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史 · 卷九十五·列传第二十五
辽 · 脱脱等 撰 [列传]
本卷为卷级对照(原文与白话未逐段对齐),请以原文为准。
耶律弘古等△耶律弘古耶律马六萧滴冽耶律适禄耶律陈家奴耶律特麽耶律仙童萧素飒耶律大悲奴耶律弘古,字胡笃堇,枢密使化哥之弟。统和间,累迁顺义军节度使,入为北面林牙。太平元年,加同政事门下平章事,出为彰国军节度使,兼山北道兵马都部署,徙武定军节度使。六年,拜惕隐。讨阻卜有功。圣宗尝刺臂血与弘古盟为友,礼遇尤异,拜南府宰相,改上京留守。重熙六年,迁南院大王,御制诰辞以宠之。十二年,加于越。帝闵其劳,复授武定军节度使,卒。讣闻,上哭曰:“惜哉善人!”丧至,亲临奠焉。
耶律马六,字扬隐,孟父楚国王之后。性宽和,善谐谑,亲朋会遇,一坐尽倾。恬于荣利。与耶律弘古为刺血友,弘古为惕隐,荐补宿直官。重熙初,迁旗鼓拽剌详稳。为人畏慎容物,或有面相陵折者,恬然若弗闻,不臧否世务。以故上益亲狎。三年,迁崇德宫使,为惕隐,御制诰辞以褒之。拜北院宣徽使,宠遇过宰辅,帝常以兄呼之。改辽兴军节度使,卒,年七十。子奴古达,终南京宣徽使。
萧滴冽,字图宁,遥辇鲜质可汗宫人。重熙初,遥摄镇国军节度使。六年,奉诏使宋,伤足而跛,不告遂行,帝怒。及还,决以大杖,降同签南京留守事。遥授静江军节度使,历群牧都林牙,累迁右夷离毕。以才干见任使。会车驾西征,元昊乞降,帝以前后反覆,遣滴冽往觇诚否。因为元昊陈述祸福,听命乃还。拜北院枢密副使,出为中京留守。十九年,改西京留守,卒。
耶律适禄,字撒懒。清宁初,为本班郎君,稍迁宿直官。乾统中,从伐阻卜有功,加奉宸。历护卫太保,改弘义宫副使。时上京枭贼赵钟哥跋扈自肆,适禄擒之,加泰州观察使,为达鲁虢部节度使。天庆中,知兴中府,加金吾卫上将军。为盗所杀。
耶律陈家奴,字绵辛,懿祖弟葛剌之八世孙。重熙中,补牌印郎君。坐直日不至,降本班。会帝猎,陈家奴逐鹿围内,鞭之二百。时耶律仁先荐陈家奴健捷比海东青鹘,授御盏郎君。历鹰坊、尚厩、四方馆副使,改徒鲁古皮室详稳。会太后生辰,进诗献驯鹿,太后嘉奖,赐珠二琲,杂彩二百段。兄撒钵卒,陈家奴闻讣,不告而去。帝怒,鞭之。清宁初,累迁右夷离毕。适帝与燕国王射鹿俱中,王时年九岁,帝悦,陈家奴应制进诗。帝喜,解衣以赐。后皇太子废,帝疑陈家奴党附,罢之。时西北诸部寇边,以陈家奴为乌古部节度使行军都监,赐甲一属、马二匹,讨诸部,擒其酋送于朝。侦候者见马踪,意寇至,陈家奴遣报元帅,耶律爱奴视之曰:“此野马也!”将出猎,贼至,爱奴战殁。有司诘按,陈家奴不伏,诏释之。由是感激,每事竭力。后诸部复来侵,陈家奴率兵三往,皆克,边境遂宁。以老告归,不从。道宗崩,为山陵使,致仕。年八十卒。
耶律特麽,季父房之后。重熙间,为北克,累迁六部秃里太尉。大安四年,为倒塌岭节度使。顷之,为禁军都监。是冬,讨磨古斯,斩首二千余级。十年,复讨之。既捷,授南院宣徽使。寿隆元年,为北院大王。四年,知黄龙府事,薨。
耶律仙童,仲父房之后。重熙初,为宿直官,累迁惕隐、都监。以宽厚称。蒲奴里叛,仙童为五国节度使,率师讨之,擒其帅陶得里。又击乌隗叛,降其众,改彰国军节度使,拜北院大王。清宁二年,知黄龙府事,迁侍卫亲军马步军都指挥,历忠顺、武定二军节度使。致仕,封蒋国公。咸雍初,徙封许国,卒。
