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二十四史

元史 · 卷一百七十三·列传第六十

元 · 宋濂等 撰 [列传]

逐段对照:上为原文,下为白话。译文仅供参考,请以原文为准。

崔斌崔斌,字仲文,马邑人。性警敏,多智虑,魁岸雄伟,善骑射,尤攻文学,而达政术。世祖在潜邸召见,应对称旨,命佐卜怜吉带,将游骑戍淮南。斌负才略,卜怜吉带甚敬礼之。兵驻扬州西城,俾斌领骑兵觇敌形势,斌视敌兵乱,潜出袭之,多所杀获。俄丁父忧,袭授金符,为总管。中统元年,改西京参议宣慰司事。世祖尝命安童举汉人识治体者一人,安童举斌。入见,敷陈时政得失,曲中宸虑。时世祖锐意图治,斌危言谠论,直指面斥,是非立判,无有所讳。帝幸上都,尝召斌,斌下马步从。帝命之骑,因问为治大体,今当何先。斌以任相对。帝曰:"汝其为我举可为相者。"斌以安童、史天泽对,帝默然良久。斌曰:"陛下岂以臣猥鄙,所举未允公议,有所惑欤?今近臣咸在,乞采舆言,陛下裁之。"帝俞其请,斌立马扬言曰:"有旨问安童为相,可否?"众欢然呼万岁。帝悦,遂以二人并为相。除斌左右司郎中。每论事帝前,群言终日不决者,斌以数言决之。进见,必与近臣偕,其所献替,虽密近之臣,有不得与闻者,以此人多忌之。会阿合马立制国用使司,专总财赋,一以掊克为事,斌曰:"与其有聚敛之臣,宁有盗臣!"于帝前屡斥其奸恶。

崔斌,字仲文,马邑人。性情机警敏捷,多智谋,身材魁梧雄伟,善于骑射,尤其专攻文学,而通晓政术。世祖在潜邸时召见他,应对合乎皇帝心意,命他辅佐卜怜吉带,率领游骑戍守淮南。崔斌自负有才略,卜怜吉带很敬重礼遇他。军队驻扎在扬州西城,让崔斌率领骑兵侦察敌情形势,崔斌看到敌兵混乱,暗中出兵袭击,多有杀伤俘获。不久遭遇父亲去世,袭授金符,任总管。中统元年,改任西京参议宣慰司事。世祖曾经命安童举荐一个懂得治国之道的汉人,安童举荐崔斌。入朝觐见,陈述时政得失,深合皇帝心意。当时世祖锐意治理国家,崔斌直言正论,直指面斥,是非立刻判明,无所隐讳。皇帝巡幸上都,曾经召见崔斌,崔斌下马步行跟随。皇帝命他骑马,于是询问治国大要,现在应当先做什么。崔斌以任相为对。皇帝说:"你为我举荐可以做宰相的人。"崔斌以安童、史天泽应对,皇帝默然很久。崔斌说:"陛下难道因为臣卑猥鄙陋,所举荐的不合公议,有所疑惑吗?如今近臣都在,请采集众人的意见,由陛下裁决。"皇帝同意他的请求,崔斌立马扬声说:"有旨问安童为相,可否?"众人欢呼万岁。皇帝高兴,于是以二人同时为相。授崔斌左右司郎中。每次在皇帝面前论事,众人终日不能决断的,崔斌用几句话就决断。进见时,必定与近臣一起,他所献的谏言,即使是亲近之臣,也有不能参与的,因此很多人忌恨他。恰逢阿合马设立制国用使司,专管财赋,一味以聚敛为务,崔斌说:"与其有聚敛之臣,宁可有盗臣!"在皇帝面前屡次斥责阿合马的奸恶。

至元四年,出守东平。五年,大兵南征,道寿张。卒有撤民席,投其赤子于地以死,诉于斌。斌驰谓主将曰:"未至敌境,而先杀吾民,国有常刑,汝亦当坐。"于是下其卒于狱,自是莫敢犯。岁大昆,征赋如常年,斌驰奏以免,复请于朝,得楮币十万缗,以赈民饥。六年,除同佥枢密院事。襄樊之役,命斌佥河南行省事。方议攻鹿门山,斌曰:"自岘山西抵万山,北抵汉江,筑城浚堑,以绝饷援,则襄阳可坐制矣。"时调曹、濮民丁,屯田南阳。斌议罢曹、濮屯民,以近地兵多者补之,民以为便。又议户部给滨、棣、清、沧盐券,付行省,募民以米贸之,仍增价和籴。远近输贩者辐辏,馈饷不劳而集。有旨:河南四路,籍兵二万,以益襄樊。斌即驰奏曰:"河南户少,而调度繁多,实不堪命,减其半为宜。"从之。襄阳既下,转嘉议大夫,仍佥行中书省。

至元四年,出任东平守。五年,大军南征,路过寿张。有士兵撤掉百姓的席子,把婴儿扔到地上致死,百姓向崔斌申诉。崔斌飞驰对主将说:"还没到敌境,就先杀我的百姓,国家有常刑,你也应当治罪。"于是把那个士兵下狱,从此没有人敢再犯。当年大旱,征收赋税如同常年,崔斌驰奏请求免除,又向朝廷请求,得到楮币十万缗,用来赈济百姓饥荒。六年,授同佥枢密院事。襄樊之役,命崔斌佥河南行省事。正商议攻打鹿门山,崔斌说:"从岘山西到万山,北到汉江,筑城挖壕,以断绝粮饷援助,那么襄阳就可以坐而制服了。"当时调遣曹、濮民丁,在南阳屯田。崔斌建议罢免曹、濮屯民,以附近兵多之地补充,百姓认为便利。又建议户部发给滨、棣、清、沧盐券,交付行省,招募百姓用米交换,仍然增价和籴。远近运送贩卖的人纷纷聚集,粮饷不劳而集。有旨:河南四路,征兵二万,以增加襄樊兵力。崔斌立即驰奏说:"河南户数少,而调度繁多,实在不堪承受,减半为宜。"皇帝听从。襄阳攻下后,转任嘉议大夫,仍佥行中书省。

十年,诏丞相伯颜总兵南征,改行省为河南宣慰司,加中奉大夫,赐金虎符,充宣慰使。是时,襄阳、正阳诸军,悉道河南,供亿虽繁,而事无缺失。伯颜既渡江,分阿里海牙定湖南,诏斌贰之,拜行中书省参知政事。十月,围潭州,斌攻西北铁坝。阿里海牙中流矢,不能军,斌以军夜集栅下,黎明毕登,不利。斌曰:"彼军小捷而骄弛,吾今焚其角楼,断其援道,堑城为三周,如此则城可得。"诸将然之。乃誓师,衔枚潜登铁坝,人赍刍秸,梯其楼火之,且竖木栅城上。诘旦,布云梯鼓噪而上,斌挟盾先登。阿里海牙持酒劳曰:"取此城,公之力也。"斌自语阿里海牙曰:"潭人胆破矣。若敛兵不进,许其来降,则土地人民皆我有,自重湖以南,连城数十,可传檄而定。若纵兵急攻,彼无噍类,得一空城何益!"从之。明日,即遣开示祸福,城中争出降。诸将怒其抗敌持久,咸欲屠之。斌喻以兴师本意,诸将曰:"编民当如公说,敌兵必诛之。"斌曰:"彼各为其主耳,宜旌之,以劝未附者,且杀降不祥。"诸将乃止。捷闻,帝嘉之,进资善大夫、行中书省左丞,潭人德之,为立生祠。十一年,奉旨抚谕广西,寻命还治湖南。潭属邑安化、湘乡、衡山以南,贼周龙、张唐、张虎等,所在蜂起,斌驻兵南岳。凡来降者,同僚议欲尽戮,以惩反侧,斌但按诛其首恶,胁从者尽释之。

