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史 · 卷二百五十九·列传第十八
两宋 · 脱脱等 撰 [列传]
逐段对照:上为原文,下为白话。译文仅供参考,请以原文为准。
张美,字玄圭,贝州清河人。少善书计,初为左藏小吏,以强干闻。三司荐奏,特补本库专知,出为澶州粮料使。周世宗镇澶渊,每有求取,美必曲为供给。周祖闻之怒,将谴责之,而恐伤世宗意,徙美为濮州马步军都虞侯。
张美,字玄圭,贝州清河人。年少时擅长文书筹算,起初任左藏小吏,以强干闻名。三司举荐上奏,特补本库专知,出任澶州粮料使。周世宗镇守澶渊时,每有索取,张美必设法供给。周祖听说后发怒,将要谴责他,但恐怕伤了世宗之意,就把张美调任濮州马步军都虞侯。
世宗即位,召为枢密承旨。时宰相景范判三司,被疾,世宗命美为右领军卫大将军,权判三司。世宗征淮南,留美为大内部署。一日,方假寐,忽觉心动,遽惊起行视宫城中。少顷,内酝署火起,既有备,即扑灭之。俄真授三司使。
世宗即位,召他任枢密承旨。当时宰相景范判三司,患病,世宗命张美为右领军卫大将军,权判三司。世宗征讨淮南,留张美为大内部署。一天,他刚小睡,忽然感到心惊,急忙惊起在宫城中巡视。不一会儿,内酝署起火,因已有防备,随即扑灭。不久正式授任三司使。
四年,世宗再幸淮上,皆为大内都点检。北征,又为大内都部署。师还,为左监门卫上将军,充宣徽北院使,判三司。美强力有心计,周知其利病,每有所条奏厘革,上多可之,常以干敏称。世宗连岁征讨,粮馈不乏,深委赖焉。然以澶渊有所求假,颇薄之,美亦自愧。恭帝嗣位,加检校太傅。
四年,世宗再次临幸淮上,张美都任大内都点检。北征时,又任大内都部署。班师后,任左监门卫上将军,充宣徽北院使,判三司。张美精明强干、善于心计,详尽知晓财用的利害得失,每次条奏厘革,皇上大多采纳,常以干练敏达著称。世宗连年征讨,粮饷供给不匮乏,深加委任倚赖。然而因为澶渊时常求取之事,颇轻视他,张美也自觉惭愧。恭帝继位,加检校太傅。
宋初,加检校太尉。初,李筠镇上党,募亡命,多为不法,渐倔强难制。美度筠必叛,阴积粟于怀、孟间。后筠果叛,太祖亲讨之,大军十万出太行,经费无阙,美有力焉。拜定国军节度。县官市木关中,同州岁出缗钱数十万以假民,长吏十取其一,谓之率分钱,岁至数百万,美独不取。未几,他郡有诣阙诉长吏受率分钱者,皆命偿之。
宋朝初年,加检校太尉。起初,李筠镇守上党,招募亡命之徒,多行不法之事,渐渐倔强难以制服。张美料定李筠必反,暗中在怀、孟之间积储粮食。后来李筠果然叛乱,太祖亲征讨伐,大军十万出太行山,经费供应不缺,张美出了力。拜定国军节度使。官府在关中采购木材,同州每年支出缗钱数十万借贷给百姓,长吏从中抽取十分之一,叫作率分钱,每年多达数百万,只有张美不取。不久,别郡有人到京城告发长吏收取率分钱的,都被责令偿还。
乾德五年,移镇沧州。太平兴国初来朝,改左骁卫上将军。美献都城西河曲湾果园二、蔬圃六、亭舍六十余区。八年,请老,以本官致仕。雍熙二年,卒,年六十八。淳化初,谥恭惠。子守瑛,至供备库使。孙士宗,至内殿承制。士宗卒,士禹为崇班,士安至阁门祗候,士宣为礼宾副使。
乾德五年,调镇沧州。太平兴国初年来朝,改任左骁卫上将军。张美献出都城西面河曲湾的果园两处、菜圃六处、亭舍六十多区。八年,请求告老,以本官退休。雍熙二年,去世,享年六十八岁。淳化初年,谥恭惠。其子守瑛,官至供备库使。其孙士宗,官至内殿承制。士宗死后,士禹任崇班,士安官至阁门祗候,士宣任礼宾副使。
郭守文,并州太原人。父晖,仕汉为护圣军使,从周祖征河中,战死。守文年十四,居丧哀毁,周祖怜之,召隶帐下。广顺初,补左班殿直,再迁东第二班副都知。
郭守文,并州太原人。父亲郭晖,仕于后汉任护圣军使,随周祖征讨河中,战死。郭守文十四岁时,守丧悲痛哀毁,周祖怜惜他,召入自己的帐下。广顺初年,补左班殿直,又升东第二班副都知。
宋初,迁西头供奉官。蜀平,迁知简州。时剑外多寇,守文悉招来集附。从潘美征岭南,会擒刘鋹,遣守文驰传告捷,迁翰林副使。从曹彬等平金陵,护送李煜归阙下。时煜以拒命颇自歉,不欲生见太祖。守文察知之,因谓煜曰:“国家止务恢复疆土,以致太平,岂复有后至之责耶?”煜心遂安。改西京作坊使、领翰林司事。俄从党进破并寇于团柏谷。
