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二十四史

北齐书 · 卷三十二·列传第二十四

北齐 · 李百药 撰 [列传]

逐段对照:上为原文,下为白话。译文仅供参考,请以原文为准。

陆法和王琳陆法和,不知何许人也。隐于江陵百里洲,衣食居处,一与苦行沙门同。耆老自幼见之,容色常不定,人莫能测也。或谓自出嵩高,遍游遐迩。既入荆州汶阳郡高安县之紫石山,无故舍所居山。俄有蛮贼文道期之乱,时人以为预见萌兆。

陆法和,不知是哪里人。隐居在江陵百里洲,衣食居处,完全与苦行僧人相同。耆老们从小看见他,容色常常变化不定,没有人能测度他。有人说他出自嵩山,遍游远近。进入荆州汶阳郡高安县的紫石山后,无缘无故舍弃所居住的山。不久有蛮贼文道期作乱,当时人认为他预见了萌兆。

及侯景始告降于梁,法和谓南郡朱元英曰:“贫道共檀越击侯景去。”元英曰:“侯景为国立效,师云击之,何也?法和曰:“正自如此。”及景渡江,法和时在青溪山,元英往问曰:“景今围城,其事云何?”法和曰:“凡人取果,宜待熟时,不撩自落。檀越但待侯景熟,何劳问也。”固问之,乃曰:“亦克亦不克。”景遣将任约击梁湘东王于江陵,法和乃诣湘东乞征约,召诸蛮弟子八百人在江津,二日便发。湘东遣胡僧祐领千余人与同行。法和登舰大笑曰:“无量兵马。”江陵多神祠,人俗恒所祈祷,自法和军出,无复一验,人以为神皆从行故也。至赤沙湖,与约相对,法和乘轻船,不介胄,沿流而下,去约军一里乃还。谓将士曰:“聊观彼龙睡不动,吾军之龙甚自踊跃,即攻之。若得待明日,当不损客主一人而破贼,然有恶处。”遂纵火舫于前,而逆风不便,法和执白羽麾风,风势即返。约众皆见梁兵步于水上,于是大溃,皆投水而死。约逃窜不知所之。法和曰:“明日午时当得。”及期而未得,人问之,法和曰:“吾前于此洲水干时建一刹,语檀越等,此虽为刹,实是贼标,今何不向标下求贼也?”如其言,果于水中见约抱刹仰头,裁出鼻,遂擒之。约言求就师目前死,法和曰:“檀越有相,必不兵死,且于王有缘,决无他虑,王于后当得檀越力耳。”湘东果释用为郡守。及魏围江陵,约以兵赴救,力战焉。

等到侯景刚开始向梁投降时,陆法和对南郡朱元英说:"贫道与施主一起打侯景去。"元英说:"侯景为国立功,法师说要打他,为什么呢?"陆法和说:"正是如此。"等到侯景渡江,陆法和当时在青溪山,元英前去问道:"侯景如今围城,事情会怎样?"陆法和说:"凡人摘取果实,应当等待成熟时,不撩拨自然落下。施主只需等待侯景成熟,何必多问。"元英坚持问他,他才说:"既攻克又不攻克。"侯景派遣将领任约进攻梁湘东王于江陵,陆法和于是到湘东王那里请求征讨任约,召集诸蛮弟子八百人在江津,两天就出发。湘东王派遣胡僧祐领千余人与他同行。陆法和登上战舰大笑说:"无量兵马。"江陵有很多神祠,民间常去祈祷,自从陆法和军队出征后,神祠不再灵验,人们以为神灵都跟从军队出行的缘故。到了赤沙湖,与任约相对,陆法和乘轻船,不穿铠甲,沿流而下,离任约军一里才返回。对将士说:"姑且观看对方龙睡不动,我军之龙很踊跃,立即进攻。如果能等到明天,应当不损客主一人而破贼,然而有不利之处。"于是在前纵火船,但逆风不利,陆法和手持白羽扇指挥风向,风势立即回转。任约众人都看见梁兵在水上行走,于是大溃败,都投水而死。任约逃窜不知去向。陆法和说:"明天午时能捉到。"到了时间却没捉到,人问他,陆法和说:"我先前在此洲水干时建一佛塔,对施主等人说,这虽然是佛塔,实际是贼人标记,如今为何不到标记下寻找贼人呢?"按照他的话,果然在水中看见任约抱塔仰头,刚露出鼻子,于是擒获他。任约请求就在法师眼前死去,陆法和说:"施主有面相,必定不会战死,况且与王有缘,决无其他忧虑,王以后当会得施主之力。"湘东王果然释放任用他为郡守。等到魏军围攻江陵,任约率兵赴救,奋力作战。