至元十年,诏令丞相伯颜总兵南征,改行省为河南宣慰司,加中奉大夫,赐金虎符,充宣慰使。这时,襄阳、正阳各军,都取道河南,供给虽然繁多,而事务没有缺失。伯颜渡江后,分派阿里海牙平定湖南,诏令崔斌辅佐他,拜行中书省参知政事。十月,围攻潭州,崔斌攻打西北铁坝。阿里海牙中流箭,不能指挥军队,崔斌率军夜间聚集在栅栏下,黎明全部登城,不利。崔斌说:"敌军小胜而骄傲松懈,我现在焚烧其角楼,断绝其援道,绕城挖三重壕沟,这样城池就可以攻下。"诸将赞同。于是誓师,衔枚暗中登上铁坝,每人携带草秸,登梯上楼放火,并且在城上竖立木栅。第二天早晨,布设云梯鼓噪而上,崔斌挟盾先登。阿里海牙持酒慰劳说:"攻下此城,是公的功劳。"崔斌私下对阿里海牙说:"潭州人胆已破了。如果收兵不进,允许他们来投降,那么土地人民都归我所有,从重湖以南,连城数十座,可以传檄而定。如果纵兵急攻,他们无一生还,得到一座空城有什么益处!"阿里海牙听从。第二天,就派人开示祸福,城中人争着出降。诸将恼怒他们抗敌持久,都想屠城。崔斌以兴师本意晓谕他们,诸将说:"平民应当如您所说,敌兵必须诛杀。"崔斌说:"他们各为其主罢了,应当表彰他们,以劝勉未归附的人,况且杀降不祥。"诸将才停止。捷报上闻,皇帝嘉奖他,进资善大夫、行中书省左丞,潭州人感激他,为他建立生祠。十一年,奉旨抚谕广西,不久命他回治湖南。潭州属邑安化、湘乡、衡山以南,贼人周龙、张唐、张虎等,到处蜂起,崔斌驻兵南岳。凡来投降的,同僚商议想要全部杀戮,以惩戒反复无常者,崔斌只按罪诛杀首恶,胁从者全部释放。

十五年,被召入觐。时阿合马擅权日甚,廷臣莫敢谁何。斌从帝至察罕脑儿。帝问江南各省抚治如何。斌对以治安之道在得人,今所用多非其人,因极言阿合马奸蠹。帝乃令御史大夫相威、枢密副使孛罗按问之,汰其冗员,黜其亲党,检核其不法,罢天下转运司,海内无不称快。适尚书留梦炎、谢昌元言:"江淮行省事至重,而省臣无一人通文墨者。"乃命斌迁江淮行省左丞。既至,凡前日蠹国渔民不法之政,悉厘政之,仍条具以闻。阿合马虑其害己,捃摭其细事,遮留使不获上见,因诬构以罪,竟为所害。裕宗在东宫,闻之,方食,投箸恻然,遣使止之,已不及矣。天下冤之。年五十六。至大初,赠推忠保节功臣、太傅、开府仪同三司,追封郑国公,谥忠毅。

至元十五年,被召入朝觐见。当时阿合马擅权日益严重,廷臣没有人敢奈何他。崔斌跟随皇帝到察罕脑儿。皇帝问江南各省安抚治理如何。崔斌回答说治安之道在于得人,现在所用大多不是合适的人,于是极力陈述阿合马的奸恶蠹害。皇帝于是命御史大夫相威、枢密副使孛罗查办,淘汰其冗员,罢免其亲党,检核其不法行为,罢免天下转运司,海内无不称快。恰逢尚书留梦炎、谢昌元说:"江淮行省事极其重要,而省臣没有一人通文墨。"于是命崔斌迁任江淮行省左丞。到任后,凡以前蠹国害民的不法之政,全部厘正改革,仍然逐条上奏。阿合马担心他危害自己,搜集他的小事,拦截使者使他不能上见皇帝,于是诬陷构罪,崔斌最终被阿合马所害。裕宗在东宫,听说此事,正在吃饭,放下筷子悲伤,遣使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天下人为他喊冤。年五十六岁。至大初年,追赠推忠保节功臣、太傅、开府仪同三司,追封郑国公,谥号忠毅。

子三人,良知、威、恩。孙一人,敬。皆为大官。

儿子三人:崔良知、崔威、崔恩。孙子一人:崔敬。都做了大官。

崔彧崔彧崔彧,字文卿,小字拜帖木儿,弘州人。负才气,刚直敢言,世祖甚器重之。至元十六年,奉诏偕牙纳木至江南,访求艺术之人。明年,自江南回,首言忽都带儿根索亡宋财货,烦扰百姓,身为使臣,乃挈妻子以往,所在取索鞍马刍粟。世祖虽听其言,然虚实竟不辨决也。

崔彧,字文卿,小字拜帖木儿,弘州人。自负才气,刚直敢言,世祖很器重他。至元十六年,奉诏与牙纳木到江南,访求有技艺的人。第二年,从江南回来,首先上言忽都带儿搜求亡宋财货,烦扰百姓,身为使臣,竟然携带妻子前往,所到之处索取鞍马粮草。世祖虽然听了他的话,但虚实终究没有辨明决断。

