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齐书 · 卷四十九·列传第四十一
北齐 · 李百药 撰 [列传]
逐段对照:上为原文,下为白话。译文仅供参考,请以原文为准。
方伎△由吾道荣王春信都芳宋景业许遵吴遵世赵辅和皇甫玉解法选魏宁綦母怀文张子信马嗣明《易》曰:定天下之吉凶,成天下之亹亹,莫善于蓍龟。是故天生神物,圣人则之。又神农、桐君论《本草》药性,黄帝、岐伯说病候治方,皆圣人之所重也。故太史公著《龟策》《日者》及《扁鹊仓公传》,皆所以广其闻见,昭示后昆。齐氏作霸以来,招引英俊,但有艺能,无不毕策,今并录之以备《方伎》云。
《易经》说:定天下之吉凶,成天下之勤勉,没有比蓍龟更好的了。因此天生神物,圣人效法它。又神农、桐君论述《本草》药性,黄帝、岐伯说明病候治方,都是圣人所重视的。所以太史公著《龟策》《日者》及《扁鹊仓公传》,都是为了广增见闻,昭示后人。北齐称霸以来,招引英才俊杰,只要有技艺才能,无不尽力招致,现在一并记录以充实《方伎传》。
由吾道荣,琅邪人。少好道法,与其同类相求,入长白、太山潜隐,具闻道术。仍游邹、鲁之间,习儒业。晋阳人某,大明法术,乃寻之。是人为人家庸力,无识之者,久乃访知。其人道家符水、咒禁、阴阳历数、天文、药性无不通解,以道荣好尚,乃悉授之。是人谓道荣云:"我本恒岳仙人,有少罪过,为天官所谪。今限满将归,卿宜送吾至汾水。"及河,值水暴长,桥坏,船渡艰难。是人乃临水禹步,以一符投水中,流便绝。俄顷水积将至天,是人徐自沙石上渡。唯道荣见其如是,傍人咸云水如此长,此人遂能浮过,共惊异之。道荣仍归本部,隐于琅邪山,辟谷,饵松术、茯苓,求长生之秘。寻为显祖追往晋阳。至辽阳山中,有猛兽去马十步,所追人惊怖将走。道荣以杖画地成火坑,猛兽遽走。俄值国废,道荣归周。隋初乃卒。又有张远游者,显祖时令与诸术士合九转金丹。及成,显祖置之玉匣,云:"我贪世间作乐,不能即飞上天,待临死时取服。"
由吾道荣,琅邪人。年少时喜好道法,与志同道合的人相求,进入长白山、泰山隐居,通晓道术。又游历于邹、鲁之间,学习儒学。有个晋阳人,很通晓法术,道荣就去寻访他。这个人在别人家里做佣工,没有人认识他,很久才访查得知。这个人对道家符水、咒禁、阴阳历数、天文、药性无不通晓,因为道荣爱好这些,就全部传授给他。这个人对道荣说:"我本是恒岳仙人,有少许罪过,被天官贬谪。现在期限已满将要归去,你应该送我到汾水。"到了河边,正遇河水暴涨,桥坏了,船渡艰难。这个人于是临水禹步,把一道符投入水中,水流便断绝。顷刻间水积得将要连天,这个人慢慢从沙石上渡过。只有道荣看见他是这样,旁边的人都说水这么深,这人竟能浮过去,共同惊异。道荣于是回归本郡,隐居在琅邪山,辟谷不食,服食松脂、茯苓,寻求长生之秘。不久被显祖追召前往晋阳。到辽阳山中,有猛兽距马十步,随从的人惊骇恐惧将要逃跑。道荣用手杖画地成火坑,猛兽立即逃走。不久正值国家灭亡,道荣归附周朝。隋初才去世。又有张远游,显祖时令他与诸术士合炼九转金丹。炼成后,显祖把它放在玉匣中,说:"我贪恋世间享乐,不能立即飞上天,等临死时再取来服用。"
王春,河东人,少好易占,明风角,游于赵、魏之间,飞符上天。高祖起于信都,引为馆客。韩陵之战,四面受敌,从寅至午,三合三离。高祖将退军,春叩马谏曰:"比未时,必当大捷。"遽缚其子诣王为质,不胜请斩之。俄而贼大败。其后每从征讨,其言多中,位徐州刺史,卒。
