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二十四史

北齐书 · 卷三十八·列传第三十

北齐 · 李百药 撰 [列传]

逐段对照:上为原文,下为白话。译文仅供参考,请以原文为准。

辛术,字怀哲,少明敏,有识度。解褐司空胄曹参军,与仆射高隆之共典营构邺都宫室,术有思理,百工克济。再迁尚书右丞。出为清河太守,政有能名。追授并州长史,遭父忧去职。清河父老数百人诣阙请立碑颂德。文襄嗣事,与尚书左丞宋游道、中书侍郎李绘等并追诣晋阳,俱为上客。累迁散骑常侍。

辛术,字怀哲,年少时聪明机敏,有识见器度。初仕任司空胄曹参军,与仆射高隆之共同掌管营建邺都宫室,辛术有思虑条理,百工都能成功。再迁尚书右丞。出任清河太守,为政有能名。追授并州长史,遭父丧去职。清河父老数百人到京城请求立碑颂德。文襄嗣位,与尚书左丞宋游道、中书侍郎李绘等一起被召到晋阳,都是上客。多次升迁至散骑常侍。

武定八年,侯景叛,除东南道行台尚书,封江夏县男,与高岳等破侯景,擒萧明。迁东徐州刺史,为淮南经略使。齐天保元年,侯景征江西租税,术率诸军渡淮断之,烧其稻数百万石。还镇下邳,人随术北渡淮者三千余家。东徐州刺史郭志杀郡守。文宣闻之,敕术自今所统十余州地诸有犯法者,刺史先启听报,以下先断后表闻。齐代行台兼总人事,自术始也。安州刺史、临清太守、盱眙蕲城二镇将犯法,术皆案奏杀之。睢州刺史及所部郡守俱犯大辟,朝廷以其奴婢百口及资财尽赐术,三辞不见许,术乃送诣所司,不复以闻。邢邵闻之,遗术书曰:“昔钟离意云‘孔子忍渴于盗泉’,便以珠玑委地,足下今能如此,可谓异代一时。”及王僧辩破侯景,术招携安抚,城镇相继款附,前后二十余州。于是移镇广陵。获传国玺送邺,文宣以玺告于太庙。此玺即秦所制,方四寸,上纽交盘龙,其文曰:“受命于天,既寿永昌。”二汉相传,又传魏、晋。怀帝败,没于刘聪。聪败,没于石氏。石氏败,晋穆帝永和中,濮阳太守戴僧施得之,遣督护何融送于建邺。历宋、齐、梁,梁败,侯景得之。景败,侍中赵思贤以玺投景南兖州刺史郭元建,送于术,故术以进焉。寻征为殿中尚书,领太常卿,仍与朝贤议定律令。迁吏部尚书,食南兖州梁郡干。

武定八年,侯景叛乱,辛术被任命为东南道行台尚书,封江夏县男,与高岳等击败侯景,擒获萧明。迁任东徐州刺史,任淮南经略使。齐天保元年,侯景征收江西租税,辛术率领诸军渡过淮河截断他,烧毁稻谷数百万石。回师镇守下邳,随辛术北渡淮河的有三千多家。东徐州刺史郭志杀害郡守。文宣帝听说后,下令辛术从今以后所统辖的十余州地盘内凡有犯法者,刺史先启奏听候回报,以下官员先决断后上表奏闻。齐代行台兼管人事,从辛术开始。安州刺史、临清太守、盱眙蕲城二镇将犯法,辛术都上奏杀死他们。睢州刺史及其所辖郡守都犯死罪,朝廷把他们的奴婢百口及资财全部赐给辛术,辛术三次推辞不被允许,于是送交有关部门,不再上奏。邢邵听说后,给辛术写信说:“从前钟离意说‘孔子在盗泉忍渴’,便把珠玑扔在地上,您如今能这样,可说是不同朝代同一时刻。”等到王僧辩击败侯景,辛术招抚安抚,城镇相继归附,前后二十余州。于是移镇广陵。获得传国玺送到邺城,文宣帝用玉玺告祭太庙。这玉玺即秦朝所制,四寸见方,上面印纽交缠盘龙,其文字是:“受命于天,既寿永昌。”两汉相传,又传魏、晋。怀帝败亡,没入刘聪之手。刘聪败亡,没入石氏之手。石氏败亡,晋穆帝永和年间,濮阳太守戴僧施得到它,派督护何融送到建邺。历经宋、齐、梁,梁败亡,侯景得到它。侯景败亡,侍中赵思贤把玉玺投给侯景的南兖州刺史郭元建,送给辛术,所以辛术把它进献。不久被征召为殿中尚书,领太常卿,仍与朝廷贤臣议定律令。迁任吏部尚书,食南兖州梁郡干禄。

