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志 · 朱治朱然吕范朱桓传第十一
三国 · 陈寿 撰 [列传]
逐段对照:上为原文,下为白话。译文仅供参考,请以原文为准。
朱治字君理,丹杨故鄣人也。初为县吏,后察孝廉,州辟从事,随孙坚征伐。中平五年,拜司马,从讨长沙、零、桂等三郡贼周朝、苏马等,有功,坚表治行都尉。从破董卓于阳人,入洛阳。表治行督军校尉,特将步骑,东助徐州牧陶谦讨黄巾。
朱治字君理,是丹杨郡故鄣县人。起初担任县吏,后来被举荐为孝廉,州府征召为从事,跟随孙坚征伐。中平五年,被任命为司马,随从讨伐长沙、零陵、桂阳等三郡的贼寇周朝、苏马等人,有功,孙坚上表推荐朱治代理都尉。随从在阳人打败董卓,进入洛阳。上表推荐朱治代理督军校尉,特别率领步兵骑兵,向东协助徐州牧陶谦讨伐黄巾军。
会坚薨,治扶翼策,依就袁术。后知术政德不立,乃劝策还平江东。时太傅马日磾在寿春,辟治为掾,迁吴郡都尉。是时吴景已在丹杨,而策为术攻庐江,于是刘繇恐为袁、孙所并,遂构嫌隙。而策家门尽在州下,治乃使人于曲阿迎太妃及权兄弟,所以供奉辅护,甚有恩纪。治从钱唐欲进到吴,吴郡太守许贡拒之于由拳,治与战,大破之。贡南就山贼严白虎,治遂入郡,领太守事。策既走刘繇,东定会稽。
恰逢孙坚去世,朱治扶持辅佐孙策,依附袁术。后来知道袁术政治德行不能建立,于是劝孙策返回平定江东。当时太傅马日磾在寿春,征召朱治为掾吏,升任吴郡都尉。当时吴景已经在丹杨,而孙策为袁术攻打庐江,于是刘繇害怕被袁氏、孙氏吞并,于是结下嫌隙。而孙策的家眷都在州城之下,朱治于是派人在曲阿迎接太妃以及孙权兄弟,供奉辅佐保护,很有恩德法度。朱治从钱唐想要进军到吴县,吴郡太守许贡在由拳抵抗他,朱治与他交战,大败许贡。许贡向南投奔山贼严白虎,朱治于是进入郡城,代理太守事务。孙策赶走刘繇后,向东平定会稽。
权年十五,治举为孝廉。后策薨,治与张昭等共尊奉权。建安七年,权表治为吴郡太守,行扶义将军,割娄、由拳、无锡、毗陵为奉邑,置长吏。征讨夷越,佐定东南,禽截黄巾余类陈败、万秉等。黄武元年,封毗陵侯,领郡如故。二年,拜安国将军,金印紫绶,徙封故鄣。
孙权十五岁时,朱治举荐他为孝廉。后来孙策去世,朱治与张昭等人共同尊奉孙权。建安七年,孙权上表推荐朱治为吴郡太守,代理扶义将军,划分娄县、由拳、无锡、毗陵作为奉邑,设置长官。征讨夷越,辅佐平定东南,擒获截杀黄巾余党陈败、万秉等人。黄武元年,封为毗陵侯,照旧兼任郡守。二年,任命为安国将军,金印紫绶,改封故鄣。
权历位上将,及为吴王,治每进见,权常亲迎,执版交拜,飨宴赠赐,恩敬特隆,至从行吏,皆得奉贽私觌,其见异如此。
孙权历任上将,到成为吴王时,朱治每次进见,孙权常常亲自迎接,手持笏板互相拜礼,设宴赏赐,恩宠敬重特别隆重,以至于随从的官吏,都能够进献礼品行私人拜见,他被优待到这种程度。
初,权弟翊,性峭急,喜怒快意,治数责数,谕以道义。权从兄豫章太守贲,女为曹公子妇,及曹公破荆州,威震南土,贲畏惧,欲遣子入质。治闻之,求往见贲,为陈安危,贲由此遂止。
起初,孙权的弟弟孙翊,性情严厉急躁,喜怒随心,朱治多次责备,用道义晓谕他。孙权堂兄豫章太守孙贲,女儿是曹公儿子的妻子,到曹公攻破荆州,威震南方,孙贲畏惧,想要送儿子去做人质。朱治听说后,请求前去见孙贲,为他陈述安危,孙贲因此停止。
权常叹治忧勤王事。性俭约,虽在富贵,车服惟供事。权优异之,自令督军御史典属城文书,治领四县租税而已。然公族子弟及吴四姓多出仕郡,郡吏常以千数,治率数年一遣诣王府,所遣数百人,每岁时献御,权答报过厚。是时丹杨深地,频有奸叛,亦以年向老,思恋土风,自表屯故鄣,镇抚山越。诸父老故人,莫不诣门,治皆引进,与共饮宴,乡党以为荣。在故鄣岁余,还吴。黄武三年卒,在郡三十一年,年六十九。