宋朝初年,升西头供奉官。蜀地平定,升知简州。当时剑门关外多有贼寇,郭守文全部招徕加以安抚归附。随从潘美征讨岭南,适逢擒获刘鋹,派郭守文乘驿传告捷,升翰林副使。随从曹彬等平定金陵,护送李煜回京城。当时李煜因曾抗拒诏命而十分自歉,不想活着见太祖。郭守文察知此事,因而对李煜说:“国家只求恢复疆土,以达太平,岂还会有过去抗命的责罚呢?”李煜心中于是安宁。改任西京作坊使、领翰林司事。不久随党进在团柏谷攻破并州贼寇。
太平兴国初,秦州内附,蕃部骚动,命守文乘传抚谕,西夏悦伏。三年,迁西上阁门使。是夏,汴水决于宁陵,发宋、亳丁壮四千五百塞之,命守文董其役。是冬,又与阁门副使王侁、西入作副使石全振护塞灵河县决河。
太平兴国初年,秦州内附,蕃部骚动,命郭守文乘驿传前往抚慰晓谕,西夏悦服。三年,升西上阁门使。这年夏天,汴水在宁陵决口,征发宋、亳二州丁壮四千五百人堵塞,命郭守文督办其事。这年冬天,又与阁门副使王侁、西入作副使石全振主持堵塞灵河县决口的黄河。
及征太原,守文与判四方馆事梁迥分护行营马步军。会刘继元降,其弟继文据代州,依辽人之援以拒命,遣守文讨平之。俄受诏护定州屯兵,大破辽人于蒲城。以功迁东上阁门使、领澶州刺史。召还,擢拜内客省使。八年,滑州房村河决,发卒塞之,命守文董其役。辽人扰雄州,命守文率禁兵数万人赴援,既至,辽人遁去。
到征讨太原,郭守文与判四方馆事梁迥分任行营步骑军护军。适逢刘继元投降,他的弟弟继文占据代州,依仗辽人援救抗拒诏命,派郭守文讨平他。不久受诏统领定州屯兵,在蒲城大破辽人。以功升东上阁门使、领澶州刺史。召回,升拜内客省使。八年,滑州房村黄河决口,征发士卒堵塞,命郭守文督办其事。辽人侵扰雄州,命郭守文率禁兵数万人赴援,到后辽人遁去。
雍熙二年,诏守文率兵屯三交,俄加领武州团练使。属夏人扰攘,命守文帅师讨之,破夏州盐城镇岌罗腻等十四族,斩首数千级,俘获生畜万计。又破咩嵬族,歼焉。诸部畏惧,相率来降,凡银、麟、夏三州归附者百二十五族、万六千余户,西鄙遂宁。五年春,大举北伐,为幽州道行营前军步军水陆都监。卒与辽人遇,为流矢所中,气色不挠,督战益急,军中服其量。会大军不利,坐违诏逗遛退军,左迁右屯卫大将军。事具《曹彬传》。
雍熙二年,下诏命郭守文率兵屯驻三交,不久加领武州团练使。适逢夏人扰乱,命郭守文率师讨伐,攻破夏州盐城镇岌罗腻等十四族,斩首数千级,俘获牲畜数以万计。又攻破咩嵬族,尽行歼灭。各部畏惧,相继来降,银、麟、夏三州归附的共一百二十五族、一万六千多户,西部边境于是安宁。五年春,大举北伐,郭守文任幽州道行营前军步军水陆都监。军行与辽人遭遇,中流箭,他却神色不变,督战更加急迫,军中服他的气量。适逢大军战事不利,因违犯诏令逗留退军的罪名,降任右屯卫大将军。此事详见《曹彬传》。
明年复旧职,裁三月,拜宣徽北院使。又与田钦祚并为北面排阵使,屯镇州。端拱初,改南院使、镇州路都部署。又为北面行营都部署兼镇定、高阳关两路排阵使。是冬,辽骑南侵,大破之唐河。端拱三年十月,卒,年五十五。太宗悼惜之,赠侍中。谥忠武,追封谯王,遣中使护丧,归葬京师。
次年恢复旧职,才过三个月,拜宣徽北院使。又与田钦祚一同任北面排阵使,屯驻镇州。端拱初年,改任南院使、镇州路都部署。又任北面行营都部署兼镇定、高阳关两路排阵使。这年冬天,辽军骑兵南侵,在唐河大破敌军。端拱三年十月,去世,享年五十五岁。太宗悼念痛惜他,赠侍中。谥忠武,追封谯王,派中使护丧,归葬京师。
守文沈厚有谋略,颇知书,每朝退,习书百行,出言温雅,未尝忤人意。先是,将臣戍边者多致寇以邀战功,河朔诸州殆无宁岁,既败岐沟关,乃命守文以内职总兵镇常山以经略之。
郭守文沉稳厚重有谋略,颇知书史,每次退朝,都练写书法百行,出言温文尔雅,从不违逆人之意。此前,戍边的将臣多招致敌寇来邀取战功,河朔诸州几乎没有安宁年月,自岐沟关战败后,就命郭守文以皇城内职总管兵马镇守常山来经营谋划。
守文既丧月余,中使自北边来言:“守文死,军士皆流涕。”帝问:“何以得此?”对曰:“守文得俸禄赐赉悉犒劳士卒,死之日,家无余财。”帝嗟叹久之,赐其家钱五百万,为真宗纳其女为夫人,即章穆皇后也。
郭守文去世后一个多月,中使从北边来报告说:“郭守文死后,军士都流泪。”皇帝问:“为什么能这样?”回答说:“郭守文得到俸禄赏赐,全部犒劳士卒,死之时,家中没有多余财物。”皇帝嗟叹许久,赐其家钱五百万,并为真宗接纳他的女儿为夫人,就是章穆皇后。