王春,河东人,年少时喜好易占,通晓风角之术,游历于赵、魏之间,飞符上天。高祖在信都起兵,引荐他为馆客。韩陵之战,四面受敌,从寅时到午时,三合三离。高祖将要退军,王春叩马进谏说:"等到未时,必定大捷。"随即绑了自己的儿子到王那里做人质,不胜请斩杀他。不久贼军大败。此后每次跟随征讨,他的话大多应验,官至徐州刺史,去世。
信都芳,河间人。少明算术,为州里所称。有巧思,每精研究,忘寝与食,或坠坑坎。尝语人云:"算之妙,机巧精微,我每一沉思,不闻雷霆之声也。"其用心如此。以术数干高祖为馆客,授参军丞相仓曹。祖珽谓芳曰:"律管吹灰,术甚微妙,绝来既久,吾思所不至,卿试思之。"芳遂留意,十数日,便云:"吾得之矣,然终须河内葭莩灰。"后得河内葭莩,用其术,应节便飞,余灰即不动也。不为时所重,竟不行,故此法遂绝云。芳又撰次古来浑天、地动、欹器、漏刻诸巧事,并画图,名曰《器准》。又著《乐书》《遁甲经》《四术周髀宗》。芳又私撰历书,名为《灵宪历》,算月有频大频小,食必以朔,证据甚甄明,每云:"何承天亦为此法,不能精,灵宪若成,必当百代无异议。"书未就而卒。
信都芳,河间人。年少时通晓算术,为州里所称道。有巧妙的构思,每每精心研究,忘记睡眠和饮食,有时掉进坑坎。曾对人说:"算术的奥妙,机巧精微,我每次沉思,连雷霆之声都听不到。"他用心如此。以术数求见高祖成为馆客,授任参军丞相仓曹。祖珽对信都芳说:"律管吹灰,术很微妙,断绝以来已久,我思考不到,你试着想想。"信都芳于是留心,十几天后,便说:"我得到它了,然而终究需要河内葭莩灰。"后来得到河内葭莩,用他的方法,应节便飞起,其余的灰就不动。不被当时人所重视,最终没有施行,所以此法便断绝了。信都芳又编撰自古以来浑天、地动、欹器、漏刻等巧事,并画成图,名为《器准》。又著《乐书》《遁甲经》《四术周髀宗》。信都芳又私撰历书,名为《灵宪历》,计算月亮有频大频小,月食必定在朔日,证据很明晰,常说:"何承天也用此法,不能精到,灵宪如果完成,必定百代没有异议。"书未完成而去世。
宋景业,广宗人。明《周易》,为阴阳纬候之学,兼明历数。魏末,任北平守。显祖作相,在晋阳,景业因高德政上言:"《易稽览图》曰:'《鼎》,五月,圣人君,天与延年齿,东北水中,庶人王,高得之。'谨案东北水谓渤海也,高得之,明高氏得天下也。"是时魏武定八年五月也。高德政、徐之才并劝显祖应天受禅,乃之邺。至平城都,诸大臣沮计,将还。贺拔仁等又云:"景业误王,宜斩之以谢天下。"显祖曰:"景业当为帝王师,何可杀也。"还至并,显祖令景业筮,遇《乾》之《鼎》。景业曰:"《乾》为君,天也。《易》曰:'时乘六龙以御天。'《鼎》,五月卦也。宜以仲夏吉辰御天受禅。"或曰:"阴阳书,五月不可入官,犯之卒于其位。"景业曰:"此乃大吉,王为天子,无复下期,岂得不终于其位。"显祖大悦。天保初,授散骑侍郎。
宋景业,广宗人。通晓《周易》,研究阴阳纬候之学,兼通历数。魏末,任北平太守。显祖任丞相时,在晋阳,景业通过高德政上言说:"《易稽览图》说:'《鼎》卦,五月,圣人君主,上天赐予延年之寿,东北水中,庶民为王,高氏得之。'谨案东北水就是渤海,高氏得之,表明高氏将得到天下。"这时是魏武定八年五月。高德政、徐之才一起劝显祖应天命受禅,于是到邺城。到平城都,诸大臣阻止此计,将要返回。贺拔仁等人又说:"景业误导大王,应该斩首以谢天下。"显祖说:"景业应当做帝王之师,怎么可以杀呢。"回到并州,显祖让景业占卜,遇到《乾》卦变《鼎》卦。景业说:"《乾》为君主,是天。《易经》说:'时乘六龙以驾驭天。'《鼎》是五月之卦。应当以仲夏吉辰登基受禅。"有人说:"阴阳书上说,五月不可入官,犯了就会死于其位。"景业说:"这是大吉,王做天子,没有下一期,怎能不终其位。"显祖大悦。天保初年,授任散骑侍郎。
