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志 · 二公孙陶四张传第八

公孙瓒字伯珪，辽西令支人也。为郡门下书佐。有姿仪，大音声，侯太守器之，以女妻焉，遣诣涿郡卢植读经。后复为郡吏。刘太守坐事徵诣廷尉，瓒为御车，身执徒养。及刘徙日南，瓒具米肉，于北芒上祭先人，举觞祝曰："昔为人子，今为人臣，当诣日南。日南瘴气，或恐不还，与先人辞于此。"再拜慷慨而起，时见者莫不歔欷。刘道得赦还。瓒以孝廉为郎，除辽东属国长史。尝从数十骑出行塞，见鲜卑数百骑，瓒乃退入空亭中，约其从骑曰："今不冲之，则死尽矣。"瓒乃自持矛，两头施刃，驰出刺胡，杀伤数十人，亦亡其从骑半，遂得免。鲜卑惩艾，后不敢复入塞。迁为涿令。光和中，凉州贼起，发幽州突骑三千人，假瓒都督行事传，使将之。军到蓟中，渔阳张纯诱辽西乌丸丘力居等叛，劫略蓟中，自号将军，略吏民攻右北平、辽西属国诸城，所至残破。瓒将所领，追讨纯等有功，迁骑都尉。属国乌丸贪至王率种人诣瓒降。迁中郎将，封都亭侯，进屯属国，与胡相攻击五六年。丘力居等钞略青、徐、幽、冀，四州被其害，瓒不能御。

公孙瓒字伯珪，是辽西郡令支县人。担任郡门下书佐。有仪表风度，声音洪亮，侯太守器重他，把女儿嫁给他，派遣他到涿郡卢植那里读经书。后来又担任郡吏。刘太守因事被征召到廷尉，公孙瓒为他驾车，亲自做仆役的差事。等到刘太守被流放到日南，公孙瓒准备了米肉，在北芒山上祭祀先人，举杯祝告说："从前为人子，现在为人臣，应当去日南。日南有瘴气，或许不能回来，在这里与先人辞别。"拜了两次慷慨而起，当时看见的人没有不叹息的。刘太守在路上得到赦免回来。公孙瓒以孝廉担任郎官，被任命为辽东属国长史。曾经率领数十骑兵出塞，看见鲜卑数百骑兵，公孙瓒于是退入空亭中，约束随从骑兵说："现在不冲杀他们，就都要死光了。"公孙瓒于是自己手持长矛，两头都装上刀刃，驰马出去刺杀胡人，杀伤数十人，也损失了一半随从骑兵，于是得以幸免。鲜卑受到惩戒，后来不敢再入塞。升任为涿县县令。光和年间，凉州贼寇起事，征发幽州突骑三千人，授予公孙瓒都督行事传，让他率领。军队到达蓟中，渔阳人张纯引诱辽西乌丸丘力居等人叛乱，劫掠蓟中，自称将军，掳掠官吏百姓攻打右北平、辽西属国各城，所到之处残破。公孙瓒率领所部，追讨张纯等有功，升任骑都尉。属国乌丸贪至王率领部众到公孙瓒处投降。升任中郎将，封为都亭侯，进军驻扎属国，与胡人互相攻击五六年。丘力居等人劫掠青州、徐州、幽州、冀州，四州遭受他们的祸害，公孙瓒不能抵御。

朝议以宗正东海刘伯安既有德义，昔为幽州刺史，恩信流著，戎狄附之，若使镇抚，可不劳众而定，乃以刘虞为幽州牧。虞到，遣使至胡中，告以利害，责使送纯首。丘力居等闻虞至，喜，各遣译自归。瓒害虞有功，乃阴使人徼杀胡使。胡知其情，间行诣虞。虞上罢诸屯兵，但留瓒将步骑万人屯右北平。纯乃弃妻子，逃入鲜卑，为其客王政所杀，送首诣虞。封政为列侯。虞以功即拜太尉，封襄贲侯。会董卓至洛阳，迁虞大司马，瓒奋武将军，封蓟侯。

朝廷商议认为宗正东海人刘伯安既有德义，从前担任幽州刺史，恩德信誉流传显著，戎狄归附他，如果派他去镇抚，可以不劳众而定，于是任命刘虞为幽州牧。刘虞到任后，派遣使者到胡人之中，告诉他们利害关系，责令他们送交张纯的首级。丘力居等人听说刘虞到了，高兴，各自派遣翻译自行归附。公孙瓒嫉妒刘虞有功，就暗中派人截杀胡人使者。胡人知道内情，从小路去见刘虞。刘虞上奏罢免各屯兵马，只留公孙瓒率领步兵骑兵一万人驻扎右北平。张纯于是抛弃妻子儿女，逃入鲜卑，被他的门客王政所杀，送首级给刘虞。封王政为列侯。刘虞因功当即被任命为太尉，封为襄贲侯。恰逢董卓到洛阳，升任刘虞为大司马，公孙瓒为奋武将军，封为蓟侯。