迁邺以后,大选之职,知名者数四,互有得失,未能尽美。文襄帝少年高朗,所弊者疏;袁叔德沉密谨厚,所伤者细;杨愔风流辨给,取士失于浮华。唯术性尚贞明,取士以才器,循名责实,新旧参举,管库必擢,门阀不遗。考之前后铨衡,在术最为折衷,甚为当时所称举。天保末,文宣尝令术选百员官,参选者二三千人,术题目士子,人无谤讟,其所旌擢,后亦皆致通显。

迁到邺城以后,大选之职,知名的有三四人,互有得失,未能尽善尽美。文襄帝年少高朗,所弊端的是粗疏;袁叔德沉密谨厚,所损伤的是过细;杨愔风流善辩,取士失于浮华。只有辛术性情崇尚贞明,取士以才器为标准,循名责实,新旧并举,管库小吏必提拔,门阀大族不遗漏。考察前后掌管选拔的官员,辛术最为折衷得当,很被当时人称颂举荐。天保末年,文宣帝曾令辛术选一百名官员,参选者有二三千人,辛术品评士子,人们没有怨言,他所表彰提拔的人,后来也都官至显达。

术清俭,寡嗜欲。勤于所职,未尝暂懈。临军以威严,牧人有惠政。少爱文史,晚更修学,虽在戎旅,手不释卷。及定淮南,凡诸资物一毫无犯,唯大收典籍,多是宋、齐、梁时佳本,鸠集万余卷,并顾陆之徒名画、二王已下法书数亦不少,俱不上王府,唯入私门。及还朝,颇以馈遗权要,物议以此少之。十年卒,年六十。皇建二年,赠开府仪同三司、中书监、青州刺史。子阁卿,尚书郎。阁卿弟衡卿,有识学,开府参军事。隋大业初,卒于太常丞。

辛术清廉俭朴,少有嗜欲。勤于本职,不曾有片刻懈怠。治军以威严,治民有惠政。年少时爱好文史,晚年更加修治学问,即使在军旅中,手不释卷。等到平定淮南,各种资财丝毫不犯,只大量收集典籍,多是宋、齐、梁时的好版本,汇集万余卷,以及顾恺之、陆探微等人的名画、二王以下的法书数量也不少,都不上交王府,只收入私门。等到还朝,颇多馈赠权贵,舆论因此轻视他。天保十年去世,享年六十岁。皇建二年,追赠开府仪同三司、中书监、青州刺史。儿子辛阁卿,任尚书郎。阁卿弟辛衡卿,有识见学问,任开府参军事。隋大业初年,去世于太常丞。

元文遥,字德远,河南洛阳人,魏昭成皇帝六世孙也。五世祖常山王遵。父晞,有孝行,父卒,庐于墓侧而终。文遥贵,赠特进、开府仪同三司、中书监,谥曰孝。文遥敏慧夙成,济阴王晖业每云:“此子王佐才也。”晖业尝大会宾客,有人将《何逊集》初入洛,诸贤皆赞赏之。河间邢邵试命文遥,“诵之几遍可得?”文遥一览便诵,时年十余岁。济阴王曰:“我家千里驹,今定如何?”邢云:“此殆古来未有。”

