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史 · 卷七十四·列传第四
辽 · 脱脱等 撰 [列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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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敌剌等△耶律敌剌萧痕笃康默记〔延寿〕韩延徽〔德枢绍勋绍芳资让〕韩知古(匡嗣德源德凝)
耶律敌剌,字合鲁隐,遥辇鲜质可汗之子。太祖践阼,与敞稳海里同心辅政。太祖知其忠实,命掌礼仪,且诿以军事。后以平内乱功,代辖里为奚六部吐里,卒。敌剌善骑射,颇好礼文。
萧痕笃,字兀里轸,迭剌部人。其先相遥辇氏。痕笃少慷慨,以才能自任。早隶太祖帐下,数从征讨。既践阼,除北府宰相。痕笃事亲孝,为政尚宽简。
康默记,本名照。少为蓟州衙校,太祖侵蓟州得之,爱其材,隶麾下。一切蕃、汉相涉事,属默记折衷之,悉合上意。时诸部新附,文法未备,默记推析律意,论决重轻,不差毫厘。罹禁网者,人人自以为不冤。顷之,拜左尚书。神册三年,始建都,默记董役,人咸劝趋,百日而讫事。五年,为皇都夷离毕。会太祖出师居庸关,命默记将汉军进逼长芦水寨,俘馘甚众。天赞四年,亲征渤海,默记与韩知古从。后大諲譔叛,命诸将攻之。默记分薄东门,率骁勇先登。既拔,与韩延徽下长岭府。军还,已下城邑多叛,默记与阿古只平之。既破回跋城,归营太祖山陵毕,卒。佐命功臣其一也。
孙延寿,字胤昌,少倜傥,谓其所亲:“大丈夫为将,当效节边垂,马革裹尸。”景宗特授千牛卫大将军。宋人攻南京,诸将既成列,延寿独奋击阵前,敌遂大溃。以功遥授保大军节度使。乾亨三年卒。
韩延徽,字藏明,幽州安次人。父梦殷,累官蓟、儒、顺三州刺史。延徽少英,燕帅刘仁恭奇之,召为幽都府文学、平州录事参军,同冯道祗候院,授幽州观察度支使。后守光为帅,延徽来聘,太祖怒其不屈,留之。述律后谏曰:“彼秉节弗挠,贤者也,奈何困辱之?”太祖召与语,合上意,立命参军事。攻党项、室韦,服诸部落,延徽之筹居多。乃请树城郭,分市里,以居汉人之降者。又为定配偶,教垦艺,以生养之。以故逃亡者少。
居久之,慨然怀其乡里,赋诗见意,遂亡归唐。已而与他将王缄有隙,惧及难,乃省亲幽州,匿故人王德明舍。德明问所适,延徽曰:“吾将复走契丹。”德明不以为然。延徽笑曰:“彼失我如失左右手,其见我必喜。”既至,太祖问故。延徽曰:“忘亲非孝,弃君非忠。臣虽挺身逃,臣心在陛下。臣是以复来。”上大悦,赐名曰匣列。“匣列”,辽言复来也。即命为守政事令、崇文馆大学士,中外事悉令参决。
天赞四年,从征渤海,大諲譔乞降。既而复叛,与诸将破其城,以功拜左仆射。又与康默记攻长岭府,拔之。师还,太祖崩,哀动左右。太宗朝,封鲁国公,仍为政事令。使晋还,改南京三司使。世宗朝,迁南府宰相,建政事省,设张理具,称尽力吏。天禄五年六月,河东使请行册礼,帝诏延徽定其制,延徽奏一遵太宗册晋帝礼,从之。应历中,致仕。子德枢镇东平,诏许每岁东归省。九年卒,年七十八。上闻震悼,赠尚书令,葬幽州之鲁郭,世为崇文令公。
