博士,赐绯;推官李翔为太子中允;录事参军蔡亨为右赞善大夫;侍禁、兵马监押王诲,殿直、贝冀同巡检史普为内殿崇班充职如故。
景德初,契丹大举扰边,经胡卢河,越过关南,十月,抵达城下。昼夜鼓噪,四面夹攻。十天后,其势更盛,只闻击鼓伐木之声,驱赶奚人背木板持火把登城而上。李延渥率州兵强壮,又集巡检史普所部登城,发礧石巨木击之,敌皆成串坠落,杀伤甚众。次日,契丹主与其母亲自擂鼓急攻,箭发如雨。李延渥分兵拒守更坚,契丹遁去,死者三万余,伤者倍之,获铠甲、兵矢、竿牌数百万,以驿书上报。赐李延渥锦袍、金带,将士钱币,迁李延渥本州团练使。以通判、太子中允陆元凯为国子博士,赐绯;推官李翔为太子中允;录事参军蔡亨为右赞善大夫;侍禁、兵马监押王诲,殿直、贝冀同巡检史普为内殿崇班充职如故。
初,戍棚垂板护城才数寸许,契丹射之,矢集其上凡二百余。及请葺城,诏取板视之,真宗颇称其劳。又闻城守之际,陆元凯流矢中面,史普勇敢不避敌,复迁元凯屯田员外郎、普尚食副使。普寻卒,又录其子昭度为右侍禁,昭俭为奉职。
当初,戍棚垂板护城仅数寸许,契丹射之,箭集其上共二百余支。及至请求修城,诏取板视察,真宗颇称其劳。又闻守城之际,陆元凯流矢中面,史普勇敢不避敌,又迁陆元凯为屯田员外郎、史普为尚食副使。史普不久去世,又录其子史昭度为右侍禁,史昭俭为奉职。
二年,延渥徙知邢州,历天雄军、贝州副都部署,知冀、贝、博三州。大中祥符八年入朝,以疾,连赐告,换右领军卫大将军,领演州团练使。明年,从其请,以左武卫大将军致仕。天禧初,卒。子宗禹,为内殿崇班。
二年,李延渥徙知邢州,历天雄军、贝州副都部署,知冀、贝、博三州。大中祥符八年入朝,因病,接连赐假,换右领军卫大将军,领演州团练使。第二年,从其请,以左武卫大将军致仕。天禧初,去世。子李宗禹,为内殿崇班。
杨美,并州文水人。本名光美,避太宗旧名改焉。美状貌雄伟,武力绝人,以豪侠自任。汉乾祐中,周祖征三叛,美杖策诣军门求见,周祖召与语,壮之,留帐下。广顺初,累迁禁军大校,从世宗征淮南,以功擢铁骑都指挥使,领白州刺史。
杨美,并州文水人。本名杨光美,避太宗旧名而改。杨美状貌雄伟,武力过人,以豪侠自任。汉乾祐年间,周祖征三叛,杨美拄杖到军门求见,周祖召与他交谈,壮之,留在帐下。广顺初,累迁禁军大校,从世宗征淮南,以功擢铁骑都指挥使,领白州刺史。
太祖与美有旧,即位,以为内殿直都知。建隆三年,升青州北海县为军,以美为军使。为政尚简易,民皆德之。乾德二年,召还,北海民数百诣阙乞留,诏谕之不去,笞为首者始罢。迁马步军都头。会讨蜀,以美为归州路战棹左右厢都指挥使。蜀平,迁内外马步军副都军头,领恩州团练使。开宝二年,改领端州防御使。六年,加都军头,领宣州观察使。俄授虎捷左右厢都指挥使,领河西军节度。会遣党进、潘美征太原,命美为行营马军都虞侯。太平兴国二年冬,出为保静军节度。三年夏,以疾求解官归京师,寻医药,诏遣内侍与道士马志视之。未几,卒,年四十八,赠侍中。命中使护葬。美为人任气好施,凡得予赐及奉禄,尽赒给亲戚故旧。死之日,家无余财,人多叹息之。
太祖与杨美有旧交,即位后,以为内殿直都知。建隆三年,升青州北海县为军,以杨美为军使。为政崇尚简易,民都感激他。乾德二年,召还,北海民数百人诣阙请求留任,诏令晓谕仍不去,鞭打为首者才罢。迁马步军都头。适逢讨蜀,以杨美为归州路战棹左右厢都指挥使。蜀平定,迁内外马步军副都军头,领恩州团练使。开宝二年,改领端州防御使。六年,加都军头,领宣州观察使。不久授虎捷左右厢都指挥使,领河西军节度。适逢遣党进、潘美征太原,命杨美为行营马军都虞侯。太平兴国二年冬,出为保静军节度。三年夏,因病请求解官归京师,寻求医药,诏遣内侍与道士马志看视他。不久,去世,年四十八,赠侍中。命中使护葬。杨美为人任气好施,凡得赏赐及俸禄,全部周济亲戚故旧。死之日,家无余财,人多叹息。
何继筠,字化龙,河南人。父福进,历事后唐至周,累官忠武、成德、天平三节度。继筠幼时与群儿戏,必分行伍为战阵之象。晋初,补殿直。周祖讨三叛,表继筠从行。贼平,改供奉官。广顺初,福进镇真定,署衙内都校,尝领偏师出土门,与并人战,斩首数千级,以功领钦州刺史。契丹将高模翰率二千骑扰深、冀,以苇栰度胡卢河。继筠与虎捷都指挥使刘诚诲率兵拒之,至武强,获老稚千余人,模翰遁去。俄随福进入朝,为内殿直都知。福进卒,起复,为濮州刺史,领兵戍静安军。契丹内侵,继筠逆击败之,改棣州刺史。世宗征瓦桥关,命继筠以所部兵出百井道,破并人数千众。恭帝即位,以为西北面行营都监。
何继筠,字化龙,河南人。父何福进,历事后唐至周,累官忠武、成德、天平三镇节度。何继筠幼时与群儿游戏,必定分队列作战阵之象。晋初,补殿直。周祖讨三叛,上表请何继筠随行。贼平,改供奉官。广顺初,何福进镇真定,署衙内都校,曾率偏师出井陉,与北汉兵战,斩首数千级,以功领钦州刺史。契丹将高模翰率二千骑扰深、冀,以苇筏渡胡卢河。何继筠与虎捷都指挥使刘诚诲率兵拒之,至武强,获老幼千余人,高模翰遁去。不久随何福进入朝,为内殿直都知。何福进去世,起复,为濮州刺史,领兵戍静安军。契丹内侵,何继筠迎击败之,改棣州刺史。世宗征瓦桥关,命何继筠以所部兵出百井道,破北汉人数千。恭帝即位,以为西北面行营都监。
建隆二年,升棣州为团练,以继筠充使。三年,命为关南兵马都监。乾德四年,加本州防御使。开宝元年秋,命昭义节度李继勋等征太原,以继筠为先锋部署。至涡河,与并人遇,击走之,夺汾河桥,败其众于城下,获马五百匹,擒其将张环、石赟以献。二年春,太祖亲征晋阳,契丹来援。继筠时屯兵阳曲县,驿召至行在所,授以方略,命将精骑数千赴石岭关拒契丹,谓之曰:“翌日亭午,俟卿来奏捷也。”至期,帝御北台以俟。见一骑自北来,亟遣逆问之,乃继筠子承睿来献捷。生擒刺史二人,获生口百余,斩首千余级,马七百余匹,器甲甚众。初,并人恃契丹为声援,及捷奏,太祖命以所获首级、铠甲示城下,并人丧气。继筠以功拜建武军节度、判棣州。三年,来朝,诏赐鞍马、戎杖,令戍边。四年秋,来朝,疽发背。车驾幸其第,锡赉甚厚。未几,卒,年五十一。帝亲临之,为之流涕,从容谓侍臣曰:“继筠捍边有功,朕不早授方镇者,虑其数奇耳。今才领节制,果至沦没,良可惜也。”赠侍中,赙绢五百匹,中使护丧,令以生平所佩剑及介胄同葬。
建隆二年,升棣州为团练州,以何继筠充使。三年,命为关南兵马都监。乾德四年,加本州防御使。开宝元年秋,命昭义节度李继勋等征太原,以何继筠为先锋部署。至涡河,与北汉军相遇,击走之,夺汾河桥,败其众于城下,获马五百匹,擒其将张环、石赟以献。二年春,太祖亲征晋阳,契丹来援。何继筠当时屯兵阳曲县,以驿传召至行在所,授以方略,命率精骑数千赴石岭关拒契丹,对他说:"明日中午,等你来报捷。"到约定时间,帝御北台等候。见一骑自北来,急忙派人迎问,原来是何继筠之子何承睿来献捷。生擒刺史二人,获生口百余,斩首千余级,马七百余匹,器甲甚众。起初,北汉依恃契丹为声援,及捷奏到,太祖命以所获首级、铠甲示于城下,北汉兵丧气。何继筠以功拜建武军节度使、判棣州。三年,来朝,诏赐鞍马、戎杖,令戍边。四年秋,来朝,背上生疽。帝亲临其第,赏赐甚厚。不久,去世,年五十一。帝亲临吊唁,为之流泪,从容对侍臣说:"何继筠捍边有功,朕不早授方镇,是虑其命数不佳。如今才领节度,果然去世,实在可惜。"赠侍中,赙绢五百匹,中使护丧,令以生平所佩剑及铠甲同葬。
