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二十四史

元史 · 卷一百九十六·列传第八十三

元 · 宋濂等 撰 [列传]

逐段对照:上为原文,下为白话。译文仅供参考,请以原文为准。

忠义四普颜不花,字希古,蒙古氏。倜傥有大志。至正五年,由国子生登右榜进士第一人,授翰林修撰,调河南行省员外郎。十一年,迁江西行省左右司郎中。蕲黄徐寿辉来寇,普颜不花战守之功为多,语在《道童传》。十六年,除江西廉访副使。顷之,召还,授益都路达鲁花赤,迁山东廉访使,再转为中书参知政事。十八年,诏与治书侍御史李国凤同经略江南。至建宁,江西陈友谅遣邓克明来寇,而平章政事阿鲁温沙等皆夜遁。国凤时分镇延平,城陷,遁去。普颜不花曰:"我承制来此,去将何之?誓与此城同存亡耳。"命筑各门瓮城,前后拒战六十四日,既而大败贼众。明年,召还,授山东宣慰使,再转知枢密院事、平章山东行省,守御益都。大明兵压境,普颜不花捍城力战。城陷,而平章政事保保出降。普颜不花还告其母曰:"儿忠孝不能两全,有二弟,当为终养。"拜母,趋官舍,坐堂上。主将素闻其贤,召之再三,不往。既而面缚之,普颜不花曰:"我元朝进士,官至极品,臣各为其主。"不屈,死之。

普颜不花,字希古,蒙古氏。洒脱有大志。至正五年,由国子生考中右榜进士第一名,授予翰林修撰,调任河南行省员外郎。十一年,升任江西行省左右司郎中。蕲黄徐寿辉来侵犯,普颜不花战守之功很多,记载在《道童传》中。十六年,任命为江西廉访副使。不久,召还,授予益都路达鲁花赤,升任山东廉访使,再转任中书参知政事。十八年,诏令与治书侍御史李国凤共同经略江南。到建宁,江西陈友谅派遣邓克明来侵犯,而平章政事阿鲁温沙等都连夜逃走。李国凤当时分镇延平,城陷落,逃走。普颜不花说:"我秉承皇帝旨意来到这里,离开将到哪里去?发誓与此城同存亡。"命令修筑各门瓮城,前后拒战六十四天,不久大败贼众。第二年,召还,授予山东宣慰使,再转任知枢密院事、平章山东行省,守御益都。大明军队压境,普颜不花守城奋力作战。城陷落,而平章政事保保出降。普颜不花回去告诉母亲说:"儿子忠孝不能两全,有两个弟弟,应当为您养老送终。"拜别母亲,赶到官舍,坐在堂上。主将素来听说他的贤能,再三召他,不去。不久被当面捆绑,普颜不花说:"我是元朝进士,官做到最高品级,臣子各为其主。"不屈服,被处死。

先是,其妻阿鲁真,历呼家人告之曰:"我夫受国恩,我亦封齐国夫人,今事至此,唯有死耳。"家人莫不叹息泣下。已而普颜不花二弟之妻,各抱幼子,及婢妾,溺舍南井死。比阿鲁真欲下,而井填咽不可容,遂抱子投舍北井。其女及妾女、孙女,皆随溺焉。

在此之前,他的妻子阿鲁真,一一呼唤家人告诉他们说:"我丈夫受国恩,我也被封为齐国夫人,现在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只有一死罢了。"家人无不叹息哭泣。不久普颜不花两个弟弟的妻子,各抱幼子,以及婢妾,在舍南井中溺死。等到阿鲁真要下去,而井已填塞容纳不下,于是抱子投入舍北井。她的女儿及妾女、孙女,都随她溺死。

是时有申荣者,平章山东行省,守东昌,荣见列郡皆降,告其父曰:"人生世间,不能全忠孝者,儿也。"父曰:"何为?"荣曰:"城中兵少不敌,战则万人之命由儿而废,但有一死报国耳。"遂自经。

当时有个叫申荣的人,平章山东行省,守卫东昌,申荣见各郡都投降,告诉父亲说:"人生在世间,不能全忠孝的,是儿子。"父亲说:"为什么?"申荣说:"城中兵少不敌,作战则万人的性命因我而废,只有一死报国罢了。"于是自缢。

