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史 · 卷一百九十四·列传第八十一
元 · 宋濂等 撰 [列传]
逐段对照:上为原文,下为白话。译文仅供参考,请以原文为准。
忠义二张桓,字彦威,真定藁城人。父木,知汝宁府,因家焉。桓以国子生释褐,授滑之白马丞,入补中书掾,擢国子典簿。拜陕西行台监察御史,以言事不合去。未几,汝宁盗起,桓避之确山。贼久知桓名,袭获之,罗拜请为帅,弗听。囚六日,拥至渠魁前,桓直趋据榻坐,与之抗论逆顺。其徒捽桓起跪,桓仰天大呼,詈叱弥厉,且屡唾贼面。贼犹不忍杀,谓桓曰:"汝但一揖,亦恕汝死。"桓瞋目曰:"吾恨不能手斩逆首,肯听汝诱胁而折腰哉!"贼知终不可屈,遂刺之。年四十八。贼后语人曰:"张御史真铁汉,害之可惜!"事闻,赠礼部尚书,谥忠洁。
张桓,字彦威,真定藁城人。父亲张木,担任汝宁府知府,于是在那里安家。张桓以国子生身份出仕,授予滑州白马县丞,入朝补中书掾,提拔为国子典簿。拜任陕西行台监察御史,因为进言不合旨意而离去。不久,汝宁盗贼兴起,张桓到确山避难。贼寇久闻张桓之名,袭击俘获了他,罗列下拜请求他做统帅,不听从。囚禁六天,被拥到首领面前,张桓直趋据榻而坐,与他抗辩逆顺之理。他的党徒揪起张桓让他跪下,张桓仰天大呼,骂声更加严厉,并且屡次唾贼寇的脸。贼寇还是不忍心杀他,对张桓说:"你只要作一个揖,也饶你不死。"张桓瞪目说:"我恨不能亲手斩杀逆贼首领,肯听从你的诱胁而弯腰吗!"贼寇知道终究不能使他屈服,于是刺杀了他。享年四十八岁。贼寇后来对人说:"张御史真是铁汉,杀害他可惜!"事情上报,追赠礼部尚书,谥号忠洁。
李黼,字子威,颍人也。工部尚书守中之子,守中性卞急,遇诸子极严,每一饮酒,辄半月醉不解,黼百计承顺,求宁亲心,终不可得,跪而自讼,往往达旦,无几微厌怠之意。初补国学生。泰定四年,遂以明经魁多士,授翰林修撰。明年,代祠西岳,省臣谓黼曰:"敕使每后我,今可易邪?"黼曰:"王人虽微,《春秋》序于诸侯之上,尊君也,奈何后乎!"省臣不敢对。改河南行省检校官,迁礼部主事,拜监察御史。首言:"禴祠烝尝,古今大祭,今太庙唯二祭,而日享佛祠、神御,非礼也,宜据经行之。成均,教化之基,不当隶集贤,宜属省臣兼领。诸侯王岁赐有定额,分封易代之际,陈请恩例,世系戚疏,无成书可考,宜仿先代,修正玉牒。"皆不报。转江西行省郎中,入为国子监丞,迁宣文阁监书博士,兼经筵官。数与劝讲,每以圣贤心法为帝言之。俄中书命黼巡视河渠,黼上言曰:"蔡河源出京西,宋以转输之故,平地作堤,今河底填淤,高出地面,秋霖一至,横溃为灾,宜按故迹修浚。他日东河或有不测之阻,江、淮运物,当由此分道达京,万世之利也。"亦不报。升秘书太监,拜礼部侍郎。奉旨详定中外所上封事。已而廷议内外官通调,授黼江州路总管。
李黼,字子威,颍州人。工部尚书李守中的儿子,守中性情急躁,对待儿子们极为严厉,每次一饮酒,就半月醉不醒,李黼千方百计承顺,求得父亲心安,始终不能做到,跪着自责,往往到天亮,没有丝毫厌倦懈怠之意。起初补为国学生。泰定四年,于是以明经科夺魁,授予翰林修撰。第二年,代替祭祀西岳,省臣对李黼说:"敕使每次都排在我后面,今天可以改变吗?"李黼说:"王人即使地位低微,《春秋》也排在诸侯之上,这是尊君,怎么能排在后面呢!"省臣不敢回答。改任河南行省检校官,升任礼部主事,拜任监察御史。首先进言:"禴祠烝尝,是古今大祭,现在太庙只有二祭,而每天在佛祠、神御殿祭祀,不合礼制,应该依据经典实行。太学,是教化的基础,不应当隶属集贤院,应该属于省臣兼管。诸侯王每年赏赐有定额,分封换代之际,陈请恩典条例,世系亲疏,没有成书可考,应该仿效先代,修正玉牒。"都没有批复。转任江西行省郎中,入朝担任国子监丞,升任宣文阁监书博士,兼经筵官。多次参与劝讲,每次以圣贤心法向皇帝讲述。不久中书命令李黼巡视河渠,李黼上言说:"蔡河发源于京西,宋朝因为转运的缘故,在平地上筑堤,现在河底淤填,高出地面,秋雨一到,横溃成灾,应该按照旧迹修浚。将来东河或许有不测的阻碍,江、淮运输物资,应当由此分道到达京师,这是万世的利益。"也没有批复。升任秘书太监,拜任礼部侍郎。奉旨详定中外所上密封奏事。不久朝廷议论内外官员通调,授予李黼江州路总管。
至正十一年夏五月,盗起河南,北据徐、蔡,南陷蕲、黄,焚掠数千里,造船北岸,锐意南攻。九江居下流,实江东、西襟喉之地,黼治城壕,修器械,募丁壮,分守要害,且上攻守之策于江西行省,请兵屯江北,以扼贼冲,庶几大江之险,贼不得共之,不报。黼叹曰:"吾不知死所矣。"乃独椎牛飨士,激忠义以作士气,数日之间,纪纲粗立。十二年正月己未,贼渡江,陷武昌,威顺王及省臣相继遁,舳舻蔽江而下,江西大震。贼乘胜破瑞昌,右丞孛罗帖木儿方军于江,闻之,遁。黼虽孤立,辞气愈奋厉。时黄梅县主簿也孙帖木儿,愿出击贼,黼大喜,向天沥酒与之誓。言始脱口,贼游兵已至境,急檄诸乡落聚木石于险塞处,遏贼归路。仓卒无号,乃墨士卒面,统之出战,黼身先士卒,大呼陷阵,也孙帖木儿继进,贼大败,逐北六十里。乡丁依险阻,乘高下木石,横尸蔽路,杀获二万余。黼还,谓左右曰:"贼不利于陆,必由水道以舟薄我,苟失备御,吾属无唯类矣。"乃以长木数千,冒铁椎于杪,暗植沿岸水中,逆刺贼舟,谓之七星桩。会西南风急,贼舟数千,果扬帆顺流鼓噪而至,舟遇桩不得动,进退无措,黼帅将士奋击,发火翎箭射之,焚溺死者无算,余舟散走。行省上黼功,请拜江西行省参政,行江州、南康等路军民都总管,便宜行事。已而贼势更炽,西自荆湖,东际淮甸,守臣往往弃城遁,黼守孤城,提孱旅,斩馘扶伤,无日不战,中外援绝。二月甲申,贼将薄城,分省平章政事秃坚不花自北门遁。黼引兵登陴,布战具,贼已至甘棠湖,焚西门,乃张弩箭射之。贼趑趄未敢进,转攻东门。黼救东门,贼已入,与之巷战,知力不敌,挥剑叱贼曰:"杀我!毋杀百姓!"贼自巷背来,刺黼堕马,黼与从子秉昭俱骂贼而死。郡民闻黼死,器声震天,相率具棺,葬于东门外。黼死逾月,参政之命始下,年五十五。