又有荆次德,有术数,预知尔朱荣成败,又言代魏者齐。葛荣闻之,故自号齐王。待次德以殊礼,问其天人之事。对曰:"齐当兴,东海出天子,今王据渤海,是齐地。又太白与月并,宜速用兵,迟则不吉。"荣不从也。
又有荆次德,有术数,预知尔朱荣成败,又说代替魏的是齐。葛荣听说后,所以自号齐王。用特殊礼遇对待次德,问他天人之事。回答说:"齐当兴起,东海出天子,现在大王据有渤海,是齐地。又太白与月并行,应当速速用兵,迟了就不吉。"尔朱荣不听从。
许遵,高阳人。明《易》,善筮,兼晓天文、风角、占相、逆刺,其验若神。高祖引为馆客,自言禄命不富贵,不横死,是以任性疏诞,多所犯忤,高祖常容惜之。邙阴之役,遵谓李业兴曰:"彼为火阵,我木阵,火胜木,我必败。"果如其言。清河王岳以遵为开府田曹记室。岳封王,以告遵,遵曰:"蜜蜂亦作王。"岳后将救江陵,遵曰:"此行必致后凶,宜辞疾勿去。"岳曰:"势不免去,正当与君同行。"遵曰:"好与生人相随,不欲共死人同路。"还。岳至京寻丧。显祖无道日甚,遵语人曰:"多折算来,吾筮此狂夫何时当死。"遂布算满床,大言曰:"不出冬初,我乃不见。"显祖以十月崩,遵果以九月死。
许遵,高阳人。通晓《易经》,善于占卜,兼晓天文、风角、占相、逆刺,其应验如神。高祖引荐他为馆客,自己说禄命不富贵,不横死,因此任性疏放荒诞,多所触犯忤逆,高祖常常容忍爱惜他。邙阴之役,许遵对李业兴说:"对方是火阵,我方是木阵,火胜木,我方必败。"果然如他所言。清河王高岳用许遵为开府田曹记室。高岳封王,把此事告诉许遵,许遵说:"蜜蜂也能做王。"高岳后来将要去救援江陵,许遵说:"此行必定招致后凶,应该称病不要去。"高岳说:"势不可免,正应当与你同行。"许遵说:"喜欢与活人相随,不想与死人同路。"回来了。高岳到京城不久去世。显祖无道日甚,许遵对人说:"多次推算来,我占卜这个狂夫何时该死。"于是布算满床,大声说:"不出冬初,我就看不见了。"显祖在十月驾崩,许遵果然在九月去世。
吴遵世,字季绪,渤海人,少学《易》,入恒山从隐居道士游处。数年,忽见一老翁谓之云:"授君开心符。"遵世跪取吞之,遂明占候。后出游京洛,以《易》筮知名。魏武帝之将即位也,使遵世筮之,遇《明夷》之《贲》曰:"初登于天,后入于地。"帝曰:"何谓也?"遵世曰:"初登于天,当作天子。后入于地,不得久也。"终如其言。世祖以丞相在京师居守,自致猜疑,甚怀忧惧,谋将起兵,每宿蓍令遵世筮之,遵世云:"不须起动,自有大庆。"俄而赵郡王奉太后令以遗诏追世祖。及即祚,授其中书舍人,固辞疾。
吴遵世,字季绪,渤海人,年少时学习《易经》,进入恒山跟随隐居道士交游。数年后,忽然看见一个老翁对他说:"授给你开心符。"遵世跪下取来吞下,于是通晓占候。后来出游京洛,以《易经》占卜闻名。魏武帝将要即位时,让遵世占卜,遇到《明夷》卦变《贲》卦说:"初登于天,后入于地。"帝说:"什么意思?"遵世说:"初登于天,当做天子。后入于地,不能长久。"最终如他所说。世祖以丞相在京师留守,自己招致猜疑,非常忧惧,谋划将要起兵,每次用蓍草让遵世占卜,遵世说:"不需要起兵,自有大庆。"不久赵郡王奉太后令以遗诏追世祖。等到即位,授任他为中书舍人,坚决推辞称病。
