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齐书 · 卷二十五·列传第十七
北齐 · 李百药 撰 [列传]
逐段对照:上为原文,下为白话。译文仅供参考,请以原文为准。
张纂等7人△张纂张亮张耀赵起徐远王峻王纮张纂,字徽纂,代郡平城人也。父烈,桑乾太守。纂初事尔朱荣,又为尔朱兆都督长史。为兆使于高祖,遂被顾识。高祖举义山东,刘诞据相州拒守,时纂亦在其中。高祖攻而拔之,以纂参丞相军事。
张纂,字徽纂,是代郡平城人。父亲张烈,任桑乾太守。张纂起初侍奉尔朱荣,又任尔朱兆的都督长史。为尔朱兆出使到高祖处,于是被赏识。高祖在山东举起义旗,刘诞占据相州拒守,当时张纂也在其中。高祖攻打并攻克了相州,任命张纂参丞相军事。
纂性便僻,左右出内,稍见亲待,仍补行台郎中。高祖启减国封,分赏文武,纂随例封寿张伯。魏武帝末,高祖赴洛,以赵郡公琛为行台,守晋阳,以纂为右丞。转相府功曹参军事,除右光禄大夫。使于茹茹,以衔命称旨。历中外、丞相二府从事中郎。邙山之役,大获俘虏,高祖令纂部送京师,魏帝赐绢五百匹,封武安县伯。复为高祖行台右丞,从征玉壁。大军将还山东,行达晋州,忽值寒雨,士卒饥冻,至有死者。州以边禁不听入城。于时纂为别使,遇见,辄令开门内之,分寄民家,给其火食,多所全济。高祖闻而善之。
张纂性情乖巧,出入左右,逐渐被亲信厚待,于是补任行台郎中。高祖启奏减少国封,分赏文武,张纂按例封寿张伯。魏武帝末年,高祖赴洛阳,以赵郡公元琛为行台,镇守晋阳,任命张纂为右丞。转任相府功曹参军事,授右光禄大夫。出使茹茹,因奉命称旨。历任中外、丞相二府从事中郎。邙山之战,大获俘虏,高祖命令张纂部送京师,魏帝赐绢五百匹,封武安县伯。又任高祖行台右丞,跟随征讨玉壁。大军将要返回山东,行到晋州,忽然遇到寒雨,士卒饥寒冻僵,甚至有死者。晋州以边境禁令不允许入城。当时张纂为别使,遇见此事,立即命令开门让他们入城,分别寄居民家,供给熟食,保全救活了很多人。高祖听说后称赞他。
纂事高祖二十余岁,传通教令,甚见亲赏。世宗嗣位,侯景作乱颍川,招引西魏。以纂为南道行台,与诸将率讨之。还,除瀛州刺史。会世宗入为太子少傅。后与平原王段孝先、行台尚书辛术等攻围东楚,仍拔广陵、泾州数城,斩贼帅东方白额。授仪同三司,监筑长城大使,领步骑数千镇防北境。还,迁护军将军,寻卒。
张纂侍奉高祖二十余年,传达教令,很受亲近赏识。世宗继位,侯景在颍川作乱,招引西魏。任命张纂为南道行台,与诸将率兵讨伐。回朝后,任瀛州刺史。恰逢世宗入朝任太子少傅。后来与平原王段孝先、行台尚书辛术等攻围东楚,又攻克广陵、泾州数城,斩杀贼帅东方白额。授仪同三司,监筑长城大使,率领步兵骑兵数千人镇守北境。回朝后,迁任护军将军,不久去世。
张亮,字伯德,西河隰城人也。少有干用。初事尔朱兆,拜平远将军。以功封隰城县伯,邑五百户。高祖讨兆于晋阳,兆奔秀容。兆左右皆密通诚款,唯亮独无启疏。及兆败,窜于穷山,令亮及仓头陈山提斩己首以降,皆不忍,兆乃自缢于树。伯德伏尸而哭。高祖嘉叹之。授丞相府参军事,渐见亲待,委以书记之任。天平中,为世宗行台郎中,典七兵事。虽为台郎,而常在高祖左右。迁行台右丞。