至正十一年夏五月,盗贼起于河南,北面占据徐州、蔡州,南面攻陷蕲州、黄州,焚烧劫掠数千里,在北岸造船,锐意南攻。九江处于下游,实在是江东、江西的咽喉之地,李黼整治城壕,修缮器械,招募丁壮,分守要害,并且向江西行省上进攻守之策,请求军队屯驻江北,以扼制贼寇要冲,希望大江之险,贼寇不能共有,没有批复。李黼叹息说:"我不知道死在哪里了。"于是独自杀牛犒劳士兵,激发忠义来振作士气,数日之间,纲纪初步建立。十二年正月己未日,贼寇渡江,攻陷武昌,威顺王及省臣相继逃走,船只遮蔽江面而下,江西大为震动。贼寇乘胜攻破瑞昌,右丞孛罗帖木儿正在江边驻军,听说后,逃走。李黼虽然孤立,言辞气概更加奋发严厉。当时黄梅县主簿也孙帖木儿,愿意出击贼寇,李黼大喜,向天洒酒与他盟誓。话刚出口,贼寇游兵已到边境,急忙传檄各乡落聚集木石在险塞处,阻遏贼寇归路。仓促之间没有号令,于是用墨涂士卒面部,统率他们出战,李黼身先士卒,大呼陷阵,也孙帖木儿跟进,贼寇大败,追击败军六十里。乡丁依靠险阻,乘高下投木石,尸体横陈遮蔽道路,斩杀俘获二万余人。李黼回来,对左右说:"贼寇在陆地上不利,必定从水路用船逼近我们,如果失去防备,我们就没有活口了。"于是用数千根长木,在顶端包上铁椎,暗中插在沿岸水中,逆刺贼船,称为七星桩。恰逢西南风急,贼船数千艘,果然扬帆顺流鼓噪而来,船遇到木桩不能移动,进退无措,李黼率领将士奋击,发射火翎箭射他们,焚烧溺死的人不计其数,其余船只四散逃走。行省上报李黼功劳,请求拜任江西行省参政,行江州、南康等路军民都总管,相机行事。不久贼势更加炽盛,西面从荆湖,东面到淮甸,守臣往往弃城逃走,李黼守孤城,率领疲弱之旅,斩首扶伤,没有一天不作战,中外援绝。二月甲申日,贼寇将要逼近城池,分省平章政事秃坚不花从北门逃走。李黼引兵登城,布置战具,贼寇已到甘棠湖,焚烧西门,于是张弩射箭。贼寇犹豫不敢前进,转攻东门。李黼救援东门,贼寇已经攻入,与他们在巷中作战,知道力量不敌,挥剑叱喝贼寇说:"杀我!不要杀百姓!"贼寇从巷后袭来,刺杀李黼使他坠马,李黼与侄子秉昭都骂贼而死。郡民听说李黼死了,哭声震天,相继准备棺材,葬于东门外。李黼死后一个多月,参政的命令才下达,享年五十五岁。
黼兄冕居颍,亦死于贼。秉昭,冕季子也。事闻,赠黼摅忠秉义效节功臣、资德大夫、淮南江北等处行中书省左丞、上护军,追封陇西郡公,谥忠文。诏立庙江州,赐额曰崇烈。官其子秉方集贤待制。
李黼的兄长李冕居住在颍州,也死于贼寇。秉昭,是李冕的幼子。事情上报,追赠李黼摅忠秉义效节功臣、资德大夫、淮南江北等处行中书省左丞、上护军,追封陇西郡公,谥号忠文。诏令在江州立庙,赐匾额叫崇烈。任命他的儿子秉方为集贤待制。
李齐,字公平,广平人。家甚贫,客授江南,工辞章。元统元年进士第一。历佥河南淮西廉访司事,移知高邮府,有政声。至正十年,盗突入府驿,取十二马去,齐躬追谢长等杀之。十一年,州人秦观保造兵仗,将图劫掠,复获而行诛。十三年,泰州白驹场亭民张士诚为乱,破泰州。河南行省遣齐往招降,被拘。久之,贼酋自相杀,始纵齐来归。泰州平,贼徒尚蜂聚,士诚复鼓变,杀参知政事赵琏,掠官库民财,走入得胜湖,俄陷兴化县。行省以左丞偰哲笃偕宗王镇高邮,使齐出守甓社湖。夏五月乙未,数贼入城,一噪呼而省宪官皆遁。齐急还救城,贼已闭门拒我,遂连兴化接得胜湖,舟舰四塞,蔓延入宝应县。已而有诏:凡叛逆者赦之。诏至高邮,不得入,贼绐曰:"请李知府来,乃受命。"行省强齐往,至则下齐狱中,齐益辩说,士诚本无降意,特迁延为缮饬计耳。官军谍知之,乃进攻城,士诚呼齐使跪,齐叱曰:"吾膝如铁,岂肯为贼屈!"士诚怒,扼之跪,齐立而诟之,乃曳倒,搥碎其膝而呙之。
李齐,字公平,广平人。家里很贫穷,在江南客居教书,擅长辞章。元统元年进士第一。历任佥河南淮西廉访司事,改任高邮府知府,有政声。至正十年,盗贼突然闯入府驿,抢走十二匹马离去,李齐亲自追赶谢长等人杀死他们。十一年,州人秦观保制造兵器,将要图谋劫掠,又抓获并诛杀。十三年,泰州白驹场亭民张士诚作乱,攻破泰州。河南行省派遣李齐前往招降,被拘禁。过了很久,贼寇首领自相残杀,才放李齐回来。泰州平定,贼徒还像蜂群一样聚集,士诚再次鼓动变乱,杀死参知政事赵琏,掠夺官库民财,逃入得胜湖,不久攻陷兴化县。行省以左丞偰哲笃偕同宗王镇守高邮,派李齐出守甓社湖。夏五月乙未日,几个贼寇入城,一声呼喊省宪官都逃走。李齐急忙回救城池,贼寇已经闭门抗拒,于是连接兴化接得胜湖,舟舰四面堵塞,蔓延进入宝应县。不久有诏令:凡是叛逆者赦免。诏令到高邮,不能进入,贼寇欺骗说:"请李知府来,才接受诏令。"行省强迫李齐前往,到后就把李齐关进狱中,李齐更加辩说,士诚本来没有投降之意,只是拖延作为修缮整备的计策罢了。官军间谍知道了,于是进攻城,士诚叫李齐跪下,李齐叱喝说:"我的膝盖像铁,岂肯为贼寇屈服!"士诚发怒,扼住他让他跪下,李齐站着诟骂他,于是拽倒他,捶碎他的膝盖而杀死他。