萧素飒,字特免,五院部人。重熙间始仕,累迁北院承旨,彰愍宫使。清宁初,历左皮室详稳、右夷离毕。咸雍五年,剖阿里部叛,素飒讨降之,率其酋长来朝。帝嘉其功,徙北院林牙,改南院副部署,卒。子谋鲁斡,字回琏,初补夷离毕郎君,迁文班太保。大康中,改南京统军使,为右夷离毕。与枢密使耶律阿思论事不合,见忌,出为马群太保。北部来侵,谋鲁斡破之,以功迁同知乌古敌烈统军,仍许便宜行事。后以谗毁,降领西北路戍军,复为马群太保,卒。
耶律大悲奴,字休坚,王子班聂里古之后。大康中,历永兴延昌宫使、右皮室详稳。会阻卜叛,奉诏招降之。寿隆二年,拜殿前都点检。乾统初,历上京留守、惕隐,复为都点检,改西南面招讨使。请老,不许。天庆中,留守上京,领北南枢密院点检中丞诸司等事。以彰国军节度使致仕,卒。大悲奴举止驯雅,好礼仪,为时人所称。
论曰:辽自神册而降,席富强之势,内修法度,外事征伐,一时将帅,震扬威灵,风行电扫。讨西夏,征党项,破阻卜,平敌烈,诸部震慑,闻鼙鼓而胆落股弁,斯可谓雄武之国矣。其战胜攻取,必有奇谋秘计神变莫测者,将前史所载,未足以发之邪?抑天之所授,众莫与争而能然邪?虽然,兵者凶器,可戢而不可玩;争者末节,可遏而不可召。此黄石公所谓柔能制刚,弱能制强也。又况乎仁者之无敌哉!辽之君臣智足守此,金人果能乘其敝而蹑其后乎?是以于耶律弘古辈诸将,不能无慨然也。
耶律弘古等人
耶律弘古、耶律马六、萧滴冽、耶律适禄、耶律陈家奴、耶律特麽、耶律仙童、萧素飒、耶律大悲奴
耶律弘古,字胡笃堇,是枢密使耶律化哥的弟弟。统和年间,多次升迁至顺义军节度使,入朝任北面林牙。太平元年,加授同政事门下平章事,出任彰国军节度使,兼任山北道兵马都部署,调任武定军节度使。六年,拜任惕隐。讨伐阻卜有功。圣宗曾刺臂血与弘古结盟为友,礼遇特别优厚,拜任南府宰相,改任上京留守。重熙六年,升任南院大王,皇帝亲自撰写诰辞来宠信他。十二年,加授于越。皇帝怜悯他的辛劳,又授任武定军节度使,去世。噩耗传来,皇上哭道:"可惜啊,善人!"灵柩运到,皇帝亲自临奠。
耶律马六,字扬隐,是孟父楚国王的后代。性格宽厚温和,善于谈笑戏谑,亲朋聚会,满座尽欢。淡泊于名利。与耶律弘古是刺血为盟的朋友,弘古任惕隐时,推荐他补任宿直官。重熙初年,升任旗鼓拽剌详稳。为人敬畏谨慎、宽容待人,有时有人当面欺凌折辱他,也坦然如同没听见,不评论世事得失。因此皇上更加亲近他。三年,升任崇德宫使,任惕隐,皇帝亲自撰写诰辞来褒奖他。拜任北院宣徽使,宠信待遇超过宰相,皇帝常以兄长相称。改任辽兴军节度使,去世,享年七十岁。儿子奴古达,官至南京宣徽使。
萧滴冽,字图宁,是遥辇鲜质可汗宫分的人。重熙初年,遥摄镇国军节度使。六年,奉诏出使宋国,伤了脚而跛足,不报告就出行,皇帝大怒。等到回来,用大杖责打,降任同签南京留守事。遥授静江军节度使,历任群牧都林牙,多次升迁至右夷离毕。因为有才干被信任使用。恰逢皇帝西征,元昊请求投降,皇帝因为他前后反复,派遣滴冽前往观察是否真诚。滴冽趁机向元昊陈述祸福,元昊听从命令才回来。拜任北院枢密副使,出任中京留守。十九年,改任西京留守,去世。
耶律适禄,字撒懒。清宁初年,任本班郎君,不久升任宿直官。乾统年间,跟随讨伐阻卜有功,加授奉宸。历任护卫太保,改任弘义宫副使。当时上京凶悍盗贼赵钟哥跋扈放肆,适禄擒获了他,加授泰州观察使,任达鲁虢部节度使。天庆年间,知兴中府,加授金吾卫上将军。被盗贼杀害。