闵本,字宗先,河内人。性刚正敏给,而刻志于学。早岁得推择为礼部令史,御史大夫不花奇本之才,辟以为掾,平反冤狱,甚有声。擢御史台照磨。顷之,迁枢密院都事,拜监察御史,迁中书左司都事,五转为吏部尚书,移刑、户二部,皆以能见称。本素贫,且有目疾,尝上章乞谢事,不允,诏授集贤侍讲学士。大明兵薄京师,本谓其妻程氏曰:"国事至此,吾知之久矣。愧不能立功补报,敢爱六尺躯苟活哉!"程氏曰:"君能死忠,我尚有爱于君乎!"本乃朝服,与程氏北向再拜,大书于屋壁曰:"元中奉大夫、集贤侍讲学士闵本死。"遂各缢焉。二女:长真真,次女女,见本死,呼天号泣,亦自缢于其傍。

闵本,字宗先,河内人。性情刚正敏捷,而立志于学问。早年得以推选为礼部令史,御史大夫不花惊异闵本的才能,征召为掾吏,平反冤狱,很有名声。提拔为御史台照磨。不久,升任枢密院都事,拜任监察御史,升任中书左司都事,经过五次转任为吏部尚书,调任刑部、户部,都以才能见称。闵本一向贫穷,而且有眼疾,曾经上章请求辞职,不批准,诏令授予集贤侍讲学士。大明军队逼近京师,闵本对他的妻子程氏说:"国事到了这个地步,我知道很久了。惭愧不能立功补报,怎敢爱惜六尺之躯苟且偷生呢!"程氏说:"夫君能为忠而死,我难道对夫君还有留恋吗!"闵本于是穿朝服,与程氏向北再拜,在屋壁上大字书写:"元中奉大夫、集贤侍讲学士闵本死。"于是各自自缢。两个女儿:长女真真,次女女女,见闵本死了,呼天号泣,也在旁边自缢。

有拜住者,康里人也,字闻善。以材累官至翰林国史院都事,为太子司经。兵至,拜住谓家人曰:"吾始祖海蓝伯封河东公者,与太祖同事王可汗,太祖取王可汗,收诸部落,吾祖引数十骑驰西北方,太祖使人追问之,曰:‘昔者与皇帝同事王可汗,王可汗今已灭,欲为之报仇,则帝乃天命;欲改事帝,则吾心有所不忍,故避之于远地,以没吾生耳。’此吾祖之言也。且吾祖生朔漠,其言尚如此,今吾生长中原,读书国学,而可不知大义乎!况吾上世受国厚恩,至吾又食禄,今其国破,尚忍见之!与其苟生,不如死。"遂赴井死。其家人瘗之舍东,悉以其书籍焚之为殉云。

有个叫拜住的,康里人,字闻善。因才能多次升迁至翰林国史院都事,担任太子司经。军队到来,拜住对家人说:"我的始祖海蓝伯封河东公的,与太祖共同侍奉王可汗,太祖攻取王可汗,收服各部落,我祖率领数十骑驰向西北方,太祖派人追问他,说:‘从前与皇帝共同侍奉王可汗,王可汗今已灭亡,想为他报仇,则皇帝乃天命;想改事皇帝,则我心有所不忍,所以避到远地,以终我生罢了。’这是我祖的话。况且我祖生在朔漠,他的话尚且如此,现在我生长在中原,在国子监读书,难道可以不知道大义吗!何况我上世受国家厚恩,到我又食俸禄,现在国家破灭,还忍心看见吗!与其苟且偷生,不如死去。"于是投井而死。他的家人把他埋葬在屋东,把他的书籍全部焚烧殉葬。

赵弘毅,字仁卿,真定晋州人。少好学,家贫无书,佣于巨室,昼则为役,夜则借书读之。或闵其志,但使总其事而不役焉。尝受经于临川吴澄。始辟翰林书写,再转为国史院编修官,调大乐署令。大明兵入京城,弘毅叹息曰:"忠臣不二君,烈女不二夫,此古语也。我今力不能救社稷,但有一死报国耳。"乃与妻解氏皆自缢。

赵弘毅,字仁卿,真定晋州人。年少好学,家贫无书,在富人家做雇工,白天做工,夜晚借书来读。有人怜悯他的志向,只让他总管事务而不役使他。曾经向临川吴澄学习经书。起初征召为翰林书写,再转任为国史院编修官,调任大乐署令。大明军队进入京城,弘毅叹息说:"忠臣不事二君,烈女不嫁二夫,这是古话。我现在力不能救社稷,只有一死报国罢了。"于是与妻子解氏都自缢。