张亮,字伯德,是西河隰城人。年轻时有才干。起初侍奉尔朱兆,授平远将军。因功封隰城县伯,食邑五百户。高祖在晋阳讨伐尔朱兆,尔朱兆奔逃秀容。尔朱兆左右都秘密通诚归顺,只有张亮独无启疏。等到尔朱兆败亡,窜逃到深山,命令张亮及家奴陈山提斩下自己的首级来投降,都不忍心,尔朱兆于是自缢在树上。伯德伏尸痛哭。高祖嘉许赞叹他。授丞相府参军事,逐渐被亲信厚待,委托以书记之任。天平年间,任世宗行台郎中,掌管七兵事务。虽然任台郎,却常在高祖左右。迁任行台右丞。
高仲密之叛也,与大司马斛律金守河阳。周文帝于上流放火船烧河桥。亮乃备小艇百余艘,皆载长锁,锁头施钉。火船将至,即驰小艇,以钉钉之,引锁向岸,火船不得及桥。桥之获全,亮之计也。
高仲密叛乱时,张亮与大司马斛律金守卫河阳。周文帝在上流放火烧河桥。张亮于是准备小艇百余艘,都装载长锁,锁头装上钉子。火船将至,立即驰驶小艇,用钉钉住火船,牵引长锁向岸边拉,火船不能靠近桥。桥得以保全,这是张亮的计策。
武定初,拜太中大夫。薛琡尝梦亮于山上挂丝,以告亮,旦占之曰:"山上丝,幽字也。君其为幽州乎?"数月,亮出为幽州刺史。属侯景叛,除平南将军、梁州刺史。寻加都督扬、颍等十一州诸军事,兼行台殿中尚书,转都督二豫、扬、颍等八州军事、征西大将军、豫州刺史、尚书右仆射、西南道行台。攻梁江夏、颍阳等七城,皆下之。
武定初年,拜太中大夫。薛琡曾梦见张亮在山上挂丝,告诉张亮,早晨占卜说:"山上丝,是幽字。您大概要去幽州吧?"数月后,张亮出任幽州刺史。恰逢侯景叛乱,授平南将军、梁州刺史。不久加授都督扬、颍等十一州诸军事,兼行台殿中尚书,转任都督二豫、扬、颍等八州军事、征西大将军、豫州刺史、尚书右仆射、西南道行台。攻打梁朝江夏、颍阳等七城,都攻下了。
亮性质直,勤力强济,深为高祖、世宗所信,委以腹心之任。然少风格,好财利,久在左右,不能廉洁,及历诸州,咸有黩货之闻。武定末,征拜侍中、汾州大中正。天保初,授光禄勋,加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别封安定县男,转中领军。寻卒于位,赠司空公。
张亮性情质朴耿直,勤力强济,深受高祖、世宗信任,委以腹心之任。然而缺少风度品格,喜好财利,久在左右,不能廉洁,等到历任诸州,都有贪污受贿的传闻。武定末年,征召任命为侍中、汾州大中正。天保初年,授光禄勋,加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别封安定县男,转任中领军。不久在任上去世,追赠司空公。
张耀,字灵光,上谷昌平人也。父凤,晋州长史。耀少而贞谨,颇晓吏职。解褐给事中,转司徒水曹行参军。义旗建,高祖擢为中军大都督韩轨府长史。及轨除瀛、冀二州刺史,又以耀为轨谘议参军。后为御史所劾,州府僚佐及轨左右以赃罪挂网者百有余人,唯耀以清白独免。征为丞相府仓曹。