元文遥,字德远,河南洛阳人,魏昭成皇帝六世孙。五世祖是常山王拓跋遵。父亲元晞,有孝行,父亲去世,在墓侧筑庐守丧至终。元文遥显贵后,追赠元晞特进、开府仪同三司、中书监,谥号孝。元文遥聪明智慧早熟,济阴王元晖业常说:“这孩子是辅佐帝王的才能。”晖业曾大会宾客,有人带着《何逊集》刚到洛阳,众贤士都赞赏它。河间人邢邵试着让元文遥背诵,“读几遍可以背诵?”元文遥看一遍就能背诵,当时十余岁。济阴王说:“我家的千里驹,如今到底怎样?”邢邵说:“这大概自古以来没有过。”

起家员外散骑常侍。遭父丧,服阕,除太尉东阁祭酒。以天下方乱,遂解官侍养,隐于林虑山。武定中,文襄征为大将军府功曹。齐受禅,于登坛所受中书舍人,宣传文武号令。杨遵彦每云:“堪解穰侯印者,必在斯人。”后忽被中旨幽执,竟不知所由。如此积年。文宣后自幸禁狱,执手愧谢,亲解所著金带及御服赐之,即日起为尚书祠部郎中。孝昭摄政,除大丞相府功曹参军,典机密。及践祚,除中书侍郎,封永乐县伯,参军国大事。及帝大渐,与平秦王归彦、赵郡王睿等同受顾托,迎立武成。即位,任遇转隆,历给事黄门侍郎、散骑常侍、侍中、中书监。天统二年,诏特赐姓高氏,籍属宗正,子弟依例岁时入朝。再迁尚书左仆射,进封宁都郡公、侍中。

初仕任员外散骑常侍。遭父丧,服丧期满,被授予太尉东阁祭酒。因天下正乱,于是辞官侍养母亲,隐居于林虑山。武定年间,文襄征召他为大将军府功曹。齐受禅,在登坛时授为中书舍人,宣传文武号令。杨遵彦常说:“能解穰侯印的人,必定是这个人。”后来忽然被宫中密旨囚禁,竟不知原因。如此多年。文宣帝后来亲自到监狱,握着手惭愧道歉,亲自解下所穿的金带及御服赐给他,当天起用为尚书祠部郎中。孝昭摄政,被授予大丞相府功曹参军,掌管机密。等到即位,被授予中书侍郎,封永乐县伯,参预军国大事。等到皇帝病危,与平秦王高归彦、赵郡王高睿等一同受遗诏托孤,迎立武成帝。武成帝即位,任用恩遇更加隆重,历任给事黄门侍郎、散骑常侍、侍中、中书监。天统二年,诏令特赐姓高氏,户籍归属宗正,子弟依例每年入朝。再迁尚书左仆射,进封宁都郡公、侍中。

文遥历事三主,明达世务,每临轩,多命宣敕,号令文武,声韵高朗,发吐无滞。然探测上旨,时有委巷之言,故不为知音所重。齐因魏朝,宰县多用厮滥,至于士流耻居百里。文遥以县令为字人之切,遂请革选。于是密令搜扬贵游子弟,发敕用之。犹恐其披诉,总召集神武门,令赵郡王睿宣旨唱名,厚加慰喻。士人为县,自此始也。既与赵彦深、和士开同被任遇,虽不如彦深清贞守道,又不为士开贪淫乱政,在于季、孟之间。然性和厚,与物无竞,故时论不在彦深之下。初,文遥自洛迁邺,惟有地十顷,家贫,所资衣食而已。魏之将季,宗姓被侮,有人冒相侵夺,文遥即以与之。及贵,此人尚在,乃将家逃窜。文遥大惊,追加慰抚,还以与之。彼人愧而不受,彼此俱让,遂为闲田。

元文遥历事三位君主,明达世务,每次皇帝临朝,多命他宣读敕令,号令文武百官,声韵高朗,发音吐字没有滞碍。然而揣测上意,时有鄙俗之言,所以不为知音所看重。齐沿袭魏朝,县令多任用杂滥之人,以至于士人清流以做县令为耻。元文遥认为县令是治理百姓的关键,于是请求改革选拔。于是密令搜求推荐贵族子弟,发敕任用。还怕他们陈诉,总召集在神武门,令赵郡王高睿宣旨唱名,多加慰勉晓谕。士人做县令,从此开始。既然与赵彦深、和士开同被任用,虽然不如彦深清贞守道,又不像士开贪淫乱政,处于两者之间。然而性情和厚,与世无争,所以时论不在彦深之下。当初,元文遥从洛阳迁到邺城,只有土地十顷,家境贫寒,仅够衣食。魏朝将末,宗室受欺侮,有人冒名侵夺他的土地,元文遥当即给了那人。等到显贵,此人还在,于是带着全家逃跑。元文遥大惊,追加慰抚,还给他土地。那人惭愧不接受,彼此互相推让,于是成为闲田。

