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齐书 · 卷十·列传第二
北齐 · 李百药 撰 [列传]
逐段对照:上为原文,下为白话。译文仅供参考,请以原文为准。
高祖十一王△永安简平王浚平阳靖翼王淹彭城景思王浟上党刚肃王涣襄城景王淯任城王湝高阳康穆王湜博陵文简王济华山王凝冯翊王润汉阳敬怀王洽神武皇帝十五男:武明娄皇后生文襄皇帝、文宣皇帝、孝昭皇帝、襄城景王淯、武成皇帝、博陵文简王济,王氏生永安简平王浚,穆氏生平阳靖翼王淹,大尔朱氏生彭城景思王浟、华山王凝,韩氏生上党刚肃王涣,小尔朱氏生任城王湝,游氏生高阳康穆王湜,郑氏生冯翊王润,冯氏生汉阳敬怀王洽。
神武皇帝有十五个儿子:武明娄皇后生文襄皇帝、文宣皇帝、孝昭皇帝、襄城景王高淯、武成皇帝、博陵文简王高济,王氏生永安简平王高浚,穆氏生平阳靖翼王高淹,大尔朱氏生彭城景思王高浟、华山王高凝,韩氏生上党刚肃王高涣,小尔朱氏生任城王高湝,游氏生高阳康穆王高湜,郑氏生冯翊王高润,冯氏生汉阳敬怀王高洽。
永安简平王浚,字定乐,神武第三子也。初,神武纳浚母,当月而有孕,及产浚,疑非己类,不甚爱之。而浚早慧,后更被宠。年八岁时,问于博士卢景裕曰:"'祭神如神在。'为有神邪,无神邪?"对曰:"有。"浚曰:"有神当云祭神神在,何烦'如'字?"景裕不能答。及长,嬉戏不节,曾以属请受纳,大见杖罚,拘禁府狱,既而见原。后稍折节,颇以读书为务。元象中,封永安郡公。豪爽有气力,善骑射,为文襄所爱。文宣性雌懦,每参文襄,有时涕出。浚常责帝左右,何因不为二兄拭鼻,由是见衔。累迁中书监、兼侍中。出为青州刺史,颇好畋猎,聪明矜恕,上下畏悦之。天保初,进爵为王。文宣末年多酒,浚谓亲近曰:"二兄旧来不甚了了,自登祚已后,识解顿进。今因酒败德,朝臣无敢谏者,大敌未灭,吾甚以为忧,欲乘驿至邺面谏,不知用吾不。"人有知,密以白帝,又见衔。八年来朝,从幸东山。帝裸裎为乐,杂以妇女,又作狐掉尾戏。浚进言此非人主所宜。帝甚不悦。浚又于屏处召杨遵彦,讥其不谏。帝时不欲大臣与诸王交通,遵彦惧以奏。帝大怒曰:"小人由来难忍!"遂罢酒还宫。浚寻还州,又上书切谏。诏令征浚,浚惧祸,谢疾不至。上怒,驰驿收浚,老幼泣送者数千人。至,盛以铁笼,与上党王涣俱置北城地牢下,饮食溲秽共在一所。明年,帝亲将左右临穴歌讴,令浚和之。浚等惶怖且悲,不觉声战。帝为怆然,因泣,将赦之。长广王湛先与浚不睦,进曰:"猛兽安可出穴。"帝默然。浚等闻之,呼长广小字曰:"步落稽,皇天见汝!"左右闻者,莫不悲伤。浚与涣皆有雄略,为诸王所倾服,帝恐为害,乃自刺涣,又使壮士刘桃枝就笼乱刺。槊每下,浚、涣辄以手拉折之,号哭呼天。于是薪火乱投,烧杀之,填以石土。后出,皮发皆尽,尸色如炭,天下为之痛心。