论者谓大科三魁,若泰不华没海上,李黼陨九江,洎齐之死,皆不负所学云。
论者说大科三魁,像泰不华死在海上,李黼死在九江,到李齐之死,都没有辜负所学。
褚不华,字君实,隰州石楼人,沉默有器局。泰定初,补中瑞司译史,授海道副千户,转嘉兴路治中,连拜南台、西台监察御史,迁河西道廉访佥事,移淮东。未几,升副使。汝、颍盗发,势张甚。不华行郡至淮安,极力为守御计。贼至,多所斩获。且请知枢密院老章、判官刘甲守韩信城,相掎角为声援。复上章,劾总兵及诸将逗挠之罪。朝廷录其功,升廉访使,阶中奉大夫。甲有智勇,与贼战辄胜,贼惮之,号曰刘铁头,不华颇赖之。总兵者闻不华劾己,益恚嫉,乃檄甲别将兵击贼,冀以困不华。甲去,韩信城陷,贼乃掘堑相衔,揵水寨以围我。既而天长青军叛,普颜帖木尔所统黄军复叛,贼皆挟之来攻不华知事危,退入哈剌章营。贼稍引去,乃出,抵杨村桥,贼奄至,杀廉访副使不达失里,啖其尸。不华以余兵入淮安。时城之东、西、南三面皆贼,惟北门通沭阳,阻赤鲤湖,指挥使魏岳、杨暹驻兵沭阳,淮安倚其刍饷,而赤鲤湖为贼据,沭阳之路又绝。贼计孤城可取,进栅南琐桥。不华与元帅张存义出大西门,会佥事忽都不花兵突贼栅,殊死战,贼败走,追北二十余里。城中食且绝,元帅吴德琇运粮万斛入河,竟为贼所掠,德琇仅以身免。贼与青军攻围,日益急,总兵者屯下邳,相去五百里,按兵不出,凡遣使十九辈告急,皆不听。城中饿者仆道上,即取啖之,一切草木、螺蛤、鱼蛙、燕乌,及靴皮、鞍韂、革箱、败弓之筋皆尽,而后父子夫妇老稚更相食,撤屋为薪,人多露处,坊陌生荆棘。力既尽,城陷,不华犹据西门力斗,中伤见执,为贼所脔。次子伴哥,冒刃护之,亦见杀。时至正十六年十月乙丑也。
褚不华,字君实,隰州石楼人,沉稳有器量。泰定初年,补中瑞司译史,授予海道副千户,转任嘉兴路治中,连拜南台、西台监察御史,升任河西道廉访佥事,移任淮东。不久,升任副使。汝州、颍州盗贼兴起,势焰嚣张。不华巡行郡县到淮安,极力制定守御之计。贼寇到来,多有斩获。并且请知枢密院老章、判官刘甲守卫韩信城,相互掎角作为声援。又上章,弹劾总兵及诸将逗留挠败之罪。朝廷记录他的功劳,升任廉访使,官阶中奉大夫。刘甲有智有勇,与贼寇作战总是获胜,贼寇畏惧他,号称刘铁头,不华很依赖他。总兵听说不华弹劾自己,更加愤恨嫉妒,于是发檄文让刘甲另外率兵攻击贼寇,希望以此困住不华。刘甲离去,韩信城陷落,贼寇于是挖掘壕沟相连,建立水寨来包围我军。不久天长青军叛变,普颜帖木尔所统率的黄军又叛变,贼寇都挟持他们来攻打不华,不华知道事情危急,退入哈剌章营。贼寇稍稍退去,于是出营,抵达杨村桥,贼寇突然到来,杀死廉访副使不达失里,吃他的尸体。不华率领余兵进入淮安。当时城东、西、南三面都是贼寇,只有北门通沭阳,被赤鲤湖阻隔,指挥使魏岳、杨暹驻兵沭阳,淮安依赖他们的粮草供给,而赤鲤湖被贼寇占据,沭阳之路又断绝。贼寇估计孤城可以攻取,进军在南琐桥立栅。不华与元帅张存义出大西门,会合佥事忽都不花兵力突袭贼栅,殊死战斗,贼寇败走,追击败军二十余里。城中粮食将尽,元帅吴德琇运粮万斛入河,竟然被贼寇掠夺,德琇仅以身免。贼寇与青军围攻,日益紧急,总兵屯驻下邳,相距五百里,按兵不出,共派遣使者十九批告急,都不听。城中饥饿的人倒在道路上,就被取来吃了,一切草木、螺蛤、鱼蛙、燕乌,以及靴皮、鞍韂、革箱、破弓的筋都用尽了,然后父子夫妇老幼互相残食,拆屋为柴,人多露宿,街巷长满荆棘。力量耗尽,城陷落,不华还据守西门奋力战斗,受伤被擒,被贼寇脔割。次子伴哥,冒死保护他,也被杀。当时是至正十六年十月乙丑日。
不华守淮安五年,殆数十百战,精忠大节,人比之张巡云。朝廷闻之,赠翰林学士承旨、荣禄大夫、柱国,追封卫国公,谥曰忠肃,赙钞二百锭,以恤其家。
不华守卫淮安五年,大概数十百战,精忠大节,人们把他比作张巡。朝廷听说后,追赠翰林学士承旨、荣禄大夫、柱国,追封卫国公,谥号忠肃,赐赙钞二百锭,以抚恤他的家人。
郭嘉,字元礼,濮阳人。祖昂,父惠,俱以战功显。嘉慷慨有大志,始由国子生登泰定三年进士第,授彰德路林州判官,累迁翰林国史院编修官,除广东道宣慰使司都元帅府经历。未几,入为京畿漕运使司副使,寻拜监察御史。会朝廷以海寇起,欲于浙东温、台、庆元等路立水军万户镇之,众论纷纭莫定。擢嘉礼部员外郎,乘驿至庆元,与江浙行省会议可否。嘉至,首询父老,知其弗便,请罢之。会方择守令绥靖辽东,乃授嘉广宁路总管,兼诸奥鲁劝农防御。属盗起,军旅数兴,供饷无虚日。民苦和籴转输,而吏胥得因时为奸。嘉设法计其户口,第其甲乙,民甚便之。有诏团结义兵,嘉招集民数千,教以坐作进退,万、千、百夫各统以长,号令齐一,赏罚明信。故东方诸郡,钱粮之富,甲兵之精,称嘉为最。
郭嘉,字元礼,濮阳人。祖父郭昂,父亲郭惠,都以战功显赫。郭嘉慷慨有大志,起初由国子生考中泰定三年进士,授予彰德路林州判官,多次升迁为翰林国史院编修官,任命为广东道宣慰使司都元帅府经历。不久,入朝担任京畿漕运使司副使,不久拜任监察御史。恰逢朝廷因为海寇兴起,想在浙东温、台、庆元等路设立水军万户镇守,众论纷纭不能决定。提拔郭嘉为礼部员外郎,乘驿马至庆元,与江浙行省商议可否。郭嘉到后,首先询问父老,知道不便,请求罢除。恰逢正在选择守令绥靖辽东,于是授予郭嘉广宁路总管,兼诸奥鲁劝农防御。恰逢盗贼兴起,军队多次兴发,供给粮饷没有一天间断。百姓苦于和籴转输,而吏胥得以趁机做奸。郭嘉设法计算户口,排列甲乙等级,百姓感到很便利。有诏令团结义兵,郭嘉招集百姓数千人,教他们坐作进退,万、千、百夫各以长官统率,号令齐一,赏罚明信。所以东方诸郡,钱粮之富,甲兵之精,称郭嘉为最。