孙权常常赞叹朱治为国事忧虑勤劳。朱治生性俭约,虽然身处富贵,车马服饰只供办事之用。孙权特别优待他,自己命令督军御史管理所属城池的文书,朱治只领取四县的租税而已。然而公族子弟以及吴郡四姓多出来在郡中做官,郡吏常常数以千计,朱治大抵数年一次派他们到王府,所派数百人,每年按时进献贡品,孙权回报过于丰厚。当时丹杨偏远地区,频繁有奸人叛变,朱治也因为年纪渐老,思念乡土风俗,自己上表驻守故鄣,镇抚山越。各位父老故人,没有不到门的,朱治都引进来,与他们一起饮宴,乡里以此为荣。在故鄣一年多,回到吴县。黄武三年去世,在郡三十一年,享年六十九岁。
子才,素为校尉领兵,既嗣父爵,迁偏将军。才弟纪,权以策女妻之,亦以校尉领兵。纪弟纬、万岁,皆早夭。才子琬,袭爵为将,至镇西将军。
儿子朱才,向来担任校尉领兵,继承父亲爵位后,升任偏将军。朱才的弟弟朱纪,孙权把孙策的女儿嫁给他,也以校尉身份领兵。朱纪的弟弟朱纬、朱万岁,都早逝。朱才的儿子朱琬,继承爵位为将,官至镇西将军。
朱然字义封,治姊子也,本姓施氏。初治未有子,然年十三,乃启策乞以为嗣。策命丹杨郡以羊酒召然,然到吴,策优以礼贺。
朱然字义封,是朱治姐姐的儿子,本姓施氏。起初朱治没有儿子,朱然十三岁时,于是禀告孙策请求把他作为后嗣。孙策命令丹杨郡用羊酒召见朱然,朱然到吴县,孙策以优厚的礼仪祝贺。
然尝与权同学书,结恩爱。至权统事,以然为余姚长,时年十九。后迁山阴令,加折冲校尉,督五县。权奇其能,分丹杨为临川郡,然为太守,授兵二千人。会山贼盛起,然平讨,旬月而定。曹公出濡须,然备大坞及三关屯,拜偏将军。建安二十四年,从讨关羽,别与潘璋到临沮禽羽,迁昭武将军,封西安乡侯。
朱然曾经与孙权一起读书学习,结下深厚情谊。到孙权统领军政,任命朱然为余姚县令,当时十九岁。后来升任山阴县令,加授折冲校尉,督管五县。孙权惊奇他的才能,划分丹杨为临川郡,朱然担任太守,拨给士兵两千人。恰逢山贼大肆兴起,朱然平定讨伐,一个月就平定了。曹公出兵濡须,朱然守备大坞以及三关营屯,被任命为偏将军。建安二十四年,随从讨伐关羽,另外与潘璋到临沮擒获关羽,升任昭武将军,封为西安乡侯。
虎威将军吕蒙病笃,权问曰:"卿如不起,谁可代者?"蒙对曰:"朱然胆守有余,愚以为可任。"蒙卒,权假然节,镇江陵。黄武元年,刘备举兵攻宜都,然督五千人与陆逊并力拒备。然别攻破备前锋,断其后道,备遂破走。拜征北将军,封永安侯。
虎威将军吕蒙病重,孙权问道:"你如果起不来了,谁可以代替你?"吕蒙回答说:"朱然胆量和守御都有余,我认为可以任用。"吕蒙去世,孙权授予朱然符节,镇守江陵。黄武元年,刘备起兵攻打宜都,朱然督率五千人与陆逊合力抵抗刘备。朱然另外攻破刘备前锋,截断他的后路,刘备于是败走。被任命为征北将军,封为永安侯。
魏遣曹真、夏侯尚、张郃等攻江陵,魏文帝自住宛,为其势援,连屯围城。权遣将军孙盛督万人备州上,立围坞,为然外救。郃渡兵攻盛,盛不能拒,即时卻退,郃据州上围守,然中外断绝。权遣潘璋、杨粲等解围而围不解。时然城中兵多肿病,堪战者裁五千人。真等起土山,凿地道,立楼橹临城,弓矢雨注,将士皆失色,然晏如而无恐意,方厉吏士,伺间隙攻破两屯。魏攻围然凡六月日,未退。江陵令姚泰领兵备城北门,见外兵盛,城中人少,谷食欲尽,因与敌交通,谋为内应。垂发,事觉,然治戮泰。尚等不能克,乃彻攻退还。由是然名震于敌国,改封当阳侯。
魏国派遣曹真、夏侯尚、张郃等人攻打江陵,魏文帝亲自驻扎在宛县,作为声势支援,连营围城。孙权派遣将军孙盛督率一万人守备洲上,建立围坞,作为朱然的外部救援。张郃渡兵攻打孙盛,孙盛不能抵抗,立即退却,张郃占据洲上围守,朱然内外断绝。孙权派遣潘璋、杨粲等人解围但围没有解开。当时朱然城中士兵多患浮肿病,能作战的只有五千人。曹真等人堆起土山,开凿地道,建立楼橹靠近城墙,弓箭如雨射下,将士都大惊失色,朱然却安然自若毫无恐惧之意,正激励官吏士兵,伺机攻破两座营屯。魏军围攻朱然总共六个月,没有撤退。江陵县令姚泰领兵守备城北门,见外面兵多,城中人少,粮食将要耗尽,于是与敌人勾结,谋划作为内应。即将发动,事情被发觉,朱然处决了姚泰。夏侯尚等人不能攻克,于是撤攻退还。由此朱然名震敌国,改封为当阳侯。