关东义兵起，卓遂劫帝西迁，徵虞为太傅，道路隔塞，信命不得至。袁绍、韩馥议，以为少帝制于奸臣，天下无所归心。虞，宗室知名，民之望也，遂推虞为帝。遣使诣虞，虞终不肯受。绍等复劝虞领尚书事，承制封拜，虞又不听，然犹与绍等连和。虞子和为侍中，在长安。天子思东归，使和伪逃卓，潜出武关诣虞，令将兵来迎。和道经袁术，为说天子意。术利虞为援，留和不遣，许兵至俱西，令和为书与虞。虞得和书，乃遣数千骑诣和。瓒知术有异志，不欲遣兵，止虞，虞不可。瓒惧术闻而怨之，亦遣其从弟越将千骑诣术以自结，而阴教术执和，夺其兵。由是虞、瓒益有隙。和逃术来北，复为绍所留。

关东义兵起事，董卓于是劫持皇帝西迁，征召刘虞为太傅，道路阻隔，诏命不能到达。袁绍、韩馥商议，认为少帝被奸臣控制，天下无所归心。刘虞是宗室知名人物，是百姓的希望，于是推举刘虞为帝。派遣使者去见刘虞，刘虞始终不肯接受。袁绍等人又劝刘虞领尚书事，秉承皇帝旨意封官拜爵，刘虞又不听从，但仍然与袁绍等人联合。刘虞的儿子刘和担任侍中，在长安。天子想东归，让刘和假装从董卓那里逃跑，暗中出武关去见刘虞，命令他带兵来迎接。刘和路上经过袁术，向袁术说明天子的意思。袁术想利用刘虞为外援，留下刘和不遣送，答应兵到后一起西进，让刘和写信给刘虞。刘虞得到刘和的信，于是派遣数千骑兵去见刘和。公孙瓒知道袁术有异心，不想派兵，阻止刘虞，刘虞不听。公孙瓒害怕袁术听说后怨恨自己，也派遣他的堂弟公孙越率领一千骑兵去见袁术以结交，而暗中教袁术扣押刘和，夺取他的军队。因此刘虞、公孙瓒更加有嫌隙。刘和从袁术那里逃出来向北，又被袁绍扣留。

是时，术遣孙坚屯阳城拒卓，绍使周昂夺其处。术遣越与坚攻昂，不胜，越为流矢所中死。瓒怒曰："余弟死，祸起于绍。"遂出军屯磐河，将以报绍。绍惧，以所佩勃海太守印绶授瓒从弟范，遣之郡，欲以结援。范遂以勃海兵助瓒，破青、徐黄巾，兵益盛；进军界桥。以严纲为冀州，田楷为青州，单经为兖州，置诸郡县。绍军广川，令将麹义先登与瓒战，生禽纲。瓒军败走勃海，与范俱还蓟，于大城东南筑小城，与虞相近，稍相恨望。

这时，袁术派遣孙坚驻扎阳城抵御董卓，袁绍派周昂夺取孙坚的地盘。袁术派遣公孙越与孙坚攻打周昂，没有取胜，公孙越被流箭射中而死。公孙瓒发怒说："我的弟弟死了，祸患起于袁绍。"于是出兵驻扎磐河，准备报复袁绍。袁绍害怕，把自己所佩带的勃海太守印绶授予公孙瓒的堂弟公孙范，派遣他去郡里，想以此结交援助。公孙范于是率领勃海兵帮助公孙瓒，打败青州、徐州黄巾，兵力更加强盛；进军界桥。任命严纲为冀州刺史，田楷为青州刺史，单经为兖州刺史，设置各郡县。袁绍驻军广川，命令部将麹义先登与公孙瓒交战，活捉了严纲。公孙瓒军队败逃勃海，与公孙范一起回到蓟，在大城东南修筑小城，与刘虞相近，渐渐互相怨恨。

虞惧瓒为变，遂举兵袭瓒。虞为瓒所败，出奔居庸。瓒攻拔居庸，生获虞，执虞还蓟。会卓死，天子遣使者段训增虞邑，督六州；瓒迁前将军，封易侯。瓒诬虞欲称尊号，胁训斩虞。瓒上训为幽州刺史。瓒遂骄矜，记过忘善，多所贼害。虞从事渔阳鲜于辅、齐周、骑都尉鲜于银等，率州兵欲报瓒，以燕国阎柔素有恩信，共推柔为乌丸司马。柔招诱乌丸、鲜卑，得胡、汉数万人，与瓒所置渔阳太守邹丹战于潞北，大破之，斩丹。袁绍又遣麹义及虞子和，将兵与辅合击瓒。瓒军数败，乃走还易京固守。为围堑十重，于堑里筑京，皆高五六丈，为楼其上；中堑为京，特高十丈，自居焉，积谷三百万斛。瓒曰："昔谓天下事可指麾而定，今日视之，非我所决，不如休兵，力田畜谷。《兵法》，百楼不攻。今吾楼橹千重，食尽此谷，足知天下之事矣。"欲以此弊绍。绍遣将攻之，连年不能拔。建安四年，绍悉军围之。瓒遣子求救于黑山贼，复欲自将突骑直出，傍西南山，拥黑山之众，陆梁冀州，横断绍后。长史关靖说瓒曰："今将军将士，皆已土崩瓦解，其所以能相守持者，顾恋其居处老小，以将军为主耳。将军坚守旷日，袁绍要当自退；自退之后，四方之众必复可合也。若将军今舍之而去，军无镇重，易京之危，可立待也。将军失本，孤在草野，何所成邪！"瓒遂止不出。救至，欲内外击绍。遣人与子书，刻期兵至，举火为应。绍侯者得其书，如期举火。瓒以为救兵至，遂出欲战。绍设伏击，大破之，复还守。绍为地道，突坏其楼，稍至中京。瓒自知必败，尽杀其妻子，乃自杀。