十九年,除集贤侍读学士。彧言于世祖,谓:"阿合马当国时,同列皆知其恶,无一人孰何之者;及既诛,乃各自以为洁,诚欺罔之大者。先有旨,凡阿合马所用之人皆革去,臣以为守门卒隶亦不可留。如参知政事阿里,请以阿散袭父职,倘使得请,其害又有不可胜言者。赖陛下神圣,灼知其奸,拒而不可。臣已疏其奸恶十余事,乞召阿里廷辩。"帝曰:"已敕中书,凡阿合马所用,皆罢之,穷治党与,纤悉无遗。事竟之时,朕与汝别有言也。"又请以郝祯剖棺戮尸,从之。寻奉旨钩考枢密文牍,遂由刑部尚书拜御史中丞。彧言:"台臣于国家政事得失,生民休戚,百官邪正,虽王公将相,亦宜纠察。近唯御史得有所言,臣以为台官皆当建言,庶于国家有补。选用台察官,若由中书,必有偏徇之弊,御史宜从本台选择,初用汉人十六员,今用蒙古十六员,相参巡历为宜。"皆从其言。二十年,复以刑部尚书上疏,言时政十八事:一曰开广言路,多选正人,番直上前,以司喉舌,庶免党附壅塞之患。二曰当阿合马擅权,台臣莫敢纠其非,迨其事败,然后接踵随声,徒取讥笑。宜别加选用,其旧人除蒙古人取圣断外,余皆当问罪。三曰枢密院定夺军官,赏罚不当,多听阿合马风旨。宜择有声望者为长贰,庶几号令明而赏罚当。四曰翰苑亦颂阿合马功德,宜博访南北耆儒硕望,以重此选。五曰郝祯、耿仁等虽在典刑,若是者尚多,罪同罚异,公论未伸,合次第屏除。六曰贵游子弟,用即显官,幼不讲学,何以从政。得如左丞许衡教国子学,则人才辈出矣。七曰今起居注所书,不过奏事检目而已。宜择蒙古人之有声望、汉人之重厚者,居其任,分番上直,帝王言动必书,以垂法于无穷。八曰宪曹无法可守,是以奸人无所顾忌。宜定律令,以为一代之法。九曰官冗,若徒省一官员,并一衙门,亦非经久之策。宜参众议,而立定成规。十曰官僚无以养廉,责其贪则苛。乞将诸路大小官,有俸者量增,无俸者特给。然不取之于官,惟赋之于民,盖官吏既有所养,不致病民,少增岁赋,亦将乐从。十一曰内地百姓流移江南避赋役者,已十五万户。去家就旅,岂人之情,赋重政繁,驱之致此。乞特降诏旨,招集复业,免其后来五年科役,其余积欠并蠲,事产即日给还。民官满替,以户口增耗为黜陟,其徙江南不归者,与土著一例当役。十二曰凡丞相安童迁转民臣,悉为阿合马所摈黜,或居散地,或在远方,并令拔擢。十三曰簿录奸党财物,本国家之物,不可视为横得,遂致滥用。宜以之实帑藏、供岁计。十四曰大都非如上都,止备巡幸,不应立留守司,此皆阿合马以此位置私党。今宜易置总管府。十五曰中书省右丞二,而左丞缺。宜改所增右丞置诸左。十六曰在外行省,不必置丞相、平章,止设左右丞以下,庶几内重,不致势均。彼谓非隆其名不足镇压者,奸臣欺罔之论也。十七曰阿剌海牙掌兵民之权,子侄姻党,分列权要,官吏出其门者,十之七八,其威权不在阿合马下。宜罢职理算,其党虽无污染者,亦当迁转他所,勿使久据湖广。十八曰铨选类奏,贤否莫知。自今三品已上,必引见而后授官。疏奏,即日命中书行其数事,余命与御史大夫玉昔帖木儿议行之。

至元十九年,授集贤侍读学士。崔彧对世祖说:"阿合马当国时,同僚都知道他的恶行,没有一个人敢质问;等到他被诛杀后,才各自以为自己清白,实在是欺君罔上的大罪。先前有旨,凡阿合马所用之人都革去,臣认为守门卒隶也不可留。如参知政事阿里,请求让阿散袭父职,倘若获准,其害处又有不可胜言的。幸赖陛下神圣,明察其奸,拒绝而不准。臣已上疏其奸恶十余事,请求召阿里廷辩。"皇帝说:"已敕令中书,凡阿合马所用之人,都罢免,彻底查办党羽,纤毫不遗。事情完结之时,朕与你有另外的话。"又请求将郝祯剖棺戮尸,皇帝听从。不久奉旨钩考枢密院文牍,于是由刑部尚书拜御史中丞。崔彧说:"台臣对于国家政事得失,百姓休戚,百官邪正,即使是王公将相,也应当纠察。近来只有御史能够进言,臣认为台官都应当建言,或许对国家有所补益。选用台察官,如果由中书任命,必定有偏私之弊,御史应当从本台选择,初用汉人十六员,如今用蒙古十六员,相互参用巡历为宜。"皇帝都听从他的话。二十年,又以刑部尚书上疏,陈述时政十八事:一是广开言路,多选正直之人,轮流在皇帝面前值班,以掌管喉舌,或许可以避免党附壅塞之患。二是当阿合马擅权时,台臣没有人敢纠其非,等到他事败,然后才随声附和,徒然自取讥笑。应当另外选用,其旧人除蒙古人由皇帝决断外,其余都应当问罪。三是枢密院定夺军官,赏罚不当,多听从阿合马的风旨。应当选择有声望的人任长官副职,或许可以号令明而赏罚当。四是翰林院也颂扬阿合马功德,应当广泛访求南北德高望重的老儒,以重视这个选拔。五是郝祯、耿仁等虽已在典刑,但像这样的人还很多,罪同罚异,公论未伸,应当依次屏除。六是贵族子弟,一用就是显官,幼年不学习,凭什么从政。如果有像左丞许衡教导国子学那样,则人才辈出了。七是如今起居注所记载的,不过是奏事检目而已。应当选择有声望的蒙古人、稳重厚道的汉人,担任此职,分班值班,帝王言行必书,以垂法于无穷。八是宪曹没有法律可守,因此奸人无所顾忌。应当制定律令,作为一代之法。九是官员冗多,如果仅仅省一个官员,合并一个衙门,也不是长久之策。应当参酌众议,确立定规。十是官吏没有养廉之资,责备他们贪婪就苛刻。请求将各路大小官,有俸禄的酌量增加,没有俸禄的特别供给。然而不从官员身上取,只向百姓征收,因为官吏既有所养,就不会害民,稍微增加岁赋,百姓也将乐意听从。十一是内地百姓流亡迁移到江南躲避赋役的,已有十五万户。离开家乡寄居他乡,难道是人之常情,赋重政繁,驱使他们至此。请求特降诏旨,招集复业,免除其后五年科役,其余积欠一并蠲免,产业当日归还。民官任满替代,以户口增减为升降标准,那些迁移到江南不回去的,与土著一样服役。十二是凡丞相安童迁转的民臣,都被阿合马所摈黜,有的居于闲职,有的在远方,都命令提拔。十三是登记奸党财物,本是国家之物,不可视为横得,于是导致滥用。应当用以充实国库、供给岁计。十四是大都不像上都,只是供巡幸,不应设立留守司,这都是阿合马用来安置私党的。如今应当改设总管府。十五是中书省右丞二人,而左丞缺任。应当把所增的右丞改为左丞。十六是在外行省,不必设置丞相、平章,只设左右丞以下,这样内重外轻,不致势均力敌。那些说非抬高其名不足以镇压的,是奸臣欺君之论。十七是阿剌海牙掌握兵民之权,子侄姻党,分列权要,官吏出自其门的,十之七八,其威权不在阿合马之下。应当罢职理算,其党羽即使没有贪污的,也应当迁转他处,不要让他们久据湖广。十八是铨选类奏,贤否莫知。从今以后三品以上,必须引见而后授官。疏奏上后,当日命中书施行其中几件事,其余命与御史大夫玉昔帖木儿商议施行。