六年,权自率众攻石阳,及至旋师,潘璋断后。夜出错乱,敌追击璋,璋不能禁。然即还住拒敌,使前船得引极远,徐乃后发。黄龙元年,拜车骑将军、右护军,领兖州牧。顷之,以兖州在蜀分,解牧职。
六年,孙权亲自率领部众攻打石阳,到回师时,潘璋断后。夜里发生错乱,敌人追击潘璋,潘璋不能制止。朱然立即返回驻守抵抗敌人,让前面的船得以牵引到很远,然后才慢慢出发。黄龙元年,任命为车骑将军、右护军,兼任兖州牧。不久,因为兖州在蜀地分野,解除州牧职务。
嘉禾三年,权与蜀克期大举,权自向新城,然与全琮各受斧钺,为左右督。会吏士疾病,故未攻而退。
嘉禾三年,孙权与蜀国约定日期大举出兵,孙权亲自向新城进军,朱然与全琮各受斧钺,担任左右都督。恰逢官吏士兵患病,所以没有进攻就撤退了。
赤乌五年,征柤中,魏将蒲忠、胡质各将数千人,忠要遮险隘,图断然后,质为忠继援。时然所督兵将先四出,闻问不暇收合,便将帐下见兵八百人逆掩。忠战不利,质等皆退。九年,复征柤中,魏将李兴等闻然深入,率步骑六千断然后道,然夜出逆之,军以胜反。先是,归义马茂怀奸,觉诛,权深忿之。然临行上疏曰:"马茂小子,敢负恩养。臣今奉天威,事蒙克捷,欲令所获,震耀远近,方舟塞江,使足可观,以解上下之忿。惟陛下识臣先言,责臣后效。"权时抑表不出。然既献捷,群臣上贺,权乃举酒作乐,而出然表曰:"此家前初有表,孤以为难必,今果如其言,可谓明于见事也。"遣使拜然为左大司马、右军师。
赤乌五年,征讨柤中,魏将蒲忠、胡质各率数千人,蒲忠拦截险要隘口,图谋截断朱然后路,胡质作为蒲忠的后续支援。当时朱然所督率的兵将先前四散出击,听说消息来不及收拢,就率领帐下现有士兵八百人迎头痛击。蒲忠交战不利,胡质等人都撤退了。九年,再次征讨柤中,魏将李兴等人听说朱然深入,率领步兵骑兵六千人截断朱然后路,朱然夜间出兵迎击,军队得胜而回。在此之前,归义人马茂心怀奸诈,被发觉诛杀,孙权深为忿恨。朱然临行前上疏说:"马茂小子,胆敢辜负恩养。臣如今奉天威,事情若能克敌制胜,想让所获战果,震耀远近,船只并排塞满江面,使足以壮观,以解上下之忿。希望陛下记住臣先前的话,责求臣后来的成效。"孙权当时压下奏表不发出。朱然献捷后,群臣上朝庆贺,孙权于是举酒作乐,拿出朱然的奏表说:"这人先前就有奏表,我以为难以必定,如今果然如他所说,可以说是明于事理啊。"派遣使者任命朱然为左大司马、右军师。
然长不盈七尺,气候分明,内行脩絜,其所文采,惟施军器,余皆质素。终日钦钦,常在战场,临急胆定,尤过绝人,虽世无事,每朝夕严鼓,兵在营者,咸行装就队,以此玩敌,使不知所备,故出辄有功。诸葛瑾子融、步骘子协,虽各袭任,权特复使然总为大督。又陆逊亦卒,功臣名将存者惟然,莫与比隆。寝疾二年,后渐增笃,权昼为减膳,夜为不寐,中使医药口食之物,相望于道。然每遣使表疾病消息,权辄召见,口自问讯,入赐酒食,出送布帛。自创业功臣疾病,权意之所钟,吕蒙、凌统最重,然其次矣。年六十八,赤乌十二年卒,权素服举哀,为之感恸。子绩嗣。
朱然身高不到七尺,气度分明,品行高洁,他所用的文采装饰,只施加在军器上,其余都朴素。终日恭敬谨慎,常在战场,面临危急胆气镇定,尤其超过常人,虽然世间无事,每天早晚严鼓,士兵在营中的,都整理行装列队,以此迷惑敌人,使敌人不知防备,所以出征就有功劳。诸葛瑾的儿子诸葛融、步骘的儿子步协,虽然各自继承职务,孙权特别又让朱然总为大督。又陆逊也去世了,功臣名将存世的只有朱然,没有人能与他比尊贵。卧病两年,后来渐渐加重,孙权白天为此减膳,夜晚为此不眠,宫中使者送医药食物,在道路上相望。朱然每次派遣使者报告疾病消息,孙权就召见,亲口询问,进来赐给酒食,出去送布帛。自创业功臣患病,孙权心意所钟爱的,吕蒙、凌统最重,朱然仅次于他们。享年六十八岁,赤乌十二年去世,孙权穿素服举哀,为他感动悲痛。儿子朱绩继承。
