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记 · 卷五·秦本纪第五

秦之先，帝颛顼之苗裔孙曰女脩。女脩织，玄鸟陨卵，女脩吞之，生子大业。大业取少典之子，曰女华。女华生大费，与禹平水土。已成，帝锡玄圭。禹受曰："非予能成，亦大费为辅。"帝舜曰："咨尔费，赞禹功，其赐尔皂游。尔后嗣将大出。"乃妻之姚姓之玉女。大费拜受，佐舜调驯鸟兽，鸟兽多驯服，是为柏翳。舜赐姓嬴氏。

秦国的祖先，是帝颛顼的后裔孙女叫女脩。女脩织布时，玄鸟掉下卵，女脩吞了它，生下儿子大业。大业娶少典氏的女儿，叫女华。女华生下大费，和大禹一起平定水土。已经完成，帝赐给玄圭。大禹接受说："不是我能够完成的，也是大费辅佐的功劳。"帝舜说："啊，大费，你辅佐大禹有功，赐给你黑色的旌旗。你的后代将会大量繁衍。"于是把姚姓的玉女嫁给他。大费拜谢接受，辅佐舜调驯鸟兽，鸟兽大多驯服，这就是柏翳。舜赐姓嬴氏。

大费生子二人：一曰大廉，实鸟俗氏；二曰若木，实费氏。其玄孙曰费昌，子孙或在中国，或在夷狄。费昌当夏桀之时，去夏归商，为汤御，以败桀于鸣条。大廉玄孙曰孟戏、中衍，鸟身人言。帝太戊闻而卜之使御，吉，遂致使御而妻之。自太戊以下，中衍之后，遂世有功，以佐殷国，故嬴姓多显，遂为诸侯。

大费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叫大廉，就是鸟俗氏；二个叫若木，就是费氏。他的玄孙叫费昌，子孙有的在中原，有的在夷狄。费昌在夏桀时期，离开夏国归附商国，为商汤驾车，在鸣条打败夏桀。大廉的玄孙叫孟戏、中衍，长着鸟身人言。帝太戊听说后占卜让他驾车，吉利，于是让他驾车并把女儿嫁给他。从太戊以后，中衍的后代，世代有功，来辅佐殷商，所以嬴姓大多显贵，于是成为诸侯。

其玄孙曰中潏，在西戎，保西垂。生蜚廉。蜚廉生恶来。恶来有力，蜚廉善走，父子俱以材力事殷纣。周武王之伐纣，并杀恶来。是时蜚廉为纣石北方，还，无所报，为坛霍太山而报，得石棺，铭曰"帝令处父不与殷乱，赐尔石棺以华氏"。死，遂葬于霍太山。蜚廉复有子曰季胜。季胜生孟增。孟增幸于周成王，是为宅皋狼。皋狼生衡父，衡父生造父。造父以善御幸于周缪王，得骥、温骊、骅骝、騄耳之驷，西巡狩，乐而忘归。徐偃王作乱，造父为缪王御，长驱归周，一日千里以救乱。缪王以赵城封造父，造父族由此为赵氏。自蜚廉生季胜已下五世至造父，别居赵。赵衰其后也。恶来革者，蜚廉子也，蚤死。有子曰女防。女防生旁皋，旁皋生太几，太几生大骆，大骆生非子。以造父之宠，皆蒙赵城，姓赵氏。

他的玄孙叫中潏，在西戎，保卫西部边疆。生下蜚廉。蜚廉生下恶来。恶来有力气，蜚廉善于奔跑，父子都凭才能在殷纣手下做事。周武王讨伐纣王时，一起杀了恶来。这时蜚廉为纣王到北方采石，回来，无处汇报，在霍太山筑坛汇报，得到石棺，上面刻着"天帝命令处父不参与殷商的叛乱，赐给你石棺来光耀氏族"。死后，就葬在霍太山。蜚廉还有个儿子叫季胜。季胜生下孟增。孟增受到周成王宠幸，这就是宅皋狼。皋狼生下衡父，衡父生下造父。造父因为善于驾车受到周缪王宠幸，得到骥、温骊、骅骝、騄耳四匹良马，向西巡狩，快乐得忘记回来。徐偃王作乱，造父为缪王驾车，长驱回到周朝，一日千里来救援叛乱。缪王把赵城封给造父，造父族从此成为赵氏。从蜚廉生季胜以下五代到造父，另外居住在赵地。赵衰是他的后代。恶来革，是蜚廉的儿子，早死。有个儿子叫女防。女防生下旁皋，旁皋生下太几，太几生下大骆，大骆生下非子。因为造父的宠幸，都蒙受赵城之封，姓赵氏。

非子居犬丘，好马及畜，善养息之。犬丘人言之周孝王，孝王召使主马于汧渭之间，马大蕃息。孝王欲以为大骆適嗣。申侯之女为大骆妻，生子成为適。申侯乃言孝王曰："昔我先郦山之女，为戎胥轩妻，生中潏，以亲故归周，保西垂，西垂以其故和睦。今我复与大骆妻，生適子成。申骆重婚，西戎皆服，所以为王。王其图之。"于是孝王曰："昔伯翳为舜主畜，畜多息，故有土，赐姓嬴。今其后世亦为朕息马，朕其分土为附庸。"邑之秦，使复续嬴氏祀，号曰秦嬴。亦不废申侯之女子为骆適者，以和西戎。

非子居住在犬丘，喜好马和牲畜，善于饲养繁殖它们。犬丘人把这件事告诉周孝王，孝王召见让他主管汧水渭水之间的马匹，马大量繁殖。孝王想让他做大骆的嫡嗣。申侯的女儿是大骆的妻子，生下儿子成是嫡子。申侯于是对孝王说："从前我先祖郦山的女儿，是戎胥轩的妻子，生下中潏，因为亲戚的缘故归附周朝，保卫西部边疆，西部边疆因此和睦。现在我又与大骆结亲，生下嫡子成。申侯与骆氏重结婚姻，西戎都服从，这是为王效力的。王还是考虑这件事吧。"于是孝王说："从前伯翳为舜主管牲畜，牲畜繁殖很多，所以有土地，赐姓嬴。现在他的后代也为我繁殖马匹，我就分给他土地作为附庸。"在秦地建立城邑，让他延续嬴氏的祭祀，号称秦嬴。也不废除申侯的女儿所生的骆氏嫡子，用来和睦西戎。

秦嬴生秦侯。秦侯立十年，卒。生公伯。公伯立三年，卒。生秦仲。

秦嬴生下秦侯。秦侯在位十年，去世。生下公伯。公伯在位三年，去世。生下秦仲。

秦仲立三年，周厉王无道，诸侯或叛之。西戎反王室，灭犬丘大骆之族。周宣王即位，乃以秦仲为大夫，诛西戎。西戎杀秦仲。秦仲立二十三年，死于戎。有子五人，其长者曰庄公。周宣王乃召庄公昆弟五人，与兵七千人，使伐西戎，破之。于是复予秦仲后，及其先大骆地犬丘并有之，为西垂大夫。

秦仲在位三年，周厉王无道，诸侯有的背叛他。西戎反叛王室，灭掉犬丘大骆的家族。周宣王即位，于是任命秦仲为大夫，诛讨西戎。西戎杀死秦仲。秦仲在位二十三年，死于戎乱。有五个儿子，长子叫庄公。周宣王于是召见庄公兄弟五人，给军队七千人，让他们讨伐西戎，打败了他们。于是重新给予秦仲后代，连同他祖先大骆的封地犬丘一并享有，担任西垂大夫。

庄公居其故西犬丘，生子三人，其长男世父。世父曰："戎杀我大父仲，我非杀戎王则不敢入邑。"遂将击戎，让其弟襄公。襄公为太子。庄公立四十四年，卒，太子襄公代立。襄公元年，以女弟缪嬴为丰王妻。襄公二年，戎围犬丘，世父击之，为戎人所虏。岁余，复归世父。七年春，周幽王用襃姒废太子，立襃姒子为適，数欺诸侯，诸侯叛之。西戎犬戎与申侯伐周，杀幽王郦山下。而秦襄公将兵救周，战甚力，有功。周避犬戎难，东徙雒邑，襄公以兵送周平王。平王封襄公为诸侯，赐之岐以西之地。曰："戎无道，侵夺我岐、丰之地，秦能攻逐戎，即有其地。"与誓，封爵之。襄公于是始国，与诸侯通使聘享之礼，乃用骝驹、黄牛、羝羊各三，祠上帝西畤。十二年，伐戎而至岐，卒。生文公。

庄公居住在他的旧地西犬丘，生了三个儿子，长子世父。世父说："戎人杀死我的祖父秦仲，我不杀死戎王就不敢入城居住。"于是率军攻打戎人，让位给他的弟弟襄公。襄公为太子。庄公在位四十四年，去世，太子襄公继位。襄公元年，把妹妹缪嬴嫁给丰王为妻。襄公二年，戎人包围犬丘，世父反击，被戎人俘虏。一年多后，世父返回。七年春，周幽王因为襃姒废掉太子，立襃姒的儿子为嫡子，多次欺骗诸侯，诸侯背叛他。西戎犬戎与申侯讨伐周朝，在郦山下杀死幽王。而秦襄公带兵救援周朝，作战非常卖力，有功。周朝躲避犬戎之难，向东迁都雒邑，襄公用军队护送周平王。平王封襄公为诸侯，赐给他岐山以西的土地。说："戎人无道，侵夺我岐山、丰邑的土地，秦国能攻打驱逐戎人，就拥有那些土地。"与他盟誓，封赐爵位。襄公于是开始建国，与诸侯互通使节行聘问享祀之礼，于是用赤马驹、黄牛、公羊各三头，在西畤祭祀上帝。十二年，讨伐戎人到达岐山，去世。生下文公。