法和既平约,往进见王僧辩于巴陵,谓曰:“贫道已断侯景一臂,其更何能为,檀越宜即遂取。”乃请还,谓湘东王曰:“侯景自然平矣,无足可虑。蜀贼将至,法和请守巫峡待之。”乃总诸军而往,亲运石以填江。三日,水遂分流,横之以铁锁。武陵王纪果遣蜀兵来渡,峡口势蹙,进退不可。王琳与法和经略,一战而殄之。军次白帝,谓人曰:“诸葛孔明可谓名将,吾自见之。此城旁有其埋弩箭镞一斛许。”因插表令掘之,如其言。又尝至襄阳城北大树下,画地方二尺,令弟子掘之,得一龟,长尺半,以杖叩之曰:“汝欲出不能得,已数百岁,不逢我者,岂见天日乎?”为授三归,龟乃入草。初,八叠山多恶疾人,法和为采药疗之,不过三服皆差,即求为弟子。山中毒虫猛兽,法和授其禁戒,不复噬螫。所泊江湖,必于峰侧结表,云“此处放生。”渔者皆无所得,才有少获,辄有大风雷。船人惧而放之,风雨乃定。晚虽将兵,犹禁诸军渔捕。有窃违者,中夜猛兽必来欲噬之,或亡其船缆。有小弟子戏截蛇头,来诣法和。法和曰:“汝何意杀蛇?”因指以示之,弟子乃见蛇头齰裤裆而不落。法和使忏悔,为蛇作功德。又有人以牛试刀,一下而头断,来诣法和。法和曰:“有一断头牛,就卿征命殊急,若不为作功德,一月内报至。”其人弗信,少日果死。法和又为人置宅图墓,以避祸求福。尝谓人曰:“勿系马于碓。”其人行过乡曲,门侧有碓,因系马于其柱。入门中,忆法和戒,走出将解之,马已毙矣。

陆法和平定任约后,前往巴陵进见王僧辩,对他说:"贫道已斩断侯景一臂,他还能有什么作为,施主应当立即去攻取。"于是请求返回,对湘东王说:"侯景自然会平定,不足忧虑。蜀贼将要到来,陆法和请求驻守巫峡等待他们。"于是总领诸军前往,亲自运石填江。三天后,江水于是分流,横截以铁锁。武陵王萧纪果然派遣蜀兵来渡,峡口形势紧迫,进退不得。王琳与陆法和筹划,一战而歼灭蜀军。军队驻扎在白帝城,陆法和对人说:"诸葛孔明可称为名将,我亲自见过他。这城旁边有他埋藏的弩箭镞一斛左右。"于是插标让人挖掘,果然如他所说。又曾到襄阳城北的大树下,画地二尺见方,让弟子挖掘,得到一龟,长一尺半,用杖敲击它说:"你想出来而不能得,已经数百年了,不遇到我,怎能见到天日呢?"为它授三归戒,龟于是入草丛而去。当初,八叠山有很多患恶疾的人,陆法和为他们采药治疗,不过三服都痊愈了,他们当即请求做弟子。山中毒虫猛兽,陆法和授予禁戒,不再咬人螫人。所停泊的江湖,必在峰侧结扎标志,写道"此处放生"。渔夫都无所获,刚有少许收获,就有大风雷。船人恐惧而放生,风雨才停息。晚年虽然带兵,仍禁止诸军渔猎。有偷偷违犯的,半夜猛兽必来想要咬他,或丢失船缆。有小弟子戏耍截断蛇头,来见陆法和。陆法和说:"你为何杀蛇?"于是指着给他看,弟子才看见蛇头咬在裤裆上不落。陆法和让他忏悔,为蛇作功德。又有人用牛试刀,一下而牛头断,来见陆法和。陆法和说:"有一头断头牛,向你索命很急,如果不为它作功德,一个月内报应到来。"那人不信,不久果然死去。陆法和又为人安置宅院、图谋墓地,以避祸求福。曾对人说:"不要把马拴在碓上。"那人走过乡里,门侧有碓,于是把马拴在柱上。进门后,想起陆法和的告诫,走出来将要解马,马已经死了。

梁元帝以法和为都督、郢州刺史,封江乘县公。法和不称臣,其启文朱印名上,自称司徒。梁元帝谓其仆射王褒曰:“我未尝有意用陆为三公,而自称何也?”褒曰:“彼既以道术自命,容是先知。”梁元帝以法和功业稍重,遂就加司徒,都督、刺史如故。部曲数千人,通呼为弟子,唯以道术为化,不以法狱加人。又列肆之内,不立市丞牧佐之法,无人领受,但以空槛籥在道间,上开一孔受钱。贾客店人随货多少,计其估限,自委槛中。行掌之司,夕方开取,条其孔目,输之于库。又法和平常言若不出口,时有所论,则雄辩无敌,然犹带蛮音。善为攻战具。在江夏,大聚兵舰,欲袭襄阳而入武关。梁元帝使止之,法和曰:“法和是求佛之人,尚不希释梵天王坐处,岂规王位?但于空王佛所与主上有香火因缘,见主人应有报至,故求援耳。今既被疑,是业定不可改也。”于是设供食,具大饣追薄饼。及魏举兵,法和自郢入汉口,将赴江陵。梁元帝使人逆之曰:“此自能破贼,但镇郢州,不须动也。”法和乃还州,垩其城门,着粗白布衫、布裤、邪巾,大绳束腰,坐苇席,终日乃脱之。及闻梁元帝败灭,复取前凶服着之,哭泣受吊。梁人入魏,果见饣追饼焉。法和始于百里洲造寿王寺,既架佛殿,更截梁柱,曰:“后四十许年佛法当遭雷电,此寺幽僻,可以免难。”及魏平荆州,宫室焚烬,总管欲发取寿王佛殿,嫌其材短,乃停。后周氏灭佛法,此寺隔在陈境,故不及难。