张耀,字灵光,是上谷昌平人。父亲张凤,任晋州长史。张耀年轻时就忠贞谨慎,颇通晓吏职。出仕任给事中,转任司徒水曹行参军。义旗建立,高祖提拔他为中军大都督韩轨府长史。等到韩轨任瀛、冀二州刺史,又任命张耀为韩轨的谘议参军。后来被御史弹劾,州府僚佐及韩轨左右因赃罪落网者有一百多人,只有张耀因清白独得免罪。征召为丞相府仓曹。
显祖嗣事,迁相府掾。天保初,赐爵都亭乡男,摄仓、库二曹事。诸有赐给,常使耀典之。转秘书丞,迁尚书右丞。显祖曾因近出,令耀居守。帝夜还,耀不时开门,勒兵严备。帝驻跸门外久之,催迫甚急。耀以夜深,真伪难辩,须火至面识,门乃可开,于是独出见帝。帝笑曰:"卿欲学郅君章也?"乃使耀前开门,然后入,深嗟赏之,赐以锦采。出为南青州刺史,未之任。肃宗辅政,累迁秘书监。
显祖继位,迁任相府掾。天保初年,赐爵都亭乡男,代理仓、库二曹事务。诸有赏赐供给,常让张耀主管。转任秘书丞,迁任尚书右丞。显祖曾因外出,命令张耀留守。皇帝夜归,张耀不立即开门,部署军队严加戒备。皇帝在门外停留很久,催促很急。张耀因为夜深,真伪难辨,须等火把照到脸上能认出,门才可以开,于是独自出来见皇帝。皇帝笑着说:"您想学郅君章吗?"于是让张耀上前开门,然后进入,深加赞叹赏识,赐给他锦彩。出任南青州刺史,未赴任。肃宗辅政,累迁秘书监。
耀历事累世,奉职恪勤,咸见亲待,未尝有过。每得禄赐,散之宗族。性节俭率素,车服饮食,取给而已。好读《春秋》,月一遍,时人比之贾梁道。赵彦深尝谓耀曰:"君研寻《左氏》,岂求服虔、杜预之纰缪邪?"耀曰:"何为其然乎?《左氏》之书,备叙言事,恶者可以自戒,善者可以庶几。故厉己温习,非欲诋诃古人之得失也。"天统元年,世祖临朝,耀奏事,遇暴疾,仆于御前。帝下座临视,呼数声不应。帝泣曰:"岂失我良臣也!"旬日卒,时年六十三。诏称耀忠贞平直,温恭廉慎。赠开府仪同三司、尚书右仆射、燕州刺史,谥曰贞简。
张耀历事数代,奉职恪勤,都被亲近厚待,从未有过失。每次得到俸禄赏赐,都分散给宗族。性情节俭朴素,车服饮食,仅取够用而已。喜好读《春秋》,每月一遍,当时人把他比作贾梁道。赵彦深曾对张耀说:"您研寻《左氏》,难道是寻求服虔、杜预的谬误吗?"张耀说:"为何这样呢?《左氏》之书,备叙言事,恶者可以自戒,善者可以效法。所以勉励自己温习,并非想诋毁古人的得失。"天统元年,世祖临朝,张耀奏事,遇暴疾,倒在御前。皇帝下座亲临探视,呼唤数声不回应。皇帝哭泣说:"难道失去我的良臣了吗!"十天后去世,时年六十三岁。诏令称张耀忠贞平直,温恭廉慎。追赠开府仪同三司、尚书右仆射、燕州刺史,谥号贞简。
赵起,字兴洛,广平人也。父达,幽州录事参军。起性沉谨有干用。义旗建,高祖以段荣为定州刺史,以起为荣典签,除奉车都尉。天平中,征为相府骑曹,累加中散大夫。世宗嗣事,出为建州刺史,累迁侍中。起,高祖世频为相府骑兵二局,典知兵马十有余年。至显祖即阼之后,起罢州还阙,虽历位九卿、侍中,常以本官监兵马,出内驱使,居腹心之寄,与二张相亚。出为西兖州刺史,纠劾禁止,岁余,以无验获免。河清二年,征还晋阳。三年,又加祠部尚书、开府。天统初,转太常卿,食琅邪郡干。二年,除沧州刺史,加六州都督。武平中,卒于官。
