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史 · 卷二百七十五·列传第三十四
两宋 · 脱脱等 撰 [列传]
逐段对照:上为原文,下为白话。译文仅供参考,请以原文为准。
刘福,徐州下邳人。少倜傥,魁岸有膂力。周显德中,世宗征淮南,福徒步谒见于寿春。世宗奇之,因留麾下。每出战,则令福率卫士为先锋,与破紫金山砦。淮南平,录功授怀德指挥使。
刘福,徐州下邳人。少时倜傥,身材魁梧有膂力。周显德年间,世宗征淮南,刘福徒步到寿春谒见。世宗觉得他奇特,因而留在麾下。每次出战,则令刘福率卫士为先锋,参与攻破紫金山砦。淮南平定,录功授怀德指挥使。
宋初,迁横海指挥使,率所部隶步帅刘光毅,由峡路征蜀。比至成都,孟昶已降。大将王全斌部送降卒归京师,至绵州,降卒盗库兵,劫蜀旧将全师雄以叛,焚庐舍,剽财货以去。刺史成彦饶以同、华兵百余人守其城,全斌遣米光绪将七百骑及福所部以屯护之。光绪尽杀师雄妻孥,师雄领叛卒,益聚村民十余万众,攻城益急。会龙捷指挥使田绍斌率精锐百骑,由东山西北行,福领所部由山南行,出贼不意,夹击之。贼众大溃,斩首及溺江死者以万计,以功授虎捷都虞侯。继隶曹彬麾下,平江南。还,授指挥使,领蔚州刺史。从太宗克并、汾,迁马步都军头、武州团练使。端拱初,出为洺州防御使。二年,改雄州防御使兼本州兵马部署。雄州地控边塞,常屯重兵。福至部,按行城垒,调镇兵以给缮完,出私钱以资宴犒,寇虽大至,而恃以无恐矣。淳化初,迁凉州观察使、判雄州事。二年,卒,年六十四。赠太傅。
宋初,迁横海指挥使,率所部隶属步军主帅刘光毅,由峡路征蜀。及至成都,孟昶已降。大将王全斌部送降卒归京师,到绵州,降卒偷盗库中兵器,劫持蜀旧将全师雄而反叛,焚烧庐舍,抢劫财货而去。刺史成彦饶以同、华兵百余人守其城,王全斌遣米光绪率七百骑及刘福所部屯护之。米光绪杀尽全师雄之妻儿,全师雄率领叛卒,更聚集村民十余万众,攻城更加紧急。适逢龙捷指挥使田绍斌率精锐百骑,由东山西北行,刘福领所部由山南行,出其不意,夹击之。贼众大溃,斩首及溺江死者以万计,以功授虎捷都虞侯。继而隶曹彬麾下,平定江南。还朝,授指挥使,领蔚州刺史。从太宗攻克并、汾,迁马步都军头、武州团练使。端拱初,出为洺州防御使。二年,改雄州防御使兼本州兵马部署。雄州地处边塞,常屯重兵。刘福到任,巡视城垒,调镇兵以供修缮,出私钱以资助宴犒,敌寇虽大举来犯,而有所依恃不恐惧。淳化初,迁凉州观察使、判雄州事。二年,去世,年六十四。赠太傅。
福虽不学,而御下有方略,为政简易,人甚德之。领雄州五年,郡境宁谧。福既贵,诸子尝劝起大第,福怒曰:“我受禄厚,足以僦舍以庇。汝曹既无尺寸功以报朝廷,岂可营度居室,为自安计乎?”卒不许。既死,上闻其言,赐其子白金五千两,使市第宅。
刘福虽不读书,而统御部下有方略,为政简易,人很感激他。领雄州五年,郡境安宁。刘福显贵后,诸子曾劝他建造大宅第,刘福怒说:"我受俸禄丰厚,足以租屋以庇护。你们既无尺寸之功以报朝廷,岂可营建居室,为自安之计?"始终不许。死后,皇上听说他的话,赐其子白金五千两,令买宅第。
安守忠,字信臣,并州晋阳人。父审琦,为周平卢军节度,封陈王。晋天福八年,审琦出领山南东道,以守忠为牙内指挥使,领绣州刺史。周显德四年春,改鞍辔库使。会淮南初下,命守忠驰往宣谕。时藩臣骄蹇,遇朝使多简傲,守忠抗以正礼,无所辱命。未几,改卫州刺史。
安守忠,字信臣,并州晋阳人。父安审琦,为周平卢军节度使,封陈王。晋天福八年,安审琦出领山南东道,以安守忠为牙内指挥使,领绣州刺史。周显德四年春,改鞍辔库使。适逢淮南初下,命安守忠驰往宣谕。当时藩臣骄横,遇朝廷使者多简慢傲慢,安守忠以正礼相抗,无所辱命。不久,改卫州刺史。
宋初,入为左卫将军。建隆四年,湖南初平,命为永州刺史。乾德中,护河阴屯兵。蜀平,太祖知远俗苦苛虐,南郑为走集之地,故特命守忠知兴元府以抚绥之。四年,改汉州刺史。时寇难甫平,使车旁午,公帑不足,守忠出私钱以给用。每遣使,太祖必戒之曰:“安守忠在蜀,能律己以正,汝行见之,当效其为人也。”开宝初,改濮州刺史。会河决澶州,命守忠副颍州团练使曹翰护役,河决遂塞。五年,知辽州。民有阴召并寇谋内应者,事泄,守忠悉斩以徇。九年,命将征太原,守忠受诏与孙晏宣由辽州入,既而与路罗砦监押马继恩遇,乃相与会兵入贼境,燔砦四十余,获牛羊数千。议将深入,会上崩,乃班师。
宋初,入为左卫将军。建隆四年,湖南初平,命为永州刺史。乾德年间,护卫河阴屯兵。蜀平定,太祖知道边远之地风俗苦于苛虐,南郑是往来聚集之地,故特命安守忠知兴元府以安抚之。四年,改汉州刺史。当时寇难刚平,使者往来频繁,公帑不足,安守忠出私钱以供用度。每次遣使者,太祖必告诫说:"安守忠在蜀,能律己以正,你去见到他,应当效法其为人。"开宝初,改濮州刺史。适逢黄河在澶州决口,命安守忠为颍州团练使曹翰之副督役,决口遂被堵塞。五年,知辽州。有百姓暗中召北汉之寇谋作内应者,事泄,安守忠全部斩杀示众。九年,命将征太原,安守忠受诏与孙晏宣由辽州而入,继而与路罗砦监押马继恩相遇,于是相与合兵入贼境,焚烧营砦四十余,获牛羊数千。商议将深入,适逢皇上驾崩,于是班师。