梁元帝任命陆法和为都督、郢州刺史,封江乘县公。陆法和不称臣,他的奏启文书朱印名上,自称司徒。梁元帝对他的仆射王褒说:"我未曾有意任用陆法和为三公,而他为何自称呢?"王褒说:"他既然以道术自命,或许是先知。"梁元帝因陆法和功业渐重,于是就近加授司徒,都督、刺史如故。部曲数千人,通称为弟子,只以道术为教化,不以法狱加于人。又在街市店铺之内,不设立市丞牧佐的法规,无人管理收受,只在道路间放置空箱笼,上面开一孔收钱。商客店人随货物多少,计算其估价限额,自己投入箱中。管理的人,晚上才开取,条列其账目,输送入库。又陆法和平时言语好像不出口,时而有所议论,则雄辩无敌,然而仍带蛮音。善于制作攻战器具。在江夏,大量聚集兵舰,想袭击襄阳而入武关。梁元帝派人制止他,陆法和说:"陆法和是求佛之人,尚且不希望得到释梵天王的座位,岂会觊觎王位?只是在空王佛所与主上有香火因缘,见主人应有报应到来,所以求援罢了。如今既然被怀疑,这个业定是不可改了。"于是设供食,准备大饣追薄饼。等到魏军起兵,陆法和从郢州入汉口,将要奔赴江陵。梁元帝派人迎接他说:"这里自能破贼,只管镇守郢州,不必行动。"陆法和于是返回州城,用白土涂刷城门,穿着粗白布衫、布裤、邪巾,用大绳束腰,坐在苇席上,终日才脱下。等到听说梁元帝败灭,又取出先前的凶服穿上,哭泣受吊。梁人入魏,果然看见饣追饼。陆法和开始在百里洲建造寿王寺,已经架起佛殿后,又截断梁柱,说:"以后四十余年佛法当遭雷电,此寺幽僻,可以免难。"等到魏平定荆州,宫室焚毁,总管想拆取寿王寺佛殿,嫌其材料短,于是停止。后来周氏灭佛法,此寺隔在陈境,所以没遭难。

天保六年春,清河王岳进军临江,法和举州入齐。文宣以法和为大都督十州诸军事、太尉公、西南道大行台,大都督、五州诸军事、荆州刺史、安湘郡公宋莅为郢州刺史,官爵如故。莅弟簉为散骑常侍、仪同三司、湘州刺史、义兴县公。梁将侯瑱来逼江夏,齐军弃城而退,法和与宋莅兄弟入朝。文宣闻其奇术,虚心相见,备三公卤簿,于城南十二里供帐以待之。法和遥见邺城,下马禹步。辛术谓曰:“公既万里归诚,主上虚心相待,何为作此术?”法和手持香炉,步从路车,至于馆。明日引见,给通幰油络网车,仗身百人。诣阙通名,不称官爵,不称臣,但云荆山居士。文宣宴法和及其徒属于昭阳殿,赐法和钱百万、物千段、甲第一区、田一百顷、奴婢二百人,生资什物称是,宋莅千段,其余仪同、刺史以下各有差。法和所得奴婢,尽免之,曰:“各随缘去。”钱帛散施,一日便尽。以官所赐宅营佛寺,自居一房,与凡人无异。三年间再为太尉,世犹谓之居士。无疾而告弟子死期,至时,烧香礼佛,坐绳床而终。浴讫将敛,尸小,缩止三尺许。文宣令开棺视之,空棺而已。法和书其所居壁而涂之,及剥落,有文曰:“十年天子为尚可,百日天子急如火,周年天子递代坐。”又曰:“一母生三天,两天共五年。”说者以为娄太后生三天子,自孝昭即位,至武成传位后主,共五年焉。