其子恭,中书管勾,与妻子诀曰:"今乘舆北奔,我父子食禄,不能效尺寸力,吾父母已死,尚何敢爱死乎!"或止之曰:"我曹官卑,何自苦如此。"恭叱曰:"尔非我徒也。古者,忠义人各尽自心,岂问职之崇卑乎!"遂公服北向再拜,亦缢死。

他的儿子赵恭,中书管勾,与妻子诀别说:"现在皇帝车驾北奔,我父子食禄,不能效丝毫之力,我父母已死,还怎敢爱惜生命呢!"有人阻止他说:"我们官卑,何必这样自苦。"赵恭叱喝说:"你不是我的同道。古时候,忠义之人各自尽自己的心,难道问官职的高低吗!"于是穿公服向北再拜,也自缢而死。

恭女官奴,年十七,见恭死,方大泣,适邻妪数辈来,相率出避,曰:"我未适人,避将何之?"不听,妪欲力挽之,女曰:"人生在世,便百岁亦须一死。"乃潜入中堂,解衣带自经。

赵恭的女儿官奴,年十七,见赵恭死了,正大哭,恰逢几个邻妇来,相约出去躲避,她说:"我没有嫁人,躲避到哪里去?"不听从,老妇想用力拉她,她说:"人生在世,即使百岁也须一死。"于是潜入中堂,解衣带自缢。

郑玉,字子美,徽州歙县人。幼敏悟嗜学,既长,覃思《六经》,尤邃于《春秋》,绝意仕进,而勤于教。学者门人受业者众,所居至不能容。学者相与即其地构师山书院以处焉。玉为文章,不事雕刻煅炼,流传京师,揭徯斯、欧阳玄咸加称赏。至正十四年,朝廷除玉翰林待制、奉议大夫,遣使者赐以御酒名币,浮海征之。玉辞疾不起,而为表以进曰:"名爵者,祖宗之所以遗陛下,使与天下贤者共之者,陛下不得私予人。待制之职,臣非其才,不敢受。酒与币,天下所以奉陛下,陛下得以私与人,酒与币,臣不敢辞也。"玉既不仕,则家居,日以著书为事,所著有《周易纂注》。十七年,大明兵入徽州,守将将要致之,玉曰:"吾岂事二姓者耶!"因被拘囚。久之,亲戚朋友携具饷之,则从容为之尽欢,且告以必死状。其妻闻之,使语之曰:"君苟死,吾其相从地下矣。"玉使谓之曰:"若果从吾死,吾其无憾矣。"明日,具衣冠,北向再拜,自缢而死。

郑玉,字子美,徽州歙县人。年幼聪明好学,长大后,深思《六经》,尤其精通《春秋》,断绝做官的念头,而勤于教学。学者门人受业的人很多,所居住的地方以至于不能容纳。学者们共同在他住的地方建造师山书院来安置他们。郑玉写文章,不刻意雕琢锻炼,流传到京师,揭徯斯、欧阳玄都加以称赏。至正十四年,朝廷任命郑玉为翰林待制、奉议大夫,派遣使者赐予御酒名币,渡海征召他。郑玉称病不起,而写表章进呈说:"名爵,是祖宗用来留给陛下,让陛下与天下贤者共享的,陛下不能私自给予人。待制的职位,臣不是其才,不敢接受。酒与币,是天下用来供奉陛下的,陛下可以私自给人,酒与币,臣不敢推辞。"郑玉既然不做官,就家居,每天以著书为事,著有《周易纂注》。十七年,大明军队进入徽州,守将想招降他,郑玉说:"我难道事奉二姓的人吗!"于是被拘囚。过了很久,亲戚朋友带着食物来探望他,就从容地与他们尽欢,并且告诉他们必死的决心。他的妻子听说后,让人告诉他说:"您如果死,我将跟随您到地下。"郑玉让人告诉她说:"您果真跟我死,我就没有遗憾了。"第二天,穿戴整齐,向北再拜,自缢而死。

黄冔,字殷士,抚州金溪人。博学明经,善属文,尤长于诗。至正十七年,用左丞相太平奏,授淮南行省照磨,未行,除国子助教,迁太常博士,转国子博士,升监丞,擢翰林待制,兼国史院编修官。二十八年,京城既破,冔叹曰:"我以儒致身,累蒙国恩,为胄子师,代言禁林。今纵无我戮,何面目见天下士乎!"遂赴井而死,年六十一。有诗文传于世。