十八年,寇陷上京,嘉闻之,躬率义兵出御。既而辽阳陷,嘉将众巡逻,去城十五里,遇青号队伍百余人,始言官军,嘉疑其诈,俄果脱青衣变红。嘉出马射贼,分兵两队而夹攻之,生擒贼数百,死者无算。嘉见贼势日炽,孤城无援,乃集同官议攻守之计,众皆失措,嘉曰:"吾计决矣。"因竭家所有衣服财物犒义士,以励其勇敢,且曰:"自我祖宗,有勋王室,今之尽忠,吾分内事也。况身守此土,当生死以之,余不足恤矣。"顷之,贼至,围城亘数十里,有大呼者曰:"辽阳我得矣,何不出降!"嘉挽弓射呼者,中其左颊,堕马死,贼稍引退,嘉遂开西门逐之,贼大至,力战以死。事闻,赠崇化宣力效忠功臣、资善大夫、河南江北等处行省左丞、上护军,封太原郡公,谥忠烈。
十八年,贼寇攻陷上京,郭嘉听说后,亲自率领义兵出城抵御。不久辽阳陷落,郭嘉率领部众巡逻,离城十五里,遇到穿青号衣服的百余人,起初说是官军,郭嘉怀疑其中有诈,不久果然脱下青衣变成红衣。郭嘉出马射贼,分兵两队夹攻,生擒贼寇数百人,死者无数。郭嘉见贼势日益炽盛,孤城无援,于是召集同官商议攻守之计,众人都惊慌失措,郭嘉说:"我的计策已定了。"于是竭尽家中所有衣服财物犒劳义士,以激励他们的勇敢,并且说:"从我的祖宗起,就有功于王室,现在尽忠,是我分内的事。况且亲身守卫这片土地,应当生死与共,其余的不足忧虑。"不久,贼寇到来,围城绵延数十里,有大呼的人说:"辽阳我已得到了,为何不出降!"郭嘉挽弓射那呼喊的人,射中他的左颊,坠马而死,贼寇稍稍退却,郭嘉于是开西门追击,贼寇大量到来,奋力作战而死。事情上报,追赠崇化宣力效忠功臣、资善大夫、河南江北等处行省左丞、上护军,封太原郡公,谥号忠烈。
喜同,周姓,河西人。初为后宫卫士,众称其才,选充承徽寺经历,再调南阳县达鲁花赤。居二岁,妖贼起,陷邓州,人情汹汹。俄而贼锋抵南阳,南阳无城无兵,贼入之若虚邑。喜同以计获数贼,诘之,云贼将大至。悉斩之,以安众心,昼夜督丁壮巡逻守备。时大司农钱木尔,以兵驻于诸葛庵,为贼所袭,死之。贼遂乘锐取南阳。喜同守西门,望见贼势盛,即以死自许,与家人诀曰:"吾与汝等不能相顾矣,但各逃生,吾分死此,以报国也。"已而城中皆哭,喜同策厉义兵,奋力与贼搏,贼退去。明日复至,与战甚力,杀贼凡数百。贼知无后援,战愈急,南阳遂陷。喜同突围将自拔,贼横刺其马,马蹶,喜同鞭马跃而起,手斩刺马者。俄而为他贼所追,身被数创,不能斗,遂见执,为所杀。妻邢氏,闻喜同力战死,帅家僮数人出走,遇贼,夺贼刀斫之,且骂且前,亦见杀。一家死者二十余人。赠南阳路判官。
喜同,姓周,河西人。起初为后宫卫士,众人称赞他的才能,选拔充任承徽寺经历,再调任南阳县达鲁花赤。过了两年,妖贼兴起,攻陷邓州,人心汹汹。不久贼锋抵达南阳,南阳没有城墙没有军队,贼寇进入如同空城。喜同用计抓获几个贼寇,责问他们,说贼寇将要大举到来。全部斩杀,以安定众心,昼夜督促丁壮巡逻守备。当时大司农钱木尔,率兵驻于诸葛庵,被贼寇袭击,战死。贼寇于是乘锐气攻取南阳。喜同守卫西门,望见贼势强盛,就以死自许,与家人诀别说:"我与你们不能相顾了,只管各自逃生,我理当死在这里,以报国恩。"不久城中人都哭泣,喜同鞭策激励义兵,奋力与贼寇搏斗,贼寇退去。第二天又来,与他们激战,杀死贼寇共数百人。贼寇知道没有后援,战斗更加急迫,南阳于是陷落。喜同突围想要自救,贼寇横刺他的马,马跌倒,喜同鞭马跃起,亲手斩杀刺马的人。不久被其他贼寇追赶,身上受多处伤,不能战斗,于是被擒,被杀。妻子邢氏,听说喜同力战而死,率领家僮数人出走,遇到贼寇,夺贼刀砍杀,边骂边前进,也被杀。一家死者二十余人。追赠南阳路判官。
时襄阳录事司达鲁花赤塔不台字彦晖者,元统元年进士。魏王军汝、毫,塔不台来供饷。王嗜酒,轻战备。一夕,贼劫王,王卧未能起,为所执。塔不台驰骑夺王,亦为贼所得。比明,见贼酋,王拜乞活,塔不台以足蹴王曰:"犹欲生乎!"贼复屈其拜,塔不台拒而诟之,且与缚者角,遂支解。
当时襄阳录事司达鲁花赤塔不台字彦晖,是元统元年进士。魏王驻军汝州、亳州,塔不台来供给粮饷。魏王嗜酒,轻视战备。一天晚上,贼寇劫掠魏王,魏王卧床未能起身,被擒。塔不台驰马夺王,也被贼寇擒获。等到天亮,见贼寇首领,魏王下拜乞求活命,塔不台用脚踢魏王说:"还想活吗!"贼寇又强迫他下拜,塔不台拒绝并诟骂他,并且与捆绑他的人角斗,于是被支解。
韩因,字可宗,汴梁人。少习举子业,负气不群。盗据汝宁,官军讨之,久不下。会朝廷诏赦叛逆,募可持诏入贼者,即借以官。因应命,乃借因以唐州判官,使焉。贼渠恐其党心摇,导因止于外,纳诏不读,诘问再三,因答以"恩宥宽大,祸福所系",甚切。不听,乃纵因归报。因出,乘马周贼屯,大言曰:"汝辈好百姓,何不出降归田里,而甘从逆贼驱使耶!"众愕眙相顾。或以告贼渠,渠追因,责其所言。因极口肆詈,贼怒,寸割因。
韩因,字可宗,汴梁人。年轻时学习举子业,负气不群。盗贼占据汝宁,官军讨伐,很久不能攻下。恰逢朝廷下诏赦免叛逆,招募可以持诏入贼的人,立即借给他官职。韩因应命,于是借给韩因唐州判官,派他前往。贼寇首领担心他的党羽心动摇,引导韩因止于外面,收下诏书不读,再三诘问,韩因回答以"恩宥宽大,祸福所系",非常恳切。不听从,于是放韩因回去报告。韩因出来,乘马围绕贼寇营地,大声说:"你们这些好百姓,为何不出降回归田里,而甘心跟从逆贼驱使呢!"众人惊愕相视。有人报告贼寇首领,首领追赶韩因,责问他的话。韩因破口大骂,贼寇发怒,寸割韩因。