又言:"江南盗贼,相挻而起,凡二百余所,皆由拘刷水手与造海船,民不聊生,激而成变。日本之役,宜姑止之。又江西四省军需,宜量民力,勿强以土产所无。凡给物价与民者,必以实,召募水手,当从其所欲,伺民气稍苏,我力粗备,三二年后,东征未晚也。"世祖以为不切,曰:"尔之所言如射然,挽弓虽可观,发矢则非是矣。"彧又言:"昨中书奉旨,差官度量大都州县地亩,本以革权势兼并之弊,欲其明白,不得不于军民诸色人户,通行核实。又因取勘畜牧数目,初意本非扰民,而近者浮言胥动,恐失农时。乞降旨省谕诏中书即行之。"又言:"建言者多,孰是孰否,中书宜集议,可行者行之,不可则明谕言者为便。"又言:"各路每岁选取室女,宜罢。"又言:"宋文思院小口斛,出入官粮,无所容隐,所宜颁行。"皆从之。

又说:"江南盗贼,相继而起,共二百多处,都是由拘刷水手与建造海船,民不聊生,激而成变。日本之役,应当暂且停止。又江西四省军需,应当量民力,不要强征土产所无之物。凡给百姓物价,必须以实价,召募水手,应当听从他们的意愿,等民气稍苏,我方力量粗备,三二年后,东征也不晚。"世祖认为不切实际,说:"你所说的如同射箭,拉弓虽然可观,发箭就不对了。"崔彧又说:"昨天中书奉旨,派官度量大都州县地亩,本来是为了革除权势兼并之弊,想要明白清楚,不得不对军民各色人户,通行核实。又因为查勘畜牧数目,初衷本非扰民,而近来浮言骚动,恐怕耽误农时。请求降旨省谕诏令中书立即施行。"又说:"建言的人多,谁是谁非,中书应当集议,可行的施行,不可行的就明确告知建言者为宜。"又说:"各路每年选取室女,应当停止。"又说:"宋文思院小口斛,出入官粮,无所隐瞒,应当颁行。"皇帝都听从。

二十一年,彧劾奏卢世荣不可居相职,忤旨,罢。二十三年,加集贤大学士、中奉大夫、同佥枢密院事。寻出为甘肃行省右丞。召拜中书右丞。与中书平章政事麦术丁奏曰:"近者桑哥当国四年,中外诸官,鲜有不以贿而得者。其昆弟故旧妻族,皆授要官美地,唯以欺蔽九重、朘削百姓为事。宜令两省严加考核,凡入其党者,皆汰逐之。其出使之臣及按察司官受赇者,论如律,仍追宣敕,除名为民。"又奏:"桑哥所设衙门,其闲冗不急之官,徒费禄食,宜令百司集议汰罢,及自今调官,宜如旧制,避其籍贯,庶不害公。又大都高赀户,多为桑哥所容庇,凡百徭役,止令贫民当之。今后徭役,不问何人,宜皆均输,有敢如前以贿求人容庇者,罪之。又,军、站诸户,每岁官吏非名取索,赋税倍蓰,民多流移。请自今非奉旨及省部文学,敢私敛民及役军匠者,论如法。又,忽都忽那颜籍户之后,各投下毋擅招集,太宗既行之,江南民为籍已定,乞依太宗所行为是。"皆从之。二十八年,由中书右丞迁御史中丞,彧奏:"太医院使刘岳臣,尝仕宋,练达政事,比者命其参议机务,众皆称善。乞以为翰林学士,俾议朝政。"又言:"行御史台言:'建宁路总管马谋,因捕盗延及平民,搒掠至死者多;又俘掠人财,迫通处女,受民财积百五十锭。狱未具,会赦。如臣等议,马谋以非罪杀人,不在原例。'宜令行台诘问,明白定罪。"又言:"昔行御史台监察御史周祚,劾尚书省官忙兀带、教化的、纳速剌丁灭里奸赃;纳速剌丁灭里反诬祚以罪,遣人诣尚书省告桑哥。桑哥暧昧以闻,流祚于憨答孙,妻子家财并没入官。祚至和林遇乱,走还京师。桑哥又遣诣云南理算钱谷,以赎其罪。今自云南回,臣与省臣阅其伏词,为罪甚微,宜复其妻子。"皆从之。二十九年,彧偕御史大夫玉昔帖木儿等奏:"四方之人,来聚阙下,率言事以干进。国家名器,资品高下,具有定格。臣等以为,中书、枢密,宜早为铨定,应格者与之,不当与者,明语其故使去。又言事有是非当否,宜早与详审言之。当者即议施行,或所陈有须诘难条具者,即令其人讲究,否则罢遣。"帝嘉纳之。又奏:"纳速剌丁灭里、忻都、王巨济,党比桑哥,恣为不法,楮币、铨选、盐课、酒税,无不更张变乱之;衔命江南,理算积久逋赋,期限严急,胥卒追逮,半于道路,民至嫁妻卖女,殃及亲邻,维扬、钱塘受害最惨,无故而殒其生五百余人。近者阇里按问,悉皆首实请死,士民乃知圣天子仁爱元元,而使之至此极者,实桑哥及其凶党之为也,莫不愿食其肉。臣等其议:此三人者既已伏辜,宜令中书省、御史台从公论罪,以谢天下。"从之。又言:"河西人薛阇干,领兵为宣慰,其吏诣廉访司,告其三十六事,檄佥事簿问。而薛阇干率军人禽问者辱之,且夺告者以去。臣议:从行台选御史往按问薛阇干,仍先夺其职。"又言:"行台官言:去岁桑哥既败,使臣至自上所者,或不持玺书,口传圣旨,纵释有罪,擅籍人家,真伪莫辨。臣等请:自今凡使臣,必降玺书,省、台、院诸司,必给印信文书,以杜奸欺。"帝曰:"何人乃敢尔耶?"对曰:"咬剌也奴、伯颜察儿,比尝传旨纵罪人。"帝悉可其奏。又奏:"松州达鲁花赤长孙,自言不愿为钱谷官,愿备员廉访司,令木八剌沙上闻。传旨至台,特令委用,台臣所宜奉行。但径自陈献,又且尝有罪,理应区别。"帝曰:"此自卿事,宜审行之。"又奏:"江南李淦言叶李过愆,被旨赴京以辩,今叶李物故,事有不待辨者。李淦本儒人,请授以教官,旌其直言。"又奏:"鄂州一道,旧有按察司,要束木恶其害己,令桑哥奏罢之。臣观鄂州等九郡,境土亦广,宜复置廉访司。行御史台旧治扬州,今扬州隶南京,而行台移治建康;其淮东廉访司旧治淮安,今宜移治扬州。"又奏:"诸官吏受赇,在朝则诣御史台首告,在外则诣按察司首告,已有成宪。自桑哥持国,受赇者不赴宪台宪司,而诣诸司首,故尔反覆牵延,事久不竟。臣谓宜如前旨,惟于本台、行台及诸道廉访司首告,诸司无得辄受。又监察御史塔的失言:女直人教化的,去岁东征,妄言以米千石饷阇里铁木儿军万人,奏支钞四百锭,宜令本处廉访司究问,与本处行省追偿议罪。"皆从之。