绩字公绪,以父任为郎,后拜建忠都尉。叔父才卒,绩领其兵,随太常潘濬讨五溪,以胆力称。迁偏将军营下督,领盗贼事,持法不倾。鲁王霸注意交绩,尝至其廨,就之坐,欲与结好,绩下地住立,辞而不当。然卒,绩袭业,拜平魏将军,乐乡督。明年,魏征南将军王昶率众攻江陵城,不克而退。绩与奋威将军诸葛融书曰:"昶远来疲困,马无所食,力屈而走,此天助也。今追之力少,可引兵相继,吾欲破之于前,足下乘之于后,岂一人之功哉,宜同断金之义。"融答许绩。绩便引兵及昶于纪南,纪南去城三十里,绩先战胜而融不进,绩后失利。权深嘉绩,盛责怒融,融兄大将军恪贵重,故融得不废。初绩与恪、融不平,及此事变,为隙益甚。建兴元年,迁镇东将军。二年春,恪向新城,要绩并力,而留置半州,使融兼其任。冬,恪、融被害,绩复还乐乡,假节。太平二年,拜骠骑将军。孙綝秉政,大臣疑贰,绩恐吴必扰乱,而中国乘衅,乃密书结蜀,使为并兼之虑。蜀遣右将军阎宇将兵五千,增白帝守,以须绩之后命。永安初,迁上大将军、都护督,自巴丘上迄西陵。元兴元年,就拜左大司马。初,然为治行丧竟,乞复本姓,权不许,绩以五凤中表还为施氏,建衡二年卒。
朱绩字公绪,因为父亲任职为郎,后来被任命为建忠都尉。叔父朱才去世,朱绩统领他的军队,跟随太常潘濬讨伐五溪,以胆力著称。升任偏将军营下督,主管盗贼事务,执法不偏不倚。鲁王孙霸注意结交朱绩,曾经到他的官署,靠近他坐下,想要与他交好,朱绩下地站立,推辞而不接受。朱然去世,朱绩继承事业,任命为平魏将军,乐乡督。第二年,魏征南将军王昶率众攻打江陵城,没有攻克就撤退了。朱绩给奋威将军诸葛融写信说:"王昶远来疲困,马没有吃的,力尽而退,这是天助我也。如今追击兵力少,可以引兵相继,我想在前面攻破他,您在后面乘势,难道是一个人的功劳吗,应当有同断金的道义。"诸葛融答应朱绩。朱绩就引兵在纪南追上王昶,纪南距离城三十里,朱绩先战胜但诸葛融不进军,朱绩后来失利。孙权深为嘉奖朱绩,大怒责备诸葛融,诸葛融的哥哥大将军诸葛恪位高权重,所以诸葛融得以不被废黜。起初朱绩与诸葛恪、诸葛融不和睦,到这次事变,嫌隙更加深重。建兴元年,升任镇东将军。二年春,诸葛恪向新城进军,邀约朱绩合力,却把他留在半州,让诸葛融兼任他的职务。冬天,诸葛恪、诸葛融被害,朱绩又回到乐乡,持节。太平二年,任命为骠骑将军。孙綝执政,大臣猜疑,朱绩担心吴国必定扰乱,而中原乘机入侵,于是秘密写信结交蜀国,让蜀国做兼并的考虑。蜀国派遣右将军阎宇率兵五千,增援白帝城守备,以等待朱绩的后续命令。永安初年,升任上大将军、都护督,从巴丘向上直到西陵。元兴元年,就地任命为左大司马。起初,朱然为朱治服丧完毕,请求恢复本姓,孙权不允许,朱绩在五凤年间上表恢复为施氏,建衡二年去世。
吕范字子衡,汝南细阳人也。少为县吏,有容观姿貌。邑人刘氏,家富女美,范求之。女母嫌,欲勿与,刘氏曰:"观吕子衡宁当久贫者邪?"遂与之婚。后避乱寿春,孙策见而异之,范遂自委昵,将私客百人归策。时太妃在江都,策遣范迎之。徐州牧陶谦谓范为袁氏觇候,讽县掠考范,范亲客健儿篡取以归。时唯范与孙河常从策,跋涉辛苦,危难不避,策亦亲戚待之,每与升堂,饮宴于太妃前。
吕范字子衡,是汝南郡细阳县人。年轻时担任县吏,有仪容相貌。同乡刘氏,家中富裕女儿美丽,吕范求婚。女儿的母亲嫌弃,想要不答应,刘氏说:"看吕子衡难道会长久贫穷吗?"于是与他成婚。后来避乱到寿春,孙策见到他认为很奇异,吕范于是主动亲近,带领私客一百人归附孙策。当时太妃在江都,孙策派遣吕范迎接她。徐州牧陶谦认为吕范是袁氏的侦察人员,暗示县里逮捕拷打吕范,吕范的亲信勇士把他劫夺回来。当时只有吕范与孙河常常跟随孙策,跋涉辛苦,危难不避,孙策也把他当亲戚对待,每次与他登堂,在太妃面前饮宴。