刘虞害怕公孙瓒作乱，于是起兵袭击公孙瓒。刘虞被公孙瓒打败，出逃到居庸。公孙瓒攻下居庸，活捉刘虞，押着刘虞回到蓟。恰逢董卓死去，天子派遣使者段训增加刘虞的封邑，督管六州；公孙瓒升任前将军，封为易侯。公孙瓒诬陷刘虞想要称帝，胁迫段训斩杀刘虞。公孙瓒上奏任命段训为幽州刺史。公孙瓒于是骄傲自大，记恨别人的过错而忘记别人的好处，多所残害。刘虞的从事渔阳人鲜于辅、齐周、骑都尉鲜于银等人，率领州兵想要报复公孙瓒，因为燕国人阎柔一向有恩德信誉，共同推举阎柔为乌丸司马。阎柔招诱乌丸、鲜卑，得到胡人、汉人数万人，与公孙瓒所任命的渔阳太守邹丹在潞北交战，大败邹丹，斩杀了他。袁绍又派遣麹义及刘虞的儿子刘和，率领军队与鲜于辅合击公孙瓒。公孙瓒军队多次战败，于是逃回易京坚守。修筑围壕十重，在壕中修筑高台，都高五六丈，在上面建楼；中间壕沟中的高台特别高十丈，自己住在那里，积蓄粮食三百万斛。公孙瓒说："从前认为天下事可以指挥而定，今天看来，不是我能决定的，不如休兵，努力种田积蓄粮食。《兵法》说，百楼不攻。现在我的楼橹千重，吃完这些粮食，足以知道天下的事了。"想以此使袁绍疲弊。袁绍派遣将领攻打他，连年不能攻下。建安四年，袁绍全军围攻他。公孙瓒派遣儿子向黑山贼求救，又想亲自率领突骑直接冲出，依傍西南山，聚集黑山的部众，在冀州横行，截断袁绍的后路。长史关靖劝说公孙瓒道："现在将军的将士，都已经土崩瓦解，之所以能相守坚持，是因为顾念他们的住处老小，以将军为主罢了。将军坚守多日，袁绍应当会自行退兵；退兵之后，四方的部众必定又可以会合。如果将军现在舍弃这里离去，军队没有镇守之重，易京的危险，可以立刻到来。将军失去根本，孤身在草野，能成就什么呢！"公孙瓒于是停止不出。救兵到了，想内外夹击袁绍。派人给儿子写信，约定军队到达的时间，举火为信号。袁绍的侦察兵得到他的信，如期举火。公孙瓒以为救兵到了，于是出来想要交战。袁绍设下埋伏攻击，大败公孙瓒，他又回去坚守。袁绍挖地道，突然毁坏他的楼，渐渐到达中京。公孙瓒自己知道必定失败，杀光他的妻子儿女，于是自杀。

鲜于辅将其众奉王命。以辅为建忠将军，督幽州六郡。太祖与袁绍相拒于官渡，阎柔遣使诣太祖受事，迁护乌丸校尉。而辅身诣太祖，拜左度辽将军，封亭侯，遣还镇抚本州。太祖破南皮，柔将部曲及鲜卑献名马以奉军，从征三郡乌丸，以功封关内侯。辅亦率其众从。文帝践阼，拜辅虎牙将军，柔度辽将军，皆进封县侯。位特进。

鲜于辅率领部众奉行王命。任命鲜于辅为建忠将军，督管幽州六郡。太祖与袁绍在官渡相持，阎柔派遣使者去见太祖接受事务，升任护乌丸校尉。而鲜于辅亲自去见太祖，被任命为左度辽将军，封为亭侯，派遣回去镇抚本州。太祖攻破南皮，阎柔率领部曲及鲜卑进献名马来奉军，跟随征讨三郡乌丸，因功封为关内侯。鲜于辅也率领部众跟随。文帝登基，任命鲜于辅为虎牙将军，阎柔为度辽将军，都进封为县侯。位至特进。

陶谦字恭祖，丹杨人。少好学，为诸生，仕州郡，举茂才，除卢令，迁幽州刺史，徵拜议郎，参车骑将军张温军事，西讨韩遂。会徐州黄巾起，以谦为徐州刺史，击黄巾，破走之。董卓之乱，州郡起兵，天子都长安，四方断绝，谦遣使间行致贡献，迁安东将军、徐州牧，封溧阳侯。是时，徐州百姓殷盛，谷米封赡，流民多归之。而谦背道任情：广陵太守琅邪赵昱，徐方名士也，以忠直见疏；曹宏等，谗慝小人也，谦亲任之。刑政失和，良善多被其害，由是渐乱。下邳阙宣自称天子，谦初与合从寇钞，后遂杀宣，并其众。