至元二十一年,崔彧弹劾奏报卢世荣不可担任宰相,忤逆旨意,被罢免。二十三年,加集贤大学士、中奉大夫、同佥枢密院事。不久出任甘肃行省右丞。召拜中书右丞。与中书平章政事麦术丁上奏说:"近来桑哥当国四年,中外诸官,很少有不靠贿赂而得官的。其兄弟故旧妻族,都授给要官美地,只以欺蔽皇上、剥削百姓为务。应当令两省严加考核,凡入其党者,都淘汰驱逐。出使之臣及按察司官受贿的,按律论罪,仍追缴宣敕,除名为民。"又奏:"桑哥所设衙门,其中闲冗不急之官,徒费俸禄,应当令百官集议淘汰罢免,以及从今以后调官,应当如旧制,避其籍贯,才不害公。又大都高赀户,多为桑哥所包庇,各种徭役,只令贫民承担。今后徭役,不问何人,应当都平均输纳,有敢像以前以贿求人包庇的,治罪。又,军、站诸户,每年官吏非名索取,赋税加倍,百姓多流亡迁移。请求从今以后非奉旨及省部文书,敢私敛百姓及役使军匠的,按法论罪。又,忽都忽那颜籍户之后,各投下不得擅自招集,太宗已经施行,江南民籍已定,请求依照太宗所施行为是。"皇帝都听从。二十八年,由中书右丞迁御史中丞,崔彧上奏:"太医院使刘岳臣,曾经在宋朝做官,练达政事,近来命他参议机务,众人都称好。请求任命他为翰林学士,让他议论朝政。"又说:"行御史台说:'建宁路总管马谋,因捕盗牵连平民,拷打致死的人很多;又俘掠人财,逼迫奸淫处女,收受百姓财物累计一百五十锭。案件尚未定,恰逢大赦。如臣等所议,马谋以非罪杀人,不在原赦之例。'应当令行台诘问,明确定罪。"又说:"从前行御史台监察御史周祚,弹劾尚书省官忙兀带、教化的、纳速剌丁灭里奸赃;纳速剌丁灭里反而诬陷周祚有罪,派人诣尚书省告桑哥。桑哥含糊上奏,流放周祚到憨答孙,妻子家财都没入官府。周祚到和林遇乱,逃回京师。桑哥又派他到云南理算钱谷,以赎其罪。如今从云南回来,臣与省臣阅其供词,罪过很轻微,应当恢复其妻子。"皇帝都听从。二十九年,崔彧与御史大夫玉昔帖木儿等上奏:"四方之人,聚集在朝廷之下,大都言事以求进升。国家名器,资品高下,都有定规。臣等认为,中书、枢密,应当早日铨定,符合资格的给予,不应当给予的,明确告知其缘故让他离去。又言事有是非当否,应当早日详细审察。恰当的立即议定施行,或者所陈述有需要诘难条具的,就令其人研究,否则罢免遣返。"皇帝赞许采纳。又奏:"纳速剌丁灭里、忻都、王巨济,党附桑哥,恣意不法,楮币、铨选、盐课、酒税,无不更张变乱;奉命到江南,理算积久拖欠赋税,期限严急,胥卒追捕,半于道路,百姓至于嫁妻卖女,殃及亲邻,维扬、钱塘受害最惨,无故而丧生五百余人。近来阇里查问,都自首认罪请求处死,士民才知道圣天子仁爱百姓,而使他们到这种地步的,实在是桑哥及其凶党所为,没有人不想吃他们的肉。臣等商议:这三人既然已经伏罪,应当令中书省、御史台从公论罪,以谢天下。"皇帝听从。又说:"河西人薛阇干,领兵为宣慰,其吏到廉访司,告发他三十六件事,檄令佥事查问。而薛阇干率领军人抓住查问者侮辱他,并且夺走告发者离去。臣议:从行台选御史前往查问薛阇干,仍先夺其职务。"又说:"行台官说:去年桑哥既败,使臣从皇上那里来的,有的不持玺书,口传圣旨,纵释有罪,擅自籍没人家,真伪莫辨。臣等请求:从今以后凡使臣,必须降玺书,省、台、院诸司,必须给印信文书,以杜绝奸欺。"皇帝说:"什么人竟敢这样?"回答说:"咬剌也奴、伯颜察儿,近来曾经传旨纵释罪人。"皇帝都同意其奏。又奏:"松州达鲁花赤长孙,自己说不愿做钱谷官,愿在廉访司充数,令木八剌沙上奏。传旨到台,特令委用,台臣应当奉行。但径自陈献,而且曾经有罪,理应区别。"皇帝说:"这是你自己的事,应当审慎施行。"又奏:"江南李淦言叶李过错,被旨赴京辩白,如今叶李已去世,事情有不待辩白的。李淦本是儒人,请求授以教官,表彰其直言。"又奏:"鄂州一道,原有按察司,要束木厌恶其害己,令桑哥奏请罢免。臣看鄂州等九郡,境土也广,应当复置廉访司。行御史台旧治在扬州,如今扬州隶南京,而行台移治建康;淮东廉访司旧治在淮安,如今应当移治扬州。"又奏:"诸官吏受贿,在朝则到御史台首告,在外则到按察司首告,已有成法。自从桑哥当国,受贿者不到宪台宪司,而到诸司首告,所以反复拖延,事情久不能结。臣认为应当如前旨,只在本台、行台及诸道廉访司首告,诸司不得擅自受理。又监察御史塔的失说:女直人教化的,去年东征,妄言以米千石供给阇里铁木儿军万人,奏请支钞四百锭,应当令本处廉访司究问,与本处行省追偿议罪。"皇帝都听从。

三月,中书省臣奏,请以彧为右丞,世祖曰:"崔彧不爱于言,惟可使任言责。"闰六月,又同御史大夫玉昔帖木儿奏:"近耿熙告:河间盐运司官吏盗官库钱,省台遣人同告者杂问,凡负二万二千余锭,已征八千九百余锭,犹欠一万三千一百余锭。运使张庸,尝献其妹于阿合马,有宠;阿合马既没,以官婢事桑哥,复有宠。故庸夤缘戚属,得久居漕司,独盗三千一百锭。臣等议:宜命台省遣官,同廉访司倍征之。"又言:"月林伯察江西廉访司官术儿赤带、河东廉访司官忽儿赤,擅纵盗贼,抑夺民田,贪污不法,今月林伯以事至京,宜就令诘问。"又言:"扬州盐运司受财,多付商贾盐,计直该钞二万二千八百锭,臣等以为追征足日,课以归省,赃以归台,斟酌定罪,以清蠹源。"并从之。又奏:"江西詹玉,始以妖术致位集贤。当桑哥持国,遣其掊核江西学粮,贪酷暴横,学校大废。近与臣言:撒里蛮、答失蛮传旨,以江南有谋叛者,俾乘传往鞫;明日,访知为秃速忽、香山欺罔奏遣。玉在京师,犹敢诳诞如此,宜亟追还讯问。"帝曰:"此恶人也,遣之往者,朕未尝知之。其亟禽以来。"三十年,彧言:"大都民食唯仰客籴,顷缘官括商船载递诸物,致贩鬻者少,米价翔踊。臣等议:勿令有司括船为便。"从之。