太平兴国初,移知灵州,在官凡七年。雍熙二年,改知易州,徙夏州。每西戎犯边,战无不捷,录功就拜濮州团练使。端拱中,知沧州,改瀛州,兼高阳关驻泊部署,迁瀛州防御使。初,守忠尝梦一"濮"字方丈余,及领是郡几二十年,于是始悟。淳化二年,徙知雄州。方与僚佐宴饮,有军校谋变,擐甲及阍,阍者仓卒入白。守忠言笑自若,徐顾坐客曰:"此辈酒狂尔,擒之可也。"人服其量焉。明年,加耀州观察使,兼判雄州。未几召还,条陈边事,敷奏称旨,赐钱五百万。五年,又知沧州。至道初,移雄州。三年,复知沧州。拜感德军节度观察留后,徙宋州,兼制置营田使。威德兼著,吏民不忍其去。咸平三年入觐,遣还未行,暴卒,年六十九,赠太尉。录其子继昌为供备库副使,婿王世及为光禄寺丞。
太平兴国初,移知灵州,在官共七年。雍熙二年,改知易州,徙夏州。每次西戎犯边,战无不胜,录功就地拜濮州团练使。端拱年间,知沧州,改瀛州,兼高阳关驻泊部署,迁瀛州防御使。当初,安守忠曾梦见一个"濮"字方丈余,及至领此郡将近二十年,这才醒悟。淳化二年,徙知雄州。正与僚佐宴饮,有军校谋变,披甲到门口,守门者仓促入报。安守忠言笑自若,从容看着坐客说:"此辈酒狂罢了,擒之可也。"人们佩服其气量。第二年,加耀州观察使,兼判雄州。不久召还,条陈边事,敷奏称旨,赐钱五百万。五年,又知沧州。至道初,移雄州。三年,复知沧州。拜感德军节度观察留后,徙宋州,兼制置营田使。威德兼著,吏民不忍其离去。咸平三年入朝觐见,遣还未行,暴卒,年六十九,赠太尉。录其子安继昌为供备库副使,女婿王世及为光禄寺丞。
守忠谨悫淡薄,为治简静。太祖居藩日,素相厚善,及受禅后,每优任之,守忠处之益谦。从征太原,多与谋略,人罕知之者。所至藩郡,乐施予,丰宴犒,且喜与士大夫游从,故时论多与之。初,审琦以爱妾故,为隶人所戕。守忠终身不畜妓妾,而喜佞佛,盖有所惩云。
安守忠谨慎忠厚淡泊,为政简明安静。太祖居藩镇时,素来交厚友善,及受禅后,常优任他,安守忠处之更加谦逊。从征太原,多参与谋略,人很少知道。所到藩郡,乐施予,丰宴犒,且喜欢与士大夫交游,故时论多称赞他。当初,安审琦因爱妾之故,被隶人杀害。安守忠终身不养妓妾,而喜好信佛,大概是有所惩戒。
孔守正,开封浚仪人。幼事后唐明宗子许王从益。汉初,为东西班承旨,事魏王承训。周世宗征淮南,以材勇选为东班承旨。
孔守正,开封浚仪人。幼时事奉后唐明宗之子许王李从益。汉初,为东西班承旨,事奉魏王李承训。周世宗征淮南,以才能勇武选为东班承旨。
宋初,补内殿直,兼领骁雄、吐浑指挥。从刘廷翰平蜀,还,迁骁雄副指挥使。开宝中,太祖征太原,守正隶何继筠麾下。会契丹遣兵来援晋阳,守正接战于石岭关,大败之,斩首万级,获其将王破得。时宋师之陷敌者数百人,守正以骑军驰之,尽夺以还。
宋初,补内殿直,兼领骁雄、吐浑指挥。从刘廷翰平定蜀地,还朝,迁骁雄副指挥使。开宝年间,太祖征太原,孔守正隶何继筠麾下。适逢契丹遣兵来援晋阳,孔守正在石岭关接战,大败之,斩首万级,获其将王破得。当时宋师陷于敌中者数百人,孔守正以骑兵驰援,尽数夺回。
太平兴国中,累迁日骑东西班指挥使。太宗亲征晋阳,守正分主城西洞屋,领步卒大呼先登,继与内侍蔡守恩等率骑兵力战,晋军遂溃。从征范阳,至金台驿,诏与刘仁蕴先趋岐沟关。时城未下,守正夜超垣,度鹿角,临机桥,以大军将至,说关使刘禹使降。禹解悬桥,守正遂入城,抚谕其军民,以城守属綦廷朗,而已赴行在。时契丹兵在涿州东,守正与傅潜率御前东西班分两阵驰击之,逐北二十余里,降其羽林兵数百人。继与高怀德、刘廷翰合兵追之至桑乾河,契丹自是不敢近塞。以劳再迁日骑都指挥使,领濡州刺史。
太平兴国年间,累迁日骑东西班指挥使。太宗亲征晋阳,孔守正分主城西攻城器械,领步卒大呼先登,继而与内侍蔡守恩等率骑兵力战,晋军于是溃败。从征范阳,至金台驿,诏与刘仁蕴先趋岐沟关。当时城未下,孔守正夜越城墙,越过鹿角,到机桥边,以大军将至为由,劝说关使刘禹投降。刘禹放下悬桥,孔守正于是入城,安抚其军民,以城守之事交给綦廷朗,自己赶赴行在。当时契丹兵在涿州东,孔守正与傅潜率御前东西班分两阵驰击之,追击败兵二十余里,降其羽林兵数百人。继而与高怀德、刘廷翰合兵追击到桑乾河,契丹自此不敢靠近边塞。以功再迁日骑都指挥使,领濡州刺史。
端拱初,迁龙卫都指挥使,领长州团练使,出镇真定。是年秋,出为颍州防御使。未几,太宗以其练习戎旅,特置龙卫、神卫四厢都指挥使以授之。改领振州防御使。明年,拜殿前都虞侯,领容州观察使。一日,侍宴北苑,上入玄武门,守正大醉,与王荣论边功于驾前,忿争失仪,侍臣请以属吏,上弗许。翌日,俱诣殿廷请罪,上曰:"朕亦大醉,漫不复省。"遂释不问。俄命为定州行营副部署,受诏诣保州军开道,遇敌于曹河,与战数合,枭首三十余,获马五十匹,上闻而壮之。
端拱初,迁龙卫都指挥使,领长州团练使,出镇真定。这年秋天,出为颍州防御使。不久,太宗因其熟习军旅,特设龙卫、神卫四厢都指挥使一职授给他。改领振州防御使。第二年,拜殿前都虞侯,领容州观察使。一天,在北苑侍宴,皇上入玄武门,孔守正大醉,与王荣在驾前争论边功,忿争失仪,侍臣请求交给吏治罪,皇上不许。第二天,都到殿廷请罪,皇上说:"朕也大醉,完全不记得了。"于是释放不问。不久命为定州行营副部署,受诏到保州军开路,在曹河遇敌,与之交战数合,斩首三十余,获马五十匹,皇上听说后认为其勇壮。