至后主嗣位,赵郡王睿、娄定远等谋出和士开,文遥亦参其议。睿见杀,文遥由是出为西兖州刺史。诣士开别,士开曰:“处得言地,使元家儿作令仆,深愧朝廷。”既言而悔,仍执手慰勉之。犹虑文遥自疑,用其子行恭为尚书郎,以慰其心。士开死,自东徐州刺史征入朝,竟不用,卒。

等到后主即位,赵郡王高睿、娄定远等谋划驱逐和士开,元文遥也参与此议。高睿被杀,元文遥因此出任西兖州刺史。到和士开处告别,士开说:“你到了可以说的地方,让元家儿做令仆,深愧朝廷。”说完就后悔,仍握着手慰勉他。还怕元文遥自疑,任用他的儿子元行恭为尚书郎,以安慰其心。和士开死后,从东徐州刺史征召入朝,竟然不被任用,去世。

行恭美姿貌,有父风,兼俊才,位中书舍人,待诏文林馆。齐亡,阳休之等十八人同入关,稍迁司勋下大夫。隋开皇中,位尚书郎,坐事徙瓜州而卒。行恭少颇骄恣,文遥令与范阳卢思道交游。文遥尝谓思道云:“小儿比日微有所知,是大弟之力,然白掷剧饮,甚得师风。”思道答云:“郎辞情俊迈,自是克荷堂构,而白掷剧饮,亦天性所得。”行恭弟行如,亦聪慧早成,武平末,任著作佐郎。

元行恭容貌俊美,有父亲的风范,兼具俊才,官至中书舍人,待诏文林馆。齐亡,与阳休之等十八人一同入关,渐渐升任司勋下大夫。隋开皇年间,官至尚书郎,因事获罪被流放瓜州而去世。元行恭年少时颇为骄纵,元文遥让他与范阳人卢思道交游。元文遥曾对卢思道说:“小儿近日稍有所知,是大弟的功劳,然而随意挥霍、痛饮,很得师风。”卢思道回答说:“郎君辞情俊迈,自能担当家业,而随意挥霍、痛饮,也是天性所得。”元行恭的弟弟元行如,也聪慧早熟,武平末年,任著作佐郎。

赵彦深,自云南阳宛人,汉太傅憙之后。高祖父难,为清河太守,有惠政,遂家焉,清河后改为平原,故为平原人也。本名隐,避齐庙讳,改以字行。父奉伯,仕魏位中书舍人、行洛阳令。彦深贵,赠司空。彦深幼孤贫,事母甚孝。年十岁,曾候司徒崔光。光谓宾客曰:“古人观眸子以知人,此人当必远至。”性聪敏,善书计,安闲乐道,不杂交游,为雅论所归服。昧爽辄自扫门外,不使人见,率以为常。

赵彦深,自称是南阳宛县人,汉太傅赵憙的后代。高祖父赵难,任清河太守,有惠政,于是在那里安家,清河后来改为平原,所以是平原人。本名赵隐,避齐庙讳,改用字行世。父亲赵奉伯,在魏任中书舍人、行洛阳令。彦深显贵后,追赠司空。彦深幼年丧父,家境贫寒,侍奉母亲很孝顺。十岁时,曾拜见司徒崔光。崔光对宾客说:“古人观察瞳孔来识人,这人必定能远大前程。”性情聪敏,善于书写计算,安闲乐道,不滥交游,被雅论所归服。天刚亮就亲自清扫门外,不让人看见,习以为常。