陶谦字恭祖，是丹杨人。年轻时好学，做诸生，在州郡任职，被举荐为茂才，任命为卢县县令，升任幽州刺史，征召任命为议郎，参与车骑将军张温的军事，向西讨伐韩遂。恰逢徐州黄巾起事，任命陶谦为徐州刺史，攻击黄巾，打败并赶走了他们。董卓之乱，州郡起兵，天子定都长安，四方断绝，陶谦派遣使者从小路行进致送贡品，升任安东将军、徐州牧，封为溧阳侯。这时，徐州百姓殷实繁盛，粮食丰足，流民多来归附。但陶谦背离正道任性而为：广陵太守琅邪人赵昱，是徐州名士，因为忠直被疏远；曹宏等人，是谗邪小人，陶谦亲近任用他们。刑政失和，善良的人多被他们所害，因此渐渐混乱。下邳人阙宣自称天子，陶谦起初与他联合寇掠，后来就杀了阙宣，吞并了他的部众。

初平四年，太祖征谦，攻拔十余城，至彭城大战。谦兵败走，死者万数，泗水为之不流。谦退守郯。太祖以粮少引军还。兴平元年，复东征，略定琅邪、东海诸县。谦恐，欲走归丹杨。会张邈叛迎吕布，太祖还击布。是岁，谦病死。

初平四年，太祖征讨陶谦，攻下十余城，到彭城大战。陶谦军队败逃，死者数以万计，泗水因此不流动。陶谦退守郯县。太祖因为粮食少而率军返回。兴平元年，再次东征，大略平定琅邪、东海各县。陶谦恐惧，想逃回丹杨。恰逢张邈叛变迎接吕布，太祖回军攻击吕布。这一年，陶谦病死。

张杨字稚叔，云中人也。以武勇给并州，为武猛从事。灵帝末，天下乱，帝以所宠小黄门蹇硕为西园上军校尉，军京都，欲以御四方，徵天下豪杰以为偏裨。太祖及袁绍等皆为校尉，属之。并州刺史丁原遣杨将兵诣硕，为假司马。灵帝崩，硕为何进所杀。杨复为进所遣，归本州募兵，得千余人，因留上党，击山贼。进败，董卓作乱。杨遂以所将攻上党太守于壶关，不下，略诸县，众至数千人。山东兵起，欲诛卓。袁绍至河内，杨与绍合，复与匈奴单于于夫罗屯漳水。单于欲叛绍，杨不从。单于执杨与俱去，绍使将麹义追击于邺南，破之。单于执杨至黎阳，攻破度辽将军耿祉军，众复振。卓以杨为建义将军、河内太守。天子之在河东，杨将兵至安邑，拜安国将军，封晋阳侯。杨欲迎天子还洛，诸将不听；杨还野王。建安元年，杨奉、董承、韩暹挟天子还旧京，粮乏。杨以粮迎道路，遂至洛阳。谓诸将曰："天子当与天下共之，幸有公卿大臣，杨当捍外难，何事京都？"遂还野王。即拜为大司马。杨素与吕布善。太祖之围布，杨欲救之，不能。乃出兵东市，遥为之势。其将杨丑，杀杨以应太祖。杨将眭固杀丑，将其众，欲北合袁绍。太祖遣史涣邀击，破之于犬城，斩固，尽收其众也。

张杨字稚叔，是云中郡人。因为武勇在并州供职，担任武猛从事。灵帝末年，天下大乱，皇帝把自己宠信的小黄门蹇硕任命为西园上军校尉，驻军京都，想以此抵御四方，征召天下豪杰作为偏将裨将。太祖曹操及袁绍等都担任校尉，隶属于他。并州刺史丁原派遣张杨率军去见蹇硕，担任假司马。灵帝驾崩，蹇硕被何进所杀。张杨又被何进派遣，回本州招募士兵，得到一千多人，因此留在上党，攻击山贼。何进失败，董卓作乱。张杨于是率领所部在壶关攻打上党太守，没有攻下，劫掠各县，部众达到数千人。山东起兵，想要诛杀董卓。袁绍到河内，张杨与袁绍联合，又与匈奴单于于夫罗驻扎在漳水。单于想背叛袁绍，张杨不听从。单于抓住张杨一起离去，袁绍派部将麹义在邺南追击，打败了他。单于抓住张杨到黎阳，攻破度辽将军耿祉的军队，部众又振作起来。董卓任命张杨为建义将军、河内太守。天子在河东时，张杨率军到安邑，被任命为安国将军，封为晋阳侯。张杨想迎天子回洛阳，诸将不听从；张杨回到野王。建安元年，杨奉、董承、韩暹挟持天子回旧京，粮食缺乏。张杨用粮食在道路上迎接，于是到达洛阳。他对诸将说："天子应当与天下共同拥有，幸而有公卿大臣，我张杨应当捍卫外难，为什么在京都争权？"于是回到野王。当即被任命为大司马。张杨一向与吕布交好。太祖围攻吕布时，张杨想救援他，不能做到。于是出兵东市，遥造声势。他的部将杨丑，杀了张杨来响应太祖。张杨的部将眭固杀了杨丑，率领他的部众，想向北联合袁绍。太祖派遣史涣截击，在犬城打败了他，斩杀眭固，全部收编了他的部众。