继筠深沉有智略,前后备边二十年,与士卒同甘苦,得其死力。善揣边情,边人畏伏,多画像祠之。子承矩。
何继筠深沉有智略,前后备边二十年,与士卒同甘苦,得其死力。善于揣度边情,边人畏服,多画像祭祀他。子何承矩。
承矩字正则。幼为棣州衙内指挥使,从继筠讨刘崇,擒其将胡澄以献。开宝四年,授闲厩副使。太平兴国三年,漳、泉陈洪进纳土,诏承矩乘传监泉州兵。会仙游、莆田、百丈寇贼啸聚,承矩与乔维岳、王文宝讨平之,以功就迁闲厩使。疏为政之害民者数十事上之,悉被容纳。会改使名,即为崇仪使。五年,知河南府。时调丁男百十辈转送上供纲,承矩以为横役,奏罢其事。徙知潭州,凡六年,囹圄屡空,诏嘉奖之。入为六宅使。端拱元年,领潘州刺史,命护河阳屯兵。
何承矩字正则。幼时为棣州衙内指挥使,从何继筠讨刘崇,擒其将胡澄以献。开宝四年,授闲厩副使。太平兴国三年,漳、泉陈洪进纳土归宋,诏何承矩乘驿马监泉州兵。适逢仙游、莆田、百丈寇贼聚集,何承矩与乔维岳、王文宝讨平之,以功就地迁闲厩使。上疏陈述为政害民者数十事,都被采纳。适逢改使名,即为崇仪使。五年,知河南府。当时调丁男百十批转运上供纲,何承矩以为横征徭役,上奏罢之。徙知潭州,共六年,监狱屡空,诏嘉奖之。入为六宅使。端拱元年,领潘州刺史,命护卫河阳屯兵。
米信知沧州,以其不习吏事,命承矩知节度副使,实专郡治。时契丹挠边,承矩上疏曰:“臣幼侍先臣关南征行,熟知北边道路、川源之势。若于顺安砦西开易河蒲口,导水东注于海,东西三百余里,南北五七十里,资其陂泽,筑堤贮水为屯田,可以遏敌骑之奔轶。俟期岁间,关南诸泊悉壅阗,即播为稻田。其缘边州军临塘水者,止留城守军士,不烦发兵广戍。收地利以实边,设险固以防塞,春夏课农,秋冬习武,休息民力,以助国经。如此数年,将见彼弱我强,彼劳我逸,此御边之要策也。其顺安军以西,抵西山百里许,无水田处,亦望选兵戍之,简其精锐,去其冗谬。夫兵不患寡,患骄慢而不精;将不患怯,患偏见而无谋。若兵精将贤,则四境可以高枕而无忧。”太宗嘉纳之。
米信知沧州,因其不熟悉吏事,命何承矩为知节度副使,实专郡政。当时契丹扰边,何承矩上疏说:"臣幼时随先臣在关南征行,熟知北边道路、川源之势。若在顺安砦西开易河蒲口,导水东注入海,东西三百余里,南北五七十里,利用其陂泽,筑堤贮水为屯田,可以遏制敌骑之奔突。等一年后,关南诸泊都壅塞填满,即可播为稻田。其缘边州军临塘水者,只留城守军士,不必发兵广戍。收地利以充实边备,设险固以防塞,春夏课农,秋冬习武,休养民力,以助国用。如此数年,将见彼弱我强,彼劳我逸,此御边之要策。其顺安军以西,至西山百里左右,无水田之处,也希望选兵戍守,简选精锐,去掉冗谬。兵不患少,患骄慢而不精;将不患怯,患偏见而无谋。若兵精将贤,则四境可以高枕无忧。"太宗赞许采纳。
属霖雨为灾,典者多议其非便。承矩引援汉、魏至唐屯田故事,以折众论,务在必行。乃以承矩为制置河北缘边屯田使,俾董其役。事具《食货志》。由是自顺安以东濒海,广袤数百里,悉为稻田,而有莞蒲蜃蛤之饶,民赖其利。
适逢霖雨成灾,主管者多议论其不便。何承矩援引汉、魏至唐屯田旧例,以折服众论,务必施行。乃以何承矩为制置河北缘边屯田使,使他主持其事。事见《食货志》。自此从顺安以东濒海之地,广袤数百里,全部变为稻田,而有莞蒲蜃蛤之饶,民赖其利。
淳化四年,擢为西上阁门使、知沧州,逾年,徙雄州。御书印纸录其功最,仍赐以弓剑。承矩推诚御众,同其甘苦。边民有告机事者,屏左右与之款接,无所猜忌,故契丹动息皆能前知。至道元年,契丹精骑数千夜袭城下,伐鼓纵火,以逼楼堞。承矩整兵出拒,迟明,列阵酣战久之,斩馘甚众,擒其酋所谓铁林相公者,契丹遁去。是年春,府州尝败契丹众,承矩条杀获以谕州民,或揭于市,契丹愧忿,故有是役。太宗意其轻率致寇,复命与沧州安守忠两换其任。魏廷式使河北,得雄州功状,抗表上言。又遣内侍刘勍核实,及麾下士有功者千余人,皆进擢赍赐。
淳化四年,擢为西上阁门使、知沧州,过了一年,徙雄州。御书印纸记录其功最,仍赐以弓剑。何承矩推诚治众,与士卒同甘苦。边民有告机密事者,屏退左右与之亲切交谈,无所猜忌,故契丹动静都能预知。至道元年,契丹精骑数千夜袭城下,击鼓纵火,以逼楼堞。何承矩整兵出拒,天将亮,列阵酣战良久,斩获甚众,擒其首领所谓铁林相公者,契丹遁去。这年春天,府州曾败契丹众,何承矩条列杀获以告谕州民,有的张贴于市,契丹羞愧忿恨,故有此役。太宗认为他轻率致寇,又命与沧州安守忠互换其任。魏廷式出使河北,得到雄州功状,抗表上言。又遣内侍刘勍核实,及麾下士卒有功者千余人,都进擢赏赐。
真宗嗣位,复遣知雄州,赐承矩诏曰:“朕嗣守鸿业,惟怀永图,思与华夷共臻富寿。而契丹自太祖在位之日,先帝继统之初,和好往来,礼币不绝。其后克复汾、晋,疆臣贪地,为国生事,信好不通。今者圣考上仙,礼当讣告。汝任居边要,洞晓诗书,凡有事机,必能详究,轻重之际,务在得中。”承矩贻书契丹,谕以怀来之旨,然未得其要。
真宗嗣位,又遣何承矩知雄州,赐何承矩诏说:"朕继承大业,只怀久远之图,想与华夷共臻富寿。而契丹自太祖在位之日,先帝继统之初,和好往来,礼币不绝。其后克复汾、晋,边疆之臣贪地,为国家生事,信好不通。如今圣驾已崩,礼当讣告。你身居边要,洞晓诗书,凡有事机,必能详究,轻重之际,务在得中。"何承矩致书契丹,晓谕怀柔远人之旨,然而未得其要。
咸平二年,契丹南侵,屡遣内侍以密诏问御遏之计,密封以献。尝诏听边民越拒马河塞北市马。承矩上言曰:“缘边战棹司自淘河至泥姑海口,屈曲九百余里,此天险也。太宗置砦二十六,铺百二十五,廷臣十一人,戍卒三千余,部舟百艘,往来巡警,以屏奸诈,则缓急之备,大为要害。今听公私贸市,则人马交度,深非便宜,且砦、铺皆为虚设矣。”疏奏,即停前诏,屡被手札褒饬。三年,召还,拜引进使。州民百余诣阙贡马,乞借留承矩,诏书嘉奖,复遣之。承矩上言曰:
咸平二年,契丹南侵,真宗屡遣内侍以密诏询问防御之策,何承矩密封以献。曾诏允许边民越过拒马河至塞北市马。何承矩上言说:"缘边战棹司自淘河至泥姑海口,屈曲九百余里,此天险。太宗置砦二十六,铺一百二十五,廷臣十一人,戍卒三千余,部舟百艘,往来巡警,以屏蔽奸诈,则缓急之备,大为要害。如今听任公私贸易,则人马交渡,深为不便,且砦、铺都成虚设了。"疏奏,即停前诏,屡被手札褒勉。三年,召还,拜引进使。州民百余诣阙贡马,乞求借留何承矩,诏书嘉奖,又遣还任。何承矩上言说:
契丹轻而不整,贪而无亲,胜不相让,败不相救。以驰骋为容仪,以弋猎为耕钓。栉风沐雨,不以为劳;露宿草行,不以为苦。复恃骑战之利,故频年犯塞。臣闻兵有三阵:日月风云,天阵也;山陵水泉,地阵也;兵车士卒,人阵也。今用地阵而设险,以水泉而作固,建设陂塘,绵亘沧海,纵有敌骑,安能折冲?昨者契丹犯边,高阳一路,东负海,西抵顺安,士庶安居,即屯田之利也。今顺安西至西山,地虽数军,路才百里,纵有丘陵冈阜,亦多川渎泉源,因而广之,制为塘埭,自可息边患矣。