文公元年，居西垂宫。三年，文公以兵七百人东猎。四年，至汧渭之会。曰："昔周邑我先秦嬴于此，后卒获为诸侯。"乃卜居之，占曰吉，即营邑之。十年，初为鄜畤，用三牢。十三年，初有史以纪事，民多化者。十六年，文公以兵伐戎，戎败走。于是文公遂收周余民有之，地至岐，岐以东献之周。十九年，得陈宝。二十年，法初有三族之罪。二十七年，伐南山大梓，丰大特。四十八年，文公太子卒，赐谥为竫公。竫公之长子为太子，是文公孙也。五十年，文公卒，葬西山。竫公子立，是为宁公。

文公元年，居住在西垂宫。三年，文公带七百名士兵向东打猎。四年，到达汧水渭水的汇合处。说："从前周朝在这里封给我祖先秦嬴，后来终于成为诸侯。"于是占卜居住此地，占卜说吉利，就营建城邑。十年，初次建立鄜畤，用三牲祭祀。十三年，初次设置史官来记录政事，百姓大多教化。十六年，文公带兵讨伐戎人，戎人败逃。于是文公就收留周朝的遗民拥有他们，土地到达岐山，岐山以东献给周朝。十九年，得到陈宝。二十年，法律初次有三族连坐的罪名。二十七年，讨伐南山的大梓树，丰邑的大公牛。四十八年，文公的太子去世，赐谥号为竫公。竫公的长子为太子，是文公的孙子。五十年，文公去世，葬在西山。竫公的儿子继位，这就是宁公。

宁公二年，公徙居平阳。遣兵伐荡社。三年，与亳战，亳王奔戎，遂灭荡社。四年，鲁公子翚弑其君隐公。十二年，伐荡氏，取之。宁公生十岁立，立十二年卒，葬西山。生子三人，长男武公为太子。武公弟德公，同母鲁姬子。生出子。宁公卒，大庶长弗忌、威垒、三父废太子而立出子为君。出子六年，三父等复共令人贼杀出子。出子生五岁立，立六年卒。三父等乃复立故太子武公。

宁公二年，宁公迁居平阳。派兵讨伐荡社。三年，与亳国交战，亳王逃奔戎人，于是灭掉荡社。四年，鲁国公子翚弑杀他的君主隐公。十二年，讨伐荡氏，夺取它。宁公十岁继位，在位十二年去世，葬在西山。生了三个儿子，长子武公为太子。武公的弟弟德公，同母是鲁姬子。生出子。宁公去世，大庶长弗忌、威垒、三父废掉太子而立出子为君。出子六年，三父等人又共同派人暗杀出子。出子五岁继位，在位六年去世。三父等人于是重新立原太子武公。

武公元年，伐彭戏氏，至于华山下，居平阳封宫。三年，诛三父等而夷三族，以其杀出子也。郑高渠眯杀其君昭公。十年，伐邽、冀戎，初县之。十一年，初县杜、郑。灭小虢。

武公元年，讨伐彭戏氏，到达华山脚下，居住在平阳封宫。三年，诛杀三父等人并灭三族，因为他们杀了出子。郑国高渠眯杀死他的君主昭公。十年，讨伐邽、冀戎，初次设县。十一年，初次在杜、郑设县。灭掉小虢。

十三年，齐人管至父、连称等杀其君襄公而立公孙无知。晋灭霍、魏、耿。齐雍廪杀无知、管至父等而立齐桓公。齐、晋为强国。

十三年，齐国人管至父、连称等人杀死他们的君主襄公而立公孙无知。晋国灭掉霍、魏、耿。齐国雍廪杀死无知、管至父等人而立齐桓公。齐、晋成为强国。

十九年，晋曲沃始为晋侯。齐桓公伯于鄄。

十九年，晋国曲沃开始成为晋侯。齐桓公在鄄地称霸。

二十年，武公卒，葬雍平阳。初以人从死，从死者六十六人。有子一人，名曰白，白不立，封平阳。立其弟德公。

二十年，武公去世，葬在雍地平阳。初次用人殉葬，殉葬的有六十六人。有一个儿子，名叫白，白没有继位，封在平阳。立他的弟弟德公。

德公元年，初居雍城大郑宫。以牺三百牢祠鄜畤。卜居雍。后子孙饮马于河。梁伯、芮伯来朝。二年，初伏，以狗御蛊。德公生三十三岁而立，立二年卒。生子三人：长子宣公，中子成公，少子穆公。长子宣公立。

德公元年，初次居住在雍城大郑宫。用三百头牺牲祭祀鄜畤。占卜居住在雍地。后来子孙在黄河边饮马。梁伯、芮伯来朝见。二年，初次举行伏祭，用狗来驱除蛊毒。德公三十三岁继位，在位二年去世。生了三个儿子：长子宣公，次子成公，少子穆公。长子宣公继位。

宣公元年，卫、燕伐周，出惠王，立王子穨。三年，郑伯、虢叔杀子穨而入惠王。四年，作密畤。与晋战河阳，胜之。十二年，宣公卒。生子九人，莫立，立其弟成公。

宣公元年，卫国、燕国讨伐周朝，驱逐惠王，立王子穨。三年，郑伯、虢叔杀死子穨而迎入惠王。四年，建造密畤。与晋国在河阳交战，战胜它。十二年，宣公去世。生了九个儿子，没有立谁，立他的弟弟成公。

成公元年，梁伯、芮伯来朝。齐桓公伐山戎，次于孤竹。

成公元年，梁伯、芮伯来朝见。齐桓公讨伐山戎，驻扎在孤竹。

成公立四年卒。子七人，莫立，立其弟缪公。

成公在位四年去世。七个儿子，没有立谁，立他的弟弟缪公。

缪公任好元年，自将伐茅津，胜之。四年，迎妇于晋，晋太子申生姊也。其岁，齐桓公伐楚，至邵陵。

缪公任好元年，亲自率军讨伐茅津，战胜它。四年，从晋国迎娶妇人，是晋太子申生的姐姐。这一年，齐桓公讨伐楚国，到达邵陵。

五年，晋献公灭虞、虢，虏虞君与其大夫百里傒，以璧马赂于虞故也。既虏百里傒，以为秦缪公夫人媵于秦。百里傒亡秦走宛，楚鄙人执之。缪公闻百里傒贤，欲重赎之，恐楚人不与，乃使人谓楚曰："吾媵臣百里傒在焉，请以五羖羊皮赎之。"楚人遂许与之。当是时，百里傒年已七十余。缪公释其囚，与语国事。谢曰："臣亡国之臣，何足问！"缪公曰："虞君不用子，故亡，非子罪也。"固问，语三日，缪公大说，授之国政，号曰五羖大夫。百里傒让曰："臣不及臣友蹇叔，蹇叔贤而世莫知。臣常游困于齐而乞食饣至人，蹇叔收臣。臣因而欲事齐君无知，蹇叔止臣，臣得脱齐难，遂之周。周王子穨好牛，臣以养牛干之。及穨欲用臣，蹇叔止臣，臣去，得不诛。事虞君，蹇叔止臣。臣知虞君不用臣，臣诚私利禄爵，且留。再用其言，得脱，一不用，及虞君难：是以知其贤。"于是缪公使人厚币迎蹇叔，以为上大夫。

五年，晋献公灭掉虞国、虢国，俘虏虞君和他的大夫百里傒，是因为用璧玉马匹贿赂虞国的缘故。俘虏百里傒后，把他作为秦缪公夫人的陪嫁送到秦国。百里傒从秦国逃亡到宛地，楚国边境的人抓住他。缪公听说百里傒贤能，想重金赎回他，担心楚国人不给，于是派人对楚国说："我的陪嫁臣子百里傒在那里，请用五张黑公羊皮赎回他。"楚国人于是答应给他。当时，百里傒已经七十多岁。缪公释放他的囚禁，和他谈论国事。百里傒推辞说："我是亡国的臣子，哪里值得询问！"缪公说："虞君不任用您，所以灭亡，不是您的罪过。"坚决询问，谈了三天，缪公非常高兴，把国政交给他，号称五羖大夫。百里傒谦让说："我比不上我的朋友蹇叔，蹇叔贤能而世人不了解。我曾经在齐国游历困窘而向饣至人乞食，蹇叔收留我。我因而想事奉齐君无知，蹇叔阻止我，我得以脱离齐国之难，于是到周国。周国王子穨喜好牛，我用养牛来求见他。等到穨想任用我，蹇叔阻止我，我离开，得以不被诛杀。事奉虞君，蹇叔阻止我。我知道虞君不任用我，我实在是为了私利禄爵，暂且留下。两次采用他的话，得以逃脱，一次不采用，就遭遇虞君之难：因此知道他的贤能。"于是缪公派人用厚礼迎接蹇叔，任命他为上大夫。