淳化初,擢高阳关副都部署。军中小将有詈其校长者,守正械送阙下,取裁于上,未尝专决焉。明年,护浚惠民河,塞澶州决河,就命知州军。改慎州观察使,还,领代州部署,连移并代、夏绥、麟府三镇。与李继迁战大横冈,援范廷召出塞,破贼于白池,至行庄,焚掠甚众,改代、夏二州部署。
淳化初,擢高阳关副都部署。军中有小将骂其校官者,孔守正上枷押送朝廷,由皇上裁决,从不敢专断。第二年,督护疏浚惠民河,堵塞澶州决河,就地命知州军。改慎州观察使,还朝,领代州部署,连移并代、夏绥、麟府三镇。与李继迁战于大横冈,救援范廷召出塞,在白池破贼,至行庄,焚掠甚众,改代、夏二州部署。
真宗即位,复徙代州。咸平初,授昌化军节度观察留后。守正上言:"四任雁门,边亭久安,愿徙东北以自效。"会夏人入寇,改定州行营副都部署。四年,移彰德军留后,以风疾妨政,改安化军留后。景德初,复以不任职代。时议防秋北鄙,守正犹屡表请行。上闵之,不许。无何,卒,年六十六,赠泰宁军节度使。
真宗即位,复徙代州。咸平初,授昌化军节度观察留后。孔守正上言说:"四次任职雁门,边亭久安,愿徙东北以自效。"适逢夏人入寇,改定州行营副都部署。四年,移彰德军留后,因风疾妨碍政务,改安化军留后。景德初,又因不称职被替换。当时议论防备秋季北边来犯,孔守正仍屡次上表请求前往。皇上怜悯他,不许。不久,去世,年六十六,赠泰宁军节度使。
谭延美,大名朝城人。躯干壮伟。少不逞,遇群盗聚谋将行剽劫,延美即趋就之。及就捕,法皆抵死,延美以与盗素不相识,获免。自后往来澶、魏间,为盗于乡里,乡里患之。周世宗镇澶渊,募置帐下。即位,补殿前散都头。从征淮南,以劳迁控鹤军副指挥使。又从克三关。时太祖领禁兵,留督牙队。
谭延美,大名朝城人。躯干壮伟。少时不逞之徒,遇群盗聚谋将行劫掠,谭延美即趋附之。及被捕,依法都当处死,谭延美因与盗素不相识,获免。此后往来澶、魏之间,在乡里为盗,乡里深以为患。周世宗镇澶渊,招募置于帐下。即位,补殿前散都头。从征淮南,以劳迁控鹤军副指挥使。又随攻克三关。当时太祖领禁兵,留谭延美督牙队。
建隆元年,补控鹤指挥使,稍迁都虞侯、马步副都军头。征湖南,与解晖分领行营战棹都指挥使。时汪端寇攻朗州甚急,招讨慕容延钊遣延美率兵赴之,大败贼众,擒端以还。擢铁骑副指挥使,领睦州刺史,四迁至内殿直都知。
建隆元年,补控鹤指挥使,逐渐迁都虞侯、马步副都军头。征湖南,与解晖分领行营战棹都指挥使。当时汪端之寇进攻朗州甚急,招讨使慕容延钊遣谭延美率兵赴援,大败贼众,擒汪端而还。擢铁骑副指挥使,领睦州刺史,四迁至内殿直都知。
太平兴国初,为蕲州刺史,连徙庐、寿、濠、光州军巡检使,剧贼之为害者悉就捕。六年,徙知威虏军。雍熙三年,举兵北伐,命延美为幽州西面行营都监,与田重进出飞狐北。俄遇敌,延美曰:"彼恃众易我,宜出其不意先攻之。"即麾骑军直进,敌兵将溃,大军继至,遂败之,斩首五百,获其将大鹏翼以献,以功擢本州防御使。逾年,改亳州,出为镇州钤辖。
太平兴国初,为蕲州刺史,连徙庐、寿、濠、光州军巡检使,为害的大盗都被捕获。六年,徙知威虏军。雍熙三年,举兵北伐,命谭延美为幽州西面行营都监,与田重进出飞狐北。不久遇敌,谭延美说:"彼恃人多轻视我,宜出其不意先攻之。"即麾骑军直进,敌兵将溃,大军继至,于是败之,斩首五百,获其将大鹏翼以献,以功擢本州防御使。过了一年,改亳州,出为镇州钤辖。
端拱元年,徙知宁远军。一旦,契丹兵抵城下,延美开门以示之,不敢入。围城数日,开门如故,民出取刍粮者无异平日,契丹卒疑之,遂引去。二年,进邕州观察使、判亳州,兼知代州。是时任边郡者,皆令兼领内地一州,处其家属。徙知潞、陕、泾州。咸平四年,以左领军卫上将军致仕。六年,卒,年八十三,赠建武军节度。子继伦,至崇仪副使;雍,虞部员外郎。
端拱元年,徙知宁远军。一天早晨,契丹兵抵达城下,谭延美开门以示之,契丹不敢进入。围城数日,依旧开门,百姓出城取草粮与平日无异,契丹最终生疑,于是退去。二年,进邕州观察使、判亳州,兼知代州。当时任边郡者,都令兼领内地一州,以安置其家属。徙知潞、陕、泾州。咸平四年,以左领军卫上将军致仕。六年,去世,年八十三,赠建武军节度。子谭继伦,官至崇仪副使;谭雍,虞部员外郎。
元达,初名守旻,洺州鸡泽人。身长八尺余,负膂力,善射。家业农,不任作苦,委耒耜,慨叹而去之。事任侠,纵酒。尝醉,见道旁槐树,拔剑斩之,树立断。达私喜曰:"吾闻李将军射石虎饮羽,今树为我断,岂神助欤?"尝从少年数十百人欲起为盗,里中父老交戒之,乃止。时郡以户籍调役,达当送徒阙下,行数舍,乃悉纵之,曰:"吾观汝曹,亦丈夫也,岂乐为是哉?可善自为计,吾亦从此逝矣!"已而郡遣追捕,至则达援弓引满待之,追者不敢近。由是亡命山林间,为乡里患。