契丹轻率而不整,贪婪而无亲情,胜不相让,败不相救。以驰骋为仪表,以狩猎为耕钓。栉风沐雨,不以为劳;露宿草行,不以为苦。又依恃骑战之利,故连年犯塞。臣闻兵有三阵:日月风云,天阵;山陵水泉,地阵;兵车士卒,人阵。如今用地阵而设险,以水泉而固守,建设陂塘,绵亘至海,纵有敌骑,安能冲阵?前时契丹犯边,高阳一路,东负海,西抵顺安,士庶安居,即屯田之利。如今顺安西至西山,地虽数军,路才百里,纵有丘陵冈阜,也多川渎泉源,因而扩大之,制为塘埭,自然可以平息边患。
今缘边守将多非其才,不悦诗书,不习礼乐,不可守疆界。制御无方,动误国家,虽提貔虎之师,莫遏犬羊之众。臣按兵法,凡用兵之道,校之以计而索其情,谓将孰有能,天地孰得,法令孰行,兵众孰强,士卒孰练,赏罚孰明,此料敌制胜之道也。知此而用战者必胜,否则必败。夫惟无虑而易敌者必擒于人也。伏望慎择疆吏,出牧边民,厚之以奉禄,使悦其心,借之以威权,使严其令。然后深沟高垒,秣马厉兵,为战守之备。修仁立德,布政行惠,广安辑之道。训士卒,辟田畴,劝农耕,畜刍粟,以备凶年。完长戟,修劲弩,谨烽燧,缮保戍,以防外患。来则御之,去则备之,如此则边城按堵矣。
如今缘边守将多非其才,不悦诗书,不习礼乐,不可守疆界。制御无方,动辄误国,虽提猛虎之师,莫能遏止犬羊之众。臣按兵法,凡用兵之道,以计较量而索其情,即将帅谁有能,天地谁得,法令谁行,兵众谁强,士卒谁练,赏罚谁明,此料敌制胜之道。知此而用战者必胜,否则必败。只有无谋而轻敌者必被人擒。伏望慎择边疆之吏,出牧边民,厚其俸禄,使其心喜悦,授以威权,使其号令严明。然后深沟高垒,秣马厉兵,为战守之备。修仁立德,布政行惠,广安辑之道。训士卒,辟田畴,劝农耕,蓄刍粟,以备荒年。完备长戟,修整劲弩,谨饬烽燧,修缮堡垒,以防外患。敌来则御之,敌去则备之,如此则边城安定。
臣又闻古之明王,安集吏民,顺俗而教,简募良材,以备不虞。齐桓、晋文皆募兵以服邻敌,故强国之君,必料其民有胆勇者聚为一卒,乐进战效力以显忠勇者聚为一卒,能逾高赴远、轻足善斗者聚为一卒,此三者兵之练锐,内出可以决围,外入可以屠城。况小大异形,强弱异势,险易异备。卑身以事强,小国之形也。以蛮夷伐蛮夷,中国之形也。故陈汤统西域而郅支灭,常惠用乌孙而边部宁。且聚胆勇、乐战、轻足之徒,古称良策,请试行之。且边鄙之人,多负壮勇,识外邦之情伪,知山川之形胜。望于边郡置营召募,不须品度人才,止求少壮有武艺者万人。俟契丹有警,令智勇将统而用之,必显成功,乃中国之长算也。
臣又闻古代明王,安集吏民,顺俗而教,简募良才,以备不测。齐桓、晋文都募兵以服邻敌,故强国之君,必料其民中有胆勇者聚为一卒,乐进战效力以显忠勇者聚为一卒,能越山赴远、轻足善斗者聚为一卒,此三者兵之练锐,内出可以决围,外入可以屠城。何况小大异形,强弱异势,险易异备。卑身以事强,小国之形。以蛮夷伐蛮夷,中国之形。故陈汤统西域而郅支灭,常惠用乌孙而边郡宁。且聚胆勇、乐战、轻足之徒,古称良策,请试行之。且边鄙之人,多负壮勇,识外邦情伪,知山川形胜。望在边郡置营召募,不必品评人才,只求少壮有武艺者万人。等契丹有警,令智勇之将统领用之,必显成功,此中国之长策。
又如榷场之设,盖先朝从权立制,以惠契丹,纵其渝信犯盟,亦不之废,似全大体。今缘边榷场,因其犯塞,寻即停罢。去岁以臣上言,于雄州置场卖茶,虽赀货并行,而边氓未有所济。乞延访大臣,议其可否,或文武中有抗执独议,是必别有良谋。请委之边任,使施方略,责以成功。苟空陈浮议,上惑圣聪,只如灵州,足为证验,况兹契丹又非夏州之比也。
又如榷场之设,大概是先朝从权立制,以惠契丹,纵然其背信犯盟,也不废除,似乎顾全大体。如今缘边榷场,因其犯塞,不久即停罢。去年因臣上言,在雄州设场卖茶,虽然财货并行,而边民未有所济。乞请延访大臣,商议可否,或文武之中有坚持独特见解者,必是另有良谋。请委以边任,使施展方略,责其成功。若空陈浮议,上惑圣聪,只如灵州,足为证验,何况契丹又非夏州可比。
四年十月,建议选锐兵于乾宁军,挽刀鱼船自界河直趣平州境,以牵西面之势。五年,诏兼领制置屯田使。始建榷场,或者谓承矩意在继好,然契丹无厌,未足诚信,徒使公行窥伺。会契丹有杀斥候卒者,复罢之。时契丹数窥边城,大浚渠,颇挠其役。诏承矩握兵深入其境,以分其势。承矩以无骑兵,第遣数千卒出混泥城,袭之而还。
四年十月,建议在乾宁军选精锐,驾刀鱼船自界河直趋平州境,以牵制西面之势。五年,诏兼领制置屯田使。开始建立榷场,有人说何承矩意在继好,但契丹贪得无厌,不足诚信,徒使其公然窥探。适逢契丹有杀斥候士卒者,又罢之。当时契丹数次窥探边城,大浚水渠,颇扰其役。诏何承矩握兵深入其境,以分其势。何承矩因无骑兵,只遣数千卒出混泥城,袭击而还。
景德元年,入朝,进领英州团练使。真宗谓宰相曰:“承矩读书好名,以才能自许,宜择善地处之。”冬,出知澶州。承矩自守边以来,尝欲朝廷怀柔远人,为息兵之计。及是,车驾按巡本部,卒与契丹和,益加叹赏。韩杞之至也,命郊劳之。明年春,复知雄州。是岁,契丹始遣使奉币。承矩以朝廷待边人之礼悠久可行者,悉疏以闻。手诏嘉纳,仍听事有未尽者便宜裁处。三年,真拜雄州团练使。时边兵稍息,农政未修。又置缘边安抚使,命承矩为之,且诏边民诱其复业。承矩曰:“契丹闻之,必谓诱其部属也。”乃易诏文为水旱流民之意。王钦若时知枢密,援汉虫达、周仲居改诏,请罪承矩。帝曰:“承矩任边有功,当优假之。”第诏自今朝旨未便者,奏禀进止。
景德元年,入朝,进领英州团练使。真宗对宰相说:"何承矩读书好名,以才能自许,宜择善地安置他。"冬天,出知澶州。何承矩自守边以来,常想朝廷怀柔远人,作息兵之计。到此时,帝巡视本部,最终与契丹和好,更加叹赏他。韩杞到时,命何承矩出郊慰劳。第二年春,复知雄州。这年,契丹始遣使奉币。何承矩把朝廷待边人之礼中长久可行者,全部条疏上报。手诏嘉纳,仍准许事有未尽者便宜裁处。三年,正式拜雄州团练使。当时边兵稍息,农政未修。又设缘边安抚使,命何承矩担任,且诏边民诱导其复业。何承矩说:"契丹闻之,必说我引诱其部属。"于是改诏文为水旱流民之意。王钦若当时知枢密院,援引汉代虫达、周仲居改诏之例,请治何承矩之罪。帝说:"何承矩任边有功,当优容之。"只诏令自今朝旨不便者,奏禀后定夺。
承矩颇有识鉴,典长沙日,李沆、王旦为佐,承矩厚待之,以为有公辅器。善推步,自知冥数,乃以老疾求僻郡。诏自择其代,承矩以李允则为请。乃授承矩齐州团练使,遣之任,至郡裁七日,卒,年六十一。特赠相州观察使,赙钱五十万,绢五百匹,中使护葬。
何承矩颇有识鉴,主政长沙时,李沆、王旦为佐官,何承矩厚待之,认为有公辅之器。善于推算历数,自知命数,于是以老病求僻远之郡。诏令自择替代之人,何承矩请求用李允则。乃授何承矩齐州团练使,遣之赴任,到郡才七天,去世,年六十一。特赠相州观察使,赙钱五十万,绢五百匹,中使护葬。
以其子龟龄为侍禁;昌龄、九龄为殿直;遐龄为斋郎。缘边洎涿、易州民,闻承矩卒,皆相率诣雄州发哀饭僧。昌龄娶齐王女太和县主,至内殿崇班。昌龄子象中,为阁门祗候。