天保六年春,清河王高岳进军临江,陆法和举州归入北齐。文宣帝任命陆法和为大都督十州诸军事、太尉公、西南道大行台,大都督、五州诸军事、荆州刺史、安湘郡公宋莅为郢州刺史,官爵如故。宋莅的弟弟宋簉为散骑常侍、仪同三司、湘州刺史、义兴县公。梁将侯瑱来逼江夏,齐军弃城而退,陆法和与宋莅兄弟入朝。文宣帝听说他有奇术,虚心地接见他,准备三公卤簿,在城南十二里设供帐等待他。陆法和远远看见邺城,下马行禹步。辛术对他说:"公既然万里归诚,主上虚心相待,为何做这种法术?"陆法和手持香炉,步行跟随路车,到达馆舍。第二天引见,赐给通幰油络网车,仗身百人。到宫阙通报名号,不称官爵,不称臣,只说荆山居士。文宣帝在昭阳殿宴请陆法和及其徒属,赐给陆法和钱百万、物千段、甲第一处、田一百顷、奴婢二百人,生活用品相称,赐给宋莅千段,其余仪同、刺史以下各有等差。陆法和所得的奴婢,全部赦免,说:"各随缘去。"钱帛分散施舍,一天便散尽。用官家所赐的宅院营建佛寺,自己居住一间房,与凡人没有不同。三年间两次任太尉,世人仍称他为居士。无疾而告诉弟子死期,到了时候,烧香礼佛,坐在绳床上而终。沐浴完毕将要入殓,尸体缩小,仅三尺左右。文宣帝令开棺查看,空棺而已。陆法和书写在所居墙壁上然后涂盖,等到剥落,有文字说:"十年天子为尚可,百日天子急如火,周年天子递代坐。"又说:"一母生三天,两天共五年。"解说的人以为娄太后生三天子,从孝昭即位,到武成传位给后主,共五年。

法和在荆郢,有少姬,年可二十余,自称越姥,身披法服,不嫁,恒随法和东西。或与其私通十有余年。今者赐弃,别更他淫。有司考验并实。越姥因尔改适,生子数人。

陆法和在荆郢时,有一位年轻女子,年龄约二十多岁,自称越姥,身披法服,不嫁人,常跟随陆法和东西往来。有人与她私通十余年。如今被赐弃,另外与他人淫乱。有关部门考察验证都属实。越姥因此改嫁,生了几个儿子。

王琳,字子珩,会稽山阴人也。父显嗣,梁湘东王国常侍。琳本兵家,元帝居藩,琳姊妹并入后庭见幸,琳由此未弱冠得在左右。少好武,遂为将帅。

王琳,字子珩,会稽山阴人。父亲王显嗣,任梁湘东王国常侍。王琳本为兵家,元帝在藩国时,王琳的姐妹都进入后庭受宠幸,王琳因此不到二十岁就能在元帝左右。年少时喜好武事,于是成为将帅。

太清二年,侯景渡江,遣琳献米万石。未至,都城陷,乃中江沉米,轻舸还荆州。稍迁岳阳内史,以军功封建宁县侯。侯景遣将宋子仙据郢州,琳攻克之,擒子仙。又随王僧辩破景。后拜湘州刺史。

太清二年,侯景渡江,派遣王琳献米万石。还未到达,都城陷落,于是在江中沉米,乘轻舟返回荆州。逐渐升迁为岳阳内史,因军功封建宁县侯。侯景派遣将领宋子仙占据郢州,王琳攻克郢州,擒获宋子仙。又跟随王僧辩攻破侯景。后来授任湘州刺史。

琳果劲绝人,又能倾身下士,所得赏物,不以入家。麾下万人,多是江淮群盗。平景之勋,与杜龛俱为第一,恃宠纵暴于建业。王僧辩禁之不可,惧将为乱,启请诛之。琳亦疑祸,令长史陆纳率部曲前赴湘州,身径上江陵。将行,谓纳等曰:“吾若不返,子将安之?”咸曰:“请死相报。”泣而别。及至,帝以下吏,而廷尉卿黄罗汉、太府卿张载宣喻琳军。陆纳等及军人并哭对使者,莫肯受命,乃执黄罗汉,杀张载。载性深刻,为帝所信,荆州疾之如仇,故纳等因人之欲,抽肠系马脚,使绕而走,肠尽气绝,又脔割备五刑而斩之。梁元遣王僧辩讨纳,纳等败走长沙。是时湘州未平,武陵王兵又甚盛,江陵公私恐惧,人有异图。纳启申琳罪,请复本位,永为奴婢。梁元乃锁琳送长沙。时纳兵出方战,会琳至,僧辩升诸楼车以示之。纳等投戈俱拜,举军皆哭,曰:“乞王郎入城,即出。”及放琳入,纳等乃降,湘州平。仍复本位,使琳拒萧纪。纪平,授衡州刺史。