元达,初名元守旻,洺州鸡泽人。身长八尺余,有膂力,善射。家业务农,不堪劳作之苦,抛下农具,慨叹而去。行侠仗义,纵酒。曾醉后见道旁槐树,拔剑砍之,树应声而断。元达私下高兴说:"我听说李广将军射石虎没矢,如今树为我而断,难道是神助?"曾随少年数十百人想起而为盗,里中父老交相劝诫,才作罢。当时郡中按户籍调役,元达当送刑徒到京师,走了数程,全部释放之,说:"我看你们,也是大丈夫,岂愿做此事?可善自为计,我也从此消失了!"不久郡中遣人追捕,追者至,则元达拉弓引满以待,追者不敢靠近。从此亡命山林之间,为乡里之患。
太宗居晋邸时,达求见,得隶帐下。尝侍太宗习射园亭,命之射,达射四发不中的,已而连中。上喜,为更其名曰达。及即位,补御龙直队长。雍熙初,累迁妫州刺史,继领本州团练使。时州郡部送亡命者至阙,左右讽杀之,达奏曰:"此类窜匿者众,岂能尽杀之哉?不如赦之,以开其自新之路,且以成好生之德。"上悦,因悉原之。端拱二年,擢侍卫步军都虞侯,领幽州刺史。历北面行营都部署,由常山镇入为京城巡检。淳化四年卒,年四十二,赠昭化军节度。
太宗居晋邸时,元达求见,得以隶于帐下。曾侍太宗在园亭习射,命他射箭,元达射四发不中,随后连中。皇上大喜,为他改名元达。及即位,补御龙直队长。雍熙初,累迁妫州刺史,继而领本州团练使。当时州郡押送亡命之徒到京师,左右暗示杀掉他们,元达上奏说:"此类逃匿者众多,岂能尽杀之?不如赦免之,以开其自新之路,且以成全好生之德。"皇上高兴,于是全部宽免。端拱二年,擢侍卫步军都虞侯,领幽州刺史。历北面行营都部署,由常山镇入为京城巡检。淳化四年去世,年四十二,赠昭化军节度。
达虽奋自草野,历职戎署,至交士夫,能折节尽礼,人以是称之。
元达虽奋起于草野,历任军职,到了与士大夫交往,能屈己尽礼,人们因此称赞他。
常思德,开封人。周显德初,以材勇应募,隶天武军,累迁神卫都虞侯。雍熙初,从曹彬征幽州,因署牙校。寻镇威虏军。端拱初,以弓箭直都虞侯领溪州刺史。淳化中,李顺叛蜀,命往夔、峡招捕,师次达州新宁县,调近州土兵掩杀贼徒三千余人于梁山。时雷有终领大军抵合州境上,贼众二万来拒。思德与尹元、裴庄等合击之,合州遂平。贼帅田奉正、苏荣据果州,思德因其遁而追捕之,斩首八百。果州既定,余贼保渠州,及走广安、梁山。乃分兵为二:抵广安、梁山者,思德领之;趣渠州者,元、庄领之。合力进讨,尽歼其党。自是川、峡赖以安静,无复寇患,以功真授汝州刺史。
常思德,开封人。周显德初,以才能勇武应募,隶天武军,累迁神卫都虞侯。雍熙初,从曹彬征幽州,因而署为牙校。不久镇威虏军。端拱初,以弓箭直都虞侯领溪州刺史。淳化年间,李顺在蜀反叛,命前往夔、峡招捕,师驻达州新宁县,调近州土兵在梁山掩杀贼徒三千余人。当时雷有终领大军抵达合州境上,贼众二万来拒。常思德与尹元、裴庄等合击之,合州于是平定。贼帅田奉正、苏荣占据果州,常思德趁其逃遁而追捕之,斩首八百。果州既定,余贼退保渠州,及逃往广安、梁山。于是分兵为二:往广安、梁山者,常思德领之;趋渠州者,尹元、裴庄领之。合力进讨,尽歼其党。自此川、峡赖之安静,不再有寇患,以功正式授汝州刺史。
初,曹彬北征不利,至涿州,左右皆溃散,独思德以所部护至易州。语人曰:"既备戎行,则与主帅同死生可也。若视利害以为去就,将何面目以见君父乎?"太宗尝闻其言,至是陛辞,深加慰劳,且谕之曰:"为臣以忠实为本,汝少壮时,既以骁勇自效,且能尽心于主将,事朕之日虽久,而忠实如一。今虽老,亦当尽心乃职,庶无负乎朕之委寄也。"
当初,曹彬北征不利,至涿州,左右都溃散,唯独常思德以所部护送他到易州。对人说:"既入军旅,则应与主帅同生死。若视利害而决定去留,将有何面目见君父?"太宗曾听说他的话,到此时陛辞,深加慰劳,且告谕他说:"为臣以忠实为本,你少壮之时,既以骁勇自效,且能尽心于主将,事奉朕之日虽久,而忠实如一。如今虽老,也应当尽心尽职,才不辜负朕之委任。"
未几,移庆州路副都部署、屯邠州。咸平初,与李继隆同部刍粮赴灵州。以疾改陈留都监,换左神武大将军。二年,卒,年六十五。
不久,移庆州路副都部署、屯邠州。咸平初,与李继隆同押粮草赴灵州。因病改陈留都监,换左神武大将军。二年,去世,年六十五。
尹继伦,开封浚仪人。父勋,郢州防御使。尝内举继伦以为可用,太祖以补殿直,权领虎捷指挥,预平岭表,下金陵。太宗即位,改供奉官。从征太原,还,迁洛苑使,充北面缘边都巡检使。
尹继伦,开封浚仪人。父尹勋,郢州防御使。曾举荐尹继伦为可用之才,太祖因此补为殿直,权领虎捷指挥,参预平定岭表,攻下金陵。太宗即位,改供奉官。从征太原,还朝,迁洛苑使,充北面缘边都巡检使。
端拱中,威虏军粮馈不继,契丹潜议入寇。上闻,遣李继隆发镇、定兵万余,护送辎重数千乘。契丹将于越谍知之,率精锐数万骑,将邀于路。继伦适领兵巡徼,路与寇直。于越径趋大军,过继伦军,不顾而去。继伦谓其麾下曰:"寇蔑视我尔。彼南出而捷,还则乘胜驱我而北,不捷亦且泄怒于我,将无遗类矣。为今日计,但当卷甲衔枚以蹑之。彼锐气前趣,不虞我之至,力战而胜,足以自树。纵死犹不失为忠义,岂可泯然而死,为胡地鬼乎!"众皆愤激从命。继伦令军中秣马,俟夜,人持短兵,潜蹑其后。行数十里,至唐河、徐河间。天未明,越去大军四五里,会食讫将战,继隆方阵于前以待,继伦从后急击,杀其将皮室一人。皮室者,契丹相也。皮室既擒,众遂惊溃。于越方食,失箸,为短兵中其臂,创甚,乘善马先遁。寇兵随之大溃,相蹂践死者无数,余党悉引去。契丹自是不敢窥边,其平居相戒,则曰:当避"黑面大王",以继伦面黑故也。以功领长州刺史,仍兼巡检。