卞琛,大名人。世为农夫,早游学京师,得补国子生,既而丁母忧,治农于家。至正十二年,邻郡盗起。未几,来剽掠,琛与从子小十、府史李仲亨等协谋,统丁壮数百人击贼。丁壮皆民兵,无弓矢之备,直以钩鉏白铤当贼。贼矢雨集,琛众溃散,被擒。仲亨、小十皆死。贼素知琛,谕之曰:"汝从我,解汝缚;不从,杀汝。"琛唾骂曰:"我国子生也。视汝逆贼,真狗彘也。吾宁义死,不从贼生!"骂不止。贼屡胁不听,杀之。
卞琛,大名人。世代为农夫,早年游学京师,得以补为国子生,不久遭逢母亲丧事,在家务农。至正十二年,邻郡盗贼兴起。不久,来剽掠,卞琛与侄子小十、府史李仲亨等协谋,统率丁壮数百人攻击贼寇。丁壮都是民兵,没有弓箭的准备,直接用钩鉏白铤抵挡贼寇。贼箭如雨射来,卞琛部众溃散,被擒。仲亨、小十都战死。贼寇素来知道卞琛,劝他说:"你跟随我,解开你的捆绑;不跟随,杀你。"卞琛唾骂说:"我是国子生。看你们这些逆贼,真是猪狗。我宁可为义而死,不跟从贼寇而生!"骂声不止。贼寇屡次威胁不听从,杀了他。
乔彝,字仲常,晋宁人。性高介有守,一时名称籍甚。至正十八年,贼由绛州垣曲县袭晋宁。城陷,城中死者十二三。彝整冠衣,聚妻子,家有大井,彝坐井上,令妻子婢辈循次投井中,而己随赴之。彝既死,贼首王士诚使人即彝家邀致之,至则彝已死矣。贼平,朝廷赠彝临汾县尹,赐谥纯洁。
乔彝,字仲常,晋宁人。性情高洁有操守,一时名声很大。至正十八年,贼寇由绛州垣曲县袭击晋宁。城陷落,城中死者十分之二三。乔彝整理冠衣,聚集妻子儿女,家中有大井,乔彝坐在井上,命令妻子婢女依次投井中,而自己随后赴死。乔彝死后,贼首王士诚派人到乔彝家邀请他,到后乔彝已经死了。贼寇平定,朝廷追赠乔彝临汾县尹,赐谥号纯洁。
有张岩起、王佐者,皆士人也,并以不屈贼而死。岩起字傅霖,汾州人。累举不中,尝用荐者征为国子助教。居一岁,免归。盗既去晋宁,复陷汾州,岩起与妻赴井死。王佐字元辅,晋宁人。从父居上都,教授里巷,不与时俯仰。会贼至,仓卒不能避,为所获,欲降之。佐傲岸自如,诟贼不辍,因见害。又有吴德新者,字止善,建昌人。工医,留京师,久之,尝往宁夏。会盗至,德新见执,胁使降,德新厉声曰:"我生为皇元人,死作皇元鬼,誓不从尔贼!"贼乃缚其两手,加白刃颈上,迫其畏屈,德新骂不已。乃曳之井上,阳欲挤之。德新偶得宽,即自投井中,仰骂贼。贼下射,矢贯其顶,骂益力。贼怒,以长枪刺之。然亦壮其志,怜其死,曰:"此真丈夫也!"以土埋井而去。
有张岩起、王佐,都是士人,都因不屈于贼寇而死。岩起字傅霖,汾州人。多次科举不中,曾经因荐举被征召为国子助教。过了一年,免官归家。盗贼离开晋宁后,又攻陷汾州,岩起与妻子投井而死。王佐字元辅,晋宁人。跟随父亲居住上都,在里巷教授学生,不随世俗俯仰。恰逢贼寇到来,仓促不能躲避,被擒获,想让他投降。王佐傲岸自如,诟骂贼寇不停,于是被害。又有吴德新,字止善,建昌人。擅长医术,留在京师,过了很久,曾经前往宁夏。恰逢盗贼到来,德新被擒,胁迫让他投降,德新高声说:"我生为皇元人,死作皇元鬼,誓不跟从你们这些贼寇!"贼寇于是捆绑他的两手,把白刃加在脖子上,逼迫他畏惧屈服,德新骂声不停。于是拽他到井上,假装要推他下去。德新偶然得到宽松,立即自己投入井中,仰骂贼寇。贼寇向下射箭,箭贯穿他的头顶,骂声更加有力。贼寇发怒,用长枪刺他。然而也钦佩他的志向,怜悯他的死,说:"这真是大丈夫啊!"用土填埋井而去。
颜瑜,字德润,兖州曲阜人,兖国复圣公五十七代孙也。以行谊用举者,为邹及阳曲两县教谕。至正十八年,田丰起山东,瑜携家走郓城,道遇贼,以刃来胁瑜曰:"尔何人?"瑜曰:"我东鲁书生也。"贼执瑜曰:"尔书生,吾不尔杀,可从我见主帅。"瑜骂曰:"尔贼,何主帅邪!"贼怒,欲杀瑜,瑜无惧色。复使之写旗,瑜大诟曰:"尔大元百姓,天下乱,募尔为兵,而反为叛逆。我腕可断,岂能为尔写旗从逆乎!"贼以枪刺瑜,至死骂不绝口。其妻子皆为所害。
颜瑜,字德润,兖州曲阜人,兖国复圣公第五十七代孙。因品行道义被举荐,担任邹县及阳曲两县教谕。至正十八年,田丰在山东起事,颜瑜携带家人逃往郓城,路上遇到贼寇,用刀来威胁颜瑜说:"你是什么人?"颜瑜说:"我是东鲁书生。"贼寇抓住颜瑜说:"你是书生,我不杀你,可以跟随我去见主帅。"颜瑜骂道:"你们这些贼寇,有什么主帅!"贼寇发怒,想杀颜瑜,颜瑜无惧色。又让他写旗,颜瑜大骂说:"你们是大元百姓,天下大乱,招募你们为兵,反而做叛逆。我的手腕可以断,岂能为你写旗跟随叛逆呢!"贼寇用枪刺颜瑜,到死骂声不绝口。他的妻子儿女都被害。
又有曹彦可者,亳州人。会妖寇起里中,多田野无赖子,目不知书者。既破亳,揭帛于竿,皆群趋彦可家劫之,使写旗。彦可力辞,乃迫以刀斧。彦可唾之曰:"我儒者,知有君父,宁死耳,岂为汝写旗者耶!"贼怒,遂见害,年七十矣。其家素贫,又死于乱,藁殡其尸。贼既定,有司具以事闻,中书为给赀以葬,赐谥节愍。
又有曹彦可,亳州人。恰逢妖寇在里中兴起,多是田野无赖子弟,目不识丁。攻破亳州后,在竿上挂帛,都群趋彦可家劫掠他,让他写旗。彦可极力推辞,于是用刀斧逼迫。彦可唾骂说:"我是儒者,只知道有君父,宁可死,岂能为你写旗呢!"贼寇发怒,于是被害,享年七十岁。他家一向贫穷,又死于战乱,用草席殡葬他的尸体。贼寇平定后,有关部门把事情上报,中书供给资财安葬,赐谥号节愍。