子崇德至太子中舍。崇信至西京左藏库使、同知皇城司,赠福州观察使。崇俨至崇仪使、全州刺史,赠润州观察使。诸司使无废朝、赠官之例,崇信、崇俨咸以后兄故,特示优礼。崇德子承寿,至虞部员外郎。天禧五年,录承寿子若水为太常寺奉礼郎,崇仁为解州团练使。
其子崇德官至太子中舍。崇信官至西京左藏库使、同知皇城司,赠福州观察使。崇俨官至崇仪使、全州刺史,赠润州观察使。诸司使没有废朝、赠官的成例,崇信、崇俨都是因为皇后的兄长,特地给予优礼。崇德之子承寿,官至虞部员外郎。天禧五年,录用承寿之子若水为太常寺奉礼郎,崇仁任解州团练使。
尹崇珂,秦州天水人,后徙居大名。父延勋,历磁、同、滁三州刺史。崇珂初事周世宗于藩邸,以谨厚称。及即位,补东西班都知。从战高平,有劳绩,迁本班副点检。从征淮南,迁都虞侯,转都指挥使,改前殿都指挥使。
尹崇珂,秦州天水人,后来迁居大名。父亲尹延勋,历任磁、同、滁三州刺史。尹崇珂起初在藩邸事奉周世宗,以谨慎敦厚著称。到世宗即位,补东西班都知。随从作战高平,有劳绩,升本班副点检。随从征讨淮南,升都虞侯,转都指挥使,改前殿都指挥使。
宋初,出为淄州刺史。有善政,民诣阙请刻石颂德,太祖命殿中侍御史李穆撰文赐之。讨湖南,为行营前军马军都指挥使。荆湘平,授朗州团练使。又与潘美、丁德裕克郴州。
宋朝初年,出任淄州刺史。有善政,百姓到京城请求刻石颂其品德,太祖命殿中侍御史李穆撰写碑文赐给他。征讨湖南,任行营前军马军都指挥使。荆湘平定,授朗州团练使。又与潘美、丁德裕攻克郴州。
乾德中,征岭表,以崇珂为行营马步军副部署。克广州,擒刘鋹,即日诏与潘美同知广州兼市舶转运等使,录功迁保信军节度。未几,南汉开府乐范、容州都指挥使邓存忠、韶州贼帅周思琼、春恩道都指挥使麦汉琼等据五州之地以叛。崇珂讨之,太祖遣中使李神祐督战,数月,尽平其党,还治所。
乾德年间,征讨岭表,任尹崇珂为行营马步军副部署。攻克广州,擒获刘鋹,当日下诏与潘美同知广州兼市舶转运等使,论功升保信军节度使。不久,南汉开府乐范、容州都指挥使邓存忠、韶州贼帅周思琼、春恩道都指挥使麦汉琼等占据五州之地叛乱。尹崇珂讨伐他们,太祖派中使李神祐督战,数月后,全部平定其党羽,返回治所。
六年,卒,年四十二。赠侍中。遣中使护其丧,归葬洛阳。以其子昭吉、弟崇珪并为西京作坊使,昭吉领会州刺史,崇珪领歙州刺史。
六年,去世,享年四十二岁。赠侍中。派中使护其灵柩,归葬洛阳。任其子昭吉、弟崇珪都为西京作坊使,昭吉领会州刺史,崇珪领歙州刺史。
初,太宗在周朝娶崇珂妹,追谥淑德皇后。昭吉至洛苑使。次子昭辑,至供奉官、阁门祗候。
起初,太宗在后周时娶尹崇珂之妹,追谥淑德皇后。昭吉官至洛苑使。次子昭辑,官至供奉官、阁门祗候。
刘廷让,字光乂,其先涿州范阳人。曾祖仁恭,唐卢龙军节度。祖守文,袭沧州卢彦威,遂据其城,昭宗授以节钺。后其弟守光囚父仁恭,守文举兵讨之,军败,为守光所杀。廷让与其父延进避难南奔。少有膂力,周祖镇邺,以隶帐下。广顺初,补内殿直押班,累迁龙捷都校。从世宗征淮南,以功领雷州刺史。再迁涪州团练使、领铁骑右厢。
刘廷让,字光乂,他的祖先是涿州范阳人。曾祖刘仁恭,任唐卢龙军节度使。祖父刘守文,攻袭沧州卢彦威,于是占据其城,昭宗授以节钺。后来刘守文的弟弟刘守光囚禁父亲刘仁恭,刘守文举兵讨伐他,军队战败,被刘守光杀害。刘廷让与父亲刘延进避难南奔。他年少便有膂力,周祖镇守邺城时,把他编入帐下。广顺初年,补内殿直押班,累升龙捷都校。随从世宗征讨淮南,以功领雷州刺史。又升涪州团练使、领铁骑右厢。
宋初,转江州防御使、领龙捷右厢。从征李筠,为行营先锋使。建隆二年,改侍卫马军都指挥使、领江宁军节度。乾德二年春,诏领兵赴潞州,以备并寇。冬,兴师伐蜀,为四川行营前军兵马副都部署,率禁兵步骑万人、诸州兵万人,由归州进讨。入其境,连破松木、三会、巫山等砦,获蜀将南光海等五千余人,擒战棹都指挥使袁德宏等千二百人,夺战舰二百余艘。又获水军三千人,因度南岸,斩三千余级。
宋朝初年,转任江州防御使、领龙捷右厢。随从征讨李筠,任行营先锋使。建隆二年,改任侍卫马军都指挥使、领江宁军节度使。乾德二年春,下诏领兵赴潞州,以防备并州贼寇。冬天,兴师讨伐蜀地,任四川行营前军兵马副都部署,率禁兵步骑万人、诸州兵万人,由归州进讨。进入蜀境,接连攻破松木、三会、巫山等砦,俘获蜀将南光海等五千多人,擒获战棹都指挥使袁德宏等一千二百人,夺战舰二百多艘。又俘获水军三千人,因而渡过南岸,斩首三千多级。