秋，缪公自将伐晋，战于河曲。晋骊姬作乱，太子申生死新城，重耳、夷吾出奔。

秋天，缪公亲自率军讨伐晋国，在河曲交战。晋国骊姬作乱，太子申死在新城，重耳、夷吾出逃。

九年，齐桓公会诸侯于葵丘。

九年，齐桓公在葵丘会盟诸侯。

晋献公卒。立骊姬子奚齐，其臣里克杀奚齐。荀息立卓子，克又杀卓子及荀息。夷吾使人请秦，求入晋。于是缪公许之，使百里傒将兵送夷吾。夷吾谓曰："诚得立，请割晋之河西八城与秦。"及至，已立，而使丕郑谢秦，背约不与河西城，而杀里克。丕郑闻之，恐，因与缪公谋曰："晋人不欲夷吾，实欲重耳。今背秦约而杀里克，皆吕甥、郤芮之计也。愿君以利急召吕、郤，吕、郤至，则更入重耳便。"缪公许之，使人与丕郑归，召吕、郤。吕、郤等疑丕郑有间，乃言夷吾杀丕郑。丕郑子丕豹奔秦，说缪公曰："晋君无道，百姓不亲，可伐也。"缪公曰："百姓苟不便，何故能诛其大臣？能诛其大臣，此其调也。"不听，而阴用豹。

晋献公去世。立骊姬的儿子奚齐，他的臣子里克杀死奚齐。荀息立卓子，里克又杀死卓子和荀息。夷吾派人请求秦国，求请回国进入晋国。于是缪公答应他，派百里傒带兵护送夷吾。夷吾对缪公说："如果真的能立为国君，请割让晋国的河西八座城给秦国。"等到到达后，已经立为国君，却派丕郑向秦国谢罪，背弃盟约不给河西城，而且杀死里克。丕郑听说后，恐惧，趁机与缪公谋划说："晋国人不想立夷吾，实际想立重耳。现在背弃秦国盟约而杀死里克，都是吕甥、郤芮的计谋。希望您用利益紧急召见吕、郤，吕、郤到了，再改立重耳就方便了。"缪公答应他，派人和丕郑回去，召见吕、郤。吕、郤等人怀疑丕郑有离间之计，于是告诉夷吾杀死丕郑。丕郑的儿子丕豹逃奔秦国，劝说缪公说："晋君无道，百姓不亲附，可以讨伐。"缪公说："百姓如果不满，为什么能诛杀他的大臣？能诛杀他的大臣，这是他的调和之策。"不听，而暗中任用丕豹。

十二年，齐管仲、隰朋死。

十二年，齐国的管仲、隰朋去世。

晋旱，来请粟。丕豹说缪公勿与，因其饥而伐之。缪公问公孙支，支曰："饥穰更事耳，不可不与。"问百里傒，傒曰："夷吾得罪于君，其百姓何罪？"于是用百里傒、公孙支言，卒与之粟。以船漕车转，自雍相望至绛。

晋国干旱，来请求粮食。丕豹劝说缪公不要给，趁他们饥饿而讨伐他们。缪公问公孙支，公孙支说："饥荒丰收是交替出现的事，不可以不给。"问百里傒，百里傒说："夷吾得罪了君主，他的百姓有什么罪？"于是采用百里傒、公孙支的意见，最终给晋国粮食。用船运车转，从雍地到绛地一路相望。

十四年，秦饥，请粟于晋。晋君谋之群臣。虢射曰："因其饥伐之，可有大功。"晋君从之。十五年，兴兵将攻秦。缪公发兵，使丕豹将，自往击之。九月壬戌，与晋惠公夷吾合战于韩地。晋君弃其军，与秦争利，还而马騺。缪公与麾下驰追之，不能得晋君，反为晋军所围。晋击缪公，缪公伤。于是岐下食善马者三百人驰冒晋军，晋军解围，遂脱缪公而反生得晋君。初，缪公亡善马，岐下野人共得而食之者三百余人，吏逐得，欲法之。缪公曰："君子不以畜产害人。吾闻食善马肉不饮酒，伤人。"乃皆赐酒而赦之。三百人者闻秦击晋，皆求从，从而见缪公窘，亦皆推锋争死，以报食马之德。于是缪公虏晋君以归，令于国，齐宿，吾将以晋君祠上帝。周天子闻之，曰"晋我同姓"，为请晋君。夷吾姊亦为缪公夫人，夫人闻之，乃衰绖跣，曰："妾兄弟不能相救，以辱君命。"缪公曰："我得晋君以为功，今天子为请，夫人是忧。"乃与晋君盟，许归之，更舍上舍，而馈之七牢。十一月，归晋君夷吾，夷吾献其河西地，使太子圉为质于秦。秦妻子圉以宗女。是时秦地东至河。

十四年，秦国饥荒，向晋国请求粮食。晋君与群臣谋划。虢射说："趁他们饥饿讨伐他们，可以有大功。"晋君听从了他。十五年，发兵将要攻打秦国。缪公发兵，派丕豹为将，亲自前往迎击。九月壬戌日，与晋惠公夷吾在韩地交战。晋君抛弃他的军队，与秦军争利，返回时马陷入泥泞。缪公与部下驰马追击他，不能得到晋君，反而被晋军包围。晋军攻击缪公，缪公受伤。于是岐山下吃过缪公好马的三百人驰马冲击晋军，晋军解围，于是救出缪公反而活捉了晋君。当初，缪公丢失了好马，岐山下的野人共同得到并吃掉了它，有三百多人，官吏追捕得到，想依法处置他们。缪公说："君子不因为牲畜而伤害人。我听说吃好马肉不喝酒，会伤害人。"于是都赐酒而赦免他们。这三百人听说秦国攻打晋国，都请求跟从，跟从后见缪公困窘，都冲锋争先赴死，来报答吃马肉的恩德。于是缪公俘虏晋君归来，命令国内，斋戒，我将要用晋君祭祀上帝。周天子听说后，说"晋国是我的同姓"，为晋君求情。夷吾的姐姐也是缪公的夫人，夫人听说后，就穿着丧服赤脚，说："妾的兄弟不能相救，来辱没君命。"缪公说："我得到晋君以为是功劳，现在天子为他求情，夫人也为此担忧。"于是与晋君盟誓，答应放他回去，改住上等的馆舍，而馈赠他七牢。十一月，放回晋君夷吾，夷吾献出河西土地，派太子圉到秦国做人质。秦国把宗室女子嫁给圉为妻。这时秦国土地向东到达黄河。

十八年，齐桓公卒。二十年，秦灭梁、芮。

十八年，齐桓公去世。二十年，秦国灭掉梁国、芮国。

二十二年，晋公子圉闻晋君病，曰："梁，我母家也，而秦灭之。我兄弟多，即君百岁后，秦必留我，而晋轻，亦更立他子。"子圉乃亡归晋。二十三年，晋惠公卒，子圉立为君。秦怨圉亡去，乃迎晋公子重耳于楚，而妻以故子圉妻。重耳初谢，后乃受。缪公益礼厚遇之。二十四年春，秦使人告晋大臣，欲入重耳。晋许之，于是使人送重耳。二月，重耳立为晋君，是为文公。文公使人杀子圉。子圉是为怀公。

二十二年，晋公子圉听说晋君生病，说："梁国，是我母亲的娘家，而秦国灭掉了它。我的兄弟很多，即使君去世后，秦国必定留住我，而晋国轻视我，也会改立其他儿子。"子圉于是逃回晋国。二十三年，晋惠公去世，儿子圉继位为君。秦国怨恨圉逃走，于是从楚国迎接晋公子重耳，而把原圉的妻子嫁给他。重耳起初推辞，后来才接受。缪公更加以礼厚待他。二十四年春，秦国派人告诉晋国大臣，想送重耳回国。晋国答应他，于是派人送重耳。二月，重耳立为晋君，这就是文公。文公派人杀死子圉。子圉就是怀公。

其秋，周襄王弟带以翟伐王，王出居郑。二十五年，周王使人告难于晋、秦。秦缪公将兵助晋文公入襄王，杀王弟带。二十八年，晋文公败楚于城濮。三十年，缪公助晋文公围郑。郑使人言缪公曰："亡郑厚晋，于晋而得矣，而秦未有利。晋之强，秦之忧也。"缪公乃罢兵归。晋亦罢。三十二年冬，晋文公卒。

这年秋天，周襄王的弟弟带带领翟人讨伐周王，周王出逃住在郑国。二十五年，周王派人向晋国、秦国告急。秦缪公带兵帮助晋文公送襄王回国，杀死王的弟弟带。二十八年，晋文公在城濮打败楚国。三十年，缪公帮助晋文公包围郑国。郑国派人对缪公说："灭掉郑国使晋国增厚，对晋国有所得，而秦国没有利益。晋国的强大，是秦国的忧患。"缪公于是罢兵回去。晋国也作罢。三十二年冬，晋文公去世。

郑人有卖郑于秦曰："我主其城门，郑可袭也。"缪公问蹇叔、百里傒，对曰："径数国千里而袭人，希有得利者。且人卖郑，庸知我国人不有以我情告郑者乎？不可。"缪公曰："子不知也，吾已决矣。"遂发兵，使百里傒子孟明视，蹇叔子西乞术及白乙丙将兵。行日，百里傒、蹇叔二人哭之。缪公闻，怒曰："孤发兵而子沮哭吾军，何也？"二老曰："臣非敢沮君军。军行，臣子与往；臣老，迟还恐不相见，故哭耳。"二老退，谓其子曰："汝军即败，必于殽阨矣。"三十三年春，秦兵遂东，更晋地，过周北门。周王孙满曰："秦师无礼，不败何待！"兵至滑，郑贩卖贾人弦高，持十二牛将卖之周，见秦兵，恐死虏，因献其牛，曰："闻大国将诛郑，郑君谨修守御备，使臣以牛十二劳军士。"秦三将军相谓曰："将袭郑，郑今已觉之，往无及已。"灭滑。滑，晋之边邑也。