端拱年间,威虏军粮草供应不继,契丹暗中商议入寇。皇上听闻,遣李继隆发镇、定之兵万余,护送辎重数千乘。契丹将于越侦察得知,率精锐数万骑,将在路上拦截。尹继伦恰好领兵巡哨,与敌寇正面相遇。于越径直趋向大军,经过尹继伦之军,看都不看就过去了。尹继伦对其麾下说:"敌寇蔑视我们。彼南出而获胜,回来则乘胜驱赶我们向北,不胜也将会对我们泄怒,我们将无遗类。为今之计,只当卷甲衔枚以跟踪之。彼锐气直前,不虞我之到来,力战而胜,足以自树。纵然战死也不失为忠义,岂可默默而死,做胡地之鬼!"众人都愤激从命。尹继伦令军中喂马,等夜里,每人持短兵器,悄悄跟在后面。行数十里,至唐河、徐河之间。天未明,于越距大军四五里,正吃罢饭将战,李继隆方在阵前等待,尹继伦从后急击,杀其将皮室一人。皮室,契丹宰相。皮室既被擒,敌众于是惊溃。于越正吃饭,筷子落地,被短兵击中手臂,伤势很重,骑良马先逃。敌兵随之大溃,相互践踏死者无数,余党全部退去。契丹自此不敢窥边,其平时相互告诫,则说:当避"黑面大王",因尹继伦脸黑之故。以功领长州刺史,仍兼巡检。
淳化初,著作佐郎孙崇谏自契丹逃归,太宗询以边事,极言徐河之战契丹为之夺气,故每闻继伦名,则仓皇不知所措。于是迁继伦尚食使,领长州团练使,以励边将。淳化五年,李继隆奉诏讨夏州,以继伦为河西兵马都监。未几,以深州团练使领本州驻泊兵马部署。
淳化初,著作佐郎孙崇谏从契丹逃归,太宗询问边事,他极力称说徐河之战契丹为之丧气,所以每次听到尹继伦之名,则仓皇不知所措。于是迁尹继伦为尚食使,领长州团练使,以激励边将。淳化五年,李继隆奉诏讨夏州,以尹继伦为河西兵马都监。不久,以深州团练使领本州驻泊兵马部署。
至道二年,分遣将帅为五道,以讨李继迁。时大将李继隆由灵环路往,逗挠不进。上怒,急召继伦至京师,授灵、庆兵马副都部署,欲以夹辅继隆也。时继伦已被病,强起受诏。上素闻其嗜酒,以上尊酒赐而遣之。即日乘驿赴行营,至庆州卒,年五十。上闻之嗟悼,赙赗加等,遣中使护其丧而归葬焉。
至道二年,分遣将帅为五道,以讨李继迁。当时大将李继隆由灵环路前往,逗留不进。皇上大怒,急召尹继伦到京师,授灵、庆兵马副都部署,想让他夹辅李继隆。当时尹继伦已患病,勉强起身受诏。皇上素闻其嗜酒,以上等御酒赐之而遣行。当日乘驿马赴行营,至庆州去世,年五十。皇上闻之嗟叹哀悼,赙赗加等,遣中使护其丧归葬。
薛超,辽州平城人。少有勇力。乾德初,应募为虎捷卒。从崔彦进伐蜀平,录功补虞侯,迁十将。太平兴国初,四迁至天武指挥使。从征太原,领游骑千人备御镇、定境上,以张军势。及车驾还,契丹频寇镇、定,侵掠无已。超从大将刘廷翰率兵至徐河,贼将领骑十余出挑战,超跃马直前,连射数人毙,敌势遂却。大军乘之奋击,斩首万余级。以功加步军都军头,迁神卫军都校,领叙州刺史。
薛超,辽州平城人。少时有勇力。乾德初,应募为虎捷卒。从崔彦进伐蜀平定,录功补虞侯,迁十将。太平兴国初,四迁至天武指挥使。从征太原,领游骑千人防备镇、定境上,以壮大军声势。及帝还,契丹频繁寇镇、定,侵掠不止。薛超从大将刘廷翰率兵至徐河,贼将率十余骑出战挑战,薛超跃马直前,连射数人毙命,敌势于是退却。大军乘势奋击,斩首万余级。以功加步军都军头,迁神卫军都校,领叙州刺史。
雍熙三年,从潘美北征,至雁门、西陉,路与契丹遇,又战败之。追至寰州,斩首五百余级,其将赵彦辛以城降。超连被创,流血濡甲缕,部分军士自若,乘胜抵应州,其节度副使艾正以城降。还,加马步军都军头。淳化初,屯镇州,迁天武指挥使,领澄州团练使。至道元年卒,年五十七。
雍熙三年,从潘美北征,至雁门、西陉,途中与契丹相遇,又战败之。追至寰州,斩首五百余级,其将赵彦辛以城投降。薛超接连负伤,血流浸湿甲衣,部署军士仍从容自若,乘胜抵应州,其节度副使艾正以城投降。还朝,加马步军都军头。淳化初,屯镇州,迁天武指挥使,领澄州团练使。至道元年去世,年五十七。
丁罕者,颍州人。应募补卫士,累迁指挥使。从刘廷翰战徐河,以夺桥功,迁本军都虞侯。累迁天武指挥使,领奖州团练使。淳化三年,出为泽州团练使、知霸州。会河溢坏城垒,罕以私钱募筑,民咸德之。五年,以容州观察使领灵环路行营都部署,与李继迁战,斩首俘获以数万计。至道中,率兵从大将李继隆出青冈峡,贼闻先遁,追十日程,不见而返。三年,真拜密州观察使、知威虏军,徙贝州。咸平二年,卒。子守德,能世其家。
丁罕,颍州人。应募补卫士,累迁指挥使。从刘廷翰战于徐河,以夺桥之功,迁本军都虞侯。累迁天武指挥使,领奖州团练使。淳化三年,出为泽州团练使、知霸州。适逢黄河泛滥毁坏城垒,丁罕以私钱募人修筑,民都感激他。五年,以容州观察使领灵环路行营都部署,与李继迁交战,斩首俘获以数万计。至道年间,率兵从大将李继隆出青冈峡,贼闻讯先逃,追击十日程,不见而返。三年,正式拜密州观察使、知威虏军,徙贝州。咸平二年,去世。子丁守德,能继承其家业。
赵瑫者,贝州清河人。由卫士累迁龙卫指挥使。亦以徐河战功,加镇州团练使,至兵马部署。至道二年卒于官,年七十。赠归义军节度使。