赵辅和,清都人。少以明《易》善筮为馆客。高祖崩于晋阳,葬有日矣,世宗书令显祖亲卜宅兆相于邺西北漳水北原。显祖与吴遵世择地,频卜不吉,又至一所,命遵世筮之,遇《革》,遵世等数十人咸云不可用。辅和少年,在众人之后,进云:"《革卦》于天下人皆凶,唯王家用之大吉。《革彖辞》云:'汤武革命,应天顺人。'"显祖遽登车,顾云:"即以此地为定。"即义平陵也。有一人父疾,是人诣馆别托相知者筮之,遇《泰》,筮者云:"此卦甚吉,疾愈。"是人喜。出后,和谓筮者云:"《泰》卦《乾》下《坤》上,然则入土矣,岂得言吉?"果以凶问至。和大宁、武平中筮后宫诞男女及时日多中,遂授通直常侍。
赵辅和,清都人。年少时因通晓《易经》善于占卜成为馆客。高祖在晋阳驾崩,安葬日期已定,世宗书信命令显祖亲自占卜宅兆于邺城西北漳水北原。显祖与吴遵世选择墓地,多次占卜不吉,又到一处,命遵世占卜,遇到《革》卦,遵世等数十人都说不可用。辅和年少,在众人之后,进言说:"《革卦》对天下人都是凶,只有王家用之大吉。《革卦彖辞》说:'汤武革命,应天顺人。'"显祖急忙登车,回头说:"就以此地定为葬地。"这就是义平陵。有一个人父亲生病,这个人到馆中另外托相识的人占卜,遇到《泰》卦,占卜者说:"此卦很吉,病会好。"这个人高兴。出去后,赵辅和对占卜者说:"《泰》卦《乾》下《坤》上,那么就是入土了,怎么能说吉?"果然凶信到来。赵辅和在大宁、武平年间占卜后宫生男生女及时间大多应验,于是授任通直常侍。
皇甫玉,不知何许人。善相人,常游王侯家。世宗自颍川振旅而还,显祖从后,玉于道旁纵观,谓人曰:"大将军不作物,会是道北垂鼻涕者。"显祖既即位,试玉相术,故以帛巾袜其眼,而使历摸诸人。至于显祖,曰:"此是最大达官。"于任城王,曰:"当至丞相。"于常山、长广二王,并亦贵,而各私掐之。至石动统,曰:"此弄痴人。"至供膳,曰:"正得好饮食而已。"玉尝为高归彦相,曰:"位极人臣,但莫反。"归彦曰:"我何为反?"玉曰:"不然,公有反骨。"玉谓其妻曰:"殿上者不过二年。"妻以告舍人斛斯庆,庆以启帝,帝怒召之。玉每照镜,自言当兵死,及被召,谓其妻曰:"我今去不回,若得过日午时,或当得活。"既至正中,遂斩之。
皇甫玉,不知是哪里人。善于相面,常游于王侯之家。世宗从颍川整军而还,显祖跟在后面,皇甫玉在道旁纵观,对人说:"大将军不会成事,会是道北流鼻涕的那个人。"显祖即位后,试验皇甫玉的相术,故意用帛巾蒙住他的眼,让他逐个摸人。摸到显祖,说:"这是最大的达官。"摸到任城王,说:"当至丞相。"摸到常山、长广二王,也都说显贵,而各自暗中掐他做记号。摸到石动统,说:"这是弄痴人。"摸到供膳,说:"只是能得好的饮食而已。"皇甫玉曾经为高归彦相面,说:"位极人臣,但不要反。"归彦说:"我为什么要反?"皇甫玉说:"不然的话,公有反骨。"皇甫玉对他妻子说:"殿上的人不过二年。"妻子告诉舍人斛斯庆,斛斯庆以此启奏皇帝,皇帝发怒召见他。皇甫玉每次照镜子,自己说会兵死,等到被召,对他妻子说:"我现在去了不回来,如果能过日午时,或许还能活。"到了正午,于是被斩首。