以其子何龟龄为侍禁;何昌龄、何九龄为殿直;何遐龄为斋郎。缘边及涿、易州之民,闻何承矩去世,都相率到雄州发哀施斋饭僧。何昌龄娶齐王之女太和县主,官至内殿崇班。何昌龄之子何象中,为阁门祗候。
李汉超,云州云中人。始事邺帅范延光,不为所知。又事郓帅高行周,亦不见亲信。会周世宗镇澶渊,汉超遂委质焉。即位,补殿前指挥使,三迁殿前都虞侯。
李汉超,云州云中人。起初事奉邺帅范延光,不被赏识。又事奉郓帅高行周,也不被亲信。适逢周世宗镇澶渊,李汉超遂委身焉。世宗即位,补殿前指挥使,三迁殿前都虞侯。
宋初,改散指挥都指挥使,领绵州刺史,累迁控鹤左厢都校,领恩州团练使。从平李重进,寻迁齐州防御使兼关南兵马都监。汉超在关南,人有讼汉超强取其女为妾及贷而不偿者,太祖召而问之曰:“汝女可适何人?”曰:“农家也。”又问:“汉超未至关南,契丹如何?”曰:“岁苦侵暴。”曰:“今复尔耶?”曰:“否。”太祖曰:“汉超,朕之贵臣也,为其妾不犹愈于农妇乎?使汉超不守关南,尚能保汝家之所有乎?”责而遣之。密使谕汉超曰:“亟还其女并所贷,朕姑贳汝,勿复为也。不足于用,何不以告朕耶?”汉超感泣,誓以死报。在郡十七年,政平讼理,吏民爱之,诣阙求立碑颂德。太祖诏率更令徐铉撰文赐之。
宋初,改散指挥都指挥使,领绵州刺史,累迁控鹤左厢都校,领恩州团练使。从平李重进,不久迁齐州防御使兼关南兵马都监。李汉超在关南,有人诉讼李汉超强娶其女为妾及借贷不还,太祖召而问之说:"你女儿可嫁何人?"答:"农家。"又问:"李汉超未到关南时,契丹如何?"答:"年年苦于侵暴。"问:"如今还这样吗?"答:"不。"太祖说:"李汉超,朕之贵臣,做其妾不还胜于做农妇吗?若李汉超不守关南,还能保全你家之所有吗?"责而遣之。又密使告谕李汉超说:"赶紧归还其女及所贷之物,朕暂且宽恕你,不要再犯。费用不足,为何不告诉朕?"李汉超感泣,誓以死报。在郡十七年,政平讼理,吏民爱之,诣阙请求立碑颂德。太祖诏率更令徐铉撰文赐之。
霸州监军马仁瑀尝兄事汉超,多自肆,擅发麾下卒入辽境,剽夺人口、羊马,由是二将交恶。太祖虑其生变,遣中使赐汉超、仁瑀金帛,令和解之。太平兴国初,迁应州观察使、判齐州,仍为关南巡检。二年八月,卒于屯所。太宗甚悼惜,赠太尉、忠武军节度,中使护葬。汉超善抚士卒,与之同甘苦,死之日,军中皆流涕。子守恩。
霸州监军马仁瑀曾以兄事之礼待李汉超,但多自放纵,擅自发麾下士卒入辽境,剽夺人口、羊马,由此二将交恶。太祖虑其生变,遣中使赐李汉超、马仁瑀金帛,令和解。太平兴国初,迁应州观察使、判齐州,仍为关南巡检。二年八月,卒于屯所。太宗甚为悼惜,赠太尉、忠武军节度,中使护葬。李汉超善于安抚士卒,与之同甘苦,死之日,军中皆流涕。子李守恩。
守恩,少骁果善战,有父风。初补齐州牙职。开宝二年,太祖亲征太原,汉超为北面行营都监,守恩从父军中。会契丹遣兵援河东,至定州西嘉山,将入土门,守恩领牙兵数千骑战败之。斩首三千级,获战马、器甲甚众,擒首领二十七人。随汉超见于行在,赐戎服金带、器币、缗钱,太祖谓左右曰:“此稚子能若是,他日将帅才也。”汉超卒,擢为骁猛军校,累官至陇州刺史、知灵州。与转运使陈纬部刍粮过瀚海,为贼所邀,守恩及子广文助教象之、陇州衙内指挥使望之、弟寄班守忠皆没。真宗闻之震悼,特赐守恩洪州观察使。次子祐之、顺之、用之、润之、庆之、成之、藏之。
李守恩,少时骁果善战,有其父风范。初补齐州牙职。开宝二年,太祖亲征太原,李汉超为北面行营都监,李守恩随父在军中。适逢契丹遣兵援河东,至定州西嘉山,将入土门,李守恩领牙兵数千骑战败之。斩首三千级,获战马、器甲甚众,擒首领二十七人。随李汉超到行在见太祖,赐戎服金带、器币、钱币,太祖对左右说:"此幼子能如此,他日是将帅之才。"李汉超去世,擢为骁猛军校,累官至陇州刺史、知灵州。与转运使陈纬押运粮草过瀚海,被贼截击,李守恩及子广文助教李象之、陇州衙内指挥使李望之、弟寄班李守忠都遇难。真宗闻之震惊哀悼,特赐李守恩洪州观察使。次子李祐之、李顺之、李用之、李润之、李庆之、李成之、李藏之。
郭进,深州博野人。少贫贱,为钜鹿富家佣保。有膂力,倜傥任气,结豪侠,嗜酒蒲博。其家少年患之,欲图杀进,妇竺氏阴知其谋,以告进,遂走晋阳依汉祖。汉祖壮其材,留帐下。晋开运末,契丹扰边。汉祖建号太原。契丹主道殂,汉祖将入汴,进请以奇兵间道先趋洺州,因定河北诸郡。累迁乾、坊二州刺史。少帝即位,改磁州。
郭进,深州博野人。少时贫贱,为钜鹿富家做佣工。有膂力,倜傥任气,结交豪侠,嗜酒赌博。其家少年忧虑之,想图谋杀郭进,妇人竺氏暗中知其谋,告诉郭进,于是逃往晋阳依附汉祖。汉祖壮其才,留于帐下。晋开运末,契丹扰边。汉祖在太原建号称帝。契丹主死于途中,汉祖将入汴,郭进请以奇兵抄小路先趋洺州,因而平定河北诸郡。累迁乾、坊二州刺史。少帝即位,改磁州。
周广顺初,移淄州。二年,吏民诣观察使举留。是秋,迁登州刺史。会群盗攻劫居民,进率镇兵平之,部内清肃,民吏千余人诣阙请立《屏盗碑》,许之。显德初,移卫州。卫、赵、邢、洺间多亡命者,以汲郡依山带河,易为出没,伺间椎剽,吏捕之辄遁去,故累岁不能绝其党类。进备知其情状,因设计发擿之,数月间剪灭无余,郡民又请立碑记其事。改洺州团练使,有善政,郡民复诣阙请立碑颂德,诏左拾遗郑起撰文赐之。进尝于城四面植柳,壕中种荷芰蒲薍,后益繁茂。郡民见之有垂涕者,曰:“此郭公所种也。”
周广顺初,移淄州。二年,吏民到观察使处请求留任。这年秋天,迁登州刺史。适逢群盗攻劫居民,郭进率镇兵平定之,部内清肃,民吏千余人诣阙请求立《屏盗碑》,获准。显德初,移卫州。卫、赵、邢、洺之间多亡命之徒,因汲郡依山带河,易为出没,伺机抢劫,官吏追捕则遁去,故连年不能断绝其党类。郭进尽知其情状,因而设计揭发之,数月之间剪灭无余,郡民又请立碑记其事。改洺州团练使,有善政,郡民又诣阙请立碑颂德,诏左拾遗郑起撰文赐之。郭进曾在城四面植柳,壕中种荷芰蒲薍,后来更加繁茂。郡民见之有落泪者,说:"此郭公所种。"
建隆初,太祖亲征泽、潞,迁本州防御使,充西山巡检。尝与曹彬、王全斌入太原境,获数千人。开宝二年,太祖亲征河东,以进为行营前军马军都指挥使。九年,命将征河东,以进为河东道、忻、代等州行营马步军都监,招徕山后诸州民三万七千余口。太平兴国初,领云州观察使、判邢州,仍兼西山巡检,赐京城道德坊第一区。
建隆初,太祖亲征泽、潞,迁本州防御使,充西山巡检。曾与曹彬、王全斌入太原境,获数千人。开宝二年,太祖亲征河东,以郭进为行营前军马军都指挥使。九年,命将征河东,以郭进为河东道、忻、代等州行营马步军都监,招徕山后诸州民三万七千余口。太平兴国初,领云州观察使、判邢州,仍兼西山巡检,赐京城道德坊宅第一区。
四年,车驾将征太原,先命进分兵控石岭关,为都部署,以防北边。契丹果犯关,进大破之,又攻破西龙门砦,俘馘来献,自是并人丧气。时田钦祚护石岭军,恣为奸利诸不法事,进虽力不能禁,亦屡形于言。进武人,性刚烈,战功高,钦祚以他事侵之,心不能甘,自经死,年五十八,钦祚以暴卒闻。太宗悼惜久之,赠安国军节度,中使护葬。后颇闻其事。因罢钦祚内职,出为房州团练使。