黄冔,字殷士,抚州金溪人。博学明经,擅长写文章,尤其长于诗。至正十七年,因左丞相太平奏荐,授予淮南行省照磨,未出发,任命为国子助教,升任太常博士,转任国子博士,升任监丞,提拔为翰林待制,兼国史院编修官。二十八年,京城已被攻破,黄冔叹息说:"我以儒者致身,多次蒙国恩,做贵族子弟的老师,在禁林中代言。现在即使没有杀我,有什么面目见天下士人呢!"于是投井而死,享年六十一岁。有诗文流传于世。

柏帖穆尔,字君寿,蒙古人。家世历履无所考。居官所至,以廉能著声。至正中,累迁为福建行省左右司郎中。行省治福州。二十七年,大明以骑兵出杉关,取邵武,以舟师由海道趣闽,奄至城下。柏帖穆尔知城不可守,引妻妾坐楼上,慷慨谓曰:"丈夫死国,妇人死夫,义也。今城且陷,吾必死于是,若等能吾从乎?"皆泣曰:"有死而已,无他志也。"缢而死者六人。

柏帖穆尔,字君寿,蒙古人。家世经历无从考证。做官所到之处,以廉洁能干著称。至正年间,多次升迁为福建行省左右司郎中。行省治所在福州。二十七年,大明以骑兵出杉关,攻取邵武,以水军由海道奔赴闽地,突然到达城下。柏帖穆尔知道城不可守,带领妻妾坐在楼上,慷慨对她们说:"丈夫为国而死,妇人为夫而死,是道义。现在城将要陷落,我必死在这里,你们能跟随我吗?"都哭泣说:"只有一死罢了,没有其他志向。"自缢而死的有六人。

有十岁女,度其不能自死,则绐之曰:"汝稽颡拜佛,庶保我无恙也。"甫拜,即挈米囊压之死。乳媪抱其幼子,旁立以泣,柏帖穆尔熟视之,叹曰:"父死国,母死夫,妾与女,从父者也,皆当死。汝三岁儿,于义何所从乎?为宗祀计可也。"乃命媪抱匿旁近民舍,而敛金珠畀之曰:"即有缓急,可以此赎儿命。"有顷,兵入城,即举灯自燃,四围窗火大发,遂自焚死。

有个十岁的女儿,估计她不能自己死,就欺骗她说:"你叩头拜佛,或许保佑我平安无事。"刚拜,立即拿米袋压死她。乳母抱着他的幼子,在旁边站着哭泣,柏帖穆尔仔细看他,叹息说:"父为国死,母为夫死,妾与女儿,是跟从父的人,都应当死。你这个三岁小儿,从道义上讲该跟从谁呢?为宗庙祭祀考虑可以活下去。"于是命令乳母抱到旁边民舍藏匿,而收敛金珠给她说:"如果有紧急情况,可以用这个赎回孩子的命。"不久,军队入城,立即举灯自焚,四围窗户大火燃起,于是自焚而死。

迭里弥实,字子初,回回人。性刚介,事母至孝。年四十,犹不仕,或问之,曰:"吾不忍舍吾母以去也。"以宿卫年劳,授行宣政院崇教,三迁为漳州路达鲁花赤,居三年,居甚安之。时陈有定据全闽,八郡之政,皆用其私人以总制之。朝廷命官,不得有所与。大明兵既取福州,兴化、泉州皆纳款。或以告,迭里弥实仰天叹曰:"吾不材,位三品,国恩厚矣,其何以报乎!报国恩者,有死而已。"亡何,吏走白招谕使者至,请出城迓之,迭里弥实从容语之曰:"尔第往,吾行出矣。"乃诣厅事,具公服,北面再拜毕,引斧斫其印文,又大书手版曰"大元臣子"。即入位端坐,拔所佩刀,剚喉中以死。既死,犹手执刀按膝坐,俨然如生时。郡民相聚哭庭中,敛其尸,葬东门外。

迭里弥实,字子初,回回人。性情刚直,侍奉母亲极为孝顺。年四十,还不做官,有人问他,说:"我不忍心离开我的母亲。"因宿卫年劳,授予行宣政院崇教,三次升迁为漳州路达鲁花赤,居住三年,居住很安定。当时陈有定占据全闽,八郡的政事,都用他的私人来总揽。朝廷任命的官,不能有所参与。大明军队攻取福州后,兴化、泉州都投降。有人告诉他,迭里弥实仰天叹息说:"我不才,位居三品,国恩深厚,用什么报答呢!报国恩的,只有一死罢了。"不久,吏员跑来报告招谕使者到了,请出城迎接,迭里弥实从容对他说:"你只管去,我随后就出去。"于是到厅事,穿戴公服,向北面再拜完毕,拿斧子砍印文,又在大手版上书写"大元臣子"。立即入位端坐,拔所佩刀,刺入喉咙而死。死后,还手执刀按膝而坐,俨然如同生时。郡民相聚在庭中哭泣,收敛他的尸体,葬在东门外。