王琳果敢强劲超过常人,又能屈身下士,所得的赏赐物品,不拿回家中。麾下万人,多是江淮群盗。平定侯景的功勋,与杜龛都是第一,恃宠在建业纵暴。王僧辩禁止不了,害怕他将要作乱,启奏请求诛杀他。王琳也怀疑有祸,命令长史陆纳率领部曲先赴湘州,自己直接上江陵。将要出行,对陆纳等人说:"我如果不返回,你们将怎么办?"都说:"请让我们以死相报。"哭着分别。到了之后,皇帝将他交给狱吏,而廷尉卿黄罗汉、太府卿张载宣示晓喻王琳的军队。陆纳等及军人都哭着面对使者,不肯受命,于是捉住黄罗汉,杀死张载。张载性情苛刻严酷,被皇帝信任,荆州人恨他如仇,所以陆纳等人顺应人心,抽出张载的肠子系在马脚上,让马绕圈奔跑,肠尽气绝,又脔割备五刑而斩之。梁元帝派遣王僧辩讨伐陆纳,陆纳等败走长沙。当时湘州尚未平定,武陵王兵力又很盛,江陵公私恐惧,人有异心。陆纳启奏申述王琳之罪,请求恢复他的本位,自己永为奴婢。梁元帝于是枷锁王琳送往长沙。当时陆纳军队出战,正逢王琳到达,王僧辩登上楼车给陆纳看。陆纳等投戈都拜,全军都哭,说:"请求王郎入城,我们就出去。"等到放王琳入城,陆纳等才投降,湘州平定。王琳仍恢复本位,派他抵御萧纪。萧纪平定后,授任衡州刺史。

梁元性多忌,以琳所部甚众,又得众心,故出之岭外,又受都督、广州刺史。其友主书李膺,帝所任遇,琳告之曰:“琳蒙拔擢,常欲毕命以报国恩。今天下未平,迁琳岭外,如有万一不虞,安得琳力?忖官正疑琳耳。琳分望有限,可得与官争为帝乎?何不以琳为雍州刺史,使镇武宁,琳自放兵作田,为国御捍。若警急,动静相知。孰若远弃岭南,相去万里,一日有变,将欲如何?琳非愿长坐荆南,正以国计如此耳。”膺然其言,不敢启,故遂率其众镇岭南。

梁元帝性情多猜忌,因王琳所部人马很多,又得众心,所以将他外放岭外,又授任都督、广州刺史。他的朋友主书李膺,是皇帝所信任重用的人,王琳告诉他说:"王琳蒙受拔擢,常想以死报国恩。如今天下未平,迁我王琳到岭外,如果有万一不测,怎能得我王琳之力?想来朝廷正怀疑我王琳罢了。王琳的名分声望有限,难道能与朝廷争着做皇帝吗?何不任命我王琳为雍州刺史,让我镇守武宁,王琳自己放兵种田,为国捍卫。如果有紧急情况,动静互相知晓。这与远弃岭南,相距万里,一旦有事,将要如何相比?王琳不是愿意长久坐镇荆南,正是为国家大计考虑罢了。"李膺认为他的话有理,但不敢启奏,所以王琳于是率领其部众镇守岭南。

梁元为魏围逼,乃征琳赴援,除湘州刺史。琳师次长沙,知魏平江陵,已立梁王詧,乃为梁元举哀,三军缟素。遣别将侯平率舟师攻梁。琳屯兵长沙,传檄诸方,为进趋之计。时长沙藩王萧韶及上游诸将推琳主盟。侯平虽不能渡江,频破梁军,又以琳兵威不接,翻更不受指麾。琳遣将讨之,不克,又师老兵疲不能进。乃遣使奉表诣齐,并献驯象;又使献款于魏,求其妻子;亦称臣于梁。

梁元帝被魏军围攻逼迫,于是征召王琳赴援,授任湘州刺史。王琳军队驻扎在长沙,得知魏平定江陵,已立梁王萧詧,于是为梁元帝举哀,三军穿白色丧服。派遣别将侯平率领水军攻梁。王琳屯兵长沙,传檄四方,作进军之计。当时长沙藩王萧韶及上游诸将推举王琳主盟。侯平虽然不能渡江,但频频攻破梁军,又因王琳兵威不接应,反而更不受指挥。王琳派遣将领讨伐他,未能攻克,又师老兵疲不能进军。于是派遣使者奉表到齐,并进献驯象;又派使者向魏投诚,请求归还妻子儿女;也向梁称臣。

陈霸先既杀王僧辩,推立敬帝,以侍中司空征。琳不从命,乃大营楼舰,将图义举。琳将帅各乘一舰,每行,战舰以千数,以“野猪”为名。陈武帝遣将侯安都、周文育等诛琳,仍受梁禅。安都叹曰:“我其败乎,师无名矣。”逆战于沌口,琳乘平肩舆,执钺而麾之,禽安都、文育,其余无所漏。唯以周铁虎一人背恩,斩之。锁安都、文育置琳所坐舰中,令一阉竖监守之。琳乃移湘州军府就郢城,带甲十万,练兵于白水浦。琳巡军而言曰:“可以为勤王之师矣,温太真何人哉!”江南渠帅熊昙朗、周迪怀贰,琳遣李孝钦、樊猛与余孝顷同讨之。三将军败,并为敌所囚。安都、文育等尽逃还建业。