公孙度字升济，本辽东襄平人也。度父延，避吏居玄菟，任度为郡吏。时玄菟太守公孙琙，子豹，年十八岁，早死。度少时名豹，又与琙子同年，琙见而亲爱之，遣就师学，为取妻。后举有道，除尚书郎，稍迁冀州刺史，以谣言免。同郡徐荣为董卓中郎将，荐度为辽东太守。度起玄菟小吏，为辽东郡所轻。先时，属国公孙昭守襄平令，召度子康为伍长。度到官，收昭，笞杀于襄平市。郡中名豪大姓田韶等宿遇无恩，皆以法诛，所夷灭百余家，郡中震栗。东伐高句骊，西击乌丸，威行海外。初平元年，度知中国扰攘，语所亲吏柳毅、阳仪等曰："汉祚将绝，当与诸卿图王耳。"时襄平延里社生大石，长丈余，下有三小石为之足。或谓度曰："此汉宣帝冠石之祥，而里名与先君同。社主土地，明当有土地，而三公为辅也。"度益喜。故河内太守李敏，郡中知名，恶度所为，恐为所害，乃将家属入于海。度大怒，掘其父冢，剖棺焚尸，诛其宗族。分辽东郡为辽西中辽郡，置太守。越海收东莱诸县，置营州刺史。自立为辽东侯、平州牧，追封父延为建义侯。立汉二祖庙，承制设坛墠于襄平城南，郊祀天地，藉田，治兵，乘鸾路，九旒，旄头羽骑。太祖表度为武威将军，封永宁乡侯，度曰："我王辽东，何永宁也！"藏印绶武库。度死，子康嗣位，以永宁乡侯封弟恭。是岁建安九年也。

公孙度字升济，本来是辽东郡襄平县人。公孙度的父亲公孙延，躲避官吏居住在玄菟郡，任用公孙度为郡吏。当时玄菟太守公孙琙，儿子公孙豹，十八岁，早死。公孙度年轻时名叫豹，又与公孙琙的儿子同年，公孙琙见到他就亲近喜爱他，送他去跟老师学习，为他娶妻。后来被举荐为有道，任命为尚书郎，逐渐升任冀州刺史，因为谣言被免职。同郡人徐荣担任董卓的中郎将，推荐公孙度为辽东太守。公孙度从玄菟小吏起家，被辽东郡的人轻视。先前，属国公孙昭担任襄平县令，召公孙度的儿子公孙康为伍长。公孙度到任后，收捕公孙昭，在襄平市鞭打致死。郡中名豪大姓田韶等人一向对他没有恩德，都依法诛杀，所灭族的一百多家，郡中震惊恐惧。向东讨伐高句骊，向西攻击乌丸，威名行于海外。初平元年，公孙度知道中原纷扰，对所亲近的官吏柳毅、阳仪等人说："汉朝的国运将要断绝，应当与各位图谋称王了。"当时襄平延里社生长出一块大石，长一丈多，下面有三块小石头作为脚。有人对公孙度说："这是汉宣帝冠石的祥瑞，而且里名与先君相同。社主土地，说明应当有土地，而三公为辅佐。"公孙度更加高兴。原河内太守李敏，在郡中知名，厌恶公孙度的所作所为，害怕被他害，于是带领家属入海。公孙度大怒，挖掘他父亲坟墓，剖开棺材焚烧尸体，诛杀他的宗族。分辽东郡为辽西中辽郡，设置太守。渡海收取东莱各县，设置营州刺史。自立为辽东侯、平州牧，追封父亲公孙延为建义侯。建立汉高祖、汉光武帝二祖庙，秉承皇帝旨意设坛场于襄平城南，郊祀天地，耕种藉田，整治军队，乘坐鸾车，九旒旗，旄头羽骑。太祖上表任命公孙度为武威将军，封为永宁乡侯，公孙度说："我在辽东称王，要什么永宁！"把印绶藏在武库中。公孙度死后，儿子公孙康继位，把永宁乡侯封给弟弟公孙恭。这一年是建安九年。

十二年，太祖征三郡乌丸，屠柳城。袁尚等奔辽东，康斩送尚首。语在武纪。封康襄平侯，拜左将军。康死，子晃、渊等皆小，众立恭为辽东太守。文帝践阼，遣使即拜恭为车骑将军、假节，封平郭侯；追赠康大司马。

建安十二年，太祖征讨三郡乌丸，屠戮柳城。袁尚等人逃奔辽东，公孙康斩杀袁尚送其首级。这件事记载在《武帝纪》中。封公孙康为襄平侯，任命为左将军。公孙康死后，儿子公孙晃、公孙渊等都年幼，众人拥立公孙恭为辽东太守。文帝登基，派遣使者当即任命公孙恭为车骑将军、授予符节，封为平郭侯；追赠公孙康为大司马。