永安简平王高浚,字定乐,是神武皇帝的第三子。当初,神武纳娶高浚的母亲,当月就有了身孕,等到生下高浚,怀疑不是自己的孩子,不太喜爱他。但高浚早慧,后来更受宠爱。八岁时,向博士卢景裕问道:"'祭神如神在',是有神呢,还是没有神呢?"卢景裕回答说:"有神。"高浚说:"有神应当说'祭神神在',何必用'如'字呢?"卢景裕不能回答。长大后,嬉戏没有节制,曾经因为嘱托请托、收受财物,被重重杖罚,拘禁在府狱中,不久被原谅。后来渐渐改变志向,颇以读书为务。元象年间,封为永安郡公。豪爽有气力,善于骑射,为文襄皇帝所喜爱。文宣皇帝性格懦弱,每次参见文襄皇帝,有时涕泪流出。高浚常责怪文宣皇帝身边的人,为什么不为二哥擦鼻涕,因此被文宣皇帝怀恨。累迁至中书监、兼侍中。出任青州刺史,颇喜欢打猎,聪明而矜持宽恕,上下都敬畏喜欢他。天保初年,进爵为王。文宣末年多饮酒,高浚对亲近的人说:"二哥向来不太聪明,自从登基以后,见识顿时长进。现在因为酒败坏德行,朝臣没有敢劝谏的,大敌还没有消灭,我很为此担忧,想乘驿马到邺城当面劝谏,不知道会不会用我。"有人知道此事,秘密报告给皇帝,又被怀恨。天保八年来朝,随从皇帝到东山。皇帝裸体取乐,夹杂着妇女,又作狐掉尾戏。高浚进言说这不是君主所应该做的。皇帝很不高兴。高浚又在屏处召见杨遵彦,讥讽他不劝谏。皇帝当时不想大臣与诸王交往,杨遵彦害怕而上奏。皇帝大怒说:"小人向来难以忍受!"于是罢酒回宫。高浚不久回到州里,又上书恳切劝谏。诏令征召高浚,高浚害怕灾祸,称病不来。皇帝发怒,派驿马速捕高浚,老幼哭泣送别的有数千人。到了以后,用铁笼装着,与上党王高涣一起放在北城地牢下,饮食排泄都在一个地方。第二年,皇帝亲自带领左右到地穴唱歌,命令高浚和唱。高浚等人惶恐而且悲哀,不觉声音颤抖。皇帝为之悲伤,因而哭泣,将要赦免他们。长广王高湛先前与高浚不和睦,进言说:"猛兽怎么可以出穴。"皇帝默然。高浚等人听说后,呼喊长广王的小字说:"步落稽,皇天看着你呢!"左右听见的人,没有不悲伤的。高浚与高涣都有雄才大略,为诸王所倾服,皇帝恐怕他们成为祸害,于是亲自刺杀高涣,又派壮士刘桃枝到笼中乱刺。槊每次刺下,高浚、高涣就用手拉折它,号哭呼天。于是柴薪乱投,烧死了他们,用石土填埋。后来挖出来,皮和头发都烧尽了,尸体颜色如炭,天下人为之痛心。
后帝以其妃陆氏配仪同刘郁捷,旧帝苍头也,以军功见用,时令郁捷害浚,故以配焉。后数日,帝以陆氏先无宠于浚,敕与离绝。乾明元年,赠太尉。无子,诏以彭城王浟第二子准嗣。
后来皇帝把高浚的妃子陆氏配给仪同刘郁捷,刘郁捷是皇帝的旧仆人,因为军功被任用,当时命令刘郁捷杀害高浚,所以把陆氏配给他。几天后,皇帝因为陆氏先前不被高浚宠爱,下令让他们离婚。乾明元年,追赠高浚为太尉。没有儿子,下诏让彭城王高浟的第二子高准为嗣子。
平阳靖翼王淹,字子邃,神武第四子也。元象中,封平阳郡公,累迁尚书左仆射。天保初,进爵为王,历位尚书令、开府仪同三司、司空、太尉。皇建初,为太傅,与彭城、河间王并给仗身、羽林百人。大宁元年,迁太宰。性沉谨,以宽厚称。河清三年,薨于晋阳,或云鸩终。还葬邺,赠假黄钺、太宰、录尚书事。子德素嗣。