王士元,字尧佐,恩州人。泰定四年进士,由棣州判官累迁知磁州。值军兴,馈饷需索日繁,民不堪命。士元心念其民,力为区画,至为将士陵辱诃责,弗避也。改知浚州。州滨黄河,尝经盗贼,城堞不完,市井空荒,士元邑邑不得志,而临事未尝易其素。至正十七年,贼复迫浚州,州兵悉溃散,士元坐堂上,顾其子致微使避贼,曰:"吾守臣,居此,职也。若可逃生。"子侍立,不忍去。贼前问曰:"尔为谁?"士元叱曰:"我王知州也。强贼识我否?"贼欲缚士元,士元奋拳殴贼,贼怒,并其子杀之。
王士元,字尧佐,恩州人。泰定四年进士,由棣州判官多次升迁担任磁州知州。正值军兴,粮饷需索日益繁多,民不聊生。士元心念百姓,极力筹划,以至于被将士陵辱诃责,也不回避。改任浚州知州。州濒临黄河,曾经经历盗贼,城墙不完整,市井空荒,士元郁郁不得志,但临事未尝改变他的本色。至正十七年,贼寇又逼近浚州,州兵全部溃散,士元坐在堂上,回头让他的儿子致微躲避贼寇,说:"我是守臣,居住在这里,是职责所在。你可以逃生。"儿子侍立,不忍离去。贼寇上前问道:"你是谁?"士元叱喝说:"我是王知州。强贼认识我吗?"贼寇想捆绑士元,士元奋拳殴打贼寇,贼寇发怒,连他儿子一起杀了。
杨朴,字文素,河南人。早以文学得推择为吏,任至滁州全椒县尹。滁界庐江,庐江陷于寇,滁人震动。行省参政也先总兵于滁,不理军事,唯纵饮,至暮,城门不钥,寇入纵火,犹张烛挥杯,急逾城出走。朴度必死,乃尽杀其妻女,朝服坐堂上。盗欲降之,朴指妻女示曰:"我已戕我属,政欲死官守耳,尚何云云!"乃连唾之。贼絷朴,倒悬树上,而割其肉至尽,犹大骂弗绝。
杨朴,字文素,河南人。早年以文学被推选为吏员,官至滁州全椒县尹。滁州与庐江交界,庐江陷于贼寇,滁人震动。行省参政也先在滁州总兵,不理军事,只纵情饮酒,到傍晚,城门不锁,贼寇入城纵火,还张烛挥杯,急忙越城逃走。杨朴估计必死,于是杀尽妻子女儿,穿朝服坐在堂上。盗贼想让他投降,杨朴指着妻子女儿给他们看说:"我已经杀了家人,正是想为守官而死,还有什么可说的!"于是连声唾骂。贼寇捆绑杨朴,倒悬在树上,割他的肉直到割尽,还大骂不绝。
赵琏,字伯器,宏伟之孙也。至治元年,登进士第,授嵩州判官。再调汴梁路祥符县尹。入为国子助教。累迁湖广行省左右司郎中。除杭州路总管。杭于东南为剧郡,地大民夥,长吏多不称其职。琏为人强毅开敏,精力绝人,吏莫不服其明决,而不敢欺。浙右病于徭役,民充坊里正者,皆破其家。朝廷令行省召八郡守集议便民之法,琏献议以属县坊正为雇役,里正用田赋以均之,民咸以为便。有盗诱其同恶,持刃出市,斫人以索金,市民乃户敛以予之,人无敢言者。琏曰:"此不可长也。"遣卒掩捕之,尽戮诸市。逾年,召拜吏部侍郎。杭人思之,刻其政绩于碑。历中书左司郎中,除礼部尚书。寻迁户部,拜参议中书省事。出为山北辽东道廉访使。是时河南兵起,湖广、荆襄皆陷,而两淮亦骚动。朝廷乃析河南地,立淮南江北行省于扬州,以琏参知政事。琏方病水肿,即舆疾而行。既至,分省镇淮安,又移镇真州。
赵琏,字伯器,赵宏伟的孙子。至治元年,考中进士,授予嵩州判官。再调任汴梁路祥符县尹。入朝担任国子助教。多次升迁为湖广行省左右司郎中。任命为杭州路总管。杭州在东南是繁难大郡,地大民多,长官多不称职。赵琏为人强毅开明敏捷,精力过人,吏员没有不佩服他的明断,而不敢欺骗。浙右苦于徭役,百姓充当坊里正的,都家破人亡。朝廷命令行省召集八郡守集议便民之法,赵琏建议以属县坊正为雇役,里正用田赋来平均,百姓都认为便利。有盗贼引诱他的同伙,持刀出市,砍人索要金钱,市民于是每户收敛给他,没有人敢说话。赵琏说:"这不可助长。"派遣士卒掩捕,全部在街市上处死。过了一年,召拜吏部侍郎。杭州人思念他,刻他的政绩于碑。历任中书左司郎中,任命为礼部尚书。不久迁任户部,拜任参议中书省事。出朝担任山北辽东道廉访使。这时河南兵变兴起,湖广、荆襄都陷落,而两淮也骚动。朝廷于是分割河南地,在扬州设立淮南江北行省,以赵琏为参知政事。赵琏正患水肿病,立即乘车带病而行。到后,分省镇守淮安,又移镇真州。
会张士诚为乱,突起海滨,陷泰州。兴化,行省遣兵讨之,不克。乃命高邮知府李齐往招谕之。士诚因请降,行省授以民职,且乞从征讨以自效。遂移琏镇泰州,琏乃趣士诚治戈船,趋濠、泗。士诚疑惮不肯发,又觇知琏无备,遂复反。夜四鼓,纵火登城。琏力疾扪佩刀上马,与贼斗市衢。贼围琏,邀至其船,琏诘之曰:"汝辈罪在不赦,今既宥尔诛戮,又锡以名爵,朝廷何负于汝,乃既降复反邪!汝弃信逆天,灭不旋踵。我执政大臣,岂为汝贼辈屈乎!"即驰骑奋击贼,贼以槊撞琏坠地,欲舁登其舟,琏瞋目大骂,遂死之。其仆扬儿以身蔽琏,亦俱死。及乱定,州民收其尸,归殡于真州。事闻,赙钞三百锭,仍官其子锜。
恰逢张士诚作乱,突然从海滨兴起,攻陷泰州。兴化,行省派遣军队讨伐,不能攻克。于是命令高邮知府李齐前往招抚。士诚于是请求投降,行省授给他民职,并且请求从征讨以自效。于是移赵琏镇守泰州,赵琏于是催促士诚整治战船,奔赴濠州、泗州。士诚疑惧不肯出发,又侦察得知赵琏没有防备,于是再次反叛。夜里四更,纵火登城。赵琏勉强支撑摸佩刀上马,与贼在市街战斗。贼寇包围赵琏,邀他到船上,赵琏责问他们说:"你们罪在不赦,现在既已宽恕你们的死罪,又赐给名爵,朝廷有什么对不起你们,竟然既降又反呢!你们弃信逆天,灭亡就在眼前。我是执政大臣,岂能为你们这些贼寇屈服!"立即驰马奋击贼寇,贼寇用槊撞赵琏使他坠地,想抬他上船,赵琏瞪目大骂,于是死去。他的仆人扬儿用身体遮蔽赵琏,也一起死了。等到变乱平定,州民收殓他的尸体,归葬于真州。事情上报,赐赙钞三百锭,并且任命他的儿子赵锜为官。