初，恭病阴消为阉人，劣弱不能治国。太和二年，渊胁夺恭位。明帝即拜渊扬烈将军、辽东太守。渊遣使南通孙权，往来赂遗。权遣使张弥、许晏等，赍金玉珍宝，立渊为燕王。渊亦恐权远不可恃，且贪货物，诱致其使，悉斩送弥、晏等首，明帝于是拜渊大司马，封乐浪公，持节、领郡如故。使者至，渊设甲兵为军陈，出见使者，又数对国中宾客出恶言。景初元年，乃遣幽州刺史毌丘俭等赍玺书徵渊。渊遂发兵，逆于辽隧，与俭等战。俭等不利而还。渊遂自立为燕王，置百官有司。遣使者持节，假鲜卑单于玺，封拜边民，诱呼鲜卑，侵扰北方。二年春，遣太尉司马宣王征渊。六月，军至辽东。渊遣将军卑衍、杨祚等步骑数万屯辽隧，围堑二十余里。宣王军至，令衍逆战。宣王遣将军胡遵等击破之。宣王令军穿围，引兵东南向，而急东北，即趋襄平。衍等恐襄平无守，夜走。诸军进至首山，渊复遣衍等迎军殊死战。复击，大破之，遂进军造城下，为围堑。会霖雨三十余日，辽水暴长，运船自辽口径至城下。雨霁，起土山、脩橹，为发石连弩射城中。渊窘急。粮尽，人相食，死者甚多。将军杨祚等降。八月丙寅夜，大流星长数十丈，从首山东北坠襄平城东南。壬午，渊众溃，与其子脩将数百骑突围东南走，大兵急击之，当流星所坠处，斩渊父子。城破，斩相国以下首级以千数，传渊首洛阳，辽东、带方、乐浪、玄菟悉平。

起初，公孙恭患阴消病成为阉人，体弱不能治理国家。太和二年，公孙渊胁迫夺取公孙恭的位子。明帝当即任命公孙渊为扬烈将军、辽东太守。公孙渊派遣使者向南联络孙权，往来赠送礼物。孙权派遣使者张弥、许晏等人，携带金玉珍宝，立公孙渊为燕王。公孙渊也害怕孙权遥远不可依靠，而且贪图财物，诱使他的使者到来，全部斩杀送交张弥、许晏等人的首级，明帝于是任命公孙渊为大司马，封为乐浪公，持节、领郡如故。使者到达，公孙渊设置甲兵排成军阵，出来见使者，又多次对国中宾客说恶言。景初元年，于是派遣幽州刺史毌丘俭等人携带玺书征召公孙渊。公孙渊于是发兵，在辽隧迎战，与毌丘俭等人交战。毌丘俭等人不利而回。公孙渊于是自立为燕王，设置百官有司。派遣使者持节，授予鲜卑单于玺印，封拜边民，诱招鲜卑，侵扰北方。景初二年春，派遣太尉司马宣王征讨公孙渊。六月，军队到达辽东。公孙渊派遣将军卑衍、杨祚等步兵骑兵数万人驻扎辽隧，围壕二十多里。宣王军队到达，命令卑衍迎战。宣王派遣将军胡遵等人打败了他。宣王命令军队穿过围壕，率领军队向东南，而急速向东北，直奔襄平。卑衍等人害怕襄平没有守军，夜里逃走。各军进至首山，公孙渊又派遣卑衍等人迎战殊死战斗。再次攻击，大败他们，于是进军到城下，修筑围壕。恰逢连绵大雨三十多天，辽水暴涨，运粮船从辽口直接到达城下。雨停后，堆起土山、修建楼橹，用发石连弩射向城中。公孙渊困急。粮食耗尽，人吃人，死者很多。将军杨祚等人投降。八月丙寅夜，大流星长数十丈，从首山东北坠落到襄平城东南。壬午日，公孙渊部众溃散，与他的儿子公孙脩率领数百骑兵向东南突围逃走，大军急速追击，在流星坠落的地方，斩杀公孙渊父子。城被攻破，斩杀相国以下首级以千计，传送公孙渊首级到洛阳，辽东、带方、乐浪、玄菟全部平定。

初，渊家数有怪，犬冠帻绛衣上屋，炊有小儿蒸死甑中。襄平北巿生肉，长围各数尺，有头目口喙，无手足而动摇。占曰："有形不成，有体无声，其国灭亡。"始度以中平六年据辽东，至渊三世，凡五十年而灭。

起初，公孙渊家多次出现怪事，狗戴着头巾穿着红衣服上屋顶，做饭时有小孩被蒸死在甑中。襄平北市生出肉块，长宽各数尺，有头眼口嘴，没有手脚却能摇动。占卜说："有形不成，有体无声，其国灭亡。"从公孙度在中平六年占据辽东，到公孙渊三代，共五十年而灭亡。

张燕，常山真定人也，本姓褚。黄巾起，燕合聚少年为群盗，在山泽间转攻，还真定，众万余人。博陵张牛角亦起众，自号将兵从事，与燕合。燕推牛角为帅，俱攻瘿陶。牛角为飞矢所中。被创且死，令众奉燕，告曰："必以燕为帅。"牛角死，众奉燕，故改姓张。燕剽捍捷速过人，故军中号曰飞燕。其后人众寝广，常山、赵郡、中山、上党、河内诸山谷皆相通，其小帅孙轻、王当等，各以部众从燕，众至百万，号曰黑山。灵帝不能征，河北诸郡被其害。燕遣人至京都乞降，拜燕平难中郎将。是后，董卓迁天子于长安，天下兵数起，燕遂以其众与豪杰相结。袁绍与公孙瓒争冀州，燕遣将杜长等助瓒，与绍战，为绍所败，人众稍散，太祖将定冀州，燕遣使求佐王师，拜平北将军；率众诣邺，封安国亭侯，邑五百户。燕薨，子方嗣。方薨，子融嗣。