平阳靖翼王高淹,字子邃,是神武皇帝的第四子。元象年间,封为平阳郡公,累迁至尚书左仆射。天保初年,进爵为王,历任尚书令、开府仪同三司、司空、太尉。皇建初年,为太傅,与彭城王、河间王一起赐予仗身、羽林军一百人。大宁元年,迁为太宰。性格沉稳谨慎,以宽厚著称。河清三年,在晋阳去世,有人说被毒死。运回邺城安葬,追赠假黄钺、太宰、录尚书事。儿子高德素嗣位。
彭城景思王浟,字子深,神武第五子也。元象二年,拜通直散骑常侍,封长乐郡公。博士韩毅教浟书,见浟笔迹未工,戏浟曰:"五郎书画如此,忽为常侍开国,今日后宜更用心。"浟正色答曰:"昔甘罗幼为秦相,未闻能书。凡人唯论才具何如,岂必动夸笔迹。博士当今能者,何为不作三公?"时年盖八岁矣。毅甚惭。
彭城景思王高浟,字子深,是神武皇帝的第五子。元象二年,拜通直散骑常侍,封长乐郡公。博士韩毅教高浟读书,看见高浟的笔迹不工巧,戏弄高浟说:"五郎的书法这样,忽然做了常侍开国,今日以后应该更加用心。"高浟正色回答说:"从前甘罗年幼就做秦相,没听说能书法。凡人只论才具如何,何必动不动就夸耀笔迹。博士是当今能者,为什么不做三公?"当时大概八岁。韩毅很惭愧。
武定六年,出为沧州刺史,为政严察,部内肃然。守令参佐,下及胥吏,行游往来,皆自赍粮食。浟纤介知人间事。有湿沃县主簿张达尝诣州,夜投人舍,食鸡羹,浟察知之。守令毕集,浟对众曰:"食鸡羹何不还价直也?"达即伏罪。合境号为神明。又有一人从幽州来,驴驮鹿脯。至沧州界,脚痛行迟,偶会一人为伴,遂盗驴及脯去。明旦,告州。浟乃令左右及府僚吏分市鹿脯,不限其价。其主见脯识之,推获盗者。转都督、定州刺史。时有人被盗黑牛,背上有白毛。长史韦道建谓中从事魏道胜曰:"使君在沧州日,擒奸如神,若捉得此贼,定神矣。"浟乃诈为上府市牛皮,倍酬价直,使牛主认之,因获其盗。建等叹服。又有老母姓王,孤独,种菜三亩,数被偷。浟乃令人密往书菜叶为字,明日市中看菜叶有字,获贼。尔后境内无盗,政化为当时第一。天保初,封彭城王。四年,征为侍中,人吏送别悲号。有老公数百人相率具馔曰:"自殿下至来五载,人不识吏,吏不欺人,百姓有识已来,始逢今化。殿下唯饮此乡水,未食此乡食,聊献疏薄。"浟重其意,为食一口。七年,转司州牧,选从事皆取文才士明剖断者,当时称为美选。州旧案五百余,浟未期悉断尽。别驾羊修等恐犯权戚,乃诣阁谘陈。浟使告曰:"吾直道而行,何惮权戚,卿等当成人之美,反以权戚为言。"修等惭悚而退。后加特进,兼司空、太尉,州牧如故。太妃薨,解任,寻诏复本官。俄拜司空,兼尚书令。济南嗣位,除开府仪同三司、尚书令、领大宗正卿。皇建初,拜大司马,兼尚书令,转太保。武成入承大业,迁太师、录尚书事。浟明练世务,果于断决,事无大小,咸悉以情。赵郡李公统预高归彦之逆,其母崔氏即御史中丞崔昂从父子,兼右仆射魏收之内妹也。依令,年出六十,例免入官。崔增年陈诉,所司以昂、收故,崔遂获免。浟摘发其事,昂等以罪除名。