三月,中书省臣上奏,请求以崔彧为右丞,世祖说:"崔彧不吝于言,只可使他任言责。"闰六月,又与御史大夫玉昔帖木儿上奏:"近来耿熙告发:河间盐运司官吏盗取官库钱,省台派人同告发者杂问,共欠二万二千余锭,已征收八千九百余锭,还欠一万三千一百余锭。运使张庸,曾经献其妹给阿合马,得宠;阿合马死后,以官婢侍奉桑哥,又得宠。所以张庸攀附戚属,得以久居漕司,独自盗取三千一百锭。臣等商议:应当命台省派官,同廉访司加倍征收。"又说:"月林伯察知江西廉访司官术儿赤带、河东廉访司官忽儿赤,擅自放纵盗贼,抑夺民田,贪污不法,如今月林伯因事到京,应当就令诘问。"又说:"扬州盐运司受贿,多付给商贾盐,计值该钞二万二千八百锭,臣等以为追征足日,课税归省,赃物归台,斟酌定罪,以清除蠹源。"皇帝都听从。又奏:"江西詹玉,起初以妖术得位集贤。当桑哥当国,派他核查江西学粮,贪酷暴横,学校大废。近来与臣说:撒里蛮、答失蛮传旨,以江南有谋叛者,让他乘驿马前往审讯;第二天,访知是秃速忽、香山欺罔奏遣。詹玉在京师,还敢如此诳诞,应当立即追还讯问。"皇帝说:"这是恶人,派遣他去的人,朕不曾知道。立即擒拿来。"三十年,崔彧说:"大都百姓食粮只依靠客商贩卖,近来因为官府括商船载运各物,导致贩卖者少,米价飞涨。臣等商议:不让有关部门括船为宜。"皇帝听从。

宝泉提举张简及子乃蛮带,告彧尝受邹道源、许宗师银万五千两;又其子知微讼彧不法十余事。有旨就辩中书。彧已书简等所告与己宜对者为牍袖之,视而后对。简父子所告皆无验,并系狱,简瘐死,仍籍其家一女入官;乃蛮带、知微皆坐杖罪除名。三十一年,成宗即位。先是,彧得玉玺于故臣紥剌氏之家,其文曰"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即以上之徽仁裕圣皇后。至是,皇后手以授于成宗。彧以久任宪台,乞迁他职,不许。成宗谕之曰:"卿若辞避,其谁抗言哉!"彧言:"肃政廉访司案牍,而令总管府检劾,非宜。"成宗曰:"朕知难行,当时事由小人擅奏耳,其改之。"大德元年,彧又条陈台宪诸事,皆见于施行。

宝泉提举张简及儿子乃蛮带,告发崔彧曾经收受邹道源、许宗师银一万五千两;又他的儿子知微告发崔彧不法十余事。有旨在中书就辩。崔彧已把张简等所告与自己应当对质的内容写成文书藏在袖中,看了以后才对质。张简父子所告都没有证据,都被关押入狱,张简病死在狱中,仍然籍没其家一女入官;乃蛮带、知微都因杖罪除名。三十一年,成宗即位。在此之前,崔彧在故臣紥剌氏家中得到玉玺,其文曰"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立即上交给徽仁裕圣皇后。到这时,皇后亲手交给成宗。崔彧因为久任宪台,请求迁任他职,不允许。成宗对他说:"你如果推辞躲避,那谁还敢直言呢!"崔彧说:"肃政廉访司的案牍,而令总管府检劾,不合适。"成宗说:"朕知道难以施行,当时事由小人擅自上奏罢了,改正它。"大德元年,崔彧又逐条陈述台宪诸事,都得以施行。

于是彧居御史台久,又守正不阿,以故人疾之,监察御史斡罗失剌,劾奏"中丞崔彧,兄在先朝尝有罪,还其所籍家产非宜"等事,成宗怒其妄言,笞而遣之。十一月,御史台奏:"大都路总管沙的,盗支官钱,及受赃计五千三百缗,准律当杖百七,不叙,以故臣子从轻论。"而成宗欲止权停其职,彧与御史大夫只而合郎执不可。已而御史又奏:"彧任中丞且十年,非所宜。"彧遂以病辞,成宗谕之曰:"卿之辞退,诚是已,然勉为朕少留之。"闰十二月,兼领侍仪司事,与太常卿刘无隐奏:"新正朝贺,岁常习仪大万安寺。"成宗曰:"去岁兀都带以雪故来后,今而复然。诸不至及失仪者,殿中司、监察御史同纠之。"二年,加荣禄大夫、平章政事,寻与御史大夫秃赤奏:"世祖圣训,凡在籍儒人,皆复其家。今岁月滋久,老者已矣,少者不学,宜遵先制,俾廉访司常加勉励。"成宗深然之,命彧与不忽木、阿里浑撒里同翰林、集贤议,特降诏条,使作成人材,以备选举。彧以是岁九月卒。至大元年七月,赠推诚履正功臣、太傅、开府仪同三司,追封郑国公,谥忠肃。

于是崔彧居御史台很久,又守正不阿,因此人们嫉恨他,监察御史斡罗失剌,弹劾奏报"中丞崔彧,其兄在先朝曾经有罪,归还其所籍没的家产不合适"等事,成宗怒其妄言,鞭打后遣走。十一月,御史台上奏:"大都路总管沙的,盗支官钱,以及受贿共计五千三百缗,按律应当杖打一百零七下,永不叙用,因为是故臣之子从轻论处。"而成宗想要只暂时停其职,崔彧与御史大夫只而合郎坚持认为不可。不久御史又奏:"崔彧任中丞将近十年,不合适。"崔彧于是因病辞职,成宗对他说:"你的辞退,确实应该,但勉力为朕稍微留任。"闰十二月,兼领侍仪司事,与太常卿刘无隐上奏:"新年正月朝贺,每年常在大万安寺练习礼仪。"成宗说:"去年兀都带因为雪的缘故来迟,如今又这样。诸不到及失仪的,殿中司、监察御史共同纠察。"二年,加荣禄大夫、平章政事,不久与御史大夫秃赤上奏:"世祖圣训,凡在籍儒人,都恢复其家。如今岁月已久,老者已逝,少者不学,应当遵行先制,使廉访司常加勉励。"成宗深以为然,命崔彧与不忽木、阿里浑撒里同翰林、集贤商议,特降诏条,使培养人才,以备选举。崔彧于这一年九月去世。至大元年七月,追赠推诚履正功臣、太傅、开府仪同三司,追封郑国公,谥号忠肃。