赵起,字兴洛,是广平人。父亲赵达,任幽州录事参军。赵起性情沉稳谨慎有才干。义旗建立,高祖任命段荣为定州刺史,任命赵起为段荣典签,授奉车都尉。天平年间,征召为相府骑曹,累加中散大夫。世宗继位,出任建州刺史,累迁侍中。赵起在高祖时多次任相府骑兵二局,典掌兵马十余年。到显祖即位之后,赵起罢州回朝,虽然历任九卿、侍中,常以本官监兵马,出入驱使,位居腹心之托,与二张相当。出任西兖州刺史,被纠劾囚禁,一年多后,因无证据获免。河清二年,征召回晋阳。三年,又加授祠部尚书、开府。天统初年,转任太常卿,食琅邪郡干。二年,任沧州刺史,加六州都督。武平年间,在任上去世。
徐远,字彦遐,广宁石门人也。其先出自广平。曾祖定,为云中军将、平朔戍主,因家于朔。远少习吏事,郡辟功曹。未几,与太守率户赴义旗,署防城都督,除瘿陶县令。高祖以远闲习书计,命为丞相骑兵参军事,常征伐,克济军务,深为高祖所知。累历巨鹿、陈留二郡太守。天保初,为御史所劾,遇赦免,沉废二年。显祖以远勋旧,特用为领军府长史,累迁东徐州刺史,入为太中大夫。河清初,加卫将军。二年,除使持节、都督东楚州诸军事、东楚州刺史。天统二年,授仪同三司、卫尉。四年,加开府、右光禄大夫。武平初卒。
徐远,字彦遐,是广宁石门人。他的祖先出自广平。曾祖徐定,任云中军将、平朔戍主,于是在朔州安家。徐远年轻时熟习吏事,郡府征辟为功曹。不久,与太守率领户口投奔义旗,署防城都督,授瘿陶县令。高祖因为徐远熟习书计,任命他为丞相骑兵参军事,常随征伐,能成就军务,深受高祖赏识。历任巨鹿、陈留二郡太守。天保初年,被御史弹劾,遇赦免罪,沉沦废置二年。显祖因为徐远是勋旧,特用为领军府长史,累迁东徐州刺史,入朝任太中大夫。河清初年,加授卫将军。二年,授使持节、都督东楚州诸军事、东楚州刺史。天统二年,授仪同三司、卫尉。四年,加授开府、右光禄大夫。武平初年去世。
远为治慕宽和,有恩惠。至东楚,其年冬,邑郭大火,城民亡产业,远躬自赴救,对之流涕,仍为经营,皆得安立。长子世荣,中书舍人、黄门侍郎。
徐远为政崇尚宽和,有恩惠。到东楚州,当年冬天,城邑大火,城中百姓丧失产业,徐远亲自赴救,对着他们流泪,仍然为他们经营,都得安定。长子世荣,任中书舍人、黄门侍郎。
王峻,字峦嵩,灵丘人也。明悟有干略。高祖以为相府墨曹参军,坐事去官。久之,显祖为仪同开府,引为城局参军。累迁恒州大中正、世宗相府外兵参军。随诸军平淮阴,赐爵北平县男。除营州刺史。营州地接边城,贼数为民患。峻至州,远设斥候,广置疑兵,每有贼发,常出其不意要击之,贼不敢发,合境获安。先是刺史陆士茂诈杀失韦八百余人,因此朝贡遂绝。至是,峻分命将士,要其行路,失韦果至,大破之,虏其首帅而还。因厚加恩礼,放遣之。失韦遂献诚款,朝贡不绝,峻有力焉。初,茹茹主庵罗辰率其余党东徙,峻度其必来,预为之备。未几,庵罗辰到,顿军城西。峻乃设奇伏大破之,获其名王郁久闾豆拔提等数十人,送于京师。庵罗辰于此遁走。帝甚嘉之。迁秘书监。