初,延徽南奔,太祖梦白鹤自帐中出;比还,复入帐中。诘旦,谓侍臣曰:“延徽至矣。”已而果然。太祖初元,庶事草创,凡营都邑,建宫殿,正君臣定,名分,法度井井,延徽力也。为佐命功臣之一。子德枢。
德枢年甫十五,太宗见之,谓延徽曰:“是儿卿家之福,朕国之宝,真英物也!”未冠,守左羽林大将军,迁特进太尉。时汉人降与转徙者,多寓东平。丁岁灾,饥馑疾厉。德枢请往抚字之,授辽兴军节度使。下车整纷剔蠹,恩煦信孚,劝农桑,兴教化,期月民获苏息。入为南院宣徽使,遥授天平军节度使,平、滦、营三州管内观察处置等使,门下平章事。已而加开府仪同三司、行侍中,封赵国公。保宁元年卒。孙绍勋、绍芳。
绍勋,仕至东京户部使。会大延琳叛,被执,辞不屈,贼以锯解之,愤骂至死。
绍芳,重熙间参知政事,加兼侍中。时延议征李元昊,力谏不听,出为广德军节度使。闻败,呕血卒。
孙资让,寿隆初拜中书侍郎、平章事。会宋徽宗嗣位,遣使来报,有司按籍,有“登宝位”文,坐是出为崇义军节度使。改镇辽兴,卒。
韩知古,蓟州玉田人,善谋有识量。太祖平蓟时,知古六岁,为淳钦皇后兄欲稳所得。后来嫔,知古从焉,未得省见。久之,负其有,怏怏不得志,挺身逃庸保,以供资用。其子匡嗣得亲近太祖,因间言。太祖召见与语,贤之,命参谋议。神册初,遥授彰武军节度使。久之,信任益笃,总知汉儿司事,兼主诸国礼仪。时仪法疏阔,知古援据故典,参酌国俗,与汉仪杂就之,使国人易知而行。顷之,拜左仆射,与康默记将汉军征渤海有功,迁中书令。天显中卒,为佐命功臣之一。子匡嗣。
匡嗣以善医,直长乐宫,皇后视之犹子。应历十年,为太祖庙详稳。后宋王喜隐谋叛,辞引匡嗣,上置不问。初,景宗在藩邸,善匡嗣。即位,拜上京留守。顷之,王燕,改南京留守。保宁末,以留守摄枢密使。时耶律虎古使宋还,言宋人必取河东,合先事以为备。匡嗣诋之曰:“宁有是!”已而宋人果取太原,乘胜逼燕。匡嗣与南府宰相沙、惕隐休哥侵宋,军于满城。方阵,宋人请降。匡嗣欲纳之,休哥曰:“彼军气甚锐,疑诱我也。可整顿士卒以御。”匡嗣不听。俄而宋军鼓噪薄我,众蹙践,尘起涨天。匡嗣仓卒谕诸将,无当其锋。众既奔,遇伏兵扼要路,匡嗣弃旗鼓遁,其众走易州山,独休哥收所弃兵械,全军还。帝怒匡嗣,数之曰:“尔违众谋,深入敌境,尔罪一也;号令不肃,行伍不整,尔罪二也;弃我师旅,挺身鼠窜,尔罪三也;侦候失机,守御弗备,尔罪四也;捐弃旗鼓,损威辱国,尔罪五也。”促令诛之。皇后引诸内戚徐为开解,上重违其请。良久,威稍霁,乃杖而免之。既而遥授晋昌军节度使。乾亨三年,改西南面招讨使,卒。睿智皇后闻之,遣使临吊,赙赠甚厚,后追赠尚书令。五子:德源,德让,后赐名隆运,德威,德崇,德凝。德源、德凝附传,余各有传。
德源,性愚而贪,早侍景宗邸。及即位,列近侍。保宁间,官崇义、兴国二军节度使,加检校太师。以贿名,德让贻书谏之,终不悛。以故论者少之。后加同政事门下平章事,遥摄保宁军节度使。乾亨初卒。
德凝,廉逊廉谨。保宁中,迁护军司徒。开泰中,累迁护卫太保、都宫使、崇义军节度使。移镇广德,秩满,部民请留,从之。改西南面招讨使,党项隆益答叛,平之。迁大同军节度使,卒于官。
子郭三,终天德军节度使。孙高家奴,终南院宣徽使;高十,终辽兴军节度使。
△耶律敌剌萧痕笃康默记〔延寿〕韩延徽〔德枢绍勋绍芳资让〕韩知古(匡嗣德源德凝)