赵瑫,贝州清河人。由卫士累迁龙卫指挥使。也以徐河战功,加镇州团练使,官至兵马部署。至道二年卒于官,年七十。赠归义军节度使。
郭密,贝州经城人。躯干雄伟,膂力绝人。幼孤,随母适同郡王乙,因冒姓王氏。以知瀛州马仁瑀荐,隶晋王帐下,给事左右。太宗即位,补指挥使,复姓郭氏。至淳化间,凡八迁,移贝州驻泊兵马部署。会夏人寇边,以密有武略,擢领安州观察使,充灵州兵马都部署。训练士卒,号令严肃,夏人畏服,边境赖以宁谧。至道二年卒,年五十八。赠保顺军节度。
郭密,贝州经城人。躯干雄伟,膂力过人。幼年丧父,随母亲改嫁同郡王乙,因而冒姓王氏。因知瀛州马仁瑀举荐,隶晋王帐下,供事左右。太宗即位,补指挥使,恢复郭姓。至淳化年间,共八次迁升,移贝州驻泊兵马部署。适逢夏人寇边,因郭密有武略,擢领安州观察使,充灵州兵马都部署。训练士卒,号令严肃,夏人畏服,边境赖之安宁。至道二年去世,年五十八。赠保顺军节度。
傅思让者,冀州信都人。少无赖,有勇力,善骑射。太宗居晋邸,补亲事都校。即位,补卫士直长,累迁至平州刺史。奉诏破契丹兵于唐兴口。端拱中,四迁为容州观察使、知莫州,移陇州。上命殿中丞林特同判州事,以夹辅之,以思让所为多不法故也。至道二年卒,年七十四。赠保顺军节度。
傅思让,冀州信都人。少时无赖,有勇力,善骑射。太宗居晋邸,补亲事都校。即位,补卫士直长,累迁至平州刺史。奉诏在唐兴口击败契丹兵。端拱年间,四迁为容州观察使、知莫州,移陇州。皇上命殿中丞林特同判州事,以夹辅之,因傅思让所为多不法之故。至道二年去世,年七十四。赠保顺军节度。
李斌者,青州人。太宗在晋邸,闻其状貌魁伟,召置左右。即位,补御龙直副指挥使。太平兴国中,以天武指挥使领郑州刺史。七年,坐尝受秦王廷美馈遗,贬曹州都校。雍熙三年,迁营州刺史。四年,领溪州团练使,连为贝、冀二州驻泊都监。淳化中,继领莱州、洺州团练使。勤于政理,人服其清慎,转运使陈纬以状闻于朝。至道初,拜桂州观察使,仍判洺州,徙沧州。及代,吏民不忍其去,邻境亦上其善状,诏书褒美之。咸平三年卒,年六十一。
李斌,青州人。太宗在晋邸,听说他状貌魁伟,召置左右。即位,补御龙直副指挥使。太平兴国年间,以天武指挥使领郑州刺史。七年,因曾接受秦王赵廷美馈赠获罪,贬曹州都校。雍熙三年,迁营州刺史。四年,领溪州团练使,连为贝、冀二州驻泊都监。淳化年间,继领莱州、洺州团练使。勤于政理,人佩服其清廉谨慎,转运使陈纬将其政绩上报朝廷。至道初,拜桂州观察使,仍判洺州,徙沧州。及卸任,吏民不忍其离去,邻境也上报其善政,诏书褒美之。咸平三年去世,年六十一。
田仁朗,大名元城人。父武,仕晋昭义军节度使。仁朗以父任西头供奉官。太祖即位,从讨李重进,攻城有功,还,与右神武统军陈承昭浚五丈河,以通漕运。
田仁朗,大名元城人。父田武,仕晋为昭义军节度使。田仁朗因父荫任西头供奉官。太祖即位,从讨李重进,攻城有功,还朝,与右神武统军陈承昭疏浚五丈河,以通漕运。
乾德中,讨蜀,命仁朗为凤州路壕砦都监。伐木除道,大军以济,录功迁染院副使。太祖征太原,与陈承昭壅汾水灌城。城将陷,会班师。俄迁内染院使,数日,改左藏库使。为中官所谗,太祖怒,立召诘之,至殿门,命去冠带。仁朗神色不挠,从容曰:"臣尝从破蜀,秋毫无犯,陛下固知之。今主藏禁中,岂复为奸利以自污?"太祖怒释,止停其职。
乾德年间,讨蜀,命田仁朗为凤州路壕砦都监。伐木开路,大军得以通行,录功迁染院副使。太祖征太原,与陈承昭壅塞汾水灌城。城将陷,适逢班师。不久迁内染院使,数日后,改左藏库使。被宦官进谗言,太祖大怒,立即召来诘问,到殿门,命去掉冠带。田仁朗神色不挠,从容说:"臣曾随攻破蜀地,秋毫无犯,陛下本来知道。如今掌管宫中库藏,岂会再做奸利之事以自污?"太祖怒气消解,只停其职。
开宝六年,起为榷易使。七年,以西北边内侵,选知庆州。仁郎至,率麾下往击之,短兵将接,前锋稍却,仁朗斩指挥使二人,军中震恐,争乞效命,遂大破之。其酋长相率请和,仁朗烹牛置酒与之约誓,边境乃宁,玺书褒美。
开宝六年,起用为榷易使。七年,因西北边内侵,选知庆州。田仁朗到任,率麾下前往攻打,短兵将接,前锋稍退,田仁朗斩指挥使二人,军中震恐,争相请求效命,于是大破之。其酋长相率请和,田仁朗烹牛置酒与之约誓,边境于是安宁,玺书褒美。
太平兴国初,秦州羌为寇,命仁朗屯兵清水。会李飞雄事败,召为西上阁门使。四年,征太原,命仁朗与阁门祗候刘绪按行太原城四面壕砦,阅视攻城梯冲、器械。太原平,留仁朗为兵马钤辖,闲厩使武再兴、军器库副使贾湜并为巡检。俄命仁朗与再兴役民筑榆次新城。从幸大名,又命为沧州钤辖,俄迁东上阁门使、知秦州。九年,判四方馆事。会议东封,命仁朗自京抵泰山,督役治道。
太平兴国初,秦州羌人为寇,命田仁朗屯兵清水。适逢李飞雄之事败露,召为西上阁门使。四年,征太原,命田仁朗与阁门祗候刘绪巡视太原城四面壕砦,检视攻城云梯冲车、器械。太原平定,留田仁朗为兵马钤辖,闲厩使武再兴、军器库副使贾湜并为巡检。不久命田仁朗与武再兴役民修筑榆次新城。随驾到大名,又命为沧州钤辖,不久迁东上阁门使、知秦州。九年,判四方馆事。适逢商议东封泰山,命田仁朗自京城到泰山,督役修路。