后从策攻破庐江,还俱东渡,到横江、当利,破张英、于麋,下小丹杨、湖孰,领湖孰相。策定秣陵、曲阿,收笮融、刘繇余众,增范兵二千,骑五十匹。后领宛陵令,讨破丹杨贼,还吴,迁都督。
后来跟随孙策攻破庐江,一起东渡,到横江、当利,打败张英、于麋,攻下小丹杨、湖孰,兼任湖孰相。孙策平定秣陵、曲阿,收编笮融、刘繇的残余部众,给吕范增兵两千,战马五十匹。后来兼任宛陵县令,讨伐攻破丹杨贼,回到吴县,升任都督。
是时下邳陈瑀自号吴郡太守,住海西,与强族严白虎交通。策自将讨虎,别遣范与徐逸攻瑀于海西,枭其大将陈牧。又从攻祖郎于陵阳,太史慈于勇里。七县平定,拜征虏中郎将,征江夏,还平鄱阳。
当时下邳人陈瑀自称吴郡太守,住在海西,与豪族严白虎勾结。孙策亲自率军讨伐严白虎,另外派遣吕范与徐逸在海西攻打陈瑀,斩杀他的大将陈牧。又随从在陵阳攻打祖郎,在勇里攻打太史慈。七县平定,任命为征虏中郎将,征讨江夏,回师平定鄱阳。
策薨,奔丧于吴。后权复征江夏,范与张昭留守。
孙策去世,到吴县奔丧。后来孙权再次征讨江夏,吕范与张昭留守。
曹公至赤壁,与周瑜等俱拒破之,拜裨将军,领彭泽太守,以彭泽、柴桑、历阳为奉邑。刘备诣京见权,范密请留备。后迁平南将军,屯柴桑。
曹公到赤壁,与周瑜等人一起抵抗并打败他,任命为裨将军,兼任彭泽太守,以彭泽、柴桑、历阳作为奉邑。刘备到京口见孙权,吕范秘密请求扣留刘备。后来升任平南将军,驻守柴桑。
权讨关羽,过范馆,谓曰:"昔早从卿言,无此劳也。今当上取之,卿为我守建业。"权破羽还,都武昌,拜范建威将军,封宛陵侯,领丹杨太守,治建业,督扶州以下至海,转以溧阳、怀安、宁国为奉邑。
孙权讨伐关羽,经过吕范的官舍,对他说:"昔日早听你的话,就没有这样的劳苦了。如今应当向上游攻取,你为我守建业。"孙权打败关羽回师,定都武昌,任命吕范为建威将军,封为宛陵侯,兼任丹杨太守,治理建业,督管扶州以下直到海边,改以溧阳、怀安、宁国作为奉邑。
曹休、张辽、臧霸等来伐,范督徐盛、全琮、孙韶等,以舟师拒休等于洞口。迁前将军,假节,改封南昌侯。时遭大风,船人覆溺,死者数千,还军,拜扬州牧。
曹休、张辽、臧霸等人来攻打,吕范督率徐盛、全琮、孙韶等人,用水军在洞口抵抗曹休等人。升任前将军,持节,改封为南昌侯。当时遭遇大风,船上人翻覆溺死,死者数千人,回军,任命为扬州牧。
性好威仪,州民如陆逊、全琮及贵公子,皆脩敬虔肃,不敢轻脱。其居处服饰,于时奢靡,然勤事奉法,故权悦其忠,不怪其侈。
吕范生性喜好威仪,州中百姓如陆逊、全琮以及贵族公子,都恭敬严肃,不敢轻慢。他的居处服饰,在当时很奢侈,然而勤于政事奉守法度,所以孙权喜欢他的忠诚,不怪罪他的奢侈。
初策使范典主财计,权时年少,私从有求,范必关白,不敢专许,当时以此见望。权守阳羡长,有所私用,策或料覆,功曹周谷辄为傅著簿书,使无谴问。权临时悦之,及后统事,以范忠诚,厚见信任,以谷能欺更簿书,不用也。
起初孙策让吕范主管财计,孙权当时年少,私下有所求取,吕范必定禀告,不敢擅自答应,当时因此被人怨恨。孙权担任阳羡县令时,有私用,孙策有时核查,功曹周谷就为他伪造簿书,使他不受责问。孙权当时喜欢他,到后来统领军政,因为吕范忠诚,深受信任,因为周谷能欺改簿书,不任用他。
黄武七年,范迁大司马,印绶未下,疾卒。权素服举哀,遣使者追赠印绶。及还都建业,权过范墓呼曰:"子衡!"言及流涕,祀以太牢。
黄武七年,吕范升任大司马,印绶还没下达,病逝。孙权穿素服举哀,派遣使者追赠印绶。到回都建业时,孙权经过吕范墓呼喊说:"子衡!"说到就流泪,用太牢祭祀。