耶律陈家奴,字绵辛,是懿祖的弟弟葛剌的八世孙。重熙年间,补任牌印郎君。因值班日不到,降为本班。恰逢皇帝打猎,陈家奴在围场内追逐鹿,被鞭打二百。当时耶律仁先推荐陈家奴矫健敏捷可比海东青鹘,授任御盏郎君。历任鹰坊、尚厩、四方馆副使,改任徒鲁古皮室详稳。恰逢太后生辰,进献诗歌并献上驯鹿,太后嘉奖,赐给珍珠二琲、杂彩二百段。哥哥撒钵去世,陈家奴听到讣告,不告而别。皇帝大怒,鞭打他。清宁初年,多次升迁至右夷离毕。恰逢皇帝与燕国王射鹿都射中,燕国王当时九岁,皇帝高兴,陈家奴应诏进诗。皇帝欢喜,解下衣服赐给他。后来皇太子被废,皇帝怀疑陈家奴党附太子,罢免了他。当时西北诸部侵犯边境,以陈家奴为乌古部节度使行军都监,赐给铠甲一套、马二匹,讨伐诸部,擒获其首领送到朝廷。侦察兵看见马蹄痕迹,以为敌人来到,陈家奴派报元帅,耶律爱奴看了说:"这是野马!"将要出去打猎,贼兵来到,爱奴战死。有关部门责问审查,陈家奴不服,诏令释放他。由此感激,每件事都竭尽全力。后来诸部又来侵犯,陈家奴率兵三次前往,都取胜,边境于是安宁。因年老请求退休,不被允许。道宗去世,任山陵使,退休。八十岁去世。
耶律特麽,是季父房的后代。重熙年间,任北克,多次升迁至六部秃里太尉。大安四年,任倒塌岭节度使。不久,任禁军都监。这年冬天,讨伐磨古斯,斩首二千多级。十年,再次讨伐。获胜后,授任南院宣徽使。寿隆元年,任北院大王。四年,知黄龙府事,去世。
耶律仙童,是仲父房的后代。重熙初年,任宿直官,多次升迁至惕隐、都监。以宽厚著称。蒲奴里反叛,仙童任五国节度使,率军讨伐,擒获其首领陶得里。又攻击乌隗叛乱,降服其部众,改任彰国军节度使,拜任北院大王。清宁二年,知黄龙府事,升任侍卫亲军马步军都指挥,历任忠顺、武定二军节度使。退休,封蒋国公。咸雍初年,改封许国,去世。
萧素飒,字特免,是五院部人。重熙年间开始做官,多次升迁至北院承旨、彰愍宫使。清宁初年,历任左皮室详稳、右夷离毕。咸雍五年,剖阿里部反叛,素飒讨伐降服他们,率领其酋长来朝见。皇帝嘉奖他的功劳,调任北院林牙,改任南院副部署,去世。儿子谋鲁斡,字回琏,起初补任夷离毕郎君,升任文班太保。大康年间,改任南京统军使,任右夷离毕。与枢密使耶律阿思论事不合,被忌恨,出任马群太保。北部来侵犯,谋鲁斡打败他们,因功升任同知乌古敌烈统军,仍允许相机行事。后来因为谗言毁谤,降职统领西北路戍军,又任马群太保,去世。
耶律大悲奴,字休坚,是王子班聂里古的后代。大康年间,历任永兴延昌宫使、右皮室详稳。恰逢阻卜反叛,奉诏招降他们。寿隆二年,拜任殿前都点检。乾统初年,历任上京留守、惕隐,再次任都点检,改任西南面招讨使。请求退休,不被允许。天庆年间,留守上京,统领北南枢密院点检中丞诸司等事。以彰国军节度使退休,去世。大悲奴举止温雅,喜好礼仪,被当时的人称赞。
论赞说:辽从神册以来,凭借富强的态势,对内修明法度,对外从事征伐,一时将帅,威震四方,如风行电扫。讨伐西夏,征讨党项,攻破阻卜,平定敌烈,诸部震慑,听到战鼓声就吓得胆落腿软,这可以说是雄武之国了。其战胜攻取,必定有奇谋秘计神变莫测的,或许前史所载,不足以充分阐发吧?抑或是上天所授予,众人无法与之争锋才能如此吧?虽然如此,兵器是凶器,可以止息而不可玩忽;战争是末节,可以遏止而不可挑召。这就是黄石公所说的柔能制刚,弱能制强。又何况仁者无敌呢!辽的君臣智慧足以守住这一点,金人果真能乘其弊而跟踪其后吗?因此对于耶律弘古等众将,不能没有感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