叶李叶李叶李,字太白,一字舜玉,杭州人。少有奇质,从学于太学博士义乌施南学,补京学生。宋景定五年,彗出于柳,理宗下诏罪己,求直言。是时,世祖南伐,驻师江上,宋命贾似道领兵御之。会宪宗崩,世祖班师,鄂州围解。似道自诡以为己功,因复入相,益骄肆自颛,创置公田关子,其法病民甚,中外毋敢指议。李乃与同舍生康棣而下八十三人,伏阙上书,攻似道,其略曰:"三光舛错,宰执之愆。似道缪司台鼎,变乱纪纲,毒害生灵,神人共怒,以干天谴。"似道大怒,知书稿出于李,嗾其党临安尹刘良贵,诬李僭用金饰斋扁,锻炼成狱,窜漳州。似道既败,乃得自便。会宋亡,归隐富春山。江淮行省及宣、宪两司争辟之,署苏、杭、常等郡教授,俱不应。

叶李,字太白,一字舜玉,杭州人。年少时有奇异的资质,跟随太学博士义乌施南学学习,补为京学生。宋景定五年,彗星出于柳宿,宋理宗下诏罪己,求直言。这时,世祖南伐,驻军江上,宋朝命贾似道领兵抵御。恰逢宪宗去世,世祖班师,鄂州之围解除。贾似道自夸以为己功,因此又入朝为相,更加骄横放肆,创置公田关子,其法害民甚重,中外无人敢指责议论。叶李于是与同舍生康棣以下八十三人,伏阙上书,攻击贾似道,大略说:"三光错乱,是宰相的罪过。贾似道谬掌台鼎,变乱纪纲,毒害生灵,神人共怒,以招致天谴。"贾似道大怒,知道书稿出于叶李,唆使其党羽临安尹刘良贵,诬陷叶李僭越使用金饰斋匾,罗织成狱,流放漳州。贾似道败后,才得以自由。恰逢宋朝灭亡,归隐富春山。江淮行省及宣、宪两司争着征召他,署任苏、杭、常等郡教授,都不应召。

至元十四年,世祖命御史大夫相威行台江南,且求遗逸,以李姓名上。初,李攻似道书,其末有"前年之师,适有天幸,克成厥勋"之语,世祖习闻之,每拊掌称叹。及是,其姓名闻,世祖大悦,即授奉训大夫、浙西道儒学提举。李闻命,欲遁去,而使者致丞相安童书,有云:"先生在宋,以忠言谠论著称,简在帝心。今授以五品秩,士君子当隐见随时,其尚悉心,以报殊遇。"李乃幡然北向再拜曰:"仕而得行其言,此臣夙心也,敢不奉诏!"二十三年,侍御史程文海,奉命搜贤江南。世祖谕之曰:"此行必致叶李来。"李既至京师,敕集贤大学士阿鲁浑撒里馆于院中。它日,召见披香殿,劳问"卿远来良苦",且曰:"卿向时讼似道书,朕赏识之。"更询以治道安出。李历陈古帝王得失成败之由,世祖首肯,赐坐锡宴,更命五日一入议事。时各道儒司悉以旷官罢,李因奏曰:"臣钦睹先帝诏书,当创业时,军务繁夥,尚招致士类。今陛下混一区宇,偃武修文,可不作养人才,以弘治道?各道儒学提举及郡教授,实风化所系,不宜罢。请复立提举司,专提调学官,课诸生,讲明治道,而上其成才者于太学,以备录用。凡儒户徭役,乞一切蠲免。"可其奏。

至元十四年,世祖命御史大夫相威行台江南,并且求访遗逸之士,把叶李的姓名上报。起初,叶李攻击贾似道的书信,其末尾有"前年之师,适有天幸,克成厥勋"之语,世祖常听说,每每拍掌称叹。到这时,他的姓名上闻,世祖大喜,立即授奉训大夫、浙西道儒学提举。叶李闻命,想要逃走,而使者送来丞相安童的书信,信中说:"先生在宋朝,以忠言谠论著称,简在帝心。如今授以五品官秩,士君子应当随时隐现,还望悉心,以报答殊遇。"叶李于是幡然北向再拜说:"做官而能实行其言论,这是臣平素的心愿,怎敢不奉诏!"二十三年,侍御史程文海,奉命到江南搜求贤才。世祖对他说:"此行务必把叶李带来。"叶李到京师后,敕令集贤大学士阿鲁浑撒里安排他在院中住宿。有一天,在披香殿召见,慰劳说"卿远道而来很辛苦",并且说:"卿以前控告贾似道的书信,朕很欣赏。"又询问治国之道从何而出。叶李一一陈述古代帝王得失成败的原因,世祖点头称是,赐坐赐宴,又命每五天入朝议事一次。当时各道儒学司都因官员空缺被罢免,叶李于是上奏说:"臣恭敬地看到先帝诏书,当创业时,军务繁多,尚且招致士人。如今陛下统一天下,偃武修文,可以不培养人才,以弘扬治道吗?各道儒学提举及郡教授,实在是风化所系,不应当罢免。请求复立提举司,专门提调学官,考核诸生,讲明治道,而把成才者上送太学,以备录用。凡儒户徭役,请求一概蠲免。"皇帝批准其奏。

是时,乃颜叛北边,诏李庭出师讨之,而将校多用国人,或其亲昵,立马相向语,辄释仗不战,逡巡退却。帝患之。李密启曰:"兵贵奇,不贵众,临敌当以计取。彼既亲昵,谁肯尽力?徒费陛下粮饷,四方转输甚劳。臣前用汉军列前步战,而联大车断其后,以示死斗。彼尝玩我,必不设备,我以大众踣之,无不胜矣。"帝以其谋谕将帅,师果奏捷。自是帝益奇李,每罢朝,必召见论事。二十四年,特拜御史中丞,兼商议中书省事。李固辞曰:"臣本羁旅,荷蒙眷知,使备顾问,固当竭尽愚衷。御史台总察中外机务,臣愚不足当此任。且臣昔窜瘴乡,素染足疾,比岁尤剧。"帝笑曰:"卿足艰于行,心岂不可行耶?"李固辞,得许。因叩首谢曰:"臣今虽不居是职,然御史台天子耳目,常行事务,可以呈省。至若监察御史奏疏、西南两台咨禀,事关军国,利及生民,宜令便宜闻奏,以广视听,不应一一拘律,遂成文具。臣请诏台臣言事,各许实封,幸甚。"又曰:"宪臣以绳愆纠缪为职,苟不自检,于击搏何有!其有贪婪败度之人,宜付法司增条科罪,以惩欺罔。"制曰:"可"。由是台宪得实封言事。