武定六年,出任沧州刺史,为政严厉明察,部内肃然。守令参佐,下至胥吏,出行往来,都自己携带粮食。高浟细微的事情都知道。有湿沃县主簿张达曾经到州里,夜间投宿人家,吃鸡肉羹,高浟察知此事。守令全都集合,高浟当众说:"吃鸡羹为什么不还价钱呢?"张达立即伏罪。全境称他为神明。又有一人从幽州来,驴子驮着鹿肉干。到沧州地界,脚痛走得慢,偶然遇到一个人做伴,于是偷了驴和肉干离去。第二天早晨,告到州里。高浟于是命令左右及府僚吏分别购买鹿肉干,不限价格。那主人看见肉干认出了它,追查抓获盗贼。转任都督、定州刺史。当时有人被盗黑牛,背上有白毛。长史韦道建对中从事魏道胜说:"使君在沧州时,擒拿奸人如神,如果捉得这个贼,一定更神了。"高浟于是假称是上府收购牛皮,加倍偿付价钱,让牛主认领,因此抓获盗贼。韦道建等人叹服。又有一位老妇姓王,孤独一人,种三亩菜,多次被偷。高浟于是派人秘密前往在菜叶上写字,第二天到市上看菜叶有字的,抓获盗贼。此后境内没有盗贼,政绩化为当时第一。天保初年,封为彭城王。四年,征召为侍中,百姓官吏送别时悲号。有几百位老人相继准备食物说:"自从殿下来到这里五年,百姓不认识官吏,官吏不欺骗百姓,百姓有记忆以来,才遇到今天的教化。殿下只喝了这里的水,没吃这里的食物,姑且献上粗薄之物。"高浟重视他们的心意,为此吃了一口。七年,转任司州牧,选拔从事都选取有文才、明断的士人,当时称为美选。州里旧案五百多件,高浟不到一年全部断完。别驾羊修等人恐怕触犯权贵,于是到阁前咨询陈述。高浟派人告诉他们说:"我直道而行,何必惧怕权贵,你们应当成人之美,反而拿权贵来说话。"羊修等人惭愧恐惧而退下。后来加官特进,兼司空、太尉,州牧如故。太妃去世,解任,不久下诏恢复本官。不久拜司空,兼尚书令。济南王嗣位,授开府仪同三司、尚书令、领大宗正卿。皇建初年,拜大司马,兼尚书令,转太保。武成入承大业,迁太师、录尚书事。高浟明练世务,果断决事,事情无论大小,都依情理处理。赵郡李公统参与高归彦的叛逆,他的母亲崔氏就是御史中丞崔昂的堂妹,兼右仆射魏收的内妹。依照法令,年龄超过六十,照例免除入官。崔氏虚报年龄陈诉,有关部门因为崔昂、魏收的缘故,崔氏于是获得免罪。高浟揭发此事,崔昂等人因此被除名。
自车驾巡幸,浟常留邺。河清三年三月,群盗田子礼等数十人谋劫浟为主,诈称使者,径向浟第,至内室,称敕牵浟上马,临以白刃,欲引向南殿。浟大呼不从,遂遇害,时年三十二,朝野痛惜焉。初浟未被劫前,其妃郑氏梦人斩浟头持去,恶之,数日而浟见杀。赠假黄钺、太师、太尉、录尚书事,给辒辌车。子宝德嗣,位开府,兼尚书左仆射。
自从皇帝巡幸,高浟常留在邺城。河清三年三月,群盗田子礼等数十人谋划劫持高浟为主,假称使者,直奔高浟府第,到内室,称敕令牵高浟上马,用白刃威胁,想引向南殿。高浟大声呼喊不从,于是遇害,当时三十二岁,朝野痛惜。当初高浟未被劫持前,他的妃子郑氏梦见有人斩下高浟的头拿去,厌恶此事,几天后高浟被杀。追赠假黄钺、太师、太尉、录尚书事,赐予辒辌车。儿子高宝德嗣位,位至开府,兼尚书左仆射。