耶律敌剌,字合鲁隐,遥辇鲜质可汗之子。太祖即位,与敞稳海里同心辅政。太祖知道他忠实,命他掌礼仪,并且委托军事。后来因平内乱之功,代辖里为奚六部吐里,去世。敌剌善骑射,很喜好礼文。
萧痕笃,字兀里轸,迭剌部人。其先祖为遥辇氏宰相。痕笃年少慷慨,以才能自许。早隶太祖帐下,多次随从征讨。太祖即位后,授任北府宰相。痕笃事亲孝顺,为政崇尚宽简。
康默记,本名照。年少时为蓟州衙校,太祖侵蓟州时得到他,爱其才,隶于麾下。一切蕃、汉相涉事务,都委托默记折中处理,都合皇上心意。当时诸部新归附,法令未备,默记推析律意,论决轻重,不差毫厘。触犯法网者,人人自以为不冤。不久,拜为左尚书。神册三年,始建都,默记监督工役,人们都努力赴役,百日而完工。五年,为皇都夷离毕。恰逢太祖出居庸关,命默记率汉军进逼长芦水寨,俘获甚众。天赞四年,亲征渤海,默记与韩知古随从。后来大諲譔反叛,命诸将攻之。默记分兵逼近东门,率骁勇先登。既已攻下,与韩延徽攻下长岭府。军队还师,已攻下城邑多反叛,默记与阿古只平定之。攻破回跋城后,归营完成太祖山陵,去世。佐命功臣之一。
孙延寿,字胤昌,年少倜傥,对他亲近的人说:"大丈夫为将,应当效命边陲,马革裹尸。"景宗特授千牛卫大将军。宋人攻南京,诸将既已列阵,延寿独奋击阵前,敌于是大溃。以功遥授保大军节度使。乾亨三年去世。
韩延徽,字藏明,幽州安次人。父梦殷,历任蓟、儒、顺三州刺史。延徽年少英伟,燕帅刘仁恭认为他非同寻常,召为幽都府文学、平州录事参军,与冯道同在祗候院,授幽州观察度支使。后来刘守光为帅,延徽来聘问,太祖怒其不屈,扣留了他。述律后劝谏说:"他守节不屈,是贤者,怎能困辱他?"太祖召他交谈,合皇上心意,立即命为参军事。攻党项、室韦,征服诸部落,延徽的谋划居多。于是请求建筑城郭,划分市里,以居住投降的汉人。又为他们安排配偶,教导垦殖技艺,以生养他们。因此逃亡者少。
过了很久,感慨怀念乡里,赋诗表达心意,于是逃归唐。不久与其他将领王缄有嫌隙,害怕遭难,于是到幽州省亲,藏匿在故人王德明家中。德明问他想去哪里,延徽说:"我将再次投奔契丹。"德明不以为然。延徽笑着说:"他失去我如失左右手,他见到我一定高兴。"到了之后,太祖问他缘故。延徽说:"忘掉亲人是不孝,抛弃君主是不忠。臣虽然挺身逃亡,臣的心在陛下。臣因此再来。"皇上大喜,赐名匣列。"匣列",是契丹语"复来"的意思。立即命为守政事令、崇文馆大学士,中外事务都让他参与决断。
天赞四年,随从征讨渤海,大諲譔乞求投降。不久复叛,与诸将攻破其城,以功拜左仆射。又与康默记攻长岭府,攻下之。军队还师,太祖去世,悲哀感动左右。太宗朝,封鲁国公,仍为政事令。出使晋还,改南京三司使。世宗朝,迁南府宰相,建政事省,设张理具,被称为尽力之吏。天禄五年六月,河东使者请求行册礼,帝诏延徽制定其制度,延徽上奏一律遵照太宗册晋帝之礼,帝听从。应历中,退休。其子德枢镇守东平,诏令允许每年东归省亲。九年去世,年七十八。皇上闻之震悼,赠尚书令,葬于幽州之鲁郭,世代为崇文令公。
当初,延徽南逃,太祖梦见白鹤从帐中飞出;等他回来,又飞入帐中。清晨,对侍臣说:"延徽到了。"不久果然如此。太祖初年,诸事草创,凡营建都邑,建筑宫殿,端正君臣名分,法度井井,都是延徽之力。为佐命功臣之一。子德枢。