四年,帝将征太原,先命郭进分兵控制石岭关,为都部署,以防北边。契丹果然犯关,郭进大破之,又攻破西龙门砦,俘获斩首来献,自此北汉兵丧气。当时田钦祚护石岭军,肆意谋取奸利及做各种不法之事,郭进虽力不能禁,也屡次形之于言。郭进是武人,性刚烈,战功高,田钦祚以他事侵辱之,郭进心中不甘,上吊自杀,年五十八,田钦祚以暴卒上报。太宗悼惜良久,赠安国军节度,中使护葬。后来颇闻其事。因此罢田钦祚内职,出为房州团练使。
进有材干,轻财好施,然性喜杀,士卒小违令,必寘于死,居家御婢仆亦然。进在西山,太祖遣戍卒,必谕之曰:“汝辈谨奉法。我犹贷汝,郭进杀汝矣。”其御下严毅若此。然能以权道任人,尝有军校自西山诣阙诬进者,太祖诘知其情状,谓左右曰:“彼有过畏罚,故诬进求免尔。”遣使送与进,令杀之。会并人入寇,进谓诬者曰:“汝敢论我,信有胆气。今舍汝罪,能掩杀并寇,即荐汝于朝;如败,可自投河东。”其人踊跃听命,果致克捷。进即以闻,乞迁其职,太祖从之。
郭进有才干,轻财好施,然而性喜杀,士卒稍有违令,必置于死地,居家对待婢仆也如此。郭进在西山,太祖遣戍卒,必定告谕他们说:"你们谨守法度。我还能宽恕你们,郭进会杀你们。"其御下严毅如此。然而能以权变之道任人,曾有军校自西山诣阙诬告郭进者,太祖诘问知其情状,对左右说:"彼有过失怕罚,故诬告郭进以求免。"遣使送与郭进,令杀之。适逢北汉兵入寇,郭进对诬告者说:"你敢告发我,确有胆气。如今赦免你之罪,能掩杀北汉之寇,即荐你于朝;如败,可自投河东。"其人踊跃听命,果然克捷。郭进即上报,乞请升其职,太祖听从。
初,开宝中,太祖令有司造宅赐进,悉用筒瓦。有司言:旧制,非亲王公主之第不可用。帝怒曰:“进控扼西山十余年,使我无北顾忧。我视进岂减儿女耶?亟往督役,无妄言。”太平兴国初,又赐宅一区。
当初,开宝年间,太祖令有司造宅第赐郭进,全部用筒瓦。有司说:旧制,非亲王公主之宅第不可用。帝怒说:"郭进控扼西山十余年,使我无北顾之忧。我看郭进岂次于儿女?赶紧去督工,不要胡说。"太平兴国初,又赐宅一区。
牛思进者,祁州无极人。少从军,以膂力闻。尝取强弓絓于耳,以手引之令满。又负墙立,力士二人撮其乳曳之,嶷不动,军中咸异之。太平兴国四年,知平定军,从征河东,石岭关部署郭进卒,命思进代之。师还,以功改本州团练使。七年,授右千牛卫上将军致仕,卒。
牛思进,祁州无极人。少时从军,以膂力闻名。曾取强弓挂在耳上,用手拉之使满。又背墙而立,两个力士握住其乳部拉扯,岿然不动,军中都很惊异。太平兴国四年,知平定军,从征河东,石岭关部署郭进去世,命牛思进代之。师还,以功改本州团练使。七年,授右千牛卫上将军致仕,去世。
李谦溥,字德明,并州盂人。性慷慨,重然诺。父荛,后唐清泰中,晋祖镇并门,署为参谋。天福初,为开封府推官,使契丹还,上言:“屈节外国,非久长策。”时晋祖方父事契丹,不悦其言,出为汝州鲁山令,卒官。
李谦溥,字德明,并州盂县人。性慷慨,重然诺。父李荛,后唐清泰年间,晋祖镇并门,署为参谋。天福初,为开封府推官,出使契丹还朝,上言说:"屈节外国,非长久之策。"当时晋祖正以父礼事奉契丹,不悦其言,出任汝州鲁山令,卒于官。
谦溥少通《左氏春秋》。从晋祖入汴,补殿直,奉使契丹。少帝即位,改西头供奉官,汉初,迁东头。周祖讨三叛及守邺都,谦溥往来宣密命,周祖爱之。广顺初,迁供备库副使。世宗征刘崇,辽州刺史张乙坚壁不下,遣谦溥单骑说之,乙以城降,以功改闲厩使。师还,留为晋州兵马都监。以偏师入河东境,频致克捷,世宗诏褒美之。会隰州刺史孙义卒,时世宗亲征淮南,谦溥谓节帅杨廷璋曰:“大宁,咽喉要地,不可阙守。且车驾出征,若俟报,则孤城陷矣。”廷璋即署谦溥权隰州事。至郡,亟命浚城隍,严兵备,凡八日,并人果以数千骑来寇。时盛暑,谦溥单衣持扇,从二小吏登城,徐步按视战具。并人退舍,后旬余,大发冲车攻城。谦溥募敢死士,得百余人,短兵坚甲,衔枚夜缒出城。会廷璋兵至,合势夹攻,掩其不及。并人大扰,悉众遁去。追北数十里,斩首千余级,时显德四年也。明年五月,攻破孝义县,以功领衢州刺史、监军如故。世宗北征,召赴行在。恭帝即位,为澶州巡检使,诏城莫州,数旬而就。改丹州刺史。
李谦溥少时通晓《左氏春秋》。从晋祖入汴,补殿直,奉命出使契丹。少帝即位,改西头供奉官,汉初,迁东头。周祖讨三叛及守邺都,李谦溥往来传达密命,周祖喜爱他。广顺初,迁供备库副使。世宗征刘崇,辽州刺史张乙坚壁不降,遣李谦溥单骑劝说他,张乙以城投降,以功改闲厩使。师还,留为晋州兵马都监。以偏师入河东境,屡获克捷,世宗下诏褒美。适逢隰州刺史孙义去世,当时世宗亲征淮南,李谦溥对节帅杨廷璋说:"大宁,咽喉要地,不可缺守。且帝驾出征,若等上报,则孤城陷矣。"杨廷璋即署李谦溥权隰州事。到郡,急命浚城壕,严兵备,共八天,北汉果然以数千骑来寇。当时盛暑,李谦溥单衣持扇,带两个小吏登城,缓步视察战具。北汉兵退避,后十余天,大举发冲车攻城。李谦溥募敢死士,得百余人,短兵坚甲,衔枚夜缒出城。适逢杨廷璋兵至,合势夹攻,掩敌不备。北汉大扰,全部逃遁。追击数十里,斩首千余级,当时是显德四年。第二年五月,攻破孝义县,以功领衢州刺史、监军如故。世宗北征,召赴行在。恭帝即位,为澶州巡检使,诏筑莫州城,数十天完成。改丹州刺史。
建隆四年,移慈州,兼晋、隰缘边都巡检,行石州事,以兴同砦为治所。冬,将有事于南郊。太祖命四路进兵,略地太原。郑州刺史孙延进、绛州刺史沈继深、通事舍人王睿等师出阴地,以谦溥为先锋,会霍邑。谦溥因画攻取之策,继深等共沮之,延进不能用。军还,出白璧关,次谷口,谦溥语诸将曰:“王师深入敌境,今既退军,彼必乘我,诸君当备之。”诸将不答,谦溥独令所部擐甲。俄追骑果至,延进等仓皇走谷中,独谦溥麾兵拒之,并人引退。未几,移隰州刺史。
建隆四年,移慈州,兼晋、隰缘边都巡检,代行石州事,以兴同砦为治所。冬天,将行南郊之礼。太祖命四路进兵,攻取太原之地。郑州刺史孙延进、绛州刺史沈继深、通事舍人王睿等从阴地出兵,以李谦溥为先锋,会师霍邑。李谦溥于是谋划攻取之策,沈继深等一起阻挠之,孙延进不能用。军还,出白璧关,驻扎谷口,李谦溥对诸将说:"王师深入敌境,如今既退军,彼必乘我,诸君当防备之。"诸将不答,李谦溥独令所部披甲。不久追骑果然到来,孙延进等仓皇逃入谷中,独李谦溥麾兵拒之,北汉兵退去。不久,移隰州刺史。
开宝元年,命李继勋等征太原,以谦溥为汾州路都监。太祖征晋阳,为东砦都监。前军副部署党进遣谦溥伐木西山以给军用,未至,闻鼓声,乃并人逼西砦。大将赵赞御之,并众未退,谦溥麾所部赴之。太祖遽至观战,怪其赴援者非精甲,问之,乃谦溥也,帝甚喜。谦溥在州十年,敌人不敢犯境。有招收将刘进者,勇力绝人,谦溥抚之厚,借其死力,往来境上,以少击众。并人患之,为蜡丸书以间进,佯遗书道中,晋帅赵赞得之以闻。太祖令械进送阙下,谦溥诘其事,进伏请死。谦溥曰:“我以举宗四十口保汝矣。”即上言进为并人所恶,此乃反间也。奏至,帝悟,遽令释之,赐以禁军都校戎帐、服具。进感激,愿击敌自效。