这时,乃颜在北方叛乱,诏令李庭出师讨伐,而将校多用蒙古人,或是其亲信,立马相对说话,就放下武器不战,逡巡退却。皇帝忧虑此事。叶李秘密启奏说:"兵贵奇,不贵众,临敌应当以计取胜。他们既然亲昵,谁肯尽力?徒然耗费陛下粮饷,四方转运很劳苦。臣以前用汉军列前步战,而联结大车断其后路,以示死斗。他们曾经轻视我,必定不设防备,我以大军践踏他们,没有不胜利的。"皇帝把他的谋略告知将帅,军队果然奏捷。从此皇帝更加看重叶李,每次罢朝,必定召见论事。二十四年,特拜御史中丞,兼商议中书省事。叶李坚决推辞说:"臣本是羁旅之人,蒙陛下眷知,使备顾问,固然应当竭尽愚衷。御史台总察中外机务,臣愚不足以担当此任。而且臣昔日流放瘴乡,素来染上足疾,近年尤其严重。"皇帝笑着说:"卿的脚难以行走,心难道不可行吗?"叶李坚决推辞,获得允许。于是叩首谢恩说:"臣如今虽然不居此职,然而御史台是天子的耳目,常行事务,可以呈报中书省。至于监察御史奏疏、西南两台咨禀,事关军国,利及生民,应当令他们便宜闻奏,以广视听,不应一一拘泥于律条,于是成为空文。臣请求诏令台臣言事,各允许实封,甚幸。"又说:"宪臣以绳愆纠缪为职,如果不自检点,对于击搏还有什么!那些有贪婪败度的人,应当交付法司增条科罪,以惩戒欺罔。"制令说:"可。"从此台宪得以实封言事。

会尚书省立,授李资善大夫、尚书左丞,李复固辞,以谓"论臣资格,未宜遽至此"。帝曰:"商起伊尹,周举太公,岂循格耶!尚书系天下轻重,朕以烦卿,卿其勿辞。"赐大小车各一,许乘小车入禁中,仍给扶升殿。始定至元钞法。又请立太学。一日,从至柳林,奏曰:"善政不可以徒行,人才不可以骤进,必训以德义,摩以《诗》《书》,使知古圣贤行事方略,然后贤良辈出,膏泽下流。唐、虞、三代,咸有胄学,汉、唐明主,数幸辟雍,匪为观美也。"乃荐周砥等十人为祭酒等官,凡庙学规制,条具以闻,帝皆从之。时帝欲徙江南宋宗室及大姓于北方,李乘间言:"宋已归命,其民安于田里。今无故闻徙,必将疑惧,万一有奸人乘衅而起,非国之利也。"帝大悟,事遂寝。升尚书右丞,转资德大夫。时淮、浙饥馑,谷价腾踊,李奏免江淮租税之半,运湖广、江西粮十七万石至镇江,以赈饥民。帝欲伐交趾,召李入议,李曰:"遐方远夷,得之无益,军旅一兴,费縻巨万,今山路险巇,深入敌境,万一蹉跌,非所以威示远人也。"乃止。

恰逢尚书省设立,授叶李资善大夫、尚书左丞,叶李又坚决推辞,说"论臣的资格,不应当骤然到此高位"。皇帝说:"商朝起用伊尹,周朝举用太公,难道是循资格吗!尚书关系天下轻重,朕以此烦劳卿,卿不要推辞。"赐大小车各一辆,允许乘小车入禁中,仍给扶升殿。开始制定至元钞法。又请求设立太学。一天,跟随皇帝到柳林,上奏说:"善政不可以徒然施行,人才不可以骤然进用,必须以德义训导,以《诗》《书》磨砺,使知古圣贤行事方略,然后贤良辈出,恩泽下流。唐、虞、三代,都有贵族学校,汉、唐明主,多次临幸辟雍,不是为了观美。"于是推荐周砥等十人为祭酒等官,凡庙学规制,逐条上奏,皇帝都听从。当时皇帝想要迁移江南宋宗室及大姓到北方,叶李乘机说:"宋已归命,其百姓安于田里。如今无故听说迁徙,必定疑惧,万一有奸人乘机而起,不是国家之利。"皇帝大悟,此事于是搁置。升尚书右丞,转资德大夫。当时淮、浙饥荒,谷价飞涨,叶李奏请免除江淮租税的一半,运湖广、江西粮十七万石到镇江,以赈济饥民。皇帝想要讨伐交趾,召叶李入议,叶李说:"远方远夷,得到无益,军旅一动,耗费巨万,如今山路险峻,深入敌境,万一失败,不是用来威示远人的办法。"于是停止。

二十五年,升平章政事,李固辞,许之。赐以玉带,视秩一品,及平江田四千亩。于是桑哥为尚书丞相,颛擅国政,急于财利,毒及生民,事具《桑哥传》。李虽与之同事,然莫能有所匡正。会桑哥败,事颇连及同列。久之,李独以疾得请南还。扬州儒学正李淦上书言:"叶李本一黥徒,受皇帝简知,可为千载一遇。而才近天光,即以举桑哥为第一事;禁近侍言事,以非罪杀参政郭佑、杨居宽;迫御史中丞刘宣自裁,锢治书侍御史陈天祥,罢御史大夫门答占、侍御史程文海,杖监察御史;变钞法,拘学粮,征军官俸,减兵士粮;立行司农司、木绵提举司,增盐酒醋税课,官民皆受其祸。尤可痛者,要束木祸湖广,沙不丁祸江淮,灭贵里祸福建。又大钩考钱粮,民怨而盗发,天怒而地震,水灾洊至。尚赖皇帝圣明,更张政化。人皆知桑哥用群小之罪,而不知叶李举桑哥之罪。叶李虽罢相权,刑戮未加,天下往往窃议,宜斩叶李以谢天下。"书闻,帝矍然曰:"叶李廉介刚直,朕所素知者,宁有是耶!"有旨驿召淦诣京师。

二十五年,升平章政事,叶李坚决推辞,皇帝允许。赐给玉带,品级视同一品,以及平江田四千亩。于是桑哥任尚书丞相,独擅国政,急于财利,毒害百姓,其事详见《桑哥传》。叶李虽然与他同事,但没能有所匡正。恰逢桑哥败露,事情颇牵连同列。过了很久,叶李独因病获准南还。扬州儒学正李淦上书说:"叶李本是一个受过黥刑的人,受皇帝简拔知遇,可说是千载一遇。而才近天光,就把举荐桑哥作为第一事;禁止近侍言事,以非罪杀参政郭佑、杨居宽;逼迫御史中丞刘宣自杀,禁锢治书侍御史陈天祥,罢免御史大夫门答占、侍御史程文海,杖打监察御史;变乱钞法,拘收学粮,征收军官俸禄,减少兵士粮饷;设立行司农司、木绵提举司,增加盐酒醋税课,官民都受其祸害。尤其可痛的,要束木祸害湖广,沙不丁祸害江淮,灭贵里祸