弟琬,字仲德,仕至台州路总管。至正二十七年,方国瑛以舟挟琬至黄岩。琬潜登白龙奥,舍于民家,绝粒不食。人劝之食,辄瞑目却之,七日而死。
弟弟赵琬,字仲德,官至台州路总管。至正二十七年,方国瑛用船挟持赵琬到黄岩。赵琬偷偷登上白龙奥,住在民家,绝食不吃。人劝他吃,就闭目拒绝,七天后死去。
孙撝,字自谦,曹州人。至正二年进士,授济宁路录事。张士诚据高邮叛,或谓其有降意,朝廷择乌马儿为使,招谕士诚,而用撝辅行。撝家居,不知也。中书借撝集贤待制,给驿,就其家起之。撝强行抵高邮,士诚不迓诏使。撝等既入城,反覆开谕,士诚等皆竦然以听。已而拘之他室,或日一馈食,或间日一馈食,欲以降撝,撝唯诟斥而已。乃令其党捶撝,肆其陵辱,撝不恤也。及士诚徙平江,撝与士诚部将张茂先谋,将撝所授站马札子,遣壮士浦四、许诚赴镇南王府,约日进兵复高邮。谋泄,执撝讯问,撝骂声不绝,竟为所害。后贼中见失节者,辄自相嗤曰:"此岂孙待制耶!"事闻,赠翰林侍读学士、中奉大夫、护军,追封曹南郡公,谥忠烈。赐田三顷恤其家。
孙撝,字自谦,曹州人。至正二年进士,授予济宁路录事。张士诚占据高邮反叛,有人说他有投降之意,朝廷选择乌马儿为使节,招抚士诚,而用孙撝辅助出行。孙撝在家居住,不知道。中书借孙撝集贤待制,供给驿马,到他家起用他。孙撝勉强到达高邮,士诚不迎接诏使。孙撝等入城后,反复开导晓谕,士诚等都恭敬地听。不久拘禁他们在别的房间,有时一天给一顿饭,有时隔一天给一顿饭,想以此使孙撝投降,孙撝只诟骂斥责。于是命令他的党徒捶打孙撝,肆意凌辱,孙撝不畏惧。等到士诚迁往平江,孙撝与士诚部将张茂先谋划,将孙撝所授的站马札子,派遣壮士浦四、许诚奔赴镇南王府,约定日期进兵收复高邮。计谋泄露,擒获孙撝讯问,孙撝骂声不绝,最终被杀害。后来贼寇中见到失节的人,就互相嗤笑说:"这难道是孙待制吗!"事情上报,追赠翰林侍读学士、中奉大夫、护军,追封曹南郡公,谥号忠烈。赐田三顷抚恤他的家人。
石普,字元周,徐州人。至正五年进士,授国史院编修官,改经正监经历。淮东、西盗起,朝廷方用兵,普以将略称,同佥枢密院事董钥尝荐其材,会丞相脱脱讨徐州,以普从行。徐平录功,迁兵部主事,寻升枢密院都事,从枢密院官守淮安。时张士诚据高邮,普诣丞相,面陈破贼之策,且曰:"高邮负重湖之险,地皆沮洳,骑兵卒莫能前,与普步兵三万,保取之。高邮既平,则濠、泗易破,普请先驱,为天下忠义倡。"丞相壮之,命权山东义兵万户府事,招民义万人以行。而汝中柏者方用事,阴沮之,减其军半。初令普便宜行事,及行,又使听淮南行省节制。普行次范水寨,日未夕,普令军中具食,夜漏三刻,下令衔枚趋宝应,其营中更鼓如平时。抵县,即登城,树帜城上,贼大惊溃,因抚安其民。由是诸将疾普功,水陆进兵,乘胜拔十余寨,斩贼数百。将抵高邮城,分兵三队:一趋城东,备水战;一为夺兵,虞后;一普自将,攻北门。遇贼与战,贼不能支,遁入城。普先士卒蹑之,纵火烧关门,贼惧,谋弃城走。而援军望之,按不进。且忌普成功,总兵者遣蒙古军千骑,突出普军前,欲收先入之功。而贼以死捍,蒙古军恇怯,即驰回,普止之不可,遂为贼所蹂践,率坠水中。普军乱,贼乘之。普勒余兵,血战良久,仗剑大呼曰:"大丈夫当为国死,有不进前者,斩!"奋击,直入贼阵中,从者仅三十人。至日西,援绝,被创堕马,复步战数合。贼益至,贼指曰:"此必头目,不可使逸,须生致之。"普叱曰:"死贼奴,我即石都事,何云头目!"左胁为贼枪所中,犹手握其枪,斫贼死。贼众攒枪以刺普,普与从者皆力战,俱死之。
石普,字元周,徐州人。至正五年进士,授予国史院编修官,改任经正监经历。淮东、淮西盗贼兴起,朝廷正在用兵,石普以将略著称,同佥枢密院事董钥曾经荐举他的才能,恰逢丞相脱脱讨伐徐州,让石普随行。徐州平定记录功劳,升任兵部主事,不久升任枢密院都事,跟随枢密院官守卫淮安。当时张士诚占据高邮,石普到丞相处,当面陈述破贼之策,并且说:"高邮背靠大湖之险,地势都是沼泽,骑兵最终不能前进,给我步兵三万,保证攻取它。高邮既已平定,则濠州、泗州容易攻破,石普请求做先锋,为天下忠义倡导。"丞相认为他雄壮,命令代理山东义兵万户府事,招募民义一万人随行。而汝中柏正掌权,暗中阻挠,减掉他一半军队。起初命令石普相机行事,等到出发,又让他听淮南行省节制。石普行军驻扎范水寨,太阳还没落山,石普命令军中准备食物,夜里三更,下令衔枚急趋宝应,营中更鼓如同平时。抵达县城,立即登城,在城上树起旗帜,贼寇大惊溃散,于是安抚百姓。因此诸将嫉妒石普的功劳,水陆进兵,乘胜攻拔十余寨,斩贼数百。将要抵达高邮城,分兵三队:一队奔赴城东,准备水战;一队作为夺兵,防备后路;一队石普亲自率领,攻打北门。遇到贼寇交战,贼寇不能支撑,逃入城中。石普身先士卒追击,纵火烧关门,贼寇恐惧,谋划弃城逃走。而援军观望,按兵不进。并且嫉妒石普成功,总兵派遣蒙古军千骑,突出到石普军前,想收取先入之功。而贼寇拼死抵抗,蒙古军胆怯,立即驰回,石普阻止他们不可,于是被贼寇践踏,大多坠入水中。石普军混乱,贼寇乘机攻击。石普统率余兵,血战很久,仗剑大呼说:"大丈夫应当为国而死,有不前进的人,斩!"奋击,直入贼阵中,跟随的只有三十人。到太阳西斜,援绝,受伤坠马,又步战数合。贼寇越来越多,贼寇指着说:"这一定是头目,不可让他逃走,必须活捉他。"石普叱喝说:"死贼奴,我就是石都事,说什么头目!"左胁被贼枪刺中,还手握那枪,砍死贼寇。贼众攒枪刺石普,石普与跟随的人都力战,一起战死。