范长子先卒,次子据嗣。据字世议,以父任为郎,后范寝疾,拜副军校尉,佐领军事。范卒,迁安军中郎将。数讨山贼,诸深恶剧地,所击皆破。随太常潘濬讨五溪,复有功。朱然攻樊,据与朱异破城外围,还拜偏将军,入补马闲右部督,迁越骑校尉。太元元年,大风,江水溢流,渐淹城门,权使视水,独见据使人取大船以备害。权嘉之,拜荡魏将军。权寝疾,以据为太子右部督。太子即位,拜右将军。魏出东兴,据赴讨有功。明年,孙峻杀诸葛恪,迁据为骠骑将军,平西宫事。五凤二年,假节,与峻等袭寿春,还遇魏将曹珍,破之于高亭。太平元年,帅师侵魏,未及淮,闻孙峻死,以从弟綝自代,据大怒,引军还,欲废綝。綝闻之,使中书奉诏,诏文钦、刘纂、唐咨等使取据,又遣从兄宪以都下兵逆据于江都。左右劝据降魏,据曰:"耻为叛臣。"遂自杀。夷三族。
吕范长子先去世,次子吕据继承。吕据字世议,因为父亲任职为郎,后来吕范卧病,任命为副军校尉,辅佐统领军事。吕范去世,升任安军中郎将。多次讨伐山贼,各深恶险峻之地,所攻打都攻破。跟随太常潘濬讨伐五溪,又有功劳。朱然攻打樊城,吕据与朱异攻破城外围,回师任命为偏将军,入朝补任马闲右部督,升任越骑校尉。太元元年,大风,江水溢流,渐渐淹没城门,孙权派人查看水情,只见吕据派人取大船来防备灾害。孙权嘉奖他,任命为荡魏将军。孙权卧病,任命吕据为太子右部督。太子即位,任命为右将军。魏军出兵东兴,吕据前往讨伐有功。第二年,孙峻杀诸葛恪,升任吕据为骠骑将军,平西宫事。五凤二年,持节,与孙峻等人袭击寿春,回师遇到魏将曹珍,在高亭打败他。太平元年,率军侵犯魏国,没到淮水,听说孙峻去世,由堂弟孙綝代替自己,吕据大怒,引军回师,想要废黜孙綝。孙綝听说后,让中书奉诏,诏令文钦、刘纂、唐咨等人攻取吕据,又派遣堂兄孙宪用都城军队在江都迎击吕据。左右劝吕据投降魏国,吕据说:"以做叛臣为耻。"于是自杀。诛灭三族。
朱桓字休穆,吴郡吴人也。孙权为将军,桓给事幕府,除余姚长。往遇疫疠,谷食荒贵,桓分部良吏,隐亲医药,飧粥相继,士民感戴之。迁荡寇校尉,授兵二千人,使部伍吴、会二郡,鸠合遗散,期年之间,得万余人。后丹杨、鄱阳山贼蜂起,攻没城郭,杀略长吏,处处屯聚。桓督领诸将,周旋赴讨,应皆平定。稍迁裨将军,封新城亭侯。
朱桓字休穆,是吴郡吴县人。孙权为将军时,朱桓在幕府办事,任命为余姚县令。去时遭遇瘟疫,粮食昂贵,朱桓分派良吏,亲自料理医药,粥饭相继,士民感激拥戴他。升任荡寇校尉,拨给士兵两千人,让他编组吴郡、会稽两郡军队,集合流散人员,一年之间,得到一万多人。后来丹杨、鄱阳山贼蜂起,攻陷城郭,杀害掠夺长官,处处屯聚集结。朱桓督领众将,辗转讨伐,都应时平定。逐渐升任裨将军,封为新城亭侯。
后代周泰为濡须督。黄武元年,魏使大司马曹仁步骑数万向濡须,仁欲以兵袭取州上,伪先扬声,欲东攻羡溪。桓分兵将赴羡溪,既发,卒得仁进军拒濡须七十里问。桓遣使追还羡溪兵,兵未到而仁奄至。时桓手下及所部兵,在者五千人,诸将业业,各有惧心,桓喻之曰:"凡两军交对,胜负在将,不在众寡。诸君闻曹仁用兵行师,孰与桓邪?《兵法》所以称客倍而主人半者,谓俱在平原,无城池之守,又谓士众勇怯齐等故耳。今人既非智勇,加其士卒甚怯,又千里步涉,人马罢困,桓与诸军,共据高城,南临大江,北背山陵,以逸待劳,为主制客,此百战百胜之势也。虽曹丕自来,尚不足忧,况仁等邪!"桓因偃旗鼓,外示虚弱,以诱致仁。仁果遣其子泰攻濡须城,分遣将军常雕督诸葛虔、王双等,乘油船别袭中洲。中洲者,部曲妻子所在也。仁自将万人留橐皋,复为泰等后拒。桓部兵将攻取油船,或别击雕等,桓等身自拒泰,烧营而退,遂枭雕,生虏双,送武昌,临陈斩溺,死者千余。权嘉桓功,封嘉兴侯,迁奋武将军,领彭城相。