初为尚书令司马子如贱客,供写书。子如善其无误,欲将入观省舍。隐靴无毡,衣帽穿弊,子如给之。用为书令史,月余,补正令史。神武在晋阳,索二史,子如举彦深。后拜子如开府参军,超拜水部郎。及文襄为尚书令摄选,沙汰诸曹郎,隐以地寒被出为沧州别驾,辞不行。子如言于神武,征补大丞相功曹参军,专掌机密,文翰多出其手,称为敏给。神武曾与对坐,遣造军令,以手扪其额曰:“若天假卿年,必大有所至。”每谓司徒孙腾曰:“彦深小心恭慎,旷古绝伦。”

起初是尚书令司马子如的门客,负责抄写文书。子如认为他抄写无误,想带他进入官署。赵隐靴子没有毡子,衣帽破旧,子如给了他。任用为书令史,一个多月后,补任正令史。神武在晋阳,索要两名令史,子如举荐赵彦深。后来被授予子如开府参军,越级拜为水部郎。等到文襄任尚书令兼管选拔,淘汰诸曹郎,赵隐因出身寒微被调出任沧州别驾,推辞不去。子如对神武说,征召补任大丞相功曹参军,专门掌管机密,文书多出自他的手,被称为敏捷。神武曾与他对坐,派他写军令,用手摸着他的额头说:“如果上天给你长寿,必大有作为。”常对司徒孙腾说:“彦深小心恭慎,旷古绝伦。”

及神武崩,秘丧事,文襄虑河南有变,仍自巡抚,乃委彦深后事,转大行台都官郎中。临发,握手泣曰:“以母弟相托,幸得此心。”既而内外宁静,彦深之力。及还发丧,深加褒美,乃披郡县簿为选,封安国县伯。从征颍川,时引水灌城,城雉将没,西魏将王思政犹欲死战。文襄令彦深单身入城告喻,即日降之,便手牵思政出城。先是,文襄谓彦深曰:“吾昨夜梦猎,遇一群豕,吾射尽获之,独一大豕不可得。卿言当为吾取须臾获豕而进。”至是,文襄笑曰:“梦验矣。”即解思政佩刀与彦深曰:“使卿常获此利。”

等到神武去世,秘不发丧,文襄担心河南有变,于是亲自巡抚,把后事委托给赵彦深,转任大行台都官郎中。临出发时,握手哭泣说:“把母弟相托付,幸得此心。”不久内外宁静,是彦深的功劳。等到回来发丧,深加褒奖,于是披阅郡县簿册选拔官员,封安国县伯。随从征讨颍川,当时引水灌城,城墙将要淹没,西魏将领王思政仍想死战。文襄令彦深单身入城劝谕,当天投降,便亲手牵着王思政出城。此前,文襄对彦深说:“我昨夜梦见打猎,遇到一群猪,我射箭全部获得,只有一头大猪得不到。你说当为我取来,不久获得大猪进献。”到这时,文襄笑着说:“梦应验了。”当即解下王思政的佩刀给彦深说:“让你常获此利。”

文宣嗣位,仍典机密,进爵为侯。天保初,累迁秘书监。以为忠谨,每郊庙,必令兼太仆卿,执御陪乘。转大司农。帝或巡幸,即辅赞太子,知后事。出为东南道行台尚书、徐州刺史,为政尚恩信,为吏人所怀,多所降下。所营军处,士庶追思,号赵行台顿。文宣玺书劳勉,征为侍中,仍掌机密。河清元年,进爵安乐公,累迁尚书左仆射、齐州大中正、监国史,迁尚书令,为特进,封宜阳王。武平二年拜司空,为祖珽所间,出为西兖州刺史。四年,征为司空,转司徒。丁母忧,寻起为本官。七年六月暴疾薨,时年七十。

文宣帝嗣位,仍掌管机密,进爵为侯。天保初年,多次升迁至秘书监。因他忠诚谨慎,每次郊庙祭祀,必令兼太仆卿,执御陪乘。转任大司农。皇帝有时巡幸,就辅佐太子,处理后事。出任东南道行台尚书、徐州刺史,为政崇尚恩信,被吏民怀念,多有投降归顺。所驻扎军营之处,士庶追思,称为赵行台顿。文宣帝玺书慰劳勉励,征召为侍中,仍掌机密。河清元年,进爵安乐公,多次升迁至尚书左仆射、齐州大中正、监国史,升任尚书令,为特进,封宜阳王。武平二年拜司空,被祖珽离间,出任西兖州刺史。四年,征召为司空,转任司徒。遭母丧,不久起复为本官。武平七年六月暴病去世,享年七十岁。