上党刚肃王涣,字敬寿,神武第七子也。天姿雄杰,俶傥不群,虽在童幼,恒以将略自许。神武壮而爱之,曰:"此儿似我。"及长,力能扛鼎,材武绝伦。每谓左右曰:"人不可无学,但要不为博士耳。"故读书颇知梗概,而不甚耽习。元象中,封平原郡公。文襄之遇贼,涣年尚幼,在西学,闻宫中讙,惊曰:"大兄必遭难矣!"弯弓而出。武定末,除冀州刺史,在州有美政。天保初,封上党王,历中书令、尚书左仆射。与常山王演等筑伐恶诸城。遂聚邺下轻薄,凌犯郡县,为法司所纠。文宣戮其左右数人,涣亦被谴。六年,率众送梁王萧明还江南,仍破东关,斩梁特进裴之横等,威名甚盛。八年,录尚书事。
上党刚肃王高涣,字敬寿,是神武皇帝的第七子。天资雄杰,倜傥不群,虽然在童年,常以将略自许。神武认为他雄壮而喜爱他,说:"这个儿子像我。"长大后,力能扛鼎,材武绝伦。常对左右说:"人不可以没有学问,只是不要做博士罢了。"所以读书颇知梗概,而不很沉溺研习。元象年间,封为平原郡公。文襄遇贼时,高涣年纪尚幼,在西学,听到宫中喧哗,惊说:"大哥一定遭难了!"弯弓而出。武定末年,授冀州刺史,在州里有美政。天保初年,封为上党王,历任中书令、尚书左仆射。与常山王高演等筑伐恶诸城。于是聚集邺城轻薄少年,凌犯郡县,被法司纠劾。文宣戮杀他左右数人,高涣也被谴责。六年,率领众人送梁王萧明回江南,又攻破东关,斩杀梁特进裴之横等人,威名很盛。八年,录尚书事。
初,术士言亡高者黑衣,由是自神武后,每出行,不欲见沙门,为黑衣故也。是时文宣幸晋阳,以所忌问左右曰:"何物最黑?"对曰:"莫过漆。"帝以涣第七子为当之,乃使库真都督破六韩伯升之邺征涣。涣至紫陌桥,杀伯升以逃,凭河而度,土人执以送帝。铁笼盛之,与永安王浚同置地牢下。岁余,与浚同见杀,时年二十六。以其妃李氏配冯文洛,是帝家旧奴,积劳位至刺史,帝令文洛等杀涣,故以其妻妻焉。
当初,术士说灭亡高氏的是黑衣,因此自从神武以后,每次出行,不想见沙门,因为穿黑衣的缘故。这时文宣巡幸晋阳,拿所忌讳的问左右说:"什么东西最黑?"回答说:"没有超过漆的。"皇帝认为高涣是第七子应当之,于是派库真都督破六韩伯升到邺城征召高涣。高涣到紫陌桥,杀死伯升而逃,渡河而过,当地人抓住他送给皇帝。用铁笼装着他,与永安王高浚一起放在地牢下。一年多后,与高浚一同被杀,当时二十六岁。把他的妃子李氏配给冯文洛,冯文洛是皇帝家的旧奴,积劳位至刺史,皇帝命令冯文洛等人杀高涣,所以把高涣的妻子嫁给他。
至乾明元年,收二王余骨葬之,赠司空,谥曰刚肃。有敕李氏还第。而文洛尚以故意,修饰诣李,李盛列左右,引文洛立于阶下,数之曰:"遭难流离,以至大辱,志操寡薄,不能自尽,幸蒙恩诏,得反藩闱。汝是谁家孰奴,犹欲见侮!"于是杖之一百,流血洒地。涣无嫡子,庶长子宝严以河清二年袭爵,位金紫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
到乾明元年,收殓二王的余骨安葬,追赠司空,谥号刚肃。有诏令李氏回娘家。而冯文洛还以旧情,修饰打扮去见李氏,李氏大列左右,引冯文洛站在阶下,数落他说:"遭难流离,以至大辱,志操寡薄,不能自尽,幸蒙恩诏,得以返回藩闱。你是谁家的奴才,还想来侮辱我!"于是杖打一百,流血洒地。高涣没有嫡子,庶长子高宝严于河清二年袭爵,位至金紫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