李继迁为乱,命仁朗率兵巡银、夏,岁余召还。未几,继迁攻麟州,诱杀曹光实,遂围三族砦。命仁朗与阁门使王侁、副使董愿、宫苑使李继隆,驰传发边兵数千击之。仁朗次绥州,奏请益兵,留月余俟报。会三族砦将折遇乜杀监军使者,与继迁合。太宗闻之大怒,亟遣军器库使刘文裕自三交乘疾置代仁朗。继迁乘急攻抚宁砦,仁朗不知为文裕所代,喜谓诸将曰:"敌人逐水草散保岩险,常乌合为寇,胜则进,败则走,无以穷其巢穴。今继迁啸聚羌、戎数万,尽锐以攻孤垒,抚宁小而固,兵少而精,未可以旬浃破。当留信宿,俟其困,以大兵临之,分强弩三百,邀其归路,必成擒矣。"仁朗部署已定,欲示闲暇,日纵其樗博,不恤军事。上知之,遣使召仁朗赴阙,下御史按问仁朗请益兵及陷三族状。仁朗对曰:"所召银、绥、夏兵,其州皆留防城,不遣。所部有千余人,皆曹光实旧卒,器甲不完,故请益兵。况转输刍粟未备,三族砦与绥相去道远,非元诏所救。昨臣已定擒继迁策,会诏代臣,其谋不果。"因言:"继迁得部落情,愿降优诏怀来之,或以厚利啖诸酋长密图之。不尔,恐他日难制,大为边患。"御史以其状闻,上大怒,切责宪府官吏曰:"仁朗不恤军政,得为过乎?"大理遂当仁朗乏军兴及征人违期二十日以上,坐死,上特贷之,下诏责授商州团练副使,驰驿发遣。
李继迁作乱,命田仁朗率兵巡视银、夏,一年多后召还。不久,李继迁攻麟州,诱杀曹光实,于是围攻三族砦。命田仁朗与阁门使王侁、副使董愿、宫苑使李继隆,乘驿传发边兵数千攻打之。田仁朗驻绥州,上奏请求增兵,停留月余等回报。适逢三族砦将折遇乜杀监军使者,与李继迁联合。太宗闻之大怒,急遣军器库使刘文裕自三交乘快马替代田仁朗。李继迁趁势急攻抚宁砦,田仁朗不知已被刘文裕替代,高兴地对诸将说:"敌人逐水草分散据守险要,常乌合为寇,胜则进,败则走,无法穷其巢穴。如今李继迁聚集羌、戎数万,尽精锐攻孤垒,抚宁城小而固,兵少而精,非旬日可破。应当再留一二日,等其疲惫,以大兵临之,分强弩三百,截其归路,必成擒。"田仁朗部署已定,想示以闲暇,每日纵情樗蒲赌博,不关心军事。皇上知道后,遣使召田仁朗赴朝,下御史审问田仁朗请求增兵及三族砦陷落之状。田仁朗答道:"所召银、绥、夏之兵,其州都留以守城,不遣。所部有千余人,都是曹光实旧卒,器甲不完备,所以请求增兵。何况转运粮草未备,三族砦与绥州相距遥远,非原诏所救。昨日臣已定擒李继迁之策,适逢诏令替代臣,其谋未能实现。"因而进言:"李继迁得部落之心,愿降优诏怀柔之,或以厚利引诱诸酋长暗图之。否则,恐他日难制,大为边患。"御史以其状奏报,皇上大怒,严责御史台官吏说:"田仁朗不恤军政,能算过吗?"大理寺于是判田仁朗缺乏军需物资及征人违期二十日以上,依法当死,皇上特加宽贷,下诏责授商州团练副使,乘驿马发遣。
是役也,仁朗计已决,为王侁等所构,逗挠不进军,故及于贬。后数月,上知其无罪,召拜右神武军大将军。部修河北东路诸州城池,数月而就。留知雄州,加领澄州刺史。时河北用兵,大藩多用节将,朝议以通判权位不伦,选诸司使有吏干者佐之,以仁朗知定州节度副使事。俄召赴阙,未闻命而卒,年六十,时端拱二年也。
此役中,田仁朗之计已定,被王侁等构陷,以逗留不进军之罪,故遭贬斥。数月后,皇上知其无罪,召拜右神武军大将军。部修河北东路诸州城池,数月完成。留知雄州,加领澄州刺史。当时河北用兵,大藩多用节将,朝议认为通判权位不相称,选诸司使中有吏干者辅佐之,以田仁朗知定州节度副使事。不久召赴朝,未闻命而卒,年六十,当时是端拱二年。
仁朗性沉厚,有谋略。颇涉书传,所至有善政。雅好音律,尤臻其妙。时内职中咸以仁朗为称首,故死之日人多惜之。
田仁朗性沉厚,有谋略。颇涉猎书传,所到之处有善政。素好音律,尤其精妙。当时内职中都推田仁朗为称首,所以死之日人多惋惜。
刘谦,博州堂邑人。曾祖直,以纯厚闻于乡党,里有盗其衣者,置不问。州将廉知,俾人故窃其衣,亦不诉理,即召诘前盗衣者,俾还之。直绐云:"衣乃自以遗少年,非窃也。"州将义之,赐以金帛,不受而去。父仁罕,轻侠自任。五代末,寇盗充斥,仁罕率众断澶州浮桥以溃贼,因诱获数十人,出刍粟给官军。补内黄镇将。尝因事至酒家,遇群寇暴集,以计悉枭其首,携诣西京留守向拱,补汜水镇将,俄为散都头。宋初,迁许州龙卫副指挥使。会王师征广南,为前锋。还,改同州都校,卒。
刘谦,博州堂邑人。曾祖刘直,以纯厚闻名乡里,里有偷其衣者,置而不问。州将访知此事,使人故意偷其衣,刘直也不申诉,州将于是召来先前偷衣者诘问,令其归还。刘直骗他说:"衣服是我自己送给少年的,不是偷的。"州将认为他有义气,赐以金帛,不接受而去。父刘仁罕,以轻侠自任。五代末,寇盗充斥,刘仁罕率众切断澶州浮桥以溃败贼众,因而诱获数十人,出粮草供给官军。补内黄镇将。曾因事到酒家,遇群寇突然聚集,以计全部砍下其首级,携往西京留守向拱处,补汜水镇将,不久为散都头。宋初,迁许州龙卫副指挥使。适逢王师征广南,为前锋。还朝,改同州都校,去世。