郑国有出卖郑国给秦国的人说："我主管郑国的城门，郑国可以袭击。"缪公问蹇叔、百里傒，回答说："经过数国千里而去袭击别人，很少有得利的。况且有人出卖郑国，怎么知道我们秦国没有人把我们的情况告诉郑国呢？不可以。"缪公说："你们不知道，我已经决定了。"于是发兵，派百里傒的儿子孟明视，蹇叔的儿子西乞术和白乙丙带兵。出发那天，百里傒、蹇叔二人哭泣。缪公听说后，发怒说："我发兵而你们沮丧哭泣我的军队，为什么？"两位老人说："臣不敢沮丧君主的军队。军队出发，臣的儿子同往；臣老了，担心迟回来不能相见，所以哭泣罢了。"两位老人退下，对他们的儿子说："你们的军队即将失败，必定在殽山险隘处。"三十三年春，秦军于是向东，经过晋国土地，经过周朝北门。周王孙满说："秦军无礼，不失败还等什么！"军队到达滑国，郑国贩卖商人弦高，带着十二头牛要卖到周地，看见秦军，害怕被杀死俘虏，于是献上他的牛，说："听说大国将要讨伐郑国，郑君谨慎修治守御准备，派臣用十二头牛犒劳军士。"秦国三位将军互相说："将要袭击郑国，郑国现在已经发觉了，前去来不及了。"灭掉滑国。滑国，是晋国的边境城邑。

当是时，晋文公丧尚未葬。太子襄公怒曰："秦侮我孤，因丧破我滑。"遂墨衰绖，发兵遮秦兵于殽，击之，大破秦军，无一人得脱者。虏秦三将以归。文公夫人，秦女也，为秦三囚将请曰："缪公之怨此三人入于骨髓，愿令此三人归，令我君得自快烹之。"晋君许之，归秦三将。三将至，缪公素服郊迎，向三人哭曰："孤以不用百里傒、蹇叔言以辱三子，三子何罪乎？子其悉心雪耻，毋怠。"遂复三人官秩如故，愈益厚之。

当时，晋文公的丧事还没有安葬。太子襄公发怒说："秦国欺侮我孤儿，趁丧事攻破我的滑国。"于是穿着黑色丧服，发兵在殽山拦截秦军，攻击他们，大败秦军，没有一个人能够逃脱。俘虏秦国三位将军回去。文公的夫人，是秦国女子，为秦国三位被囚的将军请求说："缪公对这三人的怨恨深入骨髓，希望让这三人回去，让我的君主能够亲自快意地烹杀他们。"晋君答应了她，放回秦国三位将军。三位将军到达，缪公穿着素服到郊外迎接，对着三人哭泣说："我因为不听百里傒、蹇叔的话而使你们三位受辱，三位有什么罪呢？你们还是尽心雪耻，不要懈怠。"于是恢复三人的官职俸禄如故，更加厚待他们。

三十四年，楚太子商臣弑其父成王代立。

三十四年，楚国太子商臣弑杀他的父亲成王而继位。

缪公于是复使孟明视等将兵伐晋，战于彭衙。秦不利，引兵归。

缪公于是再次派孟明视等人带兵讨伐晋国，在彭衙交战。秦军不利，带兵返回。

戎王使由余于秦。由余，其先晋人也，亡入戎，能晋言。闻缪公贤，故使由余观秦。秦缪公示以宫室、积聚。由余曰："使鬼为之，则劳神矣。使人为之，亦苦民矣。"缪公怪之，问曰："中国以诗书礼乐法度为政，然尚时乱，今戎夷无此，何以为治，不亦难乎？"由余笑曰："此乃中国所以乱也。夫自上圣黄帝作为礼乐法度，身以先之，仅以小治。及其后世，日以骄淫。阻法度之威，以责督于下，下罢极则以仁义怨望于上，上下交争怨而相篡弑，至于灭宗，皆以此类也。夫戎夷不然。上含淳德以遇其下，下怀忠信以事其上，一国之政犹一身之治，不知所以治，此真圣人之治也。"于是缪公退而问内史廖曰："孤闻邻国有圣人，敌国之忧也。今由余贤，寡人之害，将奈之何？"内史廖曰："戎王处辟匿，未闻中国之声。君试遗其女乐，以夺其志；为由余请，以疏其间；留而莫遣，以失其期。戎王怪之，必疑由余。君臣有间，乃可虏也。且戎王好乐，必怠于政。"缪公曰："善。"因与由余曲席而坐，传器而食，问其地形与其兵势尽察，而后令内史廖以女乐二八遗戎王。戎王受而说之，终年不还。于是秦乃归由余。由余数谏不听，缪公又数使人间要由余，由余遂去降秦。缪公以客礼礼之，问伐戎之形。

戎王派由余出使秦国。由余，他的祖先是晋国人，逃亡到戎人那里，能说晋国话。听说缪公贤能，所以派由余观察秦国。秦缪公向他展示宫室、积蓄。由余说："让鬼神来做这些，就会劳神。让人来做这些，也会使百姓受苦。"缪公对此感到奇怪，问道："中原用诗书礼乐法度来治理，然而还时常混乱，现在戎夷没有这些，用什么来治理，不也很困难吗？"由余笑着说："这就是中原混乱的原因。从那上圣黄帝制作礼乐法度，自己率先实行，仅仅达到小治。到了他的后代，日益骄纵淫逸。倚仗法度的威严，来责求监督下面，下面疲惫到极点就用仁义来怨恨上面，上下交相争夺怨恨而互相篡位弑杀，以至于灭族，都是这类原因。戎夷不是这样。上面怀着淳朴的德行来对待下面，下面怀着忠诚信义来事奉上面，一国的政事就像一个人的身体一样治理，不知道是怎么治理的，这才是真正的圣人之治。"于是缪公退下后问内史廖说："我听说邻国有圣人，是敌国的忧患。现在由余贤能，是我的祸害，将怎么办呢？"内史廖说："戎王处在偏僻隐蔽之地，没有听过中原的音乐。您试着送给他歌女，来夺去他的志向；为由余请求，来疏远他们的关系；留住他不派遣回去，来使他错过期限。戎王感到奇怪，必定怀疑由余。君臣有了嫌隙，就可以俘虏他了。况且戎王喜好音乐，必定懈怠政事。"缪公说："好。"于是与由余并排而坐，传递器皿而食，询问他那里的地形和军事形势全部了解，然后命令内史廖把十六名歌女送给戎王。戎王接受而喜爱她们，整年不回去。于是秦国才放回由余。由余多次劝谏戎王不听，缪公又多次派人暗中邀请由余，由余于是离开投降秦国。缪公用客礼接待他，询问讨伐戎人的形势。

三十六年，缪公复益厚孟明等，使将兵伐晋，渡河焚船，大败晋人，取王官及鄗，以报殽之役。晋人皆城守不敢出。于是缪公乃自茅津渡河，封殽中尸，为发丧，哭之三日。乃誓于军曰："嗟士卒！听无譁，余誓告汝。古之人谋黄发番番，则无所过。"以申思不用蹇叔、百里傒之谋，故作此誓，令后世以记余过。君子闻之，皆为垂涕，曰："嗟乎！秦缪公之与人周也，卒得孟明之庆。"

三十六年，缪公再次更加厚待孟明等人，派他们带兵讨伐晋国，渡过黄河焚烧船只，大败晋人，夺取王官和鄗地，来报复殽山之役。晋人都守城不敢出来。于是缪公亲自从茅津渡河，为殽山中的尸骨堆土筑坟，为他们发丧，哭了三天。于是在军中发誓说："啊，士兵们！听不要喧哗，我发誓告诉你们。古人谋划时请教黄发老人，就不会有过错。"来反复思考不采用蹇叔、百里傒的计谋，所以作此誓言，让后代记住我的过错。君子听说后，都为之流泪，说："啊！秦缪公待人周到，最终得到孟明的喜庆。"

三十七年，秦用由余谋伐戎王，益国十二，开地千里，遂霸西戎。天子使召公过贺缪公以金鼓。三十九年，缪公卒，葬雍。从死者百七十七人，秦之良臣子舆氏三人名曰奄息、仲行、针虎，亦在从死之中。秦人哀之，为作歌黄鸟之诗。君子曰："秦缪公广地益国，东服强晋，西霸戎夷，然不为诸侯盟主，亦宜哉。死而弃民，收其良臣而从死。且先王崩，尚犹遗德垂法，况夺之善人良臣百姓所哀者乎？是以知秦不能复东征也。"缪公子四十人，其太子罃代立，是为康公。

三十七年，秦国采用由余的计谋讨伐戎王，增加国家十二个，开拓土地千里，于是称霸西戎。天子派召公过用金鼓祝贺缪公。三十九年，缪公去世，葬在雍地。殉葬的有一百七十七人，秦国的良臣子舆氏三人名叫奄息、仲行、针虎，也在殉葬之中。秦国人哀悼他们，为他们作歌《黄鸟》之诗。君子说："秦缪公扩充土地增加国家，向东制服强大的晋国，向西称霸戎夷，然而不能成为诸侯盟主，也是应该的。死后抛弃百姓，收走他的良臣而殉葬。况且先王去世，尚且遗留德业垂示法度，何况夺走百姓所哀悼的善人良臣呢？因此知道秦国不能再向东征伐了。"缪公有四十个儿子，他的太子罃继位，这就是康公。