王峻,字峦嵩,是灵丘人。聪明颖悟有才干谋略。高祖任命他为相府墨曹参军,因事获罪被免官。很久以后,显祖为仪同开府,引荐他为城局参军。累迁恒州大中正、世宗相府外兵参军。跟随诸军平定淮阴,赐爵北平县男。任营州刺史。营州地接边城,贼寇多次为害百姓。王峻到州后,远设斥候,广置疑兵,每当有贼寇发难,常出其不意截击他们,贼寇不敢发难,全境获得安宁。先前刺史陆士茂诈杀失韦八百余人,因此朝贡于是断绝。至此,王峻分命将士,拦截他们的来路,失韦果然到来,大破他们,俘虏其首领而还。于是厚加恩礼,放遣他们。失韦于是献诚归顺,朝贡不绝,王峻出了力。当初,茹茹主庵罗辰率领余党东迁,王峻料定他必来,预先做好准备。不久,庵罗辰到达,驻军城西。王峻于是设奇伏大破之,俘获其名王郁久闾豆拔提等数十人,送到京师。庵罗辰从此逃走。皇帝很嘉奖他。迁任秘书监。
废帝即位,除洛州刺史、河阳道行台左丞。皇建中,诏于洛州西界掘长堑三百里,置城戍以防间谍。河清元年,征拜祠部尚书。诏诣晋阳检校兵马,俄而还邺,转太仆卿。及车驾巡幸,常与吏部尚书尉瑾辅皇太子、诸亲王同知后事。仍赐食梁郡干,迁侍中,除都官尚书。及周师寇逼,诏峻以本官与东安王娄睿、武兴王普等自邺率众赴河阳御之。车驾幸洛阳,以悬瓠为周人所据,复诏峻为南道行台,与娄睿率军南讨。未至,周师弃城走,仍使慰辑永、郢二州。四年春,还京师。坐违格私度禁物并盗截军粮,有司依格处斩,家口配没。特诏决鞭一百,除名配甲坊,蠲其家口。会赦免,停废私门。天统二年,授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寻加开府。武平初,除侍中。四年卒。赠司空公。
废帝即位,任洛州刺史、河阳道行台左丞。皇建年间,诏令在洛州西界挖掘长堑三百里,设置城戍以防间谍。河清元年,征召任命为祠部尚书。诏令到晋阳检校兵马,不久回邺城,转任太仆卿。等到车驾巡幸,常与吏部尚书尉瑾辅佐皇太子、诸亲王共同处理后事。仍赐食梁郡干,迁任侍中,任都官尚书。等到周师入侵逼近,诏令王峻以本官与东安王娄睿、武兴王普等从邺城率众赴河阳抵御。车驾幸洛阳,因为悬瓠被周人占据,又诏令王峻为南道行台,与娄睿率军南讨。未至,周师弃城逃走,仍让他慰抚永、郢二州。四年春,回京师。因违犯规定私自运送禁物并盗截军粮获罪,有司依律处斩,家口发配为奴。特诏鞭打一百,除名发配甲坊,免其家口。遇赦免罪,停废在家。天统二年,授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不久加授开府。武平初年,任侍中。四年去世。追赠司空公。
王纮,字师罗,太安狄那人也,为小部酋帅。父基,颇读书,有智略。初从葛荣反,荣授基济北王、宁州刺史。后葛荣破,而基据城不下,尔朱荣遣使喻之,然后始降。荣后以为府从事中郎令,率众镇磨川。荣死,纥豆陵步藩虏基归河西,后逃归尔朱兆。高祖平兆,以基为都督,除义宁太守。基先于葛荣军与周文帝相知,及文帝据有关中,高祖遣基与长史侯景同使于周文帝,文帝留基不遣。基后逃归,除冀州长史,后行肆州事。元象初,累迁南益州、北豫州刺史。所历皆好聚敛,然性和直,吏民不甚患之。兴和四年冬为奴所害,时年六十五。赠征东将军、吏部尚书、定州刺史。