张燕是常山郡真定县人，本来姓褚。黄巾起事，张燕聚合少年成为群盗，在山泽间辗转攻击，回到真定，部众一万多人。博陵人张牛角也起兵，自称将兵从事，与张燕联合。张燕推举张牛角为帅，共同攻打瘿陶。张牛角被飞箭射中。受伤将死，命令部众尊奉张燕，告戒说："一定要以张燕为帅。"张牛角死后，部众尊奉张燕，因此改姓张。张燕剽悍敏捷超过常人，所以军中号称"飞燕"。后来部众渐渐增多，常山、赵郡、中山、上党、河内各山谷都互相连通，他的小帅孙轻、王当等人，各自率领部众跟随张燕，部众达到百万，号称"黑山"。灵帝不能征讨，河北各郡遭受他们的祸害。张燕派遣人到京都请求投降，任命张燕为平难中郎将。此后，董卓把天子迁到长安，天下兵事多次起事，张燕于是率领部众与豪杰结交。袁绍与公孙瓒争夺冀州，张燕派遣部将杜长等人帮助公孙瓒，与袁绍交战，被袁绍打败，部众渐渐散去，太祖将要平定冀州，张燕派遣使者请求辅佐王师，被任命为平北将军；率领部众到邺，封为安国亭侯，食邑五百户。张燕去世，儿子张方继位。张方去世，儿子张融继位。

张绣，武威祖厉人，骠骑将军济族子也。边章、韩遂为乱凉州，金城麹胜袭杀祖厉长刘隽。绣为县吏，间伺杀胜，郡内义之。遂招合少年，为邑中豪杰。董卓败，济与李傕等击吕布，为卓报仇。语在卓传。绣随济，以军功稍迁至建忠将军，封宣威侯。济屯弘农，士卒饥饿，南攻穰，为流矢所中死。绣领其众，屯宛，与刘表合。太祖南征，军淯水，绣等举众降。太祖纳济妻，绣恨之。太祖闻其不悦，密有杀绣之计。计漏，绣掩袭太祖。太祖军败，二子没。绣还保穰，太祖比年攻之，不克。太祖拒袁绍于官渡，绣从贾诩计，复以众降。语在诩传。绣至，太祖执其手，与欢宴，为子均取绣女，拜扬武将军。官渡之役，绣力战有功，迁破羌将军。从破袁谭于南皮，复增邑凡二千户。是时天下户口减耗，十裁一在，诸将封未有满千户者，而绣特多。从征乌丸于柳城，未至，薨，谥曰定侯。子泉嗣，坐与魏讽谋反诛，国除。

张绣是武威郡祖厉县人，骠骑将军张济的族子。边章、韩遂在凉州作乱，金城人麹胜袭杀祖厉县长刘隽。张绣担任县吏，伺机杀了麹胜，郡中人都认为他仗义。于是招集少年，成为邑中豪杰。董卓失败，张济与李傕等人攻击吕布，为董卓报仇。这件事记载在《董卓传》中。张绣跟随张济，因军功逐渐升迁至建忠将军，封为宣威侯。张济驻扎弘农，士兵饥饿，向南攻打穰，被流箭射中而死。张绣统领他的部众，驻扎宛城，与刘表联合。太祖南征，驻军淯水，张绣等人率部投降。太祖收纳张济的妻子，张绣怨恨他。太祖听说他不高兴，秘密有杀张绣的计谋。计谋泄露，张绣偷袭太祖。太祖军队失败，两个儿子阵亡。张绣回去守穰，太祖连年攻打他，不能攻克。太祖在官渡抗拒袁绍，张绣听从贾诩的计策，又率部投降。这件事记载在《贾诩传》中。张绣到来，太祖握着他的手，与他欢宴，为儿子曹均娶张绣的女儿，任命他为扬武将军。官渡之战，张绣力战有功，升任破羌将军。跟随太祖在南皮打败袁谭，又增加封邑共二千户。这时天下户口减少损耗，十不存一，众将封邑没有满千户的，而张绣特别多。跟随征讨乌丸于柳城，未到，去世，谥号为定侯。儿子张泉继位，因为与魏讽谋反被诛杀，封国废除。

张鲁字公祺，沛国丰人也。祖父陵，客蜀，学道鹄鸣山中，造作道书以惑百姓，从受道者出五斗米，故世号米贼。陵死，子衡行其道。衡死，鲁复行之。益州牧刘焉以鲁为督义司马，与别部司马张脩将兵击汉中太守苏固，鲁遂袭脩杀之，夺其众。焉死，子璋代立，以鲁不顺，尽杀鲁母家室。鲁遂据汉中，以鬼道教民，自号"师君"。其来学道者，初皆名"鬼卒"。受本道已信，号"祭酒"。各领部众，多者为治头大祭酒。皆教以诚信不欺诈，有病自首其过，大都与黄巾相似。诸祭酒皆作义舍，如今之亭传。又置义米肉，县于义舍，行路者量腹取足；若过多，鬼道辄病之。犯法者，三原，然后乃行刑。不置长吏，皆以祭酒为治，民夷便乐之。雄据巴、汉垂三十年。汉末，力不能征，遂就宠鲁为镇民中郎将，领汉宁太守，通贡献而已。民有地中得玉印者，群下欲尊鲁为汉宁王。鲁功曹巴西阎圃谏鲁曰："汉川之民，户出十万，财富土沃，四面险固；上匡天子，则为桓、文，次及窦融，不失富贵。今承制署置，势足斩断，不烦于王。愿且不称，勿为祸先。"鲁从之。韩遂、马超之乱，关西民从子午谷奔之者数万家。