陈霸先杀死王僧辩后,推立敬帝,以侍中司空征召王琳。王琳不从命,于是大造楼舰,将要图谋义举。王琳的将帅各乘一舰,每次出行,战舰以千计数,以"野猪"为名。陈武帝派遣将领侯安都、周文育等讨伐王琳,陈武帝仍受梁禅让。侯安都叹息说:"我们要败了吧,师出无名啊。"在沌口迎战,王琳乘平肩舆,执钺指挥,擒获侯安都、周文育,其余的人没有遗漏。只因周铁虎一人背恩,斩了他。锁住侯安都、周文育放在王琳所坐的舰中,令一个阉竖监守他们。王琳于是移湘州军府到郢城,带甲十万,在白水浦练兵。王琳巡军时说:"可以成为勤王之师了,温太真是什么人!"江南渠帅熊昙朗、周迪怀有二心,王琳派遣李孝钦、樊猛与余孝顷共同讨伐他们。三位将军战败,都被敌人囚禁。侯安都、周文育等全部逃回建业。

初,魏克江陵之时,永嘉王庄年甫七岁,逃匿人家,后琳迎还湘中,卫送东下。及敬帝立,出质于齐,请纳庄为梁主。文宣遣兵援送,仍遣兼中书令李騊駼册拜琳为梁丞相、都督中外诸军、录尚书事。舍人辛悫、游诠之等赍玺书江表宣劳,自琳以下皆有颁赐。琳乃遣兄子叔宝率所部十州刺史子弟赴邺,奉庄纂梁祚于郢州。庄授琳侍中、使持节、大将军、中书监,改封安城郡公,其余并依齐朝前命。及陈霸先即位,琳乃辅庄次于濡须口。齐遣扬州道行台慕容俨率众临江,为其声援。陈遣安州刺史吴明彻江中夜上,将袭湓城。琳遣巴陵太守任忠大败之,明彻仅以身免。琳兵因东下,陈遣司空侯安都等拒之。侯瑱等以琳军方盛,引军入芜湖避之。时西南风忽至,琳谓得天道,将直取扬州。侯瑱等徐出芜湖,蹑其后。比及兵交,西南风翻为瑱用。琳兵放火燧以掷船者,皆反烧其船。琳船舰溃乱,兵士投水死十二三,其余皆弃船上岸,为陈军所杀殆尽。初琳命左长史袁泌、御史中丞刘仲威同典兵侍卫庄,及军败,泌遂降陈,仲威以庄投历阳。琳寻与庄同降邺都。孝昭帝遣琳出合肥,鸠集义故,更图进取。琳乃缮舰,分遣招募,淮南伧楚,皆愿戮力。陈合州刺史裴景晖,琳兄珉之婿也,请以私属导引齐师。孝昭委琳与行台左丞卢潜率兵应赴,沉吟不决。景晖惧事泄,挺身归齐。孝昭赐琳玺书,令镇寿阳,其部下将帅悉听以行,乃除琳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扬州刺史,封会稽郡公,又增兵秩,兼给铙吹。琳水陆戒严,将观衅而动。属陈氏结好于齐,使琳更听后图。琳在寿阳,与行台尚书卢潜不协,更相是非,被召还邺,武成弘而不问。除沧州刺史,后以琳为特进、侍中。所居屋脊无故剥破,出赤蛆数升,落地化为血,蠕蠕而动。又有龙出于门外之地,云雾起,昼晦。

当初,魏攻克江陵之时,永嘉王萧庄年仅七岁,逃匿在百姓家中,后来王琳迎还湘中,卫送东下。等到敬帝即位,萧庄出质于齐,王琳请求接纳萧庄为梁主。文宣帝派遣军队援送,仍派遣兼中书令李騊駼册拜王琳为梁丞相、都督中外诸军、录尚书事。舍人辛悫、游诠之等携带玺书到江表宣劳,从王琳以下都有颁赐。王琳于是派遣兄长的儿子王叔宝率领所部十州刺史子弟赴邺城,奉萧庄在郢州继承梁祚。萧庄授任王琳侍中、使持节、大将军、中书监,改封安城郡公,其余都依照齐朝先前的任命。等到陈霸先即位,王琳于是辅佐萧庄驻扎在濡须口。齐派遣扬州道行台慕容俨率众临江,作为声援。陈派遣安州刺史吴明彻从江中夜间上溯,将要袭击湓城。王琳派遣巴陵太守任忠大败吴明彻,吴明彻仅以身免。王琳军队于是东下,陈派遣司空侯安都等抵御他们。侯瑱等因王琳军势正盛,引军入芜湖躲避。当时西南风忽然到来,王琳以为得到天道,将要直取扬州。侯瑱等徐徐从芜湖出来,跟踪其后。等到交战,西南风反而为侯瑱所用。王琳士兵放火燧掷向敌船,都反而烧了自己的船。王琳船舰溃乱,士兵投水而死的有十分之二三,其余都弃船上岸,被陈军所杀殆尽。当初王琳命令左长史袁泌、御史中丞刘仲威共同典掌兵马侍卫萧庄,等到军败,袁泌于是投降陈,刘仲威带萧庄投奔历阳。王琳不久与萧庄一同投降邺都。孝昭帝派遣王琳出合肥,鸠集义旧,再图进取。王琳于是修缮舰只,分遣招募,淮南伧楚,都愿意效力。陈合州刺史裴景晖,是王琳兄长王珉之的女婿,请求以私属引导齐军。孝昭帝委托王琳与行台左丞卢潜率兵应赴,王琳沉吟不决。裴景晖害怕事情泄露,挺身归齐。孝昭帝赐给王琳玺书,命令他镇守寿阳,其部下将帅都听任随行,于是授任王琳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扬州刺史,封会稽郡公,又增加兵秩,兼给铙吹。王琳水陆戒严,将要观衅而动。恰逢陈氏与齐结好,让王琳再听后图。王琳在寿阳,与行台尚书卢潜不和睦,互相指责,被召还邺城,武成帝宽宏不追究。授任沧州刺史,后来任命王琳为特进、侍中。所居住的屋脊无故剥落破损,出现赤蛆数升,落地化为血,蠕蠕而动。又有龙出现在门外的地上,云雾起,白昼昏暗。