王纮,字师罗,是太安狄那人,为小部酋帅。父亲王基,颇读书,有智略。起初跟随葛荣反叛,葛荣授王基济北王、宁州刺史。后来葛荣被破,而王基据城不降,尔朱荣派遣使者晓谕他,然后才投降。尔朱荣后来任命他为府从事中郎令,率众镇守磨川。尔朱荣死后,纥豆陵步藩俘虏王基归河西,后来逃归尔朱兆。高祖平定尔朱兆,任命王基为都督,授义宁太守。王基先前在葛荣军中就与周文帝相识,等到周文帝占据关中,高祖派遣王基与长史侯景一同出使于周文帝,周文帝留住王基不遣返。王基后来逃归,授冀州长史,后代理肆州事务。元象初年,累迁南益州、北豫州刺史。所任之地都好聚敛,然而性情和顺耿直,吏民不以为患。兴和四年冬被家奴所害,时年六十五岁。追赠征东将军、吏部尚书、定州刺史。
纮少好弓马,善骑射,颇爱文学。性机敏,应对便捷。年十三,见扬州刺史太原郭元贞,元贞抚其背曰:"汝读何书?"对曰:"诵《孝经》。"曰:"《孝经》云何?"曰:"在上不骄,为下不乱。"元贞曰:"吾作刺史,岂其骄乎?"纮曰:"公虽不骄,君子防未萌,亦愿留意。"元贞称善。年十五,随父在北豫州,行台侯景与人论掩衣法为当左为当右。尚书敬显俊曰:"孔子云:'微管仲,吾其被发左衽矣'以此言之,右衽为是。"纮进曰:"国家龙飞朔野,雄步中原,五帝异仪,三王殊制,掩衣左右,何足是非。"景奇其早慧,赐以名马。
王纮年轻时喜好弓马,善骑射,颇爱文学。性情机敏,应对便捷。年十三,拜见扬州刺史太原郭元贞,郭元贞抚着他的背说:"你读什么书?"回答说:"诵读《孝经》。"问:"《孝经》怎么说?"回答说:"在上不骄,为下不乱。"郭元贞说:"我做刺史,难道骄横吗?"王纮说:"您虽然不骄,君子防患于未然,也希望您留意。"郭元贞称善。年十五,跟随父亲在北豫州,行台侯景与人争论掩衣之法应当是左还是应当右。尚书敬显俊说:"孔子说:'微管仲,吾其被发左衽矣'以此而言,右衽为是。"王纮进言说:"国家龙飞朔野,雄步中原,五帝仪制不同,三王制度各异,掩衣左右,何足论是非。"侯景惊奇他早慧,赐给他名马。
兴和中,世宗召为库直,除奉朝请。世宗暴崩,纮冒刃捍御,以忠节赐爵平春县男,赉帛七百段、绫锦五十匹、钱三万并金带骏马,仍除晋阳令。天保初,加宁远将军,颇为显祖所知待。帝尝与左右饮酒,曰:"快哉大乐。"纮对曰:"亦有大乐,亦有大苦。"帝曰:"何为大苦?"纮曰:"长夜荒饮不寤,亡国破家,身死名灭,所谓大苦。"帝默然。后责纮曰:"尔与纥奚舍乐同事我兄,舍乐死,尔何为不死?"纮曰:"君亡臣死,自是常节,但贼竖力薄斫轻,故臣不死。"帝使燕子献反缚纮,长广王捉头,帝手刃将下,纮曰:"杨遵彦、崔季舒逃走避难,位至仆射、尚书,冒死效命之士,反见屠戮,旷古未有此事。"帝投刃于地曰:"王师罗不得杀。"遂舍之。