康公元年。往岁缪公之卒，晋襄公亦卒；襄公之弟名雍，秦出也，在秦。晋赵盾欲立之，使随会来迎雍，秦以兵送至令狐。晋立襄公子而反击秦师，秦师败，随会来奔。二年，秦伐晋，取武城，报令狐之役。四年，晋伐秦，取少梁。六年，秦伐晋，取羁马。战于河曲，大败晋军。晋人患随会在秦为乱，乃使魏雠余详反，合谋会，诈而得会，会遂归晋。康公立十二年卒，子共公立。

康公元年。往年缪公去世，晋襄公也去世；襄公的弟弟名叫雍，是秦国女子所生，在秦国。晋国的赵盾想立他，派随会来迎接雍，秦国用兵送到令狐。晋国立襄公的儿子而反击秦军，秦军失败，随会来投奔秦国。二年，秦国讨伐晋国，夺取武城，报复令狐之役。四年，晋国讨伐秦国，夺取少梁。六年，秦国讨伐晋国，夺取羁马。在河曲交战，大败晋军。晋国人担心随会在秦国作乱，于是派魏雠余假装反叛，合谋随会，用欺诈得到随会，随会于是回到晋国。康公在位十二年去世，儿子共公继位。

共公二年，晋赵穿弑其君灵公。三年，楚庄王强，北兵至雒，问周鼎。共公立五年卒，子桓公立。

共公二年，晋国赵穿弑杀他的君主灵公。三年，楚庄王强大，向北用兵到达雒邑，询问周鼎。共公在位五年去世，儿子桓公继位。

桓公三年，晋败我一将。十年，楚庄王服郑，北败晋兵于河上。当是之时，楚霸，为会盟合诸侯。二十四年，晋厉公初立，与秦桓公夹河而盟。归而秦倍盟，与翟合谋击晋。二十六年，晋率诸侯伐秦，秦军败走，追至泾而还。桓公立二十七年卒，子景公立。

桓公三年，晋国打败秦国一位将领。十年，楚庄王征服郑国，向北在黄河边打败晋兵。当时，楚国称霸，会盟诸侯。二十四年，晋厉公刚立，与秦桓公隔黄河而盟誓。回国后秦国背弃盟约，与翟人合谋攻击晋国。二十六年，晋国率领诸侯讨伐秦国，秦军败逃，追到泾水而返回。桓公在位二十七年去世，儿子景公继位。

景公四年，晋栾书弑其君厉公。十五年，救郑，败晋兵于栎。是时晋悼公为盟主。十八年，晋悼公强，数会诸侯，率以伐秦，败秦军。秦军走，晋兵追之，遂渡泾，至棫林而还。二十七年，景公如晋，与平公盟，已而背之。三十六年，楚公子围弑其君而自立，是为灵王。景公母弟后子针有宠，景公母弟富，或谮之，恐诛，乃奔晋，车重千乘。晋平公曰："后子富如此，何以自亡？"对曰："秦公无道，畏诛，欲待其后世乃归。"三十九年，楚灵王强，会诸侯于申，为盟主，杀齐庆封。景公立四十年卒，子哀公立。后子复来归秦。

景公四年，晋国栾书弑杀他的君主厉公。十五年，救援郑国，在栎地打败晋兵。当时晋悼公是盟主。十八年，晋悼公强大，多次会盟诸侯，率领他们讨伐秦国，打败秦军。秦军逃跑，晋兵追击，于是渡过泾水，到达棫林而返回。二十七年，景公到晋国，与平公盟誓，不久又背弃盟约。三十六年，楚公子围弑杀他的君主而自立，这就是灵王。景公的同母弟弟后子针受宠，景公的同母弟弟富有，有人诬陷他，害怕被诛杀，于是逃奔晋国，车辆财物重有千乘。晋平公说："后子如此富有，为什么自己逃亡？"回答说："秦公无道，害怕被诛杀，想等到他的后代再回去。"三十九年，楚灵王强大，在申地会盟诸侯，成为盟主，杀死齐国庆封。景公在位四十年去世，儿子哀公继位。后子又回来归附秦国。

哀公八年，楚公子弃疾弑灵王而自立，是为平王。十一年，楚平王来求秦女为太子建妻。至国，女好而自娶之。十五年，楚平王欲诛建，建亡；伍子胥奔吴。晋公室卑而六卿强，欲内相攻，是以久秦晋不相攻。三十一年，吴王阖闾与伍子胥伐楚，楚王亡奔随，吴遂入郢。楚大夫申包胥来告急，七日不食，日夜哭泣。于是秦乃发五百乘救楚，败吴师。吴师归，楚昭王乃得复入郢。哀公立三十六年卒。太子夷公，夷公蚤死，不得立，立夷公子，是为惠公。

哀公八年，楚公子弃疾弑杀灵王而自立，这就是平王。十一年，楚平王来请求秦国女子为太子建的妻子。到了楚国，女子美丽而楚平王自己娶了她。十五年，楚平王想诛杀太子建，太子建逃亡；伍子胥逃奔吴国。晋国公室卑弱而六卿强大，想要内部互相攻伐，因此长期秦国晋国不互相攻伐。三十一年，吴王阖闾与伍子胥讨伐楚国，楚王逃亡到随国，吴国于是进入郢都。楚国大夫申包胥来告急，七天不吃东西，日夜哭泣。于是秦国就发兵五百乘救援楚国，打败吴军。吴军回去，楚昭王才得以重新进入郢都。哀公在位三十六年去世。太子夷公，夷公早死，不能继位，立夷公的儿子，这就是惠公。

惠公元年，孔子行鲁相事。五年，晋卿中行、范氏反晋，晋使智氏、赵简子攻之，范、中行氏亡奔齐。惠公立十年卒，子悼公立。

惠公元年，孔子担任鲁国相国的事务。五年，晋国卿大夫中行氏、范氏反叛晋国，晋国派智氏、赵简子攻打他们，范氏、中行氏逃亡到齐国。惠公在位十年去世，儿子悼公继位。

悼公二年，齐臣田乞弑其君孺子，立其兄阳生，是为悼公。六年，吴败齐师。齐人弑悼公，立其子简公。九年，晋定公与吴王夫差盟，争长于黄池，卒先吴。吴强，陵中国。十二年，齐田常弑简公，立其弟平公，常相之。十三年，楚灭陈。秦悼公立十四年卒，子厉共公立。孔子以悼公十二年卒。

悼公二年，齐国臣子田乞弑杀他的君主孺子，立他的哥哥阳生，这就是悼公。六年，吴国打败齐军。齐国人弑杀悼公，立他的儿子简公。九年，晋定公与吴王夫差盟誓，在黄池争长，最终先于吴国。吴国强大，欺凌中原各国。十二年，齐国田常弑杀简公，立他的弟弟平公，田常担任相国。十三年，楚国灭掉陈国。秦悼公在位十四年去世，儿子厉共公继位。孔子在悼公十二年去世。

厉共公二年，蜀人来赂。十六年，堑河旁。以兵二万伐大荔，取其王城。二十一年，初县频阳。晋取武成。二十四年，晋乱，杀智伯，分其国与赵、韩、魏。二十五年，智开与邑人来奔。三十三年，伐义渠，虏其王。三十四年，日食。厉共公卒，子躁公立。躁公二年，南郑反。十三年，义渠来伐，至渭南。十四年，躁公卒，立其弟怀公。

厉共公二年，蜀国人来进贡。十六年，在黄河边挖壕沟。用两万军队讨伐大荔，夺取他们的王城。二十一年，初次在频阳设县。晋国夺取武成。二十四年，晋国混乱，杀死智伯，瓜分他的国家给赵、韩、魏。二十五年，智开和封邑的人来投奔。三十三年，讨伐义渠，俘虏他们的王。三十四年，发生日食。厉共公去世，儿子躁公继位。躁公二年，南郑反叛。十三年，义渠来讨伐，到达渭水以南。十四年，躁公去世，立他的弟弟怀公。

怀公四年，庶长晁与大臣围怀公，怀公自杀。怀公太子曰昭子，蚤死，大臣乃立太子昭子之子，是为灵公。灵公，怀公孙也。

怀公四年，庶长晁与大臣包围怀公，怀公自杀。怀公的太子叫昭子，早死，大臣于是立太子昭子的儿子，这就是灵公。灵公，是怀公的孙子。

灵公六年，晋城少梁，秦击之。十三年，城籍姑。灵公卒，子献公不得立，立灵公季父悼子，是为简公。简公，昭子之弟而怀公子也。

灵公六年，晋国在少梁筑城，秦国攻击它。十三年，在籍姑筑城。灵公去世，儿子献公不能继位，立灵公的叔父悼子，这就是简公。简公，是昭子的弟弟而怀公的儿子。

简公六年，令吏初带剑。堑洛。城重泉。十六年卒，子惠公立。

简公六年，命令官吏初次佩剑。在洛水边挖壕沟。在重泉筑城。十六年去世，儿子惠公继位。

惠公十二年，子出子生。十三年，伐蜀，取南郑。惠公卒，出子立。

惠公十二年，儿子出子出生。十三年，讨伐蜀国，夺取南郑。惠公去世，出子继位。

出子二年，庶长改迎灵公之子献公于河西而立之。杀出子及其母，沈之渊旁。秦以往者数易君，君臣乖乱，故晋复强，夺秦河西地。

出子二年，庶长改从河西迎接灵公的儿子献公而立他为君。杀死出子和他的母亲，沉入深渊旁边。秦国因为过去多次更换君主，君臣乖张混乱，所以晋国重新强大，夺取秦国河西土地。