开宝元年,命李继勋等征太原,以李谦溥为汾州路都监。太祖征晋阳,为东砦都监。前军副部署党进遣李谦溥到西山伐木以供军用,未到,闻鼓声,原来是北汉兵逼近西砦。大将赵赞抵御之,北汉众未退,李谦溥麾所部赴援。太祖突然到观战,奇怪赴援者非精锐之甲,问之,原来是李谦溥,帝甚喜。李谦溥在州十年,敌人不敢犯境。有招收将刘进者,勇力过人,李谦溥厚抚之,借其死力,往来境上,以少击众。北汉人患之,作蜡丸书以离间刘进,假装把信丢在路上,晋帅赵赞得到上报。太祖令戴枷送刘进到朝廷,李谦溥审问其事,刘进伏地请死。李谦溥说:"我以全家四十口保你。"即上言刘进为北汉人所憎恶,此乃反间。奏到,帝醒悟,急令释放之,赐以禁军都校的军帐、服饰器物。刘进感激,愿击敌自效。
开宝三年,召谦溥为济州团练使。后边将失律,复为晋、隰缘边巡检使,边民闻之喜,争相迎劳于道左。六年,领兵入太原,连拔七砦。八年,以疾求归,肩舆抵洛,太祖遣中使领太医就视之。至京师,疾笃,累上章辞禄,不许。明年春,卒,年六十二。太祖甚痛惜之,赙赠有加,葬事官给。
开宝三年,召李谦溥为济州团练使。后来边将失律,又任晋、隰缘边巡检使,边民闻之喜,争相在道旁迎接慰劳。六年,领兵入太原,连拔七砦。八年,因病求归,乘肩舆到洛阳,太祖遣中使领太医前往看视。到京师,病重,屡上章辞禄,不许。第二年春,去世,年六十二。太祖甚为痛惜,赙赠有加,葬事由官府供给。
谦溥与宣祖同里闬,弟谦升与太祖为布衣交。其母阎尝厚待太祖,及即位,数迎入宫中,使左右掖之,不令拜,命坐饮食,话及旧故,赐赉优厚。雍熙中,太宗为许王纳谦升女为夫人,以谦升为如京副使。谦溥子允则、允正,允则至宁州防御使。从子允恭为内殿崇班、阁门祗候。
李谦溥与宣祖同乡,弟李谦升与太祖为布衣之交。其母阎氏曾厚待太祖,及太祖即位,数次迎入宫中,使左右搀扶,不令下拜,命坐饮食,谈及旧故,赏赐优厚。雍熙年间,太宗为许王娶李谦升之女为夫人,以李谦升为如京副使。李谦溥子李允则、李允正,李允则官至宁州防御使。从子李允恭为内殿崇班、阁门祗候。
允正字修己,以荫补供奉官。太平兴国中,掌左藏库,屡得升殿奏事,太宗颇记忆其旧故。雍熙中,与张平同掌三班,俄为阁门祗候。四年,迁阁门通事舍人。时女弟适许王,以居第质于宋偓,太宗诘之曰:“尔父守边二十余年,止有此第耳,何以质之?”允正具以奏,即遣内侍辇钱赎还,缙绅咸赋诗颂美。
李允正字修己,以恩荫补供奉官。太平兴国年间,掌左藏库,屡得升殿奏事,太宗很念其旧故。雍熙年间,与张平同掌三班,不久为阁门祗候。四年,迁阁门通事舍人。当时其妹嫁给许王,将居宅抵押给宋偓,太宗责问说:"你父守边二十余年,只有此宅,为何抵押?"李允正详细上奏,即遣内侍用车载钱赎回,士大夫都赋诗颂美。
淳化中,命讨戎、泸州叛蛮。迁西上阁门副使。太宗虑京城狱囚淹系,命允正提总之。尝请诏御史台给开封府司录司、左右军巡、四排岸司印纸作囚簿,署禁系月日,条其罪犯,岁满较其殿最。诏从其请。逾年,开封府上言:“京师浩穰,禁系尤众,御史府考较之际,胥吏奔命,有妨推鞫,况无欺隐,不烦推校。”卒罢之。允正又提点左右藏,屡乘传北面,经度边要。五年,为卫州修河部署。会建清远军积石砦,命诣瀚海部分其役。还,拜西上阁门使、并州驻泊钤辖。俄代张永德知州事,徙代州。
淳化年间,命讨伐戎、泸州叛蛮。迁西上阁门副使。太宗虑京城狱囚久押,命李允正总管之。曾请诏御史台给开封府司录司、左右军巡、四排岸司印纸作囚犯名册,署明囚禁月日,条列其罪犯,年终考核其优劣。诏从其请。过了一年,开封府上言说:"京师浩繁,囚禁尤多,御史府考核之际,胥吏疲于奔命,有碍审讯,何况并无欺隐,不必推究考核。"最终罢之。李允正又提点左右藏,屡乘驿车北行,经营边要。五年,为卫州修河部署。适逢建清远军积石砦,命他到瀚海安排其役。还朝,拜西上阁门使、并州驻泊钤辖。不久代张永德知州事,徙代州。
咸平初,使西蜀询访民事,还,进秩东上阁门使,历知镇、莫二州。又为并、代马步军钤辖。契丹扰边,车驾驻大名,允正与高琼率太原军出土门路来会,召见便殿。所部有广锐骑士数百,皆素练习,命允正引以入,赐缗钱。遣屯邢州,与石保吉逐辽人,辽人遁去。俄以兵会大名,复还并代。五年,合泾原仪渭、邠宁环庆两路为一界,命王汉忠为都部署,驿召允正为钤辖兼安抚都监,即日上道。又命与钱若水同诣洪德、怀安沿边诸砦经度边事,加领诚州刺史。七月,罢两路之职,复任并代钤辖。每钱若水按巡边垒,即诏权莅州事。进四方馆使,代马知节为鄜延部署、兼知延州,改客省使、知定州兼镇定都钤辖。
咸平初,出使西蜀询访民事,还朝,进秩东上阁门使,历知镇、莫二州。又为并、代马步军钤辖。契丹扰边,帝驻大名,李允正与高琼率太原军出土门路来会,被召见于便殿。所部有广锐骑士数百,都素来训练有素,命李允正引以入见,赐钱币。遣屯邢州,与石保吉追击辽人,辽人遁去。不久率兵会于大名,又还并代。五年,合泾原仪渭、邠宁环庆两路为一界,命王汉忠为都部署,以驿传召李允正为钤辖兼安抚都监,当日上路。又命与钱若水同到洪德、怀安沿边诸砦经营边事,加领诚州刺史。七月,罢两路之职,复任并代钤辖。每当钱若水巡视边垒,即诏李允正代掌州事。进四方馆使,代马知节为鄜延部署、兼知延州,改客省使、知定州兼镇定都钤辖。
大中祥符三年,累表求还。至京师,将祀汾阴,以疾难于扈从,命为河阳部署以便养。会张崇贵卒,赵德明颇逾轶,亟诏徙允正为鄜延部署,内侍密诏存谕。礼成,领河州团练使。允正颇知书,性严毅,疏财,喜自修饬。素病佝偻,以是罕在要近,累典边任,多杀戮。是秋,徙知永兴军,卒,年五十一。
大中祥符三年,屡次上表请求归还。到京师,将祭祀汾阴,因病难以扈从,命为河阳部署以便养病。适逢张崇贵去世,赵德明颇为越轨,急诏徙李允正为鄜延部署,内侍密诏慰问。礼成,领河州团练使。李允正颇知书,性严毅,轻财,喜自修饬。素来患有佝偻病,因此很少居要近之职,屡任边任,多杀戮。这年秋天,徙知永兴军,去世,年五十一。
姚内斌,平州卢龙人。仕契丹为关西巡检、瓦桥关使。周显德六年,太祖从世宗北征,兵次瓦桥关,内斌率众五百人以城降。世宗以为汝州刺史,吏民诣阙举留,恭帝诏褒之。内斌本名犯宣祖讳下一字,遂改今名。从平李筠,改虢州刺史。西夏数犯西鄙,以内斌为庆州刺史兼青、白两池榷盐制置使。在郡十数年,西夏畏伏,不敢犯塞,号内斌为"姚大虫",言其武猛也。
姚内斌,平州卢龙人。仕契丹为关西巡检、瓦桥关使。周显德六年,太祖从世宗北征,兵至瓦桥关,姚内斌率众五百人以城投降。世宗以为汝州刺史,吏民诣阙请求留任,恭帝诏褒之。姚内斌本名犯宣祖名讳下一字,于是改今名。从平李筠,改虢州刺史。西夏屡犯西边,以姚内斌为庆州刺史兼青、白两池榷盐制置使。在郡十数年,西夏畏服,不敢犯塞,称姚内斌为"姚大虫",言其武猛。
初,内斌降,其妻子皆在契丹。乾德四年,子承赞密自幽州来归。五年,幽州民田光嗣等又以内斌儿女六人间道来归,太祖并召见,赐以衣服、缗钱、鞍马,令中使护送还内斌。开宝四年,召赴阙,上待之甚厚,遣归治所。七年春,暴得疾卒,年六十四。遣中使护丧,归葬洛阳,常赙外,赐其子田三十顷。承赞为供奉官、阁门祗候,死于阵;承鉴至殿中丞。