初,夔州有锁江为浮梁,上设敌棚三重,夹江列炮具。廷让等将行,太祖以地图示之,指锁江曰:“我军至此,溯流而上,慎勿以舟师争胜,当先以步骑陆行,出其不意击之,俟其势却,即以战棹夹攻,取之必矣。”及师至,距锁江三十里,舍舟步进,先夺其桥,复牵舟而上,破州城,守将高彦俦自焚,悉如太祖计。遂进克万、施、开、忠四州,峡中郡县悉下。
起初,夔州有锁江浮桥横跨长江,上面设置敌楼三层,两岸夹江排列炮具。刘廷让等将出发时,太祖把地图给他看,指着锁江说:“我军到这里,溯流而上,千万不可用水军争胜,应当先用步骑从陆路前进,出其不意攻击,等其势头退却,就用战船夹攻,必能攻取。”到大军到时,距锁江三十里,舍弃舟船徒步前进,先夺取浮桥,再牵引舟船上溯,攻破州城,守将高彦俦自焚而死,完全如太祖之计。于是进克万、施、开、忠四州,峡中郡县全部攻克。
明年正月,次遂州,州将陈俞率吏民来降。尽出府库金帛以给将士。初出师也,太祖命之曰:“所得郡县,当倾帑藏,为朕赏战士,国家所收唯土疆尔。”故人皆效命,所至成功。蜀平,王全斌等皆坐纵部下掠夺子女玉帛及纳贿赂左降,惟廷让秋毫无犯。及全师雄等作乱,郡县相应,寇盗蜂起。廷让又与曹彬破之,以功改领镇安军节度,从征太原。开宝六年,出为镇宁军节度。太平兴国二年,入为右骁卫上将军。
次年正月,进驻遂州,州将陈俞率吏民前来投降。刘廷让尽出府库金帛分给将士。当初出师时,太祖命他说:“所得的郡县,应当倾出府库,为朕赏赐战士,国家所收取的只是疆土罢了。”所以人人都效力听命,所到之处都能成功。蜀地平定,王全斌等都因放纵部下掠夺子女玉帛以及收纳贿赂而获罪降职,独独刘廷让秋毫无犯。到全师雄等作乱,郡县响应,寇盗蜂起。刘廷让又与曹彬攻破他们,以功改领镇安军节度使,随从征讨太原。开宝六年,出任镇宁军节度使。太平兴国二年,入朝任右骁卫上将军。
雍熙三年,曹彬败于岐沟关,诸将失律,多坐黜免。既而契丹扰边,时议遣将,无惬上意者。时廷让与宋偓、张永德并罢节镇在环列,帝欲令击契丹自效,乃遣分守边郡,以廷让知雄州,又徙瀛州兵马都部署。是冬,契丹数万骑来侵,廷让与战君子馆。时天大寒,兵士弓弩皆不能彀,契丹围廷让数重。廷让先分精兵属李继隆为后殿,缓急为援。至是,继隆退保乐寿,廷让一军皆没,死者数万人,仅以数骑获免。先锋将贺令图、杨重进皆陷于契丹。自是河朔戍兵无斗志,又科乡民为兵以守城,皆未习战斗。契丹遂长驱而入,陷深、祁、德数州,杀官吏,俘士民,所在辇金帛而去。博、魏之北,民尤苦焉。太宗闻之,下哀痛之诏。
雍熙三年,曹彬在岐沟关战败,诸将丧失纪律,多获罪黜免。既而契丹侵扰边境,当时商议派遣将领,没有人合皇上之意。当时刘廷让与宋偓、张永德都被解除节镇而位列环卫之官,皇帝想让他们出击契丹以自效,于是分别派去把守边郡,以刘廷让知雄州,又迁移瀛州兵马都部署。这年冬天,契丹数万骑兵来侵,刘廷让与他们在君子馆交战。当时天气非常寒冷,士兵的弓弩都不能拉开,契丹多重包围刘廷让。刘廷让先分出精兵交给李继隆作后殿,缓急时增援。到这时,继隆退保乐寿,刘廷让全军覆没,死了数万人,仅带数骑得以脱免。先锋将贺令图、杨重进都陷入契丹。从此河朔戍兵没有斗志,又派乡民为兵守城,都不熟习战斗。契丹于是长驱直入,攻陷深、祁、德等州,杀官吏,俘士民,所到之处装载金帛离去。博、魏以北,百姓受害尤其之苦。太宗听说,下哀痛之诏。
初,廷让诣阙待罪,太宗知为李继隆所误,不之责。四年,复命代张永德知雄州兼兵马部署。是秋以疾闻,帝遣内医诊视,因上言求归京师,不俟报,乃离屯所。帝怒,下御史按问,狱具。下诏曰:“右骁卫上将军刘廷让,朕以其宿旧,曾董军政,擢自环尹,付之成师,俾控边关,式防寇钞。而乃以病为解,不俟报命,委弃戎重,俶装上道。矧万旅所集,实制于中权,列燧相望,或虞于外侮。事机一失,咎责安归。有司议刑,当在不赦。录其素效,特从宽典,可削夺在身官爵,配隶商州。”又黜其子如京使永德为濠州团练副使,崇仪副使永和为唐州刺史。廷让既黜,怏怏不食,行至华州卒,年五十九。帝录其旧勋,赠太师。