献公元年，止从死。二年，城栎阳。四年正月庚寅，孝公生。十一年，周太史儋见献公曰："周故与秦国合而别，别五百岁复合，合十七岁而霸王出。"十六年，桃冬花。十八年，雨金栎阳。二十一年，与晋战于石门，斩首六万，天子贺以<耑甫><耑犮>。二十三年，与魏晋战少梁，虏其将公孙痤。二十四年，献公卒，子孝公立，年已二十一岁矣。

献公元年，停止殉葬。二年，在栎阳筑城。四年正月庚寅日，孝公出生。十一年，周太史儋见献公说："周朝本来与秦国合而分离，分离五百年后复合，复合十七年后将有霸主出现。"十六年，桃树冬天开花。十八年，栎阳下金雨。二十一年，与晋国在石门交战，斩首六万，天子用耑甫耑犮祝贺。二十三年，与晋国魏国在少梁交战，俘虏他们的将领公孙痤。二十四年，献公去世，儿子孝公继位，年龄已经二十一岁了。

孝公元年，河山以东强国六，与齐威、楚宣、魏惠、燕悼、韩哀、赵成侯并。淮泗之间小国十余。楚、魏与秦接界。魏筑长城，自郑滨洛以北，有上郡。楚自汉中，南有巴、黔中。周室微，诸侯力政，争相并。秦僻在雍州，不与中国诸侯之会盟，夷翟遇之。孝公于是布惠，振孤寡，招战士，明功赏。下令国中曰："昔我缪公自岐雍之间，修德行武，东平晋乱，以河为界，西霸戎翟，广地千里，天子致伯，诸侯毕贺，为后世开业，甚光美。会往者厉、躁、简公、出子之不宁，国家内忧，未遑外事，三晋攻夺我先君河西地，诸侯卑秦、丑莫大焉。献公即位，镇抚边境，徙治栎阳，且欲东伐，复缪公之故地，脩缪公之政令。寡人思念先君之意，常痛于心。宾客群臣有能出奇计强秦者，吾且尊官，与之分土。"于是乃出兵东围陕城，西斩戎之獂王。

孝公元年，黄河华山以东有六个强国，与齐威王、楚宣王、魏惠王、燕悼王、韩哀侯、赵成侯并列。淮水泗水之间有十几个小国。楚国、魏国与秦国接界。魏国修筑长城，从郑地沿着洛水以北，拥有上郡。楚国从汉中，向南有巴、黔中。周王室衰微，诸侯以武力为政，争相兼并。秦国偏僻在雍州，不参与中原诸侯的会盟，像对待夷翟一样对待它。孝公于是布施恩惠，赈济孤寡，招募战士，明确功劳赏赐。在国内下令说："从前我缪公从岐山雍地之间，修明德行政事武力，向东平定晋国之乱，以黄河为界，向西称霸戎翟，扩充土地千里，天子赐封霸主，诸侯都来祝贺，为后世开创基业，非常光辉美好。恰逢过去厉公、躁公、简公、出子时期不安宁，国家内有忧患，无暇顾及外事，三晋攻夺我先君河西土地，诸侯鄙视秦国、耻辱没有比这更大的了。献公即位，镇守安抚边境，迁都栎阳，并且想要向东征伐，恢复缪公的故土，修治缪公的政令。寡人思念先君的意愿，常在心里悲痛。宾客群臣有能献出奇计使秦国强大的，我将尊封高官，与他分土。"于是出兵向东包围陕城，向西斩杀戎人的獂王。

卫鞅闻是令下，西入秦，因景监求见孝公。

卫鞅听说这个命令下达，向西进入秦国，通过景监求见孝公。

二年，天子致胙。

二年，天子送来祭肉。

三年，卫鞅说孝公变法修刑，内务耕稼，外劝战死之赏罚，孝公善之。甘龙、杜挚等弗然，相与争之。卒用鞅法，百姓苦之；居三年，百姓便之。乃拜鞅为左庶长。其事在商君语中。

三年，卫鞅劝说孝公变法修订刑法，对内致力于农耕，对外鼓励战死的有赏罚，孝公认为很好。甘龙、杜挚等人不以为然，一起争论这件事。最终采用卫鞅的法规，百姓感到痛苦；过了三年，百姓感到便利。于是任命卫鞅为左庶长。这件事在《商君列传》中。

七年，与魏惠王会杜平。八年，与魏战元里，有功。十年，卫鞅为大良造，将兵围魏安邑，降之。十二年，作为咸阳，筑冀阙，秦徙都之。并诸小乡聚，集为大县，县一令，四十一县。为田开阡陌。东地渡洛。十四年，初为赋。十九年，天子致伯。二十年，诸侯毕贺。秦使公子少官率师会诸侯逢泽，朝天子。

七年，与魏惠王在杜平会见。八年，与魏国在元里交战，有功。十年，卫鞅担任大良造，带兵包围魏国安邑，迫使它投降。十二年，建造咸阳，修筑冀阙，秦国迁都到那里。合并各小乡聚，集成为大县，每县一个县令，共四十一县。为田地开辟阡陌。东边的土地渡过洛水。十四年，初次制定赋税。十九年，天子赐封霸主。二十年，诸侯都来祝贺。秦国派公子少官率军与诸侯在逢泽会盟，朝见天子。

二十一年，齐败魏马陵。

二十一年，齐国在马陵打败魏国。

二十二年，卫鞅击魏，虏魏公子卬。封鞅为列侯，号商君。

二十二年，卫鞅攻击魏国，俘虏魏公子卬。封卫鞅为列侯，号商君。

二十四年，与晋战雁门，虏其将魏错。

二十四年，与晋国在雁门交战，俘虏他们的将领魏错。

孝公卒，子惠文君立。是岁，诛卫鞅。鞅之初为秦施法，法不行，太子犯禁。鞅曰："法之不行，自于贵戚。君必欲行法，先于太子。太子不可黥，黥其傅师。"于是法大用，秦人治。及孝公卒，太子立，宗室多怨鞅，鞅亡，因以为反，而卒车裂以徇秦国。

孝公去世，儿子惠文君继位。这一年，诛杀卫鞅。卫鞅当初为秦国施行法规，法规不能推行，太子触犯禁令。卫鞅说："法规不能推行，在于贵戚。君一定要推行法规，先从太子开始。太子不能刺面，就刺他的师傅。"于是法规大力推行，秦国人得到治理。到孝公去世，太子继位，宗室多怨恨卫鞅，卫鞅逃亡，于是以反叛罪名，最终车裂示众于秦国。

惠文君元年，楚、韩、赵、蜀人来朝。二年，天子贺。三年，王冠。四年，天子致文武胙。齐、魏为王。

惠文君元年，楚国、韩国、赵国、蜀国来朝见。二年，天子祝贺。三年，举行冠礼。四年，天子送来文王、武王的祭肉。齐国、魏国称王。

五年，阴晋人犀首为大良造。六年，魏纳阴晋，阴晋更名宁秦。七年，公子卬与魏战，虏其将龙贾，斩首八万。八年，魏纳河西地。九年，渡河，取汾阴、皮氏。与魏王会应。围焦，降之。十年，张仪相秦。魏纳上郡十五县。十一年，县义渠。归魏焦、曲沃。义渠君为臣。更名少梁曰夏阳。十二年，初腊。十三年四月戊午，魏君为王，韩亦为王。使张仪伐取陕，出其人与魏。

五年，阴晋人犀首担任大良造。六年，魏国交纳阴晋，阴晋改名宁秦。七年，公子卬与魏国交战，俘虏他们的将领龙贾，斩首八万。八年，魏国交纳河西土地。九年，渡过黄河，夺取汾阴、皮氏。与魏王在应地会见。包围焦地，迫使它投降。十年，张仪担任秦国相国。魏国交纳上郡十五县。十一年，在义渠设县。归还魏国焦地、曲沃。义渠君称臣。改名少梁为夏阳。十二年，初次举行腊祭。十三年四月戊午日，魏君称王，韩国也称王。派张仪攻伐夺取陕地，把那里的人迁出给魏国。

十四年，更为元年。二年，张仪与齐、楚大臣会齧桑。三年，韩、魏太子来朝。张仪相魏。五年，王游至北河。七年，乐池相秦。韩、赵、魏、燕、齐帅匈奴共攻秦。秦使庶长疾与战修鱼，虏其将申差，败赵公子渴、韩太子奂，斩首八万二千。八年，张仪复相秦。九年，司马错伐蜀，灭之。伐取赵中都、西阳。十年，韩太子苍来质。伐取韩石章。伐败赵将泥。伐取义渠二十五城。十一年，<木虖>里疾攻魏焦，降之。败韩岸门，斩首万，其将犀首走。公子通封于蜀。燕君让其臣子之。十二年，王与梁王会临晋。庶长疾攻赵，虏赵将庄。张仪相楚。十三年，庶长章击楚于丹阳，虏其将屈匄，斩首八万；又攻楚汉中，取地六百里，置汉中郡。楚围雍氏，秦使庶长疾助韩而东攻齐，到满助魏攻燕。十四年，伐楚，取召陵。丹、犁臣，蜀相壮杀蜀侯来降。