会陈将吴明彻来寇,帝敕领军将军尉破胡等出援秦州,令琳共为经略。琳谓所亲曰:“今太岁在东南,岁星居斗牛分,太白已高,皆利为客,我将有丧。”又谓破胡曰:“吴兵甚锐,宜长策制之,慎勿轻斗。”破胡不从,遂战,军大败,琳单马突围,仅而获免。还至彭城,帝令便赴寿阳,并许召募。又进封琳巴陵郡王。陈将吴明彻进兵围之,堰淝水灌城,而皮景和等屯于淮西,竟不赴救。明彻昼夜攻击,城内水气转侵,人皆患肿,死病相枕。从七月至十月,城陷被执,百姓泣而从之。吴明彻恐其为变,杀之城东北二十里,时年四十八,哭者声如雷。有一叟以酒脯来酹,尽哀,收其血,怀之而去。传首建康,悬之于市。琳故吏梁骠骑府仓曹参军朱玚致书陈尚书仆射徐陵求琳首曰:

恰逢陈将吴明彻来犯,皇帝敕令领军将军尉破胡等出援秦州,命令王琳共同筹划。王琳对亲信说:"如今太岁在东南,岁星居斗牛分野,太白已高,都有利于客方,我们将有丧事。"又对尉破胡说:"吴兵很锐利,应当用长远策略制服他们,千万不要轻率交战。"尉破胡不听,于是交战,军队大败,王琳单马突围,仅得幸免。回到彭城,皇帝命令他立即赴寿阳,并允许招募。又进封王琳为巴陵郡王。陈将吴明彻进军包围寿阳,筑堰引淝水灌城,而皮景和等屯驻在淮西,终究不赴救。吴明彻昼夜攻击,城内水气转而侵入,人们都患肿病,死亡者相枕。从七月到十月,城陷被擒,百姓哭泣而跟随他。吴明彻害怕他生变,在城东北二十里处杀了他,时年四十八岁,哭者声如雷。有一位老翁用酒脯来祭奠,极尽哀痛,收集他的血,怀揣而去。传首建康,悬挂在市上。王琳的旧吏梁骠骑府仓曹参军朱玚写信给陈尚书仆射徐陵请求王琳的首级说:

窃以朝市迁贸,传骨梗之风,历运推移,表忠贞之迹。故典午将灭,徐广为晋家遗老;当涂已谢,马孚称魏室忠臣。用能播美于前书,垂名于后世。梁故建宁公琳,洛滨余胄,沂川旧族,立功代邸,效绩中朝,当离乱之辰,总方伯之任。尔乃轻躬殉主,以身许国,实追踪于往彦,信踵武于前修。而天厌梁德,上思匡继,徒蕴包胥之念,终遘苌弘之眚。洎王业光启,鼎祚有归,于是远迹山东,寄命河北。虽轻旅臣之叹,犹怀客卿之礼,感兹知己,忘此捐躯。至使身没九泉,头行万里。诚复马革裹尸,遂其生平之志;原野暴骸,会彼人臣之节。然身首异处,有足悲者;封树靡卜,良可怆焉。玚早簉末席,降薛君之吐握,荷魏公之知遇。是用沾巾雨袂,痛可识之颜;回肠疾首,切犹生之面。伏惟圣恩博厚,明诏爰发,赦王经之哭,许田横之葬,玚虽刍贱,窃亦有心。琳经莅寿阳,颇存遗爱;曾游江右,非无余德。比肩东阁之吏,继踵西园之宾,愿归彼境,还修窀穸。庶孤坟既筑,或飞衔土之燕;丰碑式树,时留堕泪之人。近故旧王绾等已有论牒,仰蒙制议,不遂所陈。昔廉公告逝,即淝川而建茔域;孙叔云亡,仍芍陂而植楸槚。由此言之,抑有其例。不使寿春城下,唯传报葛之人;沧洲岛上,独有悲田之客。昧死陈祈,伏待刑宪。