起初,刘廷让到京城待罪,太宗知道是被李继隆所误,没有责罚他。四年,又命他取代张永德知雄州兼兵马部署。这年秋天因病上报,皇帝派内医诊视,他因而上言请求回京师,不等答复,就离开驻地。皇帝发怒,交付御史按问,狱案审定。下诏说:“右骁卫上将军刘廷让,朕因他是旧臣,曾任军务,从环卫之官擢升,付给他成建制的军队,使他控守边关,防御敌寇劫掠。而他却以病为借口,不等复命,弃置军队重责,草草整理行装上路。况且上万大军聚集,实受中军节制,烽燧相望,或许有外寇之忧。事机一旦丧失,罪责归于何处。有关官署讨论刑罚,应当不在赦免之列。念其平素的功绩,特从宽典,可削夺在身官爵,发配商州。”又贬他的儿子如京使永德为濠州团练副使,崇仪副使永和为唐州刺史。刘廷让被贬后,郁郁不快、不吃不喝,行到华州去世,享年五十九岁。皇帝顾念他的旧日功勋,赠太师。
子永德至内殿崇班,永恭至西京作坊副使,永和为内殿承制,永锡至崇班,永保、永昌、永规并至阁门祗候,永崇为崇班,永宁及孙允忠并为阁门祗候。
其子永德官至内殿崇班,永恭官至西京作坊副使,永和任内殿承制,永锡官至崇班,永保、永昌、永规都官至阁门祗候,永崇任崇班,永宁及孙允忠都任阁门祗候。
袁继忠,其先振武人,后徙并州。父进,仕周为阶州防御使。继忠以父任补右班殿直。太祖平泽、潞,讨并、汾,悉预攻战。乾德中征蜀,隶大将刘廷让麾下。既克蜀,知云安军,历嘉、蜀二州监军。开宝中伐广南,为先锋壕砦。广南平,以功迁供奉官,护隰州白壁关屯兵。时河东拒命,继忠累入其境,破三砦,擒将校二人,得生口、马牛羊、铠仗逾万计。近戍主将惧无功受谴,以诚告继忠,继忠以所获分与之,遂与都巡检郭进略地忻、代州,改天平军巡检。
袁继忠,他的祖先是振武人,后来迁居并州。父亲袁进,仕于后周任阶州防御使。袁继忠因父任补右班殿直。太祖平定泽、潞,征讨并、汾,他都参与攻战。乾德年间征讨蜀地,编入大将刘廷让麾下。攻克蜀地后,知云安军,历任嘉、蜀二州监军。开宝年间讨伐广南,任先锋壕砦。广南平定,以功升供奉官,统领隰州白壁关屯兵。当时河东抗拒诏命,袁继忠多次深入其境,攻破三座砦堡,擒获将校二人,俘获生口、马牛羊、铠仗数以万计。近处戍守的主将怕没有功劳受责罚,以实情相告袁继忠,袁继忠把所获分给他,于是与都巡检郭进攻取忻、代州之地,改任天平军巡检。
太宗即位,以为阁门祗候,令击梅山洞贼,破之。又巡遏边部于唐龙镇。太宗征太原,继忠预破鹰扬军,先登陷阵。契丹入代境,继忠率兵击走之。以功迁通事舍人,护高阳关屯兵。与崔彦进破契丹长城口,杀获数万众,玺书褒美。时有劝继忠自论其功者,继忠不答。会赵保忠来朝献其地,绥州刺史李克宪偃蹇不奉诏,遣继忠谕旨,竟率克宪入朝。迁西上阁门副使。诏与田仁朗率兵定河西诸州,大破西人于葭芦州,迁引进副使,护定州屯兵。
太宗即位,任命他为阁门祗候,命他攻打梅山洞贼寇,攻破他们。又到唐龙镇巡视阻遏边地部族。太宗征讨太原,袁继忠参与攻破鹰扬军,率先登城陷阵。契丹进入代州境内,袁继忠率兵击退他们。以功升通事舍人,统领高阳关屯兵。与崔彦进在长城口攻破契丹,杀获数万,玺书褒美。当时有人劝袁继忠自己陈述功劳,袁继忠不答。适逢赵保忠来朝献其地,绥州刺史李克宪傲慢不奉诏命,派袁继忠去宣达圣旨,竟带着李克宪入朝。升西上阁门副使。下诏与田仁朗率兵平定河西诸州,在葭芦州大破西夏人,升引进副使,统领定州屯兵。
雍熙二年,迁西上阁门使。三年,大将田重进征契丹,命继忠为定州路行营马步军都监。领师取飞狐,下灵丘,平蔚州,擒其帅大鹏翼以献,事见重进传。师还,继忠为后殿,行列甚整。至定州,重进欲斩降卒后期至者,继忠谕以杀降不祥,皆救免之。迁判四方馆事、领播州刺史,护屯兵如故。大将李继隆以易州静塞骑兵尤骁果,取隶麾下,畜其妻子城中。继忠言于继隆曰:“此精卒,止可守城,万一敌至,城中谁与悍者?”继隆不从。既而契丹入寇,城陷,卒妻子皆为所俘。继隆疑此卒怨己,欲分隶诸军。继忠曰:“不可,但奏升其军额,优以廪给,使之尽节可也。”从之,众皆感悦。继忠因自请以隶麾下。
雍熙二年,升西上阁门使。三年,大将田重进征讨契丹,命袁继忠为定州路行营马步军都监。领兵取飞狐,下灵丘,平定蔚州,擒获其主帅大鹏翼献上,此事见于田重进传。班师时,袁继忠任后殿,队伍行列非常整肃。到定州,田重进想斩杀来迟的降卒,袁继忠晓谕他杀降不祥,全都救免。升判四方馆事、领播州刺史,统领屯兵如故。大将李继隆因易州静塞骑兵尤其骁勇果敢,选入自己麾下,把他们妻儿养在城中。袁继忠对李继隆说:“这些精卒,只可守城,万一敌寇到来,城中还有谁能与他们一起抵抗?”李继隆不听从。既而契丹入侵,城被攻陷,士卒的妻子儿女都被俘获。李继隆怀疑这些士卒怨恨自己,想把他们分编各军。袁继忠说:“不可,只要上奏升格其军额,优厚其粮饷供给,让他们尽节报国就行了。”听从建议,众人感恩悦服。袁继忠因而自己请求把他们编入自己的麾下。