世宗时有吴士,双盲而妙于声相,世宗历试之。闻刘桃枝之声,曰:"有所系属,然当大富贵,王侯将相多死其手,譬如鹰犬为人所使。"闻赵道德之声,曰:"亦系属人,富贵翕赫,不及前人。"闻太原公之声,曰:"当为人主。"闻世宗之声,不动,崔暹私掐之,乃谬言:"亦国主也。"世宗以为我群奴犹当极贵,况吾身也。
世宗时有个吴地人士,双目失明而善于声相,世宗屡次试验他。听到刘桃枝的声音,说:"有所系属,然而当大富贵,王侯将相多死在他手中,譬如鹰犬被人所使唤。"听到赵道德的声音,说:"也系属于人,富贵显赫,不及前人。"听到太原公的声音,说:"当做人主。"听到世宗的声音,不动,崔暹暗中掐他,于是谎称:"也是国主。"世宗认为我的奴仆尚且应当极贵,何况我本人。
解法选,河内人。少明相术,鉴照人物,皆如其言。频为和士开相中,士开牒为府参军。
解法选,河内人。年少时通晓相术,鉴察人物,都像他说的那样。多次为和士开相中,和士开发文牒任命他为府参军。
魏宁,巨鹿人。以善推禄命征为馆客。武成亲试之,皆中。乃以己生年月托为异人而问之,宁曰:"极富贵,今年入墓。"武成惊曰:"是我!"宁变辞曰:"若帝王,自有法。"又有阳子术,语人曰:"谣言:'卢十六,雉十四,犍子拍头三十二。'且四八天之大数,太上之祚,恐不过此。"既而武成崩,年三十二也。
魏宁,巨鹿人。因善于推算命禄被征为馆客。武成帝亲自试验他,都中。于是把自己的生年月日托为异人问他,魏宁说:"极富贵,今年入墓。"武成帝惊骇说:"是我!"魏宁改口说:"如果是帝王,自有法度。"又有阳子术,对人说:"谣言说:'卢十六,雉十四,犍子拍头三十二。'况且四八是三十二天之大数,太上皇的帝位,恐怕不过如此。"不久武成帝驾崩,年三十二岁。
綦母怀文,不知何郡人。以道术事高祖。武定初,官军与周文战于邙山。是时官军旗帜尽赤,西军尽黑,怀文言于高祖曰:"赤火色,黑水色,水能灭火,不宜以赤对黑。土胜水,宜改为黄。"高祖遂改为赭黄,所谓河阳幡者。又造宿铁刀,其法烧生铁精以重柔铤,数宿则成刚,以柔铁为刀脊,浴以五牲之溺,淬以五牲之脂,斩甲过三十札。今襄国冶家所铸宿柔铤,乃其遗法,作刀犹甚快利,不能截三十札也。怀文云:"广平郡南幹子城是干将铸剑处,其土可以莹刀。怀文官至信州刺史。
綦母怀文,不知何郡人。以道术侍奉高祖。武定初年,官军与周文帝战于邙山。这时官军旗帜全红,西军全黑,怀文对高祖说:"赤是火色,黑是水色,水能灭火,不宜以赤对黑。土胜水,应该改为黄。"高祖于是改为赭黄,就是所谓的河阳幡。又造宿铁刀,其方法是烧生铁精来重叠柔铤,数宿就成钢,以柔铁为刀脊,用五牲的尿来浴,用五牲的油脂来淬火,斩甲超过三十札。现在襄国冶家所铸宿柔铤,就是他的遗法,制刀还很锋利,但不能截断三十札。怀文说:"广平郡南幹子城是干将铸剑处,那里的土可以磨光刀刃。"怀文官至信州刺史。
又有孙正言,谓人曰:"我昔武定中为广州士曹,闻城人曹普演言,高王诸儿,阿保当为天子,至高德之承之,当灭。"阿保谓天保,德之谓德昌也,灭年号承光,即承之也。
又有孙正言,对人说:"我昔日武定年间任广州士曹,听城人曹普演说,高王诸子,阿保当为天子,到高德之继承,当灭亡。"阿保就是天保,德之就是德昌,灭亡的年号承光,就是承之。