后来代替周泰担任濡须督。黄武元年,魏国派遣大司马曹仁步兵骑兵数万人向濡须进军,曹仁想要用兵袭取洲上,假装先扬言要向东攻打羡溪。朱桓分兵将要奔赴羡溪,已经出发,突然得知曹仁进军距离濡须七十里。朱桓派遣使者追回羡溪的军队,军队还没到而曹仁突然杀到。当时朱桓手下以及所部士兵,在场的有五千人,众将战战兢兢,各有恐惧之心,朱桓晓谕他们说:"凡是两军交战,胜负在于将领,不在于兵多兵少。诸位听说曹仁用兵行军,与朱桓相比如何?《兵法》之所以说客军加倍而主军减半,是说都在平原,没有城池可守,又说士兵勇怯相等罢了。如今敌人既不智勇,加上他的士兵很胆怯,又千里步行,人马疲惫困乏,朱桓与诸军,共同占据高城,南临大江,北靠山陵,以逸待劳,以主制客,这是百战百胜的态势。即使曹丕亲自来,尚且不足担忧,何况曹仁等人呢!"朱桓于是偃旗息鼓,对外显示虚弱,来诱使曹仁。曹仁果然派遣他的儿子曹泰攻打濡须城,分派将军常雕督率诸葛虔、王双等人,乘油船另外袭击中洲。中洲,是部曲妻子所在的地方。曹仁亲自率领一万人留在橐皋,又作为曹泰等人的后援。朱桓部署兵将攻取油船,或者另外攻击常雕等人,朱桓等人亲自抵抗曹泰,烧营而退,于是斩杀常雕,活捉王双,送到武昌,临阵斩杀溺死,死者一千多人。孙权嘉奖朱桓的功劳,封为嘉兴侯,升任奋武将军,兼任彭城相。
黄武七年,鄱阳太守周鲂谲诱魏大司马曹休,休将步骑十万至皖城以迎鲂。时陆逊为元帅,全琮与桓为左右督,各督三万人击休。休知见欺,当引军还,自负众盛,邀于一战。桓进计曰:"休本以亲戚见任,非智勇名将也。今战必败,败必走,走当由夹石、挂车,此两道皆险厄,若以万兵柴路,则彼众可尽,而休可生虏,臣请将所部以断之。若蒙天威,得以休自效,便可乘胜长驱,进取寿春,割有淮南,以规许、洛,此万世一时,不可失也。"权先与陆逊议,逊以为不可,故计不施行。
黄武七年,鄱阳太守周鲂用计诱骗魏大司马曹休,曹休率领步兵骑兵十万人到皖城来迎接周鲂。当时陆逊为元帅,全琮与朱桓为左右都督,各督率三万人攻击曹休。曹休知道受骗,应当引军回还,但自恃兵多势盛,邀求一战。朱桓进献计策说:"曹休本来因为亲戚关系被任用,不是智勇名将。如今交战必定失败,失败必定逃跑,逃跑应当经过夹石、挂车,这两条道路都险要狭窄,如果用一万兵柴草堵塞道路,那么他的部众可以全歼,而曹休可以活捉,臣请求率领所部去截断他。如果承蒙天威,能够让曹休来投降,就可以乘胜长驱,进取寿春,割据淮南,以图谋许都、洛阳,这是万世一时之机,不可错失。"孙权先与陆逊商议,陆逊认为不可行,所以计策没有施行。
黄龙元年,拜桓前将军,领青州牧,假节。嘉禾六年,魏庐江主簿吕习请大兵自迎,欲开门为应。桓与卫将军全琮俱以师迎。既至,事露,军当引还。城外有溪水,去城一里所,广三十余丈,深者八九尺,浅者半之,诸军勒兵渡去,桓自断后。时庐江太守李膺整严兵骑,欲须诸军半渡,因迫击之。及见桓节盖在后,卒不敢出,其见惮如此。
黄龙元年,任命朱桓为前将军,兼任青州牧,持节。嘉禾六年,魏庐江主簿吕习请求大军亲自来迎接,想要开门作为内应。朱桓与卫将军全琮都率军迎接。到达后,事情暴露,军队应当引军回还。城外有溪水,距离城一里左右,宽三十多丈,深的地方八九尺,浅的地方一半,各军勒兵渡河离去,朱桓亲自断后。当时庐江太守李膺整顿兵马,想要等各军渡到一半,趁机追击。等见到朱桓的符节车盖在后面,终究不敢出兵,他被畏惧到这种程度。
是时全琮为督,权又令偏将军胡综宣传诏命,参与军事。琮以军出无获,议欲部分诸将,有所掩袭。桓素气高,耻见部伍,乃往见琮,问行意,感激发怒,与琮校计。琮欲自解,因曰:"上自令胡综为督,综意以为宜尔。"桓愈恚恨,还乃使人呼综。综至军门,桓出迎之,顾谓左右曰:"我纵手,汝等各自去。"有一人旁出,语综使还。桓出,不见综,知左右所为,因斫杀之。桓佐军进谏,刺杀佐军,遂讬狂发,诣建业治病。权惜其功能,故不罪。使子异摄领部曲,令医视护,数月复遣还中洲。权自出祖送,谓曰:"今寇虏尚存,王涂未一,孤当与君共定天下,欲令君督五万人专当一面,以图进取,想君疾未复发也。"桓曰:"天授陛下圣姿,当君临四海,猥重任臣,以除奸逆,臣疾当自愈。"