会契丹骑大至,驻唐河北,诸将欲坚壁待之。继忠曰:“今强敌在近,城中屯重兵不能剪灭,令长驱深入,侵略他郡,虽欲谋自安之计,岂折冲御侮之用乎?我将身先士卒,死于寇矣!”辞气慷慨,众壮之。静塞军摧锋先入,契丹兵大溃。太宗闻之,降玺书奖谕,赐予甚厚。淳化初,迁引进使,护镇定、高阳关两路屯兵。三年,被病,召赴阙,卒,年五十五。
适逢契丹骑兵大举到来,驻扎在唐河北岸,诸将想坚壁清野等待。袁继忠说:“如今强敌就在附近,城中驻屯重兵却不能剪灭,任由他们长驱深入,侵犯掠取他郡,纵然谋划自安的计策,哪里还有折冲御侮的用处呢?我将身先士卒,死在寇敌手中!”辞气慷慨,众人赞叹他壮烈。静塞军摧锋先入,契丹兵大溃。太宗听说,降玺书嘉奖晓谕,赏赐非常优厚。淳化初年,升引进使,统领镇定、高阳关两路屯兵。三年,患病,召赴京城,去世,享年五十五岁。
继忠长厚忠谨,士大夫多与游,前后赐赉钜万计,悉以犒赏士卒。身死之日,家无余财,搢绅称之。子用成,雍熙初登进士第,至太常博士。
袁继忠忠厚长德、忠诚谨慎,士大夫多与他交游,前后赏赐数以万计,都用来犒赏士卒。身死之日,家中没有余财,士绅称赞他。其子用成,雍熙初年进士及第,官至太常博士。
崔彦进,大名人。纯质有胆略,善骑射。汉乾祐中,隶周祖帐下。广顺初,补卫士。世宗镇澶渊,令领禁兵以从。显德初,为控鹤指挥使。从征淮南,以功迁散员都虞侯。从平瓦桥关,改东西班指挥使、领昭州刺史。
崔彦进,大名人。淳朴刚直有胆量谋略,善长骑射。后汉乾祐年间,编入周祖帐下。广顺初年,补卫士。世宗镇守澶渊,命他统领禁兵随从。显德初年,任控鹤指挥使。随从征讨淮南,以功升散员都虞侯。随从平定瓦桥关,改东西班指挥使、领昭州刺史。
宋初,改控鹤右厢指挥使、领果州团练使。征李筠,为先锋部署,以功迁常州防御使。从平李重进,改虎捷右厢。建隆二年,迁侍卫步军都指挥使、领武信军节度。大举伐蜀,为凤州路行营前军副都部署。蜀平,坐纵部下略玉帛、子女及诸不法事,左迁昭化军节度观察留后。太祖郊祀西洛,彦进来朝,授彰信军节度。
宋朝初年,改任控鹤右厢指挥使、领果州团练使。征讨李筠,任先锋部署,以功升常州防御使。随从平定李重进,改任虎捷右厢。建隆二年,升侍卫步军都指挥使、领武信军节度使。大举讨伐蜀地,任凤州路行营前军副都部署。蜀地平定,因纵容部下掠夺玉帛、子女以及诸多不法之事获罪,贬任昭化军节度观察留后。太祖在西洛祭祀,崔彦进来朝,授彰信军节度使。
太平兴国二年,移镇河阳。四年正月,遣将征太原,分命攻城,以彦进与郢州防御使尹勋攻其东,彰德军节度李汉琼、冀州刺史牛思进攻其南,桂州观察使曹翰、翰林使杜彦圭攻其西,彰信军节度刘遇、光州刺史史珪攻其北。彦进督战甚急,太祖嘉之。晋阳平,从征幽州,又与内供奉官江守钧率兵攻城之西北。及班师,诏彦进与西上阁门副使薛继兴、阁门祗候李守斌领兵屯关南,以功加检校太尉。是秋,契丹侵遂城,彦进与刘廷翰、崔翰等击破之,斩首万级。五年,车驾北巡,以彦进为关南都部署,败契丹于唐兴口。
太平兴国二年,调镇河阳。四年正月,派将征讨太原,分命攻城,以崔彦进与郢州防御使尹勋攻其东面,彰德军节度使李汉琼、冀州刺史牛思进攻其南面,桂州观察使曹翰、翰林使杜彦圭攻其西面,彰信军节度使刘遇、光州刺史史珪攻其北面。崔彦进督战非常急迫,太祖嘉许他。晋阳平定,随从征讨幽州,又与内供奉官江守钧率兵攻城之西北。到班师,下诏命崔彦进与西上阁门副使薛继兴、阁门祗候李守斌领兵屯驻关南,以功加检校太尉。这年秋天,契丹进犯遂城,崔彦进与刘廷翰、崔翰等攻破他们,斩首万级。五年,车驾北巡,任崔彦进为关南都部署,在唐兴口击败契丹。
雍熙三年正月,命将北伐,分兵三路,诏彦进为幽州道行营马步军水陆副都部署,与曹彬、米信出雄州。大军失利,彦进坐违彬节制,别道回军,为敌所败,召还,贬右武卫上将军,事具彬传。四年春,授保静军节度。端拱元年,被病,召归阙,卒,年六十七。赠侍中。