盛昭,字克明,归德人。由儒学官累迁淮南行省照磨。会诏使往高邮,不得达而还,谬称贼已迎拜,但乞名爵耳。行省不虞其欺,乃遣昭入高邮,授所与士诚官。士诚拒不听,拘诸舟中。昭语所从吏曰:"吾之止此,有死而已。"既而官军逼高邮,士诚授昭以兵,使出拒官军,昭叱曰:"吾奉命招谕汝,汝拘留诏使,罪不容斩,又欲吾从汝为贼耶!"大骂不绝口。贼怒,先剜其臂肉,而后磔之。
盛昭,字克明,归德人。由儒学官多次升迁为淮南行省照磨。恰逢诏使前往高邮,不能到达而回,谎称贼寇已经迎拜,只是乞求名爵罢了。行省不提防他欺骗,于是派遣盛昭入高邮,授给所答应士诚的官职。士诚拒绝不听,拘禁在船中。盛昭对跟随的吏员说:"我停留在这里,只有一死罢了。"不久官军逼近高邮,士诚给盛昭兵器,让他出城抗拒官军,盛昭叱喝说:"我奉命招抚你,你拘留诏使,罪不容斩,又想让我跟随你做贼寇吗!"大骂不绝口。贼寇发怒,先挖他的臂肉,然后磔杀他。
杨乘,字文载,滨州渤海人。至正初,为介休县尹,民饥散为盗,乘立法招之,使自新,皆弃兵顿首,愿为良民。其后累官江浙行省左右司员外郎,坐海寇掠漕粮舟免官,寓居松江。张士诚入平江,其徒郭良弼、董绶言乘于士诚,士诚遣张经招乘,乘曰:"良弼、绶皆名臣,今已失节,顾欲引我,以济其恶邪!"且让经平日读书云何,经俯首不能对。乘日与客痛饮,竟日不言。客问:"盍行乎?"乘曰:"乘以一小吏致身显官,有死而已,尚何行之有!"经促其行愈急,乘乃整衣冠,自经死,年六十四。
杨乘,字文载,滨州渤海人。至正初年,担任介休县尹,百姓饥饿散为盗贼,杨乘立法招抚他们,让他们自新,都弃兵叩首,愿意做良民。后来多次升迁为江浙行省左右司员外郎,因海寇掠夺漕粮船免官,寓居松江。张士诚进入平江,他的党徒郭良弼、董绶向士诚推荐杨乘,士诚派遣张经招抚杨乘,杨乘说:"良弼、董绶都是名臣,现在已经失节,反而想引我,来助成他们的恶行吗!"并且责备张经平日读书是为了什么,张经俯首不能回答。杨乘每天与客人痛饮,整天不说话。客人问:"何不离开呢?"杨乘说:"杨乘以一个小吏致身显官,只有一死罢了,还有什么可走的!"张经催促他走更加急迫,杨乘于是整理衣冠,自缢而死,享年六十四岁。
纳速剌丁,字士瞻,其父马合木,从征襄阳,以劳擢浚州达鲁花赤,因家大名。纳速剌丁起身乡贡进士,补淮东廉访司书吏。丁母忧,服阕,补两浙盐运司掾,复辟掾淮东宣慰司。
纳速剌丁,字士瞻,他的父亲马合木,跟随征讨襄阳,因功升任浚州达鲁花赤,于是安家大名。纳速剌丁以乡贡进士起家,补淮东廉访司书吏。遭逢母亲丧事,服丧期满,补两浙盐运司掾,又被征召为淮东宣慰司掾。
至正十年,贼发真州,纳速剌丁以民兵往袭之,获贼四十二人。已而泰州贼大起,镇南王府宣慰司请参议军事,纳速剌丁建议筑四城,立外寨,揵堤穿河,募兵与贼抗。行省檄其提战舰六十、海舟十四,上下巡捕,以固江面。且护蒙古军五百往江宁,道遇贼,斩击二百余级,生获十八人,遂抵龙潭而还。未几,出逻江上,贼突至,驰船来斗,纳速剌丁手射死三十贼,夺其放火小船二百,贼因遁走。俄复据龙潭口,又击走之,追斩三百余级。其子宝童擒首贼陈亚虎等及其号旗。捷闻,赏赉良渥,且召纳速剌丁还真州。而贼犯芜湖,南行台檄使来援,乃以兵赴。及至,贼船已薄岸,遂三分战舰,纵击之,贼奔溃,俘斩甚众。贼不得渡江者,多纳速剌丁之功也,因留守芜湖江口。泰州李二起,行省移之捍高邮得胜湖。贼船七十余柁,乘风而来,即前击之,焚其二十余船,贼溃去。李二失援,遂降。其党张士诚杀李二,复为乱,戕参政赵琏,入据兴化,而水陆袭高邮,屯兵东门。纳速剌丁以舟师会诸军讨之。距三垛镇,贼众猝至,纳速剌丁麾兵挫其锋。后贼鼓噪而前,乃发火筒火镞射之,死者蔽流而下。贼缭船于背,尽力来攻,而阿速卫军及真、滁万户府等官,见贼势炽,皆遁走。纳速剌丁顾必死,谓其三子宝童、海鲁丁、西山驴曰:"汝辈可脱走。"宝童等不肯去,遂皆死之。省宪为赙其家。事闻,赠纳速剌丁淮西元帅府经历。
至正十年,贼寇在真州兴起,纳速剌丁率领民兵前往袭击,俘获贼寇四十二人。不久泰州贼寇大举兴起,镇南王府宣慰司请他参议军事,纳速剌丁建议修筑四座城,建立外寨,建堤挖河,招募士兵与贼寇对抗。行省发檄文让他统领战舰六十艘、海船十四艘,上下巡捕,以巩固江面。并且护送蒙古军五百人前往江宁,路上遇到贼寇,斩杀二百余级,生擒十八人,于是抵达龙潭而回。不久,出江巡逻,贼寇突然到来,驰船来斗,纳速剌丁亲手射死三十个贼寇,夺其放火小船二百艘,贼寇于是逃走。不久又占据龙潭口,又击退他们,追斩三百余级。他的儿子宝童擒获首贼陈亚虎等及其号旗。捷报上报,赏赐优厚,并且召纳速剌丁回真州。而贼寇侵犯芜湖,南行台发檄文让他来援,于是率兵奔赴。等到时,贼船已逼近岸边,于是三分战舰,纵兵攻击,贼寇奔溃,俘获斩杀很多。贼寇不能渡江,多是纳速剌丁的功劳,于是留守芜湖江口。泰州李二起事,行省调他守卫高邮得胜湖。贼船七十余艘,乘风而来,立即上前攻击,焚烧二十余船,贼寇溃散离去。李二失去援助,于是投降。他的党羽张士诚杀死李二,再次作乱,杀害参政赵琏,入据兴化,而水陆袭击高邮,屯兵东门。纳速剌丁率水军会合诸军讨伐。距离三垛镇,贼众突然到来,纳速剌丁指挥军队挫败其锋芒。后来贼寇鼓噪前进,于是发火筒火镞射他们,死者遮蔽江面而下。贼寇把船绕到背后,尽力来攻,而阿速卫军及真州、滁州万户府等官,见贼势炽盛,都逃走。纳速剌丁看来必死,对他的三个儿子宝童、海鲁丁、西山驴说:"你们可以逃走。"宝童等不肯离去,于是都战死。省宪为他们家发赙金。事情上报,追赠纳速剌丁淮西元帅府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