当初,姚内斌投降,其妻子都在契丹。乾德四年,子姚承赞秘密自幽州来归。五年,幽州民田光嗣等又把姚内斌儿女六人从小路送来归附,太祖一并召见,赐以衣服、钱币、鞍马,令中使护送还给姚内斌。开宝四年,召赴朝廷,皇上待之甚厚,遣归治所。七年春,暴病去世,年六十四。遣中使护丧,归葬洛阳,常规赙赠之外,赐其子田三十顷。姚承赞为供奉官、阁门祗候,战死于阵;姚承鉴官至殿中丞。
董遵诲,涿州范阳人。父宗本,善骑射,隶契丹帅赵延寿麾下,尝以事说延寿,不能用。及延寿被执,举族南奔。汉祖得之,擢拜随州刺史,署遵诲随州牙校。周显德初,世宗北征,大将高怀德,遵诲之舅也,表遵诲从行。师次高平,与晋人遇。将接战,晋兵未成列,怀德命遵诲先出奇兵击之,晋人溃,大军继进,遂败之。二年,讨秦、凤,大将韩通又表遵诲自随。与贼战于唐仓,先登陷阵,擒蜀招讨使王鸾以献,克秦、凤二州。师还,录其前后功,补东西班押班,又迁骁武指挥使。四年,从世宗征淮南,攻合肥,下之。六年,从韩通平雄、霸二州。
董遵诲,涿州范阳人。父董宗本,善骑射,隶契丹帅赵延寿麾下,曾因事劝说赵延寿,不被采纳。及赵延寿被执,全家南奔。汉祖得到他,擢拜随州刺史,署董遵诲为随州牙校。周显德初,世宗北征,大将高怀德,是董遵诲之舅,上表请董遵诲随行。师至高平,与北汉军相遇。将接战,晋兵未成列,高怀德命董遵诲先出奇兵击之,北汉人溃败,大军继进,遂败之。二年,讨秦、凤,大将韩通又表董遵诲随行。与贼战于唐仓,先登陷阵,擒蜀招讨使王鸾以献,攻克秦、凤二州。师还,录其前后功,补东西班押班,又迁骁武指挥使。四年,从世宗征淮南,攻合肥,攻克之。六年,从韩通平定雄、霸二州。
太祖微时,客游至汉东,依宗本,而遵诲凭藉父势,太祖每避之。遵诲尝谓太祖曰:“每见城上紫云如盖,又梦登高台,遇黑蛇约长百尺余,俄化龙飞腾东北去,雷电随之,是何祥也?”太祖皆不对。他日论兵战事,遵诲理多屈,拂衣而起。太祖乃辞宗本去,自是紫云渐散。及即位,一日,便殿召见,遵诲伏地请死,帝令左右扶起,因谕之曰:“卿尚记往日紫云及龙化之梦乎?”遵诲再拜呼万岁。俄而部下有军卒击登闻鼓,诉其不法十余事,太祖释不问。遵诲益惶愧待罪,太祖召而谕之曰:“朕方赦过赏功,岂念旧恶耶?汝可勿复忧,吾将录用汝。”遵诲再拜感泣。又问遵诲:“母安在?”遵诲奏曰:“母氏在幽州,经患难睽隔。”太祖因令人赂边民,窃迎其母,送与遵诲。遵诲遣外弟刘综贡马以谢,太祖解其所服真珠盘龙衣,命赍赐之。综曰:“遵诲人臣,岂敢当此。”太祖曰:“吾方委以方面,不此嫌也。”
太祖微贱之时,客游至汉东,依附董宗本,而董遵诲依仗父势,太祖常躲避他。董遵诲曾对太祖说:"每见城上紫云如盖,又梦见登高台,遇黑蛇约长百余尺,不久化为龙飞腾向东北而去,雷电随之,是何祥瑞?"太祖都不回答。另一日论兵战之事,董遵诲道理多穷,拂衣而起。太祖于是辞别董宗本而去,自此紫云渐散。及太祖即位,一天,在便殿召见,董遵诲伏地请死,帝令左右扶起,于是告谕他说:"你还记得往日紫云及龙化之梦吗?"董遵诲再拜呼万岁。不久部下有军卒击登闻鼓,告其不法十余事,太祖放下不过问。董遵诲更加惶恐待罪,太祖召而告谕他说:"朕正要赦过赏功,岂念旧恶?你可不要再忧虑,我将录用你。"董遵诲再拜感泣。又问董遵诲:"母亲在哪里?"董遵诲奏说:"母亲在幽州,经患难隔绝。"太祖于是令人贿赂边民,暗中迎接其母,送给董遵诲。董遵诲遣表弟刘综献马以谢,太祖解下自己所穿真珠盘龙衣,命赏赐给他。刘综说:"董遵诲人臣,岂敢受此。"太祖说:"我正委以方面之任,不以此为嫌。"
会李筠叛泽、潞,令遵诲从慕容延钊讨之,迁马军都军头,因留之镇守。三年,召归,再迁为散员都虞侯。乾德六年,以西夏近边,授通远军使。遵诲既至,召诸族酋长,谕以朝廷威德,刲羊酾酒,宴犒甚至,众皆悦服。后数月,复来扰边,遵诲率兵深入其境,击走之,俘斩甚众,获羊马数万,夷落以定。太祖嘉其功,就拜罗州刺史,使如故。太宗即位,兼领灵州路巡检。
适逢李筠叛于泽、潞,令董遵诲从慕容延钊讨伐之,迁马军都军头,因而留下镇守。三年,召归,再迁为散员都虞侯。乾德六年,因西夏近边,授通远军使。董遵诲到任后,召诸族酋长,晓谕朝廷威德,杀羊斟酒,宴犒十分周到,众人都心悦诚服。几个月后,又来扰边,董遵诲率兵深入其境,击走之,俘斩甚众,获羊马数万,夷落由此安定。太祖嘉其功,就地拜罗州刺史,军使之职如故。太宗即位,兼领灵州路巡检。
遵诲不知书,豁达无崖岸,多方略,能挽强命中,武艺皆绝人。在通远军凡十四年,安抚一面,夏人悦服。尝有剽略灵武进奉使鞍马、兵器者,遵诲部署帐下欲讨之。夏人惧,尽归所略,拜伏请罪,遵诲即慰抚令去。自是各谨封略,秋毫不敢犯。历太祖、太宗朝,委遇始终不替,许以便宜制军事。太平兴国六年,卒,年五十六。帝轸悼久之,遣中使护葬,赗赙加等,录其子嗣宗、嗣荣为殿直。
董遵诲不知书,豁达无崖岸,多谋略,能拉强弓命中,武艺都超绝于人。在通远军共十四年,安抚一方,夏人悦服。曾有抢劫灵武进奉使鞍马、兵器者,董遵诲部署帐下想讨伐之。夏人恐惧,全部归还所掠,拜伏请罪,董遵诲即慰抚令其离去。自此各自谨守疆界,秋毫不敢犯。历太祖、太宗两朝,委任恩遇始终不衰,允许便宜处理军事。太平兴国六年,去世,年五十六。帝哀悼良久,遣中使护葬,赗赙加等,录其子董嗣宗、董嗣荣为殿直。
贺惟忠,忻州定襄人。少勇敢,善骑射。周祖将兵讨三叛,惟忠谒于道左,自陈其有武艺,周祖悦之,即留置所部。洎开国,得隶世宗帐下,奏补供奉官,不辞,辄入朝。世宗怒之,及嗣位,终不迁擢。
贺惟忠,忻州定襄人。少时勇敢,善骑射。周祖将兵讨三叛,贺惟忠在道旁拜谒,自陈其有武艺,周祖悦之,即留在所部。及至开国,得以隶世宗帐下,上奏补供奉官,不辞谢,径自入朝。世宗怒之,及世宗嗣位,始终不迁擢。
初授仪鸾副使,令知易州,捍边有功,寻迁正使。开宝二年,太祖驻常山,以惟忠为本州刺史兼易、定、祁等州都巡检使。尝中流矢,六年,金疮发而卒。太祖闻之嗟悼,即以其子昭度为供奉官。
初授仪鸾副使,令知易州,捍边有功,不久迁正使。开宝二年,太祖驻常山,以贺惟忠为本州刺史兼易、定、祁等州都巡检使。曾中流矢,六年,金疮复发而去世。太祖闻之嗟叹哀悼,即以其子贺昭度为供奉官。
惟忠性刚果,知书,洞晓兵法,有方略。在易州缮完亭障,抚士卒,得其死力,每乘塞用兵,所向必克,威名震北边,故十余年间契丹不敢南牧。昭度至西京作坊使。淳化中,知通远军,有罪当弃市,减死流商州。
贺惟忠性刚果,知书,深晓兵法,有谋略。在易州修缮亭障,抚恤士卒,得其死力,每逢守塞用兵,所向必克,威名震北边,故十余年间契丹不敢南侵。贺昭度官至西京作坊使。淳化年间,知通远军,有罪当处死,减死流放商州。
马仁瑀,大名夏津人。十余岁时,其父令就学,辄逃归。又遣于乡校习《孝经》,旬余不识一字。博士笞之,仁瑀夜中独往焚学堂,博士仅以身免。常集里中群儿数十人,与之戏,为行阵之状,自称将军,日与之约,鞭其后期者,群儿皆畏伏。又市果均给之,益相亲附。及长,善射,挽弓二百斤。
马仁瑀,大名夏津人。十余岁时,其父令他就学,总是逃回。又遣他到乡校学《孝经》,十多天不识一字。博士鞭笞他,马仁瑀夜里独自去焚烧学堂,博士仅以身免。常聚集里中群儿数十人,与他们游戏,摆行阵之状,自称将军,每天与他们约期,鞭打迟到者,群儿都畏服。又买果子平均分给他们,更加亲近依附。长大后,善射,能挽二百斤之弓。