张鲁字公祺，是沛国丰县人。祖父张陵，客居蜀地，在鹄鸣山中学道，编造道书来迷惑百姓，跟从他学道的人要出五斗米，所以世人号称"米贼"。张陵死后，儿子张衡推行他的道。张衡死后，张鲁又推行。益州牧刘焉任命张鲁为督义司马，与别部司马张脩率军攻击汉中太守苏固，张鲁于是偷袭张脩杀了他，夺取他的部众。刘焉死后，儿子刘璋继位，因为张鲁不顺从，杀光了张鲁的母亲和家室。张鲁于是占据汉中，用鬼道教化百姓，自称"师君"。那些来学道的人，起初都名叫"鬼卒"。接受本道后信仰坚定，号称"祭酒"。各自统领部众，多的为治头大祭酒。都教导他们诚信不欺诈，有病自己坦白过错，大体与黄巾相似。各祭酒都修建义舍，如同现在的驿站。又放置义米肉，悬挂在义舍中，行路的人量腹取足；如果取多了，鬼道就会使他生病。犯法的人，三次原谅，然后才执行刑罚。不设置长吏，都用祭酒来治理，百姓夷人都便利乐意。雄据巴郡、汉中将近三十年。汉末，朝廷无力征讨，于是就近宠任张鲁为镇民中郎将，兼任汉宁太守，只通贡献罢了。百姓有从地下得到玉印的，部下想尊奉张鲁为汉宁王。张鲁的功曹巴西人阎圃劝谏张鲁说："汉川的百姓，户口超过十万，财富土地肥沃，四面险固；向上匡扶天子，就可以成为齐桓公、晋文公，其次像窦融，也不失富贵。现在秉承皇帝旨意设置官署，势力足以独断，不必称王。希望暂且不称，不要成为祸患的开端。"张鲁听从了他。韩遂、马超作乱，关西百姓从子午谷奔逃到他那里的有数万家。

建安二十年，太祖乃自散关出武都征之，至阳平关。鲁欲举汉中降，其弟卫不肯，率众数万人拒关坚守。太祖攻破之，遂入蜀。鲁闻阳平已陷，将稽颡归降，圃又曰："今以迫往，功必轻；不如依杜濩赴朴胡相拒，然后委质，功必多。"于是乃奔南山入巴中。左右欲悉烧宝货仓库，鲁曰："本欲归命国家，而意未达。今之走，避锐锋，非有恶意。宝货仓库，国家之有。"遂封藏而去。太祖入南郑，甚嘉之。又以鲁本有善意，遣人慰喻。鲁尽将家出，太祖逆拜鲁镇南将军，待以客礼，封阆中侯，邑万户。封鲁五子及阎圃等皆为列侯。为子彭祖取鲁女。鲁薨，谥之曰原侯。子富嗣。

建安二十年，太祖于是从散关出武都征讨张鲁，到达阳平关。张鲁想率汉中投降，他的弟弟张卫不肯，率领部众数万人拒关坚守。太祖攻破了他，于是进入蜀地。张鲁听说阳平已经陷落，将要叩头归降，阎圃又说："现在被迫前往，功劳必定轻；不如依靠杜濩投奔朴胡相抗拒，然后委身归降，功劳必定多。"于是奔入南山进入巴中。左右想全部烧毁宝货仓库，张鲁说："本来想要归顺国家，而心意未能传达。现在的逃走，是躲避锐锋，没有恶意。宝货仓库，是国家的财产。"于是封存收藏后离去。太祖进入南郑，非常赞赏他。又因为张鲁本来有善意，派遣人慰问他。张鲁带领全家出来，太祖迎拜张鲁为镇南将军，以客礼相待，封为阆中侯，食邑万户。封张鲁的五个儿子及阎圃等人都为列侯。为儿子彭祖娶张鲁的女儿。张鲁去世，谥号为原侯。儿子张富继位。

评曰：公孙瓒保京，坐待夷灭。度残暴而不节，渊仍业以载凶，秪足覆其族也。陶谦昏乱而忧死，张杨授首于臣下，皆拥据州郡，曾匹夫之不若，固无可论者也。燕、绣、鲁舍群盗，列功臣，去危亡，保宗祀，则于彼为愈焉。

史评说：公孙瓒保卫易京，坐待灭亡。公孙度残暴而没有节制，公孙渊继承事业而承载凶祸，只足以覆灭他的宗族。陶谦昏乱而忧愁死去，张杨被臣下斩首，他们都占据州郡，竟然连匹夫都不如，本来没有什么可评论的。张燕、张绣、张鲁舍弃群盗，位列功臣，脱离危亡，保全宗庙祭祀，比起那些人来要好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