张子信,河内人也。性清净,颇涉文学。少以医术知名,恒隐于白鹿山。时游京邑,甚为魏收、崔季舒等所礼,有赠答子信诗数篇。后魏以太中大夫征之,听其时还山,不常在邺。又善易卜风角。武卫奚永洛与子信对坐,有鹊鸣于庭树,斗而堕焉。子信曰:"鹊言不善,向夕若有风从西南来,历此树,拂堂角,则有口舌事。今夜有人唤,必不得往,虽敕,亦以病辞。"子信去后,果有风如其言。是夜,琅邪王五使切召永洛,且云敕唤。永洛欲起,其妻苦留之,称坠马腰折。诘朝而难作。子信齐亡卒。
张子信,河内人。性情清净,颇涉猎文学。年少时以医术知名,常隐居在白鹿山。有时游历京城,很受魏收、崔季舒等人礼遇,有赠答子信的诗数篇。后来魏以太中大夫征召他,允许他按时还山,不常在邺城。又善于易卜风角。武卫奚永洛与子信对坐,有喜鹊在庭树上鸣叫,争斗而坠落。子信说:"喜鹊说不善,傍晚如果有风从西南来,经过此树,拂动堂角,则有口舌之事。今夜有人召唤,必定不能去,即使有敕令,也以病推辞。"子信离开后,果然有风如他所说。当夜,琅邪王五次紧急召见奚永洛,并且说有敕令召唤。奚永洛要起身,他的妻子苦苦挽留他,称坠马腰折。次日早晨祸难发生。子信在北齐灭亡后去世。
马嗣明,河内人。少明医术,博综经方,《甲乙》《素问》《明堂》《本草》莫不咸诵。为人诊候,一年前知其生死。邢邵子大宝患伤寒,嗣明为之诊,候脉,退告杨愔云:"邢公子伤寒不治自差,然脉候不出一年便死,觉之晚,不可治。"杨、邢并侍宴内殿,显祖云:"子才儿,我欲乞其随近一郡。"杨以此子年少,未合剖符,宴罢,奏云:"马嗣明称大宝脉恶,一年内恐死,若其出郡,医药难求。"遂寝。大宝未期而卒。杨令患背肿,嗣明以练石涂之便差。作练石法:以粗黄色石鹅鸭卵大,猛火烧令赤,内淳醋中自屑,频烧至石尽,取石屑曝干,捣下簁。和醋以涂肿上,无不愈。后迁通直散骑常侍。针灸孔穴,往往与《明堂》不同。从驾往晋阳,至辽阳山中,数处见榜,云有人家女病,若有能治差者,购钱十万。诸名医多寻榜至,问病状,不敢下手。唯嗣明独治之。问其病由。云曾以手将一麦穗,即见一赤物长二寸,似蛇,入其手指中,因惊怖倒地,即觉手臂疼肿,渐及半身俱肿,痛不可忍,呻吟昼夜不绝。嗣明为处方服汤。比嗣明从驾还,女平复。嗣明隋初卒。
马嗣明,河内人。年少时通晓医术,博通经方,《甲乙》《素问》《明堂》《本草》无不背诵。为人诊病,一年前就知道其生死。邢邵的儿子邢大宝患伤寒,嗣明为他诊病,诊脉后,退下告诉杨愔说:"邢公子伤寒不治也会自愈,然而脉象不出一年便死,发现得晚,不可治了。"杨愔、邢邵一同在内殿侍宴,显祖说:"子才的儿子,我想请求让他就近任一郡。"杨愔因为这儿子年少,不合剖符任郡,宴罢,上奏说:"马嗣明说大宝脉象不好,一年内恐怕会死,如果他出任郡守,医药难求。"于是作罢。大宝不到一年就去世了。杨愔让马嗣明医治背肿,嗣明用练石涂上就好了。制作练石的方法:用粗黄色石头鹅鸭蛋大小,猛火烧至赤红,放入淳醋中自然碎裂,频繁烧到石头尽,取石屑晒干,捣细过筛。和醋涂在肿上,没有不愈的。后来升任通直散骑常侍。针灸的孔穴,往往与《明堂》不同。随从皇帝去晋阳,到辽阳山中,多处看见榜文,说有人家女儿生病,如果有能治好的人,悬赏钱十万。诸名医大多寻榜而来,问病状,不敢下手。只有嗣明独自治疗。问她的病因。说曾经用手拿一麦穗,就看见一个红色东西长二寸,像蛇,进入她的手指中,因惊怖倒地,立即觉得手臂疼肿,渐渐到半身都肿,痛不可忍,呻吟昼夜不绝。嗣明为她开方服药。等到嗣明随从皇帝回来,女子已痊愈。马嗣明在隋初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