汉乾祐中,周祖镇邺,仁瑀年十六,愿隶帐下,周祖素闻其勇,既见,甚喜,留置左右。广顺初,补内殿直。世宗嗣位,命卫士习射苑中,仁瑀弓力最劲,而所发多中,赐锦袍、银带。会太原刘崇入寇,世宗亲征至高平,周师不利,诸将多引退。仁瑀谓众曰:“主辱臣死,安用我辈!”乃控弦跃马,挺身出阵射贼,毙者数十人,士气益振,大军乘之,崇遂败绩。世宗至上党,诸将坐失律诛者七十余人。擢仁瑀为弓箭控鹤直指挥使,及还京,又迁散指挥使。从征淮南,至楚州,攻水砦。砦中建飞楼高百尺余,世宗观之,相去殆二百步,楼上望卒厉声嫚骂,世宗怒甚,命左右射之,远莫能及。仁瑀引满,应弦而颠。及淮南平,身被数十创,赐以良药,迁内殿直都虞侯。又从平三关。恭帝嗣位,诏从太祖北伐。
汉乾祐年间,周祖镇邺,马仁瑀年十六,愿隶帐下,周祖素闻其勇,一见,甚喜,留在左右。广顺初,补内殿直。世宗嗣位,命卫士在苑中习射,马仁瑀弓力最劲,而所发多中,赐锦袍、银带。适逢太原刘崇入寇,世宗亲征至高平,周师不利,诸将多引退。马仁瑀对众说:"主辱臣死,要我们何用!"于是拉弓跃马,挺身出阵射贼,毙者数十人,士气更振,大军乘之,刘崇遂败绩。世宗到上党,诸将因失律被诛者七十余人。擢马仁瑀为弓箭控鹤直指挥使,及还京,又迁散指挥使。从征淮南,至楚州,攻水砦。砦中建飞楼高百余尺,世宗观看,相距约二百步,楼上望卒厉声辱骂,世宗大怒,命左右射之,太远射不到。马仁瑀拉满弓,应弦而倒。及淮南平定,身被数十创,赐以良药,迁内殿直都虞侯。又从平三关。恭帝嗣位,诏从太祖北伐。
初以佐命功授散员都指挥使,领贵州刺史,俄迁铁骑右厢都指挥使,又为虎捷左厢都指挥使,领扶州团练使。从平泽、潞,以功领常州防御使,改龙捷左厢都指挥使。建隆二年,改领岳州防御使,俄又移领汉州。
起初以佐命之功授散员都指挥使,领贵州刺史,不久迁铁骑右厢都指挥使,又为虎捷左厢都指挥使,领扶州团练使。从平泽、潞,以功领常州防御使,改龙捷左厢都指挥使。建隆二年,改领岳州防御使,不久又移领汉州。
初,诏仁瑀等领荆湖诸郡,不数岁,复其地。至是,将征蜀,又诏领川、峡诸郡,遂平之。先是,薛居正知贡举,仁瑀私嘱所与者,榜出,无其人。闻喜宴日,仁瑀酒酣,携所嘱者诣居正切责之。为御史中丞刘温叟所劾,帝优容之。王继勋以后族骄恣,凌蔑将帅,人皆引避。独仁瑀词气不相下,尝攘臂欲殴之。会帝将讲武郊外,遂欲相图,各勒所部兵私市白梃。太祖密知之,诏罢讲武,出仁瑀为密州防御使。
当初,诏马仁瑀等领荆湖诸郡,没过几年,恢复其地。到此时,将征蜀,又诏领川、峡诸郡,遂平定之。此前,薛居正知贡举,马仁瑀私下嘱托自己赏识的人,榜出,没有其人。闻喜宴之日,马仁瑀酒酣,带所嘱托者到薛居正处严厉责备他。被御史中丞刘温叟弹劾,帝优容之。王继勋凭后族身份骄横放肆,凌辱将帅,人都避让。唯独马仁瑀词气不相让,曾捋袖想殴打他。适逢帝将在郊外讲武,二人于是想相互图谋,各勒所部兵私下购买白木棍。太祖暗中得知,诏罢讲武,出马仁瑀为密州防御使。
太祖征晋阳,命仁瑀率师巡边,至上谷、渔阳。契丹素闻仁瑀名,不敢出,因纵兵大掠,俘生口、牛羊数万计。驾还,仁瑀归治所。明年,群盗起兖州,贼首周弼、毛袭甚勇悍,材貌奇伟,弼号曰"长脚龙"。监军讨捕数不利,诏仁瑀掩击。仁瑀率帐下十余卒入泰山,擒弼,尽获其党,鲁郊遂宁。
太祖征晋阳,命马仁瑀率师巡边,至上谷、渔阳。契丹素闻马仁瑀之名,不敢出战,于是纵兵大掠,俘获生口、牛羊数万。帝还,马仁瑀归治所。第二年,群盗起于兖州,贼首周弼、毛袭甚为勇悍,材貌奇伟,周弼号称"长脚龙"。监军讨捕数次不利,诏马仁瑀掩击。马仁瑀率帐下十余卒入泰山,擒周弼,尽获其党,鲁地郊野遂宁。
开宝四年,迁瀛州防御使。兄子尝因醉误杀平民,系狱当死。民家自言非有宿憾,但过误尔,愿以过失杀伤论。仁瑀曰:“我为长吏,而兄子杀人,此怙势尔,非过失也。岂敢以私亲而乱国法哉?”遂论如律,给民家布帛为棺敛具。太平兴国初,移知辽州。四年,车驾征太原,命仁瑀与成州刺史慕容超、飞龙使白重贵、八作使李继升分兵攻城。及征范阳,命仁瑀率禁兵击契丹于卢龙北,契丹兵奔溃。师还,迁朔州观察使,判瀛州事。七年,卒,年五十。赠河西军节度,葬事官给。
开宝四年,迁瀛州防御使。其兄之子曾因醉酒误杀平民,入狱当死。民家自称并非有旧怨,只是过失而已,愿以过失杀伤论处。马仁瑀说:"我为长官,而兄子杀人,这是仗势,非过失。岂敢因私亲而乱国法?"于是依法论罪,给民家布帛作为棺敛之具。太平兴国初,移知辽州。四年,帝征太原,命马仁瑀与成州刺史慕容超、飞龙使白重贵、八作使李继升分兵攻城。及征范阳,命马仁瑀率禁兵在卢龙北击契丹,契丹兵奔溃。师还,迁朔州观察使,判瀛州事。七年,去世,年五十。赠河西军节度,葬事由官府供给。
论曰:宋初,交、广、剑南、太原各称大号,荆湖、江表止通贡奉,契丹相抗,西夏未服。太祖常注意于谋帅,命李汉超屯关南,马仁瑀守瀛州,韩令坤镇常山,贺惟忠守易州,何继筠领棣州,以拒北敌。又以郭进控西山,武守琪戍晋州,李谦溥守隰州,李继勋镇昭义,以御太原。赵赞屯延州,姚内斌守庆州,董遵诲屯环州,王彦升守原州,冯继业镇灵武,以备西夏。其族在京师者,抚之甚厚。郡中筦榷之利,悉以与之。恣其贸易,免其所过征税,许其召募亡命以为爪牙。凡军中事皆得便宜,每来朝,必召对命坐,厚为饮食,锡赉以遣之。由是边臣富赀,能养死士,使为间谍,洞知敌情;及其入侵,设伏掩击,多致克捷,二十年间无西北之忧。以至命将出师,平西蜀,拓湖湘,下岭表,克江南,所向遂志,盖能推赤心以驭群下之所致也。
论曰:宋初,交趾、岭南、剑南、太原各自称大号,荆湖、江南只通贡奉,契丹相抗,西夏未服。太祖常注意于谋划将帅,命李汉超屯关南,马仁瑀守瀛州,韩令坤镇常山,贺惟忠守易州,何继筠领棣州,以拒北敌。又以郭进控西山,武守琪戍晋州,李谦溥守隰州,李继勋镇昭义,以御太原。赵赞屯延州,姚内斌守庆州,董遵诲屯环州,王彦升守原州,冯继业镇灵武,以备西夏。其族在京师者,抚之甚厚。郡中专卖之利,全部给他们。放任其贸易,免除其过境征税,允许其召募亡命之徒以为爪牙。凡军中之事都得便宜行事,每来朝,必召对赐坐,厚为饮食,赏赐而遣之。因此边臣富有资财,能养死士,使为间谍,洞知敌情;及敌入侵,设伏掩击,多获克捷,二十年间无西北之忧。以至命将出师,平定西蜀,开拓湖湘,攻下岭表,攻克江南,所向如愿,这都是能推赤心以统御群下所致。
若李进卿、杨美亦专师西征,而美居北海,以乐易结民心,诚得为政之本。延渥、承矩、守恩、允正皆绍先业,以勋名著。承矩议屯田,赞和好,其谋甚远。守恩以果敢死事。宋之武功,于斯为盛焉。
至于李进卿、杨美也专师西征,而杨美居北海,以平易近人结民心,实在得为政之本。李延渥、何承矩、李守恩、李允正都继承先业,以功勋著称。何承矩议屯田,赞成和好,其谋划甚为长远。李守恩以果敢殉职。宋朝之武功,于斯为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