德枢年仅十五,太宗见到他,对延徽说:"此儿是你家之福,朕国之宝,真是杰出人物!"未冠,守左羽林大将军,迁特进太尉。当时汉人投降与转徙者,多寓居东平。遇岁灾,饥馑疾疫。德枢请求前往安抚,授辽兴军节度使。到任后整顿纷乱剔除蠹弊,恩德煦暖诚信孚众,劝勉农桑,兴办教化,满一月百姓得以休养生息。入朝为南院宣徽使,遥授天平军节度使,平、滦、营三州管内观察处置等使,门下平章事。不久加开府仪同三司、行侍中,封赵国公。保宁元年去世。孙绍勋、绍芳。
绍勋,官至东京户部使。恰逢大延琳反叛,被擒,言辞不屈,贼人用锯分解他,愤骂至死。
绍芳,重熙年间参知政事,加兼侍中。当时朝廷商议征讨李元昊,力谏不听,出为广德军节度使。闻败讯,呕血去世。
孙资让,寿隆初年拜中书侍郎、平章事。恰逢宋徽宗继位,遣使来通报,有关部门查阅文书,有"登宝位"文字,因此获罪出为崇义军节度使。改镇辽兴,去世。
韩知古,蓟州玉田人,善谋有见识度量。太祖平蓟时,知古六岁,被淳钦皇后兄欲稳得到。后来皇后入宫,知古跟从,未能得见皇上。过了很久,自负其才,怏怏不得志,挺身逃亡做雇工,以供给资用。其子匡嗣得以亲近太祖,趁机进言。太祖召见与他交谈,认为他是贤才,命他参谋议事。神册初年,遥授彰武军节度使。过了很久,信任更加深厚,总知汉儿司事,兼掌诸国礼仪。当时仪法疏阔,知古援据旧典,参酌国俗,与汉仪糅合而成,使国人易知易行。不久,拜左仆射,与康默记率汉军征渤海有功,迁中书令。天显中去世,为佐命功臣之一。子匡嗣。
匡嗣因善医,值宿长乐宫,皇后待他如子。应历十年,为太祖庙详稳。后来宋王喜隐谋叛,供词牵连匡嗣,皇上置之不问。当初,景宗在藩邸时,与匡嗣友善。即位后,拜上京留守。不久,封燕王,改南京留守。保宁末年,以留守代理枢密使。当时耶律虎古出使宋还,说宋人必取河东,应当先事准备。匡嗣诋斥他说:"哪有这事!"不久宋人果然取太原,乘胜逼燕。匡嗣与南府宰相沙、惕隐休哥侵宋,驻军满城。刚列方阵,宋人请降。匡嗣想接纳,休哥说:"彼军气势很锐,怀疑是诱我。应当整顿士卒来抵御。"匡嗣不听。不久宋军鼓噪逼近我军,众人拥挤践踏,尘起涨天。匡嗣仓促谕告诸将,无人敢当其锋。众人既已奔逃,遇伏兵扼守要道,匡嗣弃旗鼓逃跑,其部众逃往易州山,独休哥收拾所弃兵器,全军而还。帝怒匡嗣,数落他说:"你违背众谋,深入敌境,你的罪一;号令不肃,行伍不整,你的罪二;抛弃我军,挺身鼠窜,你的罪三;侦察失机,守御不备,你的罪四;捐弃旗鼓,损威辱国,你的罪五。"促令诛杀他。皇后带领诸内戚慢慢为他开解,皇上难以违拒她的请求。过了很久,怒气稍消,于是杖责而赦免他。不久遥授晋昌军节度使。乾亨三年,改西南面招讨使,去世。睿智皇后闻之,遣使临吊,赙赠甚厚,后追赠尚书令。五子:德源,德让,后赐名隆运,德威,德崇,德凝。德源、德凝附传,其余各有传。
德源,性格愚而贪,早侍景宗藩邸。及即位,列为近侍。保宁年间,官崇义、兴国二军节度使,加检校太师。以受贿闻名,德让写信劝谏他,终不悔改。因此议论他的人轻视他。后加同政事门下平章事,遥摄保宁军节度使。乾亨初年去世。
德凝,廉洁谦逊谨慎。保宁中,迁护军司徒。开泰中,累迁护卫太保、都宫使、崇义军节度使。移镇广德,秩满,部民请求留任,听从。改西南面招讨使,党项隆益答反叛,平定之。迁大同军节度使,卒于任上。
子郭三,终任天德军节度使。孙高家奴,终任南院宣徽使;高十,终任辽兴军节度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