襄城景王淯,神武第八子也。容貌甚美,弱年有器望。元象中,封章武郡公。天保初,封襄城郡王。二年春,薨。齐氏诸王选国臣府佐,多取富商群小、鹰犬少年,唯襄城、广宁、兰陵王等颇引文艺清识之士,当时以此称之。乾明元年二月,赠假黄钺、太师、太尉、录尚书事。无子,诏以常山王演第二子亮嗣。
襄城景王高淯,是神武皇帝的第八子。容貌很美,年轻时有器量声望。元象年间,封为章武郡公。天保初年,封为襄城郡王。二年春季,去世。齐氏诸王选拔国臣府佐,多选取富商群小、鹰犬少年,只有襄城、广宁、兰陵王等颇引文艺清识之士,当时因此称赞他们。乾明元年二月,追赠假黄钺、太师、太尉、录尚书事。没有儿子,下诏以常山王高演第二子高亮为嗣子。
亮字彦道,性恭孝,美风仪,好文学。为徐州刺史,坐夺商人财物免官。后主败奔邺,亮从焉,迁兼太尉、太傅。周师入邺,亮于启夏门拒守。诸军皆不战而败,周军于诸城门皆入,亮军方退走。亮入太庙行马内,恸哭拜辞,然后为周军所执。入关,依例授仪同,分配远边,卒于龙州。
高亮字彦道,性格恭孝,风仪很美,喜好文学。任徐州刺史,因夺取商人财物被免官。后主败逃奔邺城,高亮跟从,迁兼太尉、太傅。北周军队进入邺城,高亮在启夏门拒守。各军都不战而败,北周军队从各城门都进入,高亮的军队才退走。高亮进入太庙行马内,恸哭拜辞,然后被北周军队所擒。入关,依例授仪同,分配到边远地区,在龙州去世。
任城王湝,神武第十子也,少明慧。天保初封。自孝昭、武成时,车驾还邺,常令湝镇晋阳,总并省事,历司徒、太尉、并省录尚书事。天统三年,拜太保、并州刺史,别封正平郡公。时有妇人临汾水浣衣,有乘马人换其新靴驰而去者,妇人持故靴,诣州言之。湝召城外诸妪,以靴示之,绐曰:"有乘马人在路被贼劫害,遗此靴焉,得无亲属乎?"一妪抚膺哭曰:"儿昨著此靴向妻家。"如其语,捕获之。时称明察。武平初,迁太师、司州牧,出为冀州刺史,加太宰,迁右丞相、都督、青州刺史。湝频牧大藩,虽不洁己,然宽恕为吏人所怀。五年,青州崔蔚波等夜袭州城,湝部分仓卒之际,咸得齐整,击贼,大破之。拜左丞相,转瀛州刺史。及后主奔邺,加湝大丞相。
任城王高湝,是神武皇帝的第十子,年少时聪明慧黠。天保初年封王。自从孝昭、武成时,皇帝车驾回邺城,常令高湝镇守晋阳,总领并省事务,历任司徒、太尉、并省录尚书事。天统三年,拜太保、并州刺史,别封正平郡公。当时有妇人在汾水边洗衣,有骑马的人换了她的新靴飞驰而去,妇人拿着旧靴,到州里告状。高湝召集城外各位老妇,把靴子给她们看,骗说:"有骑马人在路上被贼劫害,留下这只靴子,莫非有亲属认识吗?"一位老妇抚胸哭道:"我儿子昨天穿着这只靴子去妻家。"依照她的话,抓获了那人。当时称为明察。武平初年,迁太师、司州牧,出任冀州刺史,加太宰,迁右丞相、都督、青州刺史。高湝频繁治理大藩,虽然不洁身自好,但宽恕为吏民所怀念。五年,青州崔蔚波等夜袭州城,高湝在仓卒之际部署,都得齐整,攻击贼人,大败他们。拜左丞相,转任瀛州刺史。等到后主奔邺城,加高湝为大丞相。