时又有获独步丁者,回回人,旧进士,累官佥广东廉访司事;有吕复者,为江西行省左右司都事。皆闲居,寓福州。而复以行省命,摄长乐县尹。福州既下,获独步丁曰:"吾兄弟三人,皆忝进士,受国恩四十年,今虽无官守,然大节所在,其可辱乎!"以石自系其腰,投井死。复亦曰:"吾世食君禄,今虽摄官,若不以死报国,则无以见先人于地下。"引绳自经死。获独步丁兄曰穆鲁丁者,官建康;曰海鲁丁者,官信州。先是,亦皆死国难云。

当时又有获独步丁,回回人,旧进士,多次做官至佥广东廉访司事;有吕复,担任江西行省左右司都事。都闲居,寓居福州。而吕复以行省命令,代理长乐县尹。福州攻下后,获独步丁说:"我们兄弟三人,都愧为进士,受国恩四十年,现在虽然没有官职,但大节所在,难道可以受辱吗!"用石头自己系在腰上,投井而死。吕复也说:"我家世代食君禄,现在虽然代理官职,如果不以死报国,就无颜见先人于地下。"引绳自缢而死。获独步丁的哥哥叫穆鲁丁的,在建康做官;叫海鲁丁的,在信州做官。在此之前,也都死于国难。

朴赛因不花,字德中,肃良合台人。有膂力,善骑射。由速古儿赤授利器库提点,再转为资正院判官,累迁同知枢密院事,迁翰林学士,寻升承旨,赐虎符,兼巡军合浦全罗等处军民万户都元帅,除大司农,出为岭北行省右丞,升平章政事。至正二十四年,甘肃行省以孛罗帖木儿矫弑皇后、皇孙,遣人白事,平章政事也速答儿即欲署谕众榜,朴赛因不花持不可曰:"此大事,何得轻信,况非符验公文。"卒不署榜。既而果妄传。会皇太子抚军冀宁,承制拜朴赛因不花翰林学士承旨,迁集贤大学士,又为宣政院使,遂拜中书平章政事。大明兵逼京师,诏朴赛因不花以兵守顺承门,其所领兵仅数百羸卒而已。乃叹息谓左右曰:"国事至此,吾但知与此门同存亡也。"城陷被执,以见主将,唯请速死,不少屈。主将命留营中,终不屈,杀之。

朴赛因不花,字德中,肃良合台人。有体力,善于骑射。由速古儿赤授予利器库提点,再转任资正院判官,多次升迁为同知枢密院事,升任翰林学士,不久升任承旨,赐虎符,兼巡军合浦全罗等处军民万户都元帅,任命为大司农,出朝为岭北行省右丞,升任平章政事。至正二十四年,甘肃行省报告孛罗帖木儿假托诏命杀害皇后、皇孙,派人报告事情,平章政事也速答儿立即想签署晓谕众人的榜文,朴赛因不花坚持不可,说:"这是大事,怎么能轻信,况且不是符验公文。"最终不签署榜文。不久果然是妄传。恰逢皇太子抚军冀宁,秉承皇帝旨意任命朴赛因不花为翰林学士承旨,升任集贤大学士,又担任宣政院使,于是拜任中书平章政事。大明军队逼近京师,诏令朴赛因不花率兵守卫顺承门,他所率领的兵只有数百个疲弱士卒罢了。于是叹息对左右说:"国事到了这个地步,我只知道与此门同存亡。"城陷被擒,被带去见主将,只请求速死,毫不屈服。主将命令留在营中,始终不屈服,被杀。

是时有张庸者,字存中,温州人。性豪爽,精太乙数,会世乱,以策干经略使李国凤,承制授庸福建行省员外郎,治兵杉关。顷之,计事赴京师,因进《太乙数图》,顺帝喜之,擢秘书少监。皇太子立大抚军院,命庸团结房山,迁同佥将作院事,又除刑部尚书,仍领团结。会诸寨既降,庸守骆驼谷,遣从事段祯请援于扩廓帖木儿,不报。庸独坚守拒战,众将溃,庸无去志。已而寨民李世杰执庸出降,以见主将,庸不屈,与祯同被杀。