彦深历事累朝,常参机近,温柔谨慎,喜怒不形于色。自皇建以还,礼遇稍重,每有引见,或升御榻,常呼官号而不名也。凡诸选举,先令铨定,提奖人物,皆行业为先,轻薄之徒,弗之齿也。孝昭既执朝权,群臣密多劝进,彦深独不致言。孝昭尝谓王晞云:“若言众心皆谓天下有归,何不见彦深有语?”晞以告,彦深不获已,陈请,其为时重如此。常逊言恭己,未尝以骄矜待物,所以或出或处,去而复还。母傅氏,雅有操识。彦深三岁,傅便孀居,家人欲以改适,自誓以死。彦深五岁,傅谓之曰:“家贫儿小,何以能济?”彦深泣而言曰:“若天哀矜,儿大当仰报。”傅感其意,对之流涕。及彦深拜太常卿,还,不脱朝服,先入见母,跪陈幼小孤露,蒙训得至于此。母子相泣久之,然后改服。后为宜阳国太妃。彦深有七子,仲将知名。

赵彦深历事多朝,常参与机密,温柔谨慎,喜怒不形于色。自皇建以后,礼遇渐重,每次被引见,有时登上御榻,皇帝常呼官号而不直呼其名。凡是选拔官员,先令他铨定,提携奖掖人物,都以品行为先,轻薄之徒,不放在眼里。孝昭执掌朝权后,群臣暗中多劝他进位,只有彦深不说话。孝昭曾对王晞说:“如果说众心都以为天下有归属,为何不见彦深有话?”王晞告诉他,彦深不得已,陈请,他就是如此被时人看重。常谦逊恭己,从不以骄矜待人,所以或出或处,去而复还。母亲傅氏,很有节操见识。彦深三岁时,傅氏就守寡,家人想让她改嫁,她发誓以死不从。彦深五岁时,傅氏对他说:“家贫儿小,如何能够度日?”彦深哭着说:“如果上天怜悯,儿长大定当报答。”傅氏感动其意,对着他流泪。等到彦深拜任太常卿,回来,不脱朝服,先入宫见母亲,跪下陈说幼年孤苦,蒙母亲教诲才到今日。母子相对哭泣很久,然后改换便服。后来封为宜阳国太妃。彦深有七个儿子,赵仲将最知名。

仲将沉敏有父风,温良恭俭,虽对妻子,亦未尝怠慢,终日俨然。学涉群书,善草隶。虽与弟书,书字楷正,云草不可不解,若施之于人,即似相轻易,若与当家中卑幼,又恐其疑所在宜尔,是以必须隶笔。彦深乞转以万年县子授之。位给事黄门侍郎、散骑常侍。隋开皇中,位吏部郎,终于安州刺史。

赵仲将沉稳聪敏,有父亲的风范,温良恭俭,即使对妻子,也不曾怠慢,终日庄重。学涉群书,善写草隶。即使给弟弟写信,书字也楷正,说草书不可不解,如果施之于人,就像轻视对方,如果给家中卑幼,又怕他们怀疑本应如此,所以必须用隶笔书写。赵彦深请求转封把万年县子授给他。官至给事黄门侍郎、散骑常侍。隋开皇年间,任吏部郎,终于安州刺史。

齐朝宰相,善始令终唯彦深一人。然讽朝廷以子叔坚为中书侍郎,颇招物议。时冯子琮子慈明、祖珽子君信并相继居中书,故时语云:“冯、祖及赵,秽我凤池。”然叔坚身材最劣。

齐朝宰相,善始善终的只有赵彦深一人。然而暗示朝廷任用儿子赵叔坚为中书侍郎,颇招舆论批评。当时冯子琮的儿子冯慈明、祖珽的儿子祖君信相继在中书任职,所以当时俗语说:“冯、祖及赵,秽我凤池。”然而赵叔坚身材最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