雍熙三年正月,命将北伐,分兵三路,下诏任崔彦进为幽州道行营马步军水陆副都部署,与曹彬、米信从雄州出兵。大军失利,崔彦进因违犯曹彬节制、改道回军的罪名,被敌军击败,召还,贬右武卫上将军,此事详见曹彬传。四年春,授保静军节度使。端拱元年,患病,召归京城,去世,享年六十七岁。赠侍中。
彦进频立战功,然好聚财货,所至无善政。没后,诸子争家财,有司摄治。太宗召见,为决之,谓左右曰:“此细务,朕不宜亲临,但以彦进尝任节制,不欲令其子辱于父耳。”
崔彦进屡立战功,但喜好聚敛钱财,所到之处没有善政。死后,诸子争夺家产,官府拘捕审治。太宗召见,替他们裁决,对左右说:“这是细务,朕本不宜亲临,只是因为崔彦进曾任节制之任,不想让他的儿子使父亲受辱罢了。”
子怀遵至内殿崇班,怀清至崇仪副使。怀遵子上贤,娶镇王女崇安县主。怀清子从湜,娶岐王女永寿县主,为西京左藏库副使,后坐事除名。
其子怀遵官至内殿崇班,怀清官至崇仪副使。怀遵之子上贤,娶镇王之女崇安县主。怀清之子从湜,娶岐王之女永寿县主,任西京左藏库副使,后来因事被除名。
张廷翰,泽州陵川人。初为汉祖亲校。汉祖入汴,补内殿直,迁东西班军使。周初,改护圣指挥使。从世宗平淮甸,以功迁铁骑右第二军都虞侯。显德末,改殿前散都头都虞侯。宋初,权为铁骑左第二军都校、领开州刺史。从平扬州,又以功迁控鹤左厢都指挥使、领果州团练使。未几,转龙捷左厢都指挥使、领春州团练使。乾德中,兴师伐蜀,以廷翰为归州路行营马军都指挥使,随刘廷让由归州路进讨。师次夔州,廷让顿兵白帝庙西,俄而夔州监军武守谦率所部来拒战,廷翰引兵逆击,败之于猪头铺,乘胜拔其城。蜀平,授侍卫马步军都虞侯、领彰国军节度。开宝二年,寝疾,太祖亲临问,未几卒,年五十三。赠侍中。
张廷翰,泽州陵川人。起初任汉祖的亲校。汉祖入汴,补内殿直,升东西班军使。后周初年,改任护圣指挥使。随从世宗平定淮甸,以功升铁骑右第二军都虞侯。显德末年,改任殿前散都头都虞侯。宋朝初年,代理铁骑左第二军都校、领开州刺史。随从平定扬州,又以功升控鹤左厢都指挥使、领果州团练使。不久,转龙捷左厢都指挥使、领春州团练使。乾德年间,兴师讨伐蜀地,任张廷翰为归州路行营马军都指挥使,随刘廷让由归州路进讨。大军驻扎夔州,刘廷让驻兵白帝庙西,不久夔州监军武守谦率所部来拒战,张廷翰领兵迎击,在猪头铺击败他们,乘胜攻克其城。蜀地平定,授侍卫马步军都虞侯、领彰国军节度使。开宝二年,卧病,太祖亲临探问,不久去世,享年五十三岁。赠侍中。
皇甫继明,冀州蓚人。父济,汾川令。继明身长七尺,善骑射,以膂力闻郡中。刺史张廷翰以隶左右,荐于太祖,补殿前指挥使,历左右番押班都知。
皇甫继明,冀州蓚人。父亲皇甫济,任汾川令。继明身高七尺,擅长骑射,以膂力闻名郡中。刺史张廷翰让他隶属左右,举荐给太祖,补殿前指挥使,历任左右番押班都知。
太宗即位,累迁至捧日军都指挥使、领檀州刺史。太平兴国七年,坐秦王廷美事,出为汝州马步军都指挥使。雍熙三年,召入为马步军副都军头。四年,复为捧日右厢第三军都指挥使、领澶州刺史。田重进北征,继明为前锋,以功加马步军都军头。端拱二年,转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领罗州防御使。即日命副高琼为并代部署。淳化二年,又副范廷召为平虏桥砦兵马都部署,改高阳关部署。
太宗即位,累升至捧日军都指挥使、领檀州刺史。太平兴国七年,因秦王廷美之事获罪,出任汝州马步军都指挥使。雍熙三年,召入任马步军副都军头。四年,又任捧日右厢第三军都指挥使、领澶州刺史。田重进北征,继明任前锋,以功加马步军都军头。端拱二年,转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领罗州防御使。当日命他作高琼副手任并代部署。淳化二年,又作范廷召副手任平虏桥砦兵马都部署,改任高阳关部署。
至道元年,改领洋州观察使,充环庆路马步军都部署。继明谨愿,御下严肃,士卒颇畏惮之。二年,受诏护送辎重赴灵州,继明已先约灵州部署田绍斌率军迎援,适被病,裨将白守荣谓继明曰:“君疾甚,不可行,恐失期会,守荣当率兵先往。”继明宿将,虑守荣等轻佻,与戎人接战,因谓之曰:“我疾少间。”遂矍铄被甲上马,强行至清远军,卒,年六十三,诏赠彰武军节度。迁其子怀信为供奉官。