当时有个叫张庸的,字存中,温州人。性情豪爽,精通太乙数,恰逢世乱,以策谋求经略使李国凤,秉承皇帝旨意授予张庸福建行省员外郎,在杉关治兵。不久,到京师商议事情,于是进呈《太乙数图》,顺帝喜欢他,提拔为秘书少监。皇太子设立大抚军院,命令张庸团结房山,升任同佥将作院事,又任命为刑部尚书,仍然统领团结。恰逢诸寨已经投降,张庸守卫骆驼谷,派遣从事段祯向扩廓帖木儿请援,没有回应。张庸独自坚守拒战,众将溃散,张庸没有离去的志向。不久寨民李世杰抓住张庸出降,被带去见主将,张庸不屈服,与段祯一同被杀。

丁好礼,字敬可,真定蠡州人。精律算,初试吏于户部,辟中书掾,授户部主事,擢江南行台监察御史,复入户部为员外郎,拜监察御史,又入户部为郎中,升侍郎。除京畿漕运使,建议置司于通州,重讲究漕运利病,著为成法,人皆便之。除户部尚书。时国家多故,财用空乏,好礼能撙节浮费,国家用度,赖之以给。拜参议中书省事,迁治书侍御史,出为辽阳行省左丞,未行,留为枢密副使。至正二十年,遂拜中书参知政事。时京师大饥,天寿节,庙堂欲用故事大宴会,好礼言:"今民父子有相食者,君臣当修省,以弭大患,燕会宜减常度。"不听,乞谢事,乃以集贤大学士致仕,给全俸家居。扩廓帖木儿扈从皇太子还京,输山东粟以遗朝贵,馈好礼麦百石,好礼不受。二十七年,复起为中书平章政事,寻以论议不合,谢政去,特封赵国公。大明兵入京城,或勉其谒大将,好礼叱之曰:"我以小吏致位极品,爵上公,今老矣,恨无以报国,所欠惟一死耳。"后数日,大将召好礼,不肯行,舁至齐化门,抗辞不屈而死,年七十五。

丁好礼,字敬可,真定蠡州人。精通律算,起初在户部试任吏员,征召为中书掾,授予户部主事,提拔为江南行台监察御史,又入户部为员外郎,拜任监察御史,又入户部为郎中,升任侍郎。任命为京畿漕运使,建议置司于通州,重视讲究漕运利弊,著为成法,人们都感到便利。任命为户部尚书。当时国家多事,财用空乏,好礼能节约浮费,国家用度,依赖他供给。拜任参议中书省事,升任治书侍御史,出朝为辽阳行省左丞,未出发,留任枢密副使。至正二十年,于是拜任中书参知政事。当时京师大饥荒,天寿节,朝廷想用旧例大宴,好礼说:"现在百姓父子有相食的,君臣应当修身反省,以消除大患,宴会应该减少常度。"不听从,请求辞职,于是以集贤大学士退休,给全俸禄家居。扩廓帖木儿扈从皇太子回京,运输山东粟米送给朝贵,馈赠好礼麦百石,好礼不接受。二十七年,又起用为中书平章政事,不久因议论不合,辞官离去,特封赵国公。大明军队入京城,有人劝他拜见大将,好礼叱喝他说:"我以小吏致位极品,爵位上公,现在老了,恨无以报国,所欠只有一死罢了。"后数日,大将召好礼,不肯去,抬到齐化门,抗辞不屈而死,享年七十五岁。

是日,中书参知政事郭庸亦舁至齐化门,众叱之拜,庸曰:"臣各为其主,死自吾分,何拜之有!"语不少屈而死。庸字允中,蒙古氏,由国学生释褐出身,累迁为陕西行台监察御史,与同列劾知枢密院事也先帖木儿丧师,左迁中兴总管府判官。其后也先帖木儿以罪黜,召拜监察御史,累转参政中书,其节义与好礼并云。

这天,中书参知政事郭庸也被抬到齐化门,众人叱喝他下拜,郭庸说:"臣子各为其主,死是我的本分,有什么可拜的!"言辞毫不屈服而死。郭庸字允中,蒙古氏,由国学生出仕,多次升迁为陕西行台监察御史,与同僚弹劾知枢密院事也先帖木儿丧师,降任中兴总管府判官。后来也先帖木儿因罪被贬黜,召拜监察御史,多次转任参政中书,他的节义与好礼并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