及安德王称尊号于晋阳,使刘子昂修启于湝:"至尊出奔,宗庙既重,群公劝迫,权主号令,事宁终归叔父。"湝曰:"我人臣,何容受此启。"执子昂送邺。帝至济州,禅位于湝,启竟不达。湝与广宁王孝珩于冀州召募得四万余人,拒周军。周齐王宪来伐,先遣送书并赦诏,湝并沉诸井。战败,湝、孝珩俱被擒。宪曰:"任城王何苦至此?"湝曰:"下官神武帝子,兄弟十五人,幸而独存,逢宗社颠覆,今日得死,无愧坟陵。"宪壮之,归其妻子。将至邺城,湝马上大哭,自投于地,流血满面。至长安,寻与后主同死。
等到安德王在晋阳称帝,派刘子昂写启给高湝:"至尊出奔,宗庙为重,群公劝迫,权且主持号令,事宁之后终归叔父。"高湝说:"我是人臣,怎么能接受这样的启。"抓住刘子昂送到邺城。皇帝到济州,禅位于高湝,启最终没有送达。高湝与广宁王高孝珩在冀州招募得四万余人,抗拒北周军队。北周齐王宇文宪来讨伐,先派遣送信并赦诏,高湝把它们都沉到井里。战败,高湝、高孝珩都被擒获。宇文宪说:"任城王何苦到这种地步?"高湝说:"下官是神武帝之子,兄弟十五人,有幸独自存活,遇到宗社颠覆,今日得以一死,无愧于祖先坟陵。"宇文宪认为他很雄壮,归还他的妻子儿女。将到邺城,高湝在马上大哭,自己投于地上,流血满面。到长安,不久与后主一同死去。
妃卢氏,赐斛斯征,蓬首垢面,长斋不言笑。征放之,乃为尼。隋开皇三年,表请文帝葬湝及五子于长安北原。
妃子卢氏,被赐给斛斯征,蓬首垢面,长期斋戒不言笑。斛斯征放她走,于是成为尼姑。隋开皇三年,上表请求隋文帝安葬高湝及五个儿子在长安北原。
高阳康穆王湜,神武第十一子也。天保元年封。十年,稍迁尚书令。以滑稽便辟,有宠于文宣,常在左右,行杖以挞诸王。太后深衔之。其妃父护军长史张晏之尝要道拜湜,湜不礼焉。帝问其故,对曰:"无官职汉,何须礼。"帝于是擢拜晏之为徐州刺史。文宣崩,兼司徒,导引梓宫,吹笛,云"至尊颇知臣不",又击胡鼓为乐。太后杖湜百余,未几薨。太后哭之哀,曰:"我恐其不成就,与杖,何期带创死也!"乾明初,赠假黄钺、太师、司徒、录尚书事。子士义袭爵。
高阳康穆王高湜,是神武皇帝的第十一子。天保元年封王。十年,渐迁至尚书令。因为滑稽谄媚,被文宣宠爱,常在左右,行杖挞打诸王。太后深恨他。他的妃子之父护军长史张晏之曾经在道路上拜见高湜,高湜不以礼相待。皇帝问其原因,回答说:"没有官职的汉人,何必行礼。"皇帝于是擢升张晏之为徐州刺史。文宣驾崩,高湜兼司徒,引导梓宫,吹笛,说"至尊颇知臣否",又击胡鼓为乐。太后杖打高湜一百多下,不久去世。太后哭得很悲哀,说:"我怕他不成器,给他杖刑,哪里想到带伤而死!"乾明初年,追赠假黄钺、太师、司徒、录尚书事。儿子高士义袭爵。
博陵文简王济,神武第十二子也。天保元年封。济尝从文宣巡幸,在路忽忆太后,遂逃归。帝怒,临以白刃,因此惊恍。历位太尉。河清初,出为定州刺史。天统五年,在州语人云:"计次第亦应到我。"后主闻之,阴使人杀之。赠假黄钺、太尉、录尚书事。子智袭爵。