至道元年,改领洋州观察使,充环庆路马步军都部署。按光明正大办事、忠于职守,统御部下严肃,士卒颇畏惧他。二年,受诏护送辎重前往灵州,继明已预先约灵州部署田绍斌率军迎援,适逢患病,裨将白守荣对继明说:“君病重,不能成行,恐怕误了期会,守荣当率兵先去。”继明是宿将,担心白守荣等轻率浮躁,与戎人交战,于是对他说:“我的病稍有好转。”于是精神矍铄地披甲上马,强行赶到清远军,去世,享年六十三岁,下诏赠彰武军节度使。升其子怀信为供奉官。
张琼,大名馆陶人。世为牙中军。琼少有勇力,善射,隶太祖帐下。周显德中,太祖从世宗南征,击十八里滩砦,为战舰所围,一人甲盾鼓噪而前,众莫敢当,太祖命琼射之,一发而踣,淮人遂却。
张琼,大名馆陶人。世代任牙中军。张琼年少时有勇力,擅长射箭,编入太祖帐下。后周显德年间,太祖随世宗南征,攻打十八里滩砦,被敌舰包围,有一人披甲持盾击鼓叫喊着上前,众人无人敢挡,太祖命张琼射他,一箭便将他射倒,淮人于是退却。
及攻寿春,太祖乘皮船入城壕。城上车弩遽发,矢大如椽,琼亟以身蔽太祖,矢中琼股,死而复苏。镞著髀骨,坚不可拔。琼索杯酒满饮,破骨出之,血流数升,神色自若。太祖壮之。及即位,擢典禁军,累迁内外马步军都军头、领爱州刺史。数日,太宗自殿前都虞侯尹开封。太祖曰:“殿前卫士如狼虎者不啻万人,非琼不能统制。”即命琼代为都虞侯,迁嘉州防御使。
到攻打寿春时,太祖乘皮船进入城壕。城上连弩突然发射,箭大如椽,张琼急忙用身体掩护太祖,箭射中张琼大腿,他昏死过去又苏醒。箭镞深入髀骨,牢固得拔不出来。张琼要来一杯酒一饮而尽,破开骨头取出箭镞,血流数升,神色自若。太祖赞赏他壮勇。到太祖即位,升他统领禁军,累升内外马步军都军头、领爱州刺史。数日后,太宗自殿前都虞侯出任开封府尹。太祖说:“殿前卫士如狼虎者不下一万人,非张琼不能统制。”当即命张琼取代任都虞侯,升嘉州防御使。
琼性暴无机,多所凌轹。时史珪、石汉卿方用事,琼轻侮之,目为巫媪。二人衔之切齿,发琼擅乘官马,纳李筠隶仆,畜部曲百余人,恣作威福,禁军皆惧;又诬毁太宗为殿前都虞侯时事。建隆四年秋,郊禋制下,方欲肃静京师,乃召讯琼。琼不伏,太祖怒,令击之。汉卿即奋铁挝乱下,气垂绝,曳出,遂下御史案鞫之。琼知不免,行至明德门,解所系带以遗母。狱具,赐死于城西井亭。太祖旋闻家无余财,止有仆三人,甚悔之。因责汉卿曰:“汝言琼有仆百人,今何在?”汉卿曰:“琼所养者一敌百耳。”太祖遂优恤其家。以其子尚幼,乃擢其兄进为龙捷副指挥使。
张琼性情暴躁无城府,多有欺凌之行为。当时史珪、石汉卿正当权,张琼轻视羞辱他们,视之为巫婆老妇。两人对他恨之入骨,揭发张琼擅乘官马,收纳李筠的隶仆,豢养部曲一百多人,恣意作威作福,禁军都畏惧他;又诬告毁谤太宗任殿前都虞侯时的旧事。建隆四年秋,郊祭之制颁下,正想肃清京师,于是召来审讯张琼。张琼不伏罪,太祖发怒,命人打他。石汉卿当即挥动铁挝乱下,张琼气息将绝,被拖出去,于是交付御史案鞫问。张琼知免不了死,行到明德门,解下所系的腰带给母亲。狱案审定,赐死于城西井亭。太祖很快听说他家没有余财,只有仆人三人,非常后悔。因而责问石汉卿说:“你说张琼有仆人一百人,如今何在?”石汉卿说:“张琼豢养的,是一个能抵百人的。”太祖于是优恤他的家庭。因他儿子还幼小,便升他哥哥张进为龙捷副指挥使。
论曰:崔彦进与王全斌征蜀,黩货杀降,以致蜀乱,惟刘廷让一军秋毫无犯,纪律严否于斯别矣。尹崇珂斤斤谨厚,临淄攻守之绩,岭峤廓清之劳,至于瘁事。皇甫继明力疾以护军行,纯诚勇节,皆足嘉尚。张廷翰西征,未睹奇效。张美虽称干敏,而初有自愧之行。郭守文敦诗阅礼,轻财好施,慎保封疆,士卒乐用,终以勋旧蒙眷,联姻戚里。宋初诸将,要终而论,臧否异趣,何昭昭若是哉。
史臣评论说:崔彦进与王全斌征讨蜀地,贪财滥杀、杀戮降卒,以致引起蜀乱,只有刘廷让一军秋毫无犯,纪律严明与否在这件事上判然有别。尹崇珂谨慎忠厚,临淄攻守之功、岭峤廓清之劳,以至鞠躬尽瘁。皇甫继明带病勉力护军成行,纯朴忠诚、勇敢有节,都值得嘉许推崇。张廷翰西征,没有看到奇效。张美虽然号称干练敏达,却起初有自愧的行为。郭守文敦信诗书礼义,轻财乐施,谨慎保境,士卒乐于效命,终因勋旧受眷顾,联姻外戚。宋初诸将,从他们最终的结局来看,善恶取舍志趣各异,为何如此分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