我私下认为,朝市变迁,传扬骨梗之风;历运推移,表彰忠贞之迹。所以典午将灭,徐广成为晋家遗老;当涂已谢,马孚称为魏室忠臣。因此能播美于前书,垂名于后世。梁已故建宁公王琳,是洛滨的后裔,沂川的旧族,在代邸立功,在中朝效绩,正当离乱之时,总领方伯之任。于是轻身殉主,以身许国,实在是追踪往彦,信步前修。然而上天厌弃梁德,他上思匡扶继绝,空怀包胥之念,终遭苌弘之祸。到王业光启,鼎祚有归,于是远迹山东,寄命河北。虽然有轻旅臣之叹,仍怀客卿之礼,感念知己,忘此捐躯。以至于身没九泉,头行万里。诚然马革裹尸,遂其生平之志;原野暴骸,合于人臣之节。然而身首异处,实在可悲;无法占卜封树,实在可怆。我朱玚早年位列末席,承蒙薛君吐握之礼,蒙受魏公知遇之恩。因此沾巾雨袂,悲痛于可识之颜;回肠疾首,急切于犹生之面。伏愿圣恩博厚,明诏爰发,赦免王经之哭,允许田横之葬,我朱玚虽然微贱,私下也有此心。王琳曾经莅任寿阳,颇有遗爱;曾游江右,不是无余德。比肩东阁之吏,继踵西园之宾,愿归彼境,还修坟墓。希望孤坟既筑,或有衔土之燕飞来;丰碑树立,时常留住堕泪之人。近故旧王绾等已有论牒,仰蒙制议,未能如愿。从前廉颇去世,就在淝川建茔域;孙叔云亡,仍在芍陂种植楸槚。由此说来,或许有其先例。不让寿春城下,只传报葛之人;沧洲岛上,独有悲田之客。冒死陈祈,伏待刑宪。

陵嘉其志节。又明彻亦数梦琳求首,并为启陈主而许之。仍与开府仪同主簿刘韶慧等持其首还于淮南,权瘗八公山侧,义故会葬者数千人。玚等乃间道北归,别议迎接。寻有扬州人茅知胜等五人密送葬柩达于邺。赠十五州诸军事、扬州刺史、侍中、特进、开府、录尚书事,谥曰忠武王,葬给辒辌车。

徐陵赞赏他的志节。又吴明彻也多次梦见王琳求首,一并为此启奏陈主而得到准许。于是与开府仪同主簿刘韶慧等携带王琳的首级还于淮南,暂时埋葬在八公山侧,义旧会葬者数千人。朱玚等于是从小路北归,另外商议迎接。不久有扬州人茅知胜等五人秘密送葬柩到达邺城。追赠十五州诸军事、扬州刺史、侍中、特进、开府、录尚书事,谥号为忠武王,葬礼赐给辒辌车。

琳体貌闲雅,立发委地,喜怒不形于色。虽无学业,而强记内敏,军府佐吏千数,皆识其姓名。刑罚不滥,轻财爱士,得将卒之心。少任将帅,屡经丧乱,雅有忠义之节。虽本图不遂,邺人亦以此重之,待遇甚厚。及败,为陈军所执,吴明彻欲全之,而其下将领多琳故吏,争来致请,并相资给,明彻由此忌之,故及于难。当时田夫野老,知与不知,莫不为之歔欷流泣。观其诚信感物,虽李将军之恂恂善诱,殆无以加焉。

王琳体貌闲雅,立发垂地,喜怒不表现在脸上。虽然没有学业,但强记内敏,军府佐吏千人,都认识他们的姓名。刑罚不滥,轻财爱士,得将卒之心。年少时任将帅,屡经丧乱,素有忠义之节。虽然本来的图谋未能实现,邺人也因此敬重他,待遇很优厚。等到失败,被陈军所擒,吴明彻想保全他,而他的部下将领多是王琳的旧吏,争着来请求,并相互资助,吴明彻因此忌恨他,所以遭难。当时的田夫野老,认识的与不认识的,没有不为他叹息流泪的。看他的诚信能感动人,即使李将军的恂恂善诱,大概也不能超过。

琳十七子。长子敬,在齐袭王爵,武平末,通直常侍。第九子衍,隋开皇中开府仪同三司,大业初,卒于渝州刺史。

王琳有十七个儿子。长子王敬,在齐继承王爵,武平末年,任通直常侍。第九子王衍,隋开皇年间任开府仪同三司,大业初年,在渝州刺史任上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