十四年，改元为元年。二年，张仪与齐国、楚国大臣在齧桑会见。三年，韩国、魏国太子来朝见。张仪担任魏国相国。五年，惠文王巡游到北河。七年，乐池担任秦国相国。韩国、赵国、魏国、燕国、齐国率领匈奴共同攻打秦国。秦国派庶长疾与他们在修鱼交战，俘虏他们的将领申差，打败赵公子渴、韩太子奂，斩首八万二千。八年，张仪重新担任秦国相国。九年，司马错讨伐蜀国，灭掉它。攻伐夺取赵国中都、西阳。十年，韩国太子苍来做人质。攻伐夺取韩国石章。攻伐打败赵国将领泥。攻伐夺取义渠二十五座城。十一年，樗里疾攻打魏国焦地，迫使它投降。打败韩国岸门，斩首一万，他们的将领犀首逃跑。公子通封在蜀地。燕国君主让位给他的臣子之。十二年，惠文王与梁王在临晋会见。庶长疾攻打赵国，俘虏赵国将领庄。张仪担任楚国相国。十三年，庶长章在丹阳攻击楚国，俘虏他们的将领屈匄，斩首八万；又攻打楚国汉中，夺取土地六百里，设置汉中郡。楚国包围雍氏，秦国派庶长疾帮助韩国而向东攻打齐国，到满帮助魏国攻打燕国。十四年，讨伐楚国，夺取召陵。丹、犁称臣，蜀国相国壮杀死蜀侯来投降。

惠王卒，子武王立。韩、魏、齐、楚、越皆宾从。

惠文王去世，儿子武王继位。韩国、魏国、齐国、楚国、越国都归服从。

武王元年，与魏惠王会临晋。诛蜀相壮。张仪、魏章皆东出之魏。伐义渠、丹、犁。二年，初置丞相，<木虖>里疾、甘茂为左右丞相。张仪死于魏。三年，与韩襄王会临晋外。南公揭卒，<木虖>里疾相韩。武王谓甘茂曰："寡人欲容车通三川，窥周室，死不恨矣。"其秋，使甘茂、庶长封伐宜阳。四年，拔宜阳，斩首六万。涉河，城武遂。魏太子来朝。武王有力好戏，力士任鄙、乌获、孟说皆至大官。王与孟说举鼎，绝膑。八月，武王死。族孟说。武王取魏女为后，无子。立异母弟，是为昭襄王。昭襄母楚人，姓芈氏，号宣太后。武王死时，昭襄王为质于燕，燕人送归，得立。

武王元年，与魏惠王在临晋会见。诛杀蜀国相国壮。张仪、魏章都向东出走回到魏国。讨伐义渠、丹、犁。二年，初次设置丞相，樗里疾、甘茂为左右丞相。张仪死在魏国。三年，与韩襄王在临晋外会见。南公揭去世，樗里疾担任韩国相国。武王对甘茂说："寡人想让车子通行三川，窥视周王室，死了也不遗憾了。"这年秋天，派甘茂、庶长封讨伐宜阳。四年，攻克宜阳，斩首六万。渡过黄河，在武遂筑城。魏国太子来朝见。武王有力气喜好游戏，力士任鄙、乌获、孟说都做到大官。武王与孟说举鼎，折断膝盖。八月，武王去世。灭孟说全族。武王娶魏国女子为王后，没有儿子。立异母弟弟，这就是昭襄王。昭襄王的母亲是楚国人，姓芈氏，号宣太后。武王去世时，昭襄王在燕国做人质，燕国人送他回国，得以继位。

昭襄王元年，严君疾为相。甘茂出之魏。二年，彗星见。庶长壮与大臣、诸侯、公子为逆，皆诛，及惠文后皆不得良死。悼武王后出归魏。三年，王冠。与楚王会黄棘，与楚上庸。四年，取蒲阪。彗星见。五年，魏王来朝应亭，复与魏蒲阪。六年，蜀侯煇反，司马错定蜀。庶长奂伐楚，斩首二万。泾阳君质于齐。日食，昼晦。七年，拔新城。<木虖>里子卒。八年，使将军芈戎攻楚，取新市。齐使章子，魏使公孙喜，韩使暴鸢共攻楚方城，取唐眛。赵破中山，其君亡，竟死齐。魏公子劲、韩公子长为诸侯。九年，孟尝君薛文来相秦。奂攻楚，取八城，杀其将景快。十年，楚怀王入朝秦，秦留之。薛文以金受免。楼缓为丞相。十一年，齐、韩、魏、赵、宋、中山五国共攻秦，至盐氏而还。秦与韩、魏河北及封陵以和。彗星见。楚怀王走之赵，赵不受，还之秦，即死，归葬。十二年，楼缓免，穰侯魏冉为相。予楚粟五万石。

昭襄王元年，严君疾担任相国。甘茂出走魏国。二年，彗星出现。庶长壮与大臣、诸侯、公子作乱，都被诛杀，连同惠文后都不得善终。悼武王后出宫回到魏国。三年，举行冠礼。与楚王在黄棘会见，给楚国上庸。四年，夺取蒲阪。彗星出现。五年，魏王来应亭朝见，又把蒲阪给魏国。六年，蜀侯煇反叛，司马错平定蜀国。庶长奂讨伐楚国，斩首二万。泾阳君到齐国做人质。发生日食，白天昏暗。七年，攻克新城。樗里子去世。八年，派将军芈戎攻打楚国，夺取新市。齐国派章子，魏国派公孙喜，韩国派暴鸢共同攻打楚国方城，夺取唐眛。赵国攻破中山国，他们的君主逃亡，最终死在齐国。魏公子劲、韩公子长成为诸侯。九年，孟尝君薛文来担任秦国相国。奂攻打楚国，夺取八座城，杀死他们的将领景快。十年，楚怀王入秦朝见，秦国扣留他。薛文因金受案被免职。楼缓担任丞相。十一年，齐国、韩国、魏国、赵国、宋国、中山国五国共同攻打秦国，到达盐氏而返回。秦国与韩国、魏国以河北及封陵讲和。彗星出现。楚怀王逃到赵国，赵国不接受，送回秦国，随即去世，归葬楚国。十二年，楼缓被免职，穰侯魏冉担任相国。给楚国粮食五万石。

十三年，向寿伐韩，取武始。左更白起攻新城。五大夫礼出亡奔魏。任鄙为汉中守。十四年，左更白起攻韩、魏于伊阙，斩首二十四万，虏公孙喜，拔五城。十五年，大良造白起攻魏，取垣，复予之。攻楚，取宛。十六年，左更错取轵及邓。冉免，封公子市宛，公子悝邓，魏冉陶，为诸侯。十七年，城阳君入朝，及东周君来朝。秦以垣为蒲阪、皮氏。王之宜阳。十八年，错攻垣、河雍，决桥取之。十九年，王为西帝，齐为东帝，皆复去之。吕礼来自归。齐破宋，宋王在魏，死温。任鄙卒。二十年，王之汉中，又之上郡、北河。二十一年，错攻魏河内。魏献安邑，秦出其人，募徙河东赐爵，赦罪人迁之。泾阳君封宛。二十二年，蒙武伐齐。河东为九县。与楚王会宛。与赵王会中阳。二十三年，尉斯离与三晋、燕伐齐，破之济西。王与魏王会宜阳，与韩王会新城。二十四年，与楚王会鄢，又会穰。秦取魏安城，至大梁，燕、赵救之，秦军去。魏冉免相。二十五年，拔赵二城。与韩王会新城，与魏王会新明邑。二十六年，赦罪人迁之穰。侯冉复相。二十七年，错攻楚。赦罪人迁之南阳。白起攻赵，取代光狼城。又使司马错发陇西，因蜀攻楚黔中，拔之。二十八年，大良造白起攻楚，取鄢、邓，赦罪人迁之。二十九年，大良造白起攻楚，取郢为南郡，楚王走。周君来。王与楚王会襄陵。白起为武安君。三十年，蜀守若伐楚，取巫郡，及江南为黔中郡。三十一年，白起伐魏，取两城。楚人反我江南。三十二年，相穰侯攻魏，至大梁，破暴鸢，斩首四万，鸢走，魏入三县请和。三十三年，客卿胡阳攻魏卷、蔡阳、长社，取之。击芒卯华阳，破之，斩首十五万。魏入南阳以和。三十四年，秦与魏、韩上庸地为一郡，南阳免臣迁居之。三十五年，佐韩、魏、楚伐燕。初置南阳郡。三十六年，客卿灶攻齐，取刚、寿，予穰侯。三十八年，中更胡阳攻赵阏与，不能取。四十年，悼太子死魏，归葬芷阳。四十一年夏，攻魏，取邢丘、怀。四十二年，安国君为太子。十月，宣太后薨，葬芷阳郦山。九月，穰侯出之陶。四十三年，武安君白起攻韩，拔九城，斩首五万。四十四年，攻韩南阳，取之。四十五年，五大夫贲攻韩，取十城。叶阳君悝出之国，未至而死。四十七年，秦攻韩上党，上党降赵，秦因攻赵，赵发兵击秦，相距。秦使武安君白起击，大破赵于长平，四十余万尽杀之。四十八年十月，韩献垣雍。秦军分为三军。武安君归。王龁将伐赵武安、皮牢，拔之。司马梗北定太原，尽有韩上党。正月，兵罢，复守上党。其十月，五大夫陵攻赵邯郸。四十九年正月，益发卒佐陵。陵战不善，免，王龁代将。其十月，将军张唐攻魏，为蔡尉捐弗守，还斩之。五十年十月，武安君白起有罪，为士伍，迁阴密。张唐攻郑，拔之。十二月，益发卒军汾城旁。武安君白起有罪，死。龁攻邯郸，不拔，去，还奔汾军二月余。攻晋军，斩首六千，晋楚流死河二万人。攻汾城，即从唐拔宁新中，宁新中更名安阳。初作河桥。