博陵文简王高济,是神武皇帝的第十二子。天保元年封王。高济曾经跟从文宣巡幸,在路上忽然思念太后,于是逃归。皇帝发怒,用白刃威胁,因此惊恍。历任太尉。河清初年,出任定州刺史。天统五年,在州里对人说:"按次序也该轮到我了。"后主听说后,暗中派人杀了他。追赠假黄钺、太尉、录尚书事。儿子高智袭爵。
华山王凝,神武第十三子也。天保元年,封新平郡王;九年,改封安定;十年,封华山。历位中书令、齐州刺史,就加太傅。薨于州,赠左丞相、太师、录尚书。凝诸王中最为孱弱,妃王氏,太子洗马王洽女也,与仓头奸,凝知而不能限禁。后事发,王氏赐死,诏杖凝一百。其愚如此。
华山王高凝,是神武皇帝的第十三子。天保元年,封新平郡王;九年,改封安定;十年,封华山王。历任中书令、齐州刺史,就地加太傅。在州里去世,追赠左丞相、太师、录尚书。高凝在诸王中最为孱弱,妃子王氏,是太子洗马王洽的女儿,与奴仆通奸,高凝知道而不能限制禁止。后来事情败露,王氏被赐死,下诏杖打高凝一百。他的愚昧就是这样。
冯翊王润,字子泽,神武第十四子也。幼时,神武称曰:"此吾家千里驹也。"天保初封。历位东北道大行台、右仆射、都督、定州刺史。润美姿仪,年十四五,母郑妃与之同寝,有秽杂之声。及长,廉慎方雅,习于吏职,至摘发隐伪,奸吏无所匿其情。开府王回洛与六州大都督独孤枝侵窃官田,受纳贿赂,润按举其事。二人表言,王出送台使,登魏文旧坛,南望叹息,不测其意。武成使元文遥就州宣敕曰:"冯翊王少小谨慎,在州不为非法,朕信之熟矣。登高远望,人之常情,鼠辈欲轻相间构,曲生眉目。"于是回洛决鞭二百,独孤枝决杖一百。寻为尚书令,领太子少师,历司徒、太尉、大司马、司州牧、太保、河南道行台、领录尚书,别封文成郡公、太师、太宰,复为定州刺史。薨,赠假黄钺、左丞相。子茂德嗣。
冯翊王高润,字子泽,是神武皇帝的第十四子。幼时,神武称赞说:"这是我家的千里驹。"天保初年封王。历任东北道大行台、右仆射、都督、定州刺史。高润姿仪很美,十四五岁时,母亲郑妃与他同寝,有秽杂之声。长大后,廉洁谨慎方正雅正,熟悉吏职,至于揭发隐伪,奸吏无法隐藏实情。开府王回洛与六州大都督独孤枝侵窃官田,收受纳贿赂,高润按察举发其事。二人上表说,王出送台使,登上魏文旧坛,向南望叹息,揣测不出他的用意。武成派元文遥到州里宣敕说:"冯翊王少小谨慎,在州里不做非法之事,朕深信之。登高远望,是人之常情,鼠辈想轻易离间构陷,曲生眉目。"于是王回洛决鞭二百,独孤枝决杖一百。不久为尚书令,领太子少师,历任司徒、太尉、大司马、司州牧、太保、河南道行台、领录尚书,别封文成郡公、太师、太宰,再任定州刺史。去世,追赠假黄钺、左丞相。儿子高茂德嗣位。
汉阳敬怀王洽,字敬延,神武第十五子也。天保元年封。五年,薨,年十三。乾明元年,赠太保、司空。无子,以任城王第二子建德为后。
汉阳敬怀王高洽,字敬延,是神武皇帝的第十五子。天保元年封王。五年,去世,年十三岁。乾明元年,追赠太保、司空。没有儿子,以任城王第二子高建德为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