当时全琮为都督,孙权又命令偏将军胡综传达诏命,参与军事。全琮因为军队出征没有收获,商议想要分派诸将,有所偷袭。朱桓向来气性高傲,以被部署为耻,于是去见全琮,问行动意图,感激发怒,与全琮计较。全琮想要自我开脱,于是说:"皇上自己命令胡综为都督,胡综的意思认为应当这样。"朱桓更加愤恨,回去就派人叫胡综。胡综到军门,朱桓出来迎接他,回头对左右说:"我如果动手,你们各自离开。"有一人从旁边出来,告诉胡综让他回去。朱桓出来,不见胡综,知道是左右所为,于是斩杀了他。朱桓的佐军进谏,又刺杀佐军,于是假装发疯,到建业治病。孙权爱惜他的才能功劳,所以不治罪。让儿子朱异代理统领部曲,让医生看护,数月后又派遣他回中洲。孙权亲自出来饯行送别,对他说:"如今寇虏还存在,王道尚未统一,我应当与你共定天下,想让你督率五万人独当一面,以图谋进取,想必你的病没有复发吧。"朱桓说:"上天授予陛下圣姿,应当君临四海,委屈重任于臣,来铲除奸逆,臣的病应当自愈。"
桓性护前,耻为人下,每临敌交战,节度不得自由,辄嗔恚愤激。然轻财贵义,兼以强识,与人一面,数十年不忘,部曲万口,妻子尽识之。爱养吏士,赡护六亲,俸禄产业,皆与共分。及桓疾困,举营忧戚。年六十二,赤乌元年卒。吏士男女,无不号慕。又家无余财,权赐盐五千斛以周丧事。子异嗣。
朱桓性情护短,以居人下为耻,每次临敌交战,调度不能自主,就嗔怒愤激。然而轻视钱财看重义气,加上记忆力强,与人见一面,数十年不忘,部曲上万人,妻子儿女都认识。爱护士兵,赡养保护六亲,俸禄产业,都与他们共享。到朱桓病重,全营忧虑悲伤。享年六十二岁,赤乌元年去世。吏士男女,没有不号哭思慕的。又家中没有余财,孙权赐盐五千斛来周济丧事。儿子朱异继承。
异字季文,以父任除郎,后拜骑都尉,代桓领兵。赤乌四年,随朱然攻魏樊城,建计破其外围,还拜偏将军。魏庐江太守文钦营住六安,多设屯砦,置诸道要,以招诱亡叛,为边寇害。异乃身率其手下二千人,掩破钦七屯,斩首数百,迁扬武将军。权与论攻战,辞对称意。权谓异从父骠骑将军据曰:"本知季文胆定,见之复过所闻。"十三年,文钦诈降,密书与异,欲令自迎。异表呈钦书,因陈其伪,不可便迎。权诏曰:"方今北土未一,钦云欲归命,宜且迎之。若嫌其有谲者,但当设计网以罗之,盛重兵以防之耳。"乃遣吕据督二万人,与异并力,至北界,钦果不降。建兴元年,迁镇南将军。是岁魏遣胡遵、诸葛诞等出东兴,异督水军攻浮梁,坏之,魏军大破。太平二年,假节,为大都督,救寿春围,不解。还军,为孙綝所枉害。
朱异字季文,因为父亲任职为郎,后来被任命为骑都尉,代替朱桓领兵。赤乌四年,跟随朱然攻打魏国的樊城,建议攻破其外围,回师任命为偏将军。魏庐江太守文钦驻扎在六安,多设营寨,安置在各要道,来招诱逃亡叛变之人,成为边境寇害。朱异于是亲自率领手下两千人,突袭攻破文钦七座营屯,斩首数百人,升任扬武将军。孙权与他谈论攻战,言辞对答称意。孙权对朱异的堂父骠骑将军吕据说:"本来知道季文胆气镇定,见到他又超过所听到的。"十三年,文钦诈降,秘密写信给朱异,想要让他亲自迎接。朱异上表呈递文钦的书信,趁机陈述他的虚伪,不可轻易迎接。孙权下诏说:"如今北方尚未统一,文钦说想要归顺,应当暂且迎接他。如果怀疑他有欺诈,只应当设计罗网来捕捉他,部署重兵来防备他罢了。"于是派遣吕据督率两万人,与朱异合力,到北界,文钦果然不投降。建兴元年,升任镇南将军。这一年魏国派遣胡遵、诸葛诞等人出兵东兴,朱异督率水军攻打浮桥,毁坏它,魏军大败。太平二年,持节,担任大都督,救援寿春之围,没有解围。回军,被孙綝冤枉杀害。
评曰:朱治、吕范以旧臣任用,朱然、朱桓以勇烈著闻,吕据、朱异、施绩咸有将领之才,克绍堂构。若范、桓之越隘,得以吉终,至于据、异无此之尤而反罹殃者,所遇之时殊也。
评论说:朱治、吕范因为旧臣被任用,朱然、朱桓以勇猛刚烈著称,吕据、朱异、施绩都有将领的才能,能够继承家业。像吕范、朱桓那样逾越险隘,得以善终,至于吕据、朱异没有这样的过错反而遭受灾祸,是因为所遇到的时机不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