兴和年间,世宗召他为库直,授奉朝请。世宗突然驾崩,王纮冒刃捍卫,因忠节赐爵平春县男,赏赐帛七百段、绫锦五十匹、钱三万以及金带骏马,仍授晋阳令。天保初年,加授宁远将军,很受显祖赏识厚待。皇帝曾与左右饮酒,说:"快乐啊大乐。"王纮回答说:"也有大乐,也有大苦。"皇帝说:"什么是大苦?"王纮说:"长夜荒饮不醒,亡国破家,身死名灭,所谓大苦。"皇帝默然。后来责问王纮说:"你与纥奚舍乐一同侍奉我兄,舍乐死了,你为何不死?"王纮说:"君亡臣死,自是常节,但贼人力薄砍得轻,所以臣不死。"皇帝让燕子献反绑王纮,长广王捉头,皇帝手举刀将要砍下,王纮说:"杨遵彦、崔季舒逃走避难,位至仆射、尚书,冒死效命之士,反而被屠戮,旷古未有此事。"皇帝投刀于地说:"王师罗不能杀。"于是放了他。
乾明元年,昭帝作相,补中外府功曹参军事。皇建元年,进爵义阳县子。河清三年,与诸将征突厥,加骠骑大将军。天统元年,除给事黄门侍郎,加射声校尉,四迁散骑常侍。武平初,开府仪同三司。纮上言:"突厥与宇文男来女往,必当相与影响,南北寇边。宜选九州劲勇强弩,多据要险之地。伏愿陛下哀忠念旧,爱孤恤寡,矜愚嘉善,舍过记功,敦骨肉之情,广宽仁之路,思尧、舜之风,慕禹、汤之德,克己复礼,以成美化,天下幸甚。"
乾明元年,昭帝为相,补中外府功曹参军事。皇建元年,进爵义阳县子。河清三年,与诸将征讨突厥,加授骠骑大将军。天统元年,任给事黄门侍郎,加射声校尉,四迁散骑常侍。武平初年,任开府仪同三司。王纮上言说:"突厥与宇文氏男来女往,必定相互呼应,南北寇边。应选拔九州劲勇强弩之士,多占据要险之地。伏愿陛下哀怜忠臣念及旧勋,爱护孤幼抚恤寡弱,怜悯愚笨嘉许善良,舍弃过失记取功劳,敦厚骨肉之情,广开宽仁之路,思慕尧、舜之风,仰慕禹、汤之德,克己复礼,以成就美政教化,天下幸甚。"
五年,陈人寇淮南,诏令群官共议御捍。封辅相请出讨击。纮曰:"官军频经失利,人情骚动,若复兴兵极武,出顿江淮,恐北狄西寇,乘我之弊,倾国而来,则世事去矣。莫若薄赋省徭,息民养士,使朝廷协睦,遐迩归心,征之以仁义,鼓之以道德,天下皆当肃清,岂直伪陈而已!"高阿那肱谓众人曰:"从王武卫者南席。"众皆同焉。寻兼侍中,聘于周。使还即正,未几而卒。纮好著述,作《鉴诫》二十四篇,颇有文义。
武平五年,陈人入侵淮南,诏令群官共同商议防御。封辅相请求出讨攻击。王纮说:"官军频繁失利,人心骚动,如果再兴兵黩武,出屯江淮,恐怕北狄西寇,乘我疲弊,倾国而来,则大势已去。不如薄赋省徭,休养生息,使朝廷和睦,远近归心,以仁义征讨,以道德鼓舞,天下自当肃清,岂止伪陈而已!"高阿那肱对众人说:"同意王武卫的人坐南席。"众人都同意。不久兼任侍中,出使周朝。出使回来即正式任命,不久去世。王纮喜好著述,作《鉴诫》二十四篇,颇有文义。
史臣曰:张纂等并趋事霸朝,申其功用,皆有齐之良臣也。伯德之恸哭伏尸,灵光之拒关驻跸,有古人风焉。
史臣评论说:张纂等都奔走效劳于霸朝,施展他们的功用,都是齐国的良臣。伯德的伏尸痛哭,灵光的拒关驻跸,有古人的风范。
赞曰:纂、亮、耀、起,徐远、纮、峻,奉日高升,凌风远振。树死拒关,终明信顺。
赞辞说:张纂、张亮、张耀、赵起,徐远、王纮、王峻,奉日高升,凌风远振。伏尸痛哭、拒关驻跸,终明诚信和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