十三年，向寿讨伐韩国，夺取武始。左更白起攻打新城。五大夫礼出逃奔魏国。任鄙担任汉中守。十四年，左更白起在伊阙攻打韩国、魏国，斩首二十四万，俘虏公孙喜，攻克五座城。十五年，大良造白起攻打魏国，夺取垣地，又还给它。攻打楚国，夺取宛地。十六年，左更错夺取轵和邓。魏冉被免职，封公子市在宛地，公子悝在邓地，魏冉在陶地，成为诸侯。十七年，城阳君入朝，以及东周君来朝见。秦国把垣地作为蒲阪、皮氏。惠文王到宜阳。十八年，错攻打垣地、河雍，挖断桥梁夺取它。十九年，秦王为西帝，齐王为东帝，都又去掉帝号。吕礼来自动归顺。齐国攻破宋国，宋王在魏国，死在温地。任鄙去世。二十年，秦王到汉中，又到上郡、北河。二十一年，错攻打魏国河内。魏国献出安邑，秦国迁出那里的人，招募迁徙到河东的赐给爵位，赦免罪人迁到那里。泾阳君封在宛地。二十二年，蒙武讨伐齐国。河东设为九县。与楚王在宛地会见。与赵王在中阳会见。二十三年，尉斯离与三晋、燕国讨伐齐国，在济西打败它。秦王与魏王在宜阳会见，与韩王在新城会见。二十四年，与楚王在鄢地会见，又在穰地会见。秦国夺取魏国安城，到达大梁，燕国、赵国救援它，秦军离去。魏冉被免相国职。二十五年，攻克赵国两座城。与韩王在新城会见，与魏王在新明邑会见。二十六年，赦免罪人迁到穰地。穰侯魏冉重新担任相国。二十七年，错攻打楚国。赦免罪人迁到南阳。白起攻打赵国，夺取光狼城。又派司马错征发陇西军队，通过蜀国攻打楚国黔中，攻克它。二十八年，大良造白起攻打楚国，夺取鄢、邓，赦免罪人迁到那里。二十九年，大良造白起攻打楚国，夺取郢都设为南郡，楚王逃跑。周君来朝见。秦王与楚王在襄陵会见。白起封为武安君。三十年，蜀郡守若讨伐楚国，夺取巫郡，以及江南设为黔中郡。三十一年，白起讨伐魏国，夺取两座城。楚国人反叛我江南之地。三十二年，相国穰侯攻打魏国，到达大梁，打败暴鸢，斩首四万，暴鸢逃跑，魏国交纳三县请求讲和。三十三年，客卿胡阳攻打魏国卷地、蔡阳、长社，夺取它们。攻击芒卯于华阳，打败他，斩首十五万。魏国交纳南阳请求讲和。三十四年，秦国与魏国、韩国上庸地合为一郡，南阳免罪的臣子迁居到那里。三十五年，帮助韩国、魏国、楚国讨伐燕国。初次设置南阳郡。三十六年，客卿灶攻打齐国，夺取刚、寿，给穰侯。三十八年，中更胡阳攻打赵国阏与，不能夺取。四十年，悼太子死在魏国，归葬芷阳。四十一年夏，攻打魏国，夺取邢丘、怀。四十二年，安国君为太子。十月，宣太后去世，葬在芷阳郦山。九月，穰侯出走到陶地。四十三年，武安君白起攻打韩国，攻克九座城，斩首五万。四十四年，攻打韩国南阳，夺取它。四十五年，五大夫贲攻打韩国，夺取十座城。叶阳君悝出走到封国，未到而死。四十七年，秦国攻打韩国上党，上党投降赵国，秦国于是攻打赵国，赵国发兵攻击秦军，相持。秦国派武安君白起攻击，在長平大败赵军，四十多万全部杀死。四十八年十月，韩国献出垣雍。秦军分为三军。武安君归来。王龁带兵讨伐赵国武安、皮牢，攻克它们。司马梗向北平定太原，全部占有韩国上党。正月，罢兵，重新守卫上党。这年十月，五大夫陵攻打赵国邯郸。四十九年正月，增派士兵辅佐陵。陵作战不好，被免职，王龁代替为将。这年十月，将军张唐攻打魏国，因为蔡尉放弃防守，回来斩了蔡尉。五十年十月，武安君白起有罪，贬为士兵，迁到阴密。张唐攻打郑国，攻克它。十二月，增派士兵驻扎在汾城旁边。武安君白起有罪，被处死。王龁攻打邯郸，不能攻克，离去，返回奔到汾城驻军两个多月。攻打晋军，斩首六千，晋楚士兵漂流死在黄河的有二万人。攻打汾城，随即从唐地攻克宁新中，宁新中改名安阳。初次建造黄河桥。

五十一年，将军摎攻韩，取阳城、负黍，斩首四万。攻赵，取二十余县，首虏九万。西周君背秦，与诸侯约从，将天下锐兵出伊阙攻秦，令秦毋得通阳城。于是秦使将军摎攻西周。西周君走来自归，顿首受罪，尽献其邑三十六城，口三万。秦王受献，归其君于周。五十二年，周民东亡，其器九鼎入秦。周初亡。

五十一年，将军摎攻打韩国，夺取阳城、负黍，斩首四万。攻打赵国，夺取二十多个县，斩首俘虏九万。西周君背叛秦国，与诸侯约定合纵，率领天下精锐军队出伊阙攻打秦国，命令秦国不能通行阳城。于是秦国派将军摎攻打西周。西周君逃走来投降，叩首认罪，全部献出他的三十六座城邑，人口三万。秦王接受他的进献，把他的君主送回周国。五十二年，周民向东逃亡，他们的器物九鼎进入秦国。周朝开始灭亡。

五十三年，天下来宾。魏后，秦使摎伐魏，取吴城。韩王入朝，魏委国听令。五十四年，王郊见上帝于雍。五十六年秋，昭襄王卒，子孝文王立。尊唐八子为唐太后，而合其葬于先王。韩王衰绖入吊祠，诸侯皆使其将相来吊祠，视丧事。

五十三年，天下都来归服。魏国后来，秦国派摎讨伐魏国，夺取吴城。韩王入朝，魏国把国家委托给秦国听从命令。五十四年，秦王在雍郊祭祀上帝。五十六年秋，昭襄王去世，儿子孝文王继位。尊唐八子为唐太后，与先王合葬。韩王穿着丧服入吊祭祀，诸侯都派他们的将相来吊祭祀，料理丧事。

孝文王元年，赦罪人，修先王功臣，襃厚亲戚，弛苑囿。孝文王除丧，十月己亥即位，三日辛丑卒，子庄襄王立。

孝文王元年，赦免罪人，修治先王功臣，褒赏厚待亲戚，开放苑囿。孝文王除去丧服，十月己亥日即位，三日辛丑日去世，儿子庄襄王继位。

庄襄王元年，大赦罪人，修先王功臣，施德厚骨肉而布惠于民。东周君与诸侯谋秦，秦使相国吕不韦诛之，尽入其国。秦不绝其祀，以阳人地赐周君，奉其祭祀。使蒙骜伐韩，韩献成皋、巩。秦界至大梁，初置三川郡。二年，使蒙骜攻赵，定太原。三年，蒙骜攻魏高都、汲，拔之。攻赵榆次、新城、狼孟，取三十七城。四月日食。王龁攻上党。初置太原郡。魏将无忌率五国兵击秦，秦卻于河外。蒙骜败，解而去。五月丙午，庄襄王卒，子政立，是为秦始皇帝。

庄襄王元年，大赦罪人，修治先王功臣，施恩德厚待骨肉而布施恩惠给百姓。东周君与诸侯谋划攻打秦国，秦国派相国吕不韦诛杀他，全部吞并他的国家。秦国不断绝他的祭祀，把阳人地赐给周君，奉祀他的祭祀。派蒙骜讨伐韩国，韩国献出成皋、巩。秦国边界到达大梁，初次设置三川郡。二年，派蒙骜攻打赵国，平定太原。三年，蒙骜攻打魏国高都、汲，攻克它们。攻打赵国榆次、新城、狼孟，夺取三十七座城。四月发生日食。王龁攻打上党。初次设置太原郡。魏国将领无忌率领五国军队攻击秦国，秦国退到河外。蒙骜战败，解围离去。五月丙午日，庄襄王去世，儿子政继位，这就是秦始皇帝。

秦王政立二十六年，初并天下为三十六郡，号为始皇帝。始皇帝五十一年而崩，子胡亥立，是为二世皇帝。三年，诸侯并起叛秦，赵高杀二世，立子婴。子婴立月余，诸侯诛之，遂灭秦。其语在始皇本纪中。

秦王政在位二十六年，初次兼并天下分为三十六郡，称号为始皇帝。始皇帝在位五十一年去世，儿子胡亥继位，这就是二世皇帝。三年，诸侯一起起兵反叛秦朝，赵高杀死二世，立子婴。子婴继位一个多月，诸侯诛杀他，于是灭掉秦朝。这些话在《始皇本纪》中。

太史公曰：秦之先为嬴姓。其后分封，以国为姓，有徐氏、郯氏、莒氏、终黎氏、运奄氏、菟裘氏、将梁氏、黄氏、江氏、脩鱼氏、白冥氏、蜚廉氏、秦氏。然秦以其先造父封赵城，为赵氏。

太史公说：秦国的祖先是嬴姓。他们后来分封，以国为姓，有徐氏、郯氏、莒氏、终黎氏、运奄氏、菟裘氏、将梁氏、黄氏、江氏、脩鱼氏、白冥氏、蜚廉氏、秦氏。然而秦国因为祖先造父封在赵城，为赵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