谦少感慨,不拘小节。初诣岭表省父,仁罕资以金帛,令北归行商。还堂邑旧墅,尝为乡里恶少所辱,谦不胜怒,殴杀之。亡命京师,遂应募从军,补卫士,稍迁内殿直都知。至道初,真宗升储邸,增补宫卫,太宗御便坐,亲选诸校,授谦西头供奉官、东宫亲卫都知,赐袍笏、靴带、器币。真宗即位,擢授洛苑使。谦起行伍,不乐禁职,求换秩,改殿前左班指挥使,给诸司使奉料。咸平初,迁御前忠佐马步军都军头,领勤州刺史,加殿前右班都虞侯。上幸大名,至北苑,属谦有疾,遣归将护,谦恳请从行。既俾其二子随侍,仍挟尚医以从,御厨调膳以给之。疾瘳,毁所服鞍勒以遗中使,上闻,赐白金二百两。驾还,改捧日左厢都指挥使,领本州团练使。四年,迁捧日、天武四厢都指挥使,领本州防御使,权殿前都虞侯。
刘谦少时意气激昂,不拘小节。初到岭表探望父亲,刘仁罕资助金帛,令北归经商。回到堂邑旧宅,曾被乡里恶少所辱,刘谦不胜愤怒,殴打杀之。亡命京师,于是应募从军,补卫士,逐渐迁内殿直都知。至道初,真宗居储君之邸,增补宫卫,太宗御便座,亲自选诸校,授刘谦西头供奉官、东宫亲卫都知,赐袍笏、靴带、器币。真宗即位,擢授洛苑使。刘谦起自行伍,不喜欢禁卫之职,请求换官秩,改殿前左班指挥使,给诸司使俸料。咸平初,迁御前忠佐马步军都军头,领勤州刺史,加殿前右班都虞侯。皇上幸大名,至北苑,适逢刘谦有病,遣归休养,刘谦恳请随行。既使二子随侍,仍带尚医随从,御厨调膳以供之。病愈,毁弃所服鞍勒以赠中使,皇上听闻,赐白金二百两。帝还,改捧日左厢都指挥使,领本州团练使。四年,迁捧日、天武四厢都指挥使,领本州防御使,权殿前都虞侯。
时高翰为天武左厢都校,有卒负债杀人,瘗尸翰营中,累日,发土得之。上怒翰失检察,执见于便殿。谦即前奏:"翰职在巡逻及阅教诸军,不时在营,本营事宜责之军头。"上为释翰罪。
当时高翰为天武左厢都校,有士卒负债杀人,埋尸于高翰营中,数日后,挖土发现。皇上怒高翰失于检察,抓他到便殿问罪。刘谦即上前上奏:"高翰职责在巡逻及检阅教习诸军,不常在营中,本营之事应责之军头。"皇上因此赦免高翰之罪。
景德初,加侍卫马军都虞侯,改领浔州防御使,俄权步军都指挥使。明年冬,制授殿前副都指挥使、振武军节度。先是,谦久权殿前都虞侯,俄擢曹璨正授,谦颇形慨叹。至是,璨副马军,而升谦领禁卫焉。河北屯兵,常以八月给冬衣。谦上言边城早寒,请给以六月,后以为例。无何,以足疾求典郡,上召见,敦勉之。
景德初,加侍卫马军都虞侯,改领浔州防御使,不久权步军都指挥使。第二年冬,制授殿前副都指挥使、振武军节度。此前,刘谦长期代理殿前都虞侯,不久擢曹璨正式授任,刘谦颇为慨叹。到此时,曹璨为马军副都指挥使,而升刘谦统领禁卫。河北屯兵,常以八月发放冬衣。刘谦上言边城早寒,请改为六月发放,后来以此为惯例。不久,因足疾请求掌郡,皇上召见,敦促勉励之。
大中祥符初,从东封,上升泰山,诏都总山下马步诸军,与西京左藏库副使赵守伦阅视山门,设施有法,著籍者乃得上焉。礼成,进授都指挥使,移领保静军节度。明年八月卒,年六十,赠侍中。初,谦将应募,与同军王仁德讯于日者。日者指谦谓仁德曰:"尔当为此人厩吏。"及谦帅殿前,仁德果隶役厩中。
大中祥符初,随从东封泰山,皇上登泰山,诏刘谦总领山下马步诸军,与西京左藏库副使赵守伦检视山门,设施有法,登记在册者才得上山。礼成,进授都指挥使,移领保静军节度。第二年八月去世,年六十,赠侍中。当初,刘谦将应募时,与同军王仁德向占卜者求问。占卜者指着刘谦对王仁德说:"你当为此人做马厩之吏。"及刘谦统领殿前,王仁德果然在厩中服役。
子怀懿,后为东染院副使。怀诠,内殿崇班、阁门祗候。
子刘怀懿,后为东染院副使。刘怀诠,内殿崇班、阁门祗候。
论曰:宋初诸将,率奋自草野,出身戎行,虽盗贼无赖,亦厕其间,与屠狗贩缯者何以异哉?及见于用,皆能卓卓自树,由御之得其道也。刘福御下有方略,所至著绩,受禄虽厚,而不为燕安之谋,可谓国尔忘家者矣。守忠练达边事,禔身谦慎,弭卒校之变于谈笑之顷,非善于行权者不能也。仁朗沈毅有谋,累从征讨,绥州之役,不惟无功,而反坐逗挠,岂其计之不善哉?特为谗邪所构尔。自余诸子,皆积战功以取通侯。若延美之开门示敌,思德之翼卫主帅,继伦之袭击契丹,薛超之裹创赴战,元达之请赦亡命,郭密之训抚士卒,斯皆忠义仁勇,有足称者。罕、瑫、思让,若斌、若谦,虽乏奇功,而亦克共乃职,能寡过者也。守正素练戎旅,累任边要,而矜劳肆忿,视于劳谦之君子,能无愧乎。
论曰:宋初诸将,大都奋起于草野,出身军旅,即使是盗贼无赖,也厕身其间,与屠狗贩缯者有何区别?及被任用,都能卓然自立,这是由于统御得其道。刘福统御部下有方略,所到之处著绩,受禄虽厚,而不作安逸之谋,可称国而忘家者。安守忠练达边事,修身谦慎,在谈笑之间平息卒校之变,非善于权变者不能。田仁朗深沉有谋,屡从征讨,绥州之役,不但无功,反而获逗挠之罪,难道是计策不善?只是被谗邪构陷罢了。其余诸将,都积战功以取通侯。如谭延美之开门示敌,常思德之护卫主帅,尹继伦之袭击契丹,薛超之裹创赴战,元达之请赦亡命,郭密之训抚士卒,这些都是忠义仁勇,有足称者。丁罕、赵瑫、傅思让,及李斌、刘谦,虽乏奇功,而也能恭敬尽职,能少过失者。孔守正素熟军旅,屡任边要,而矜功肆忿,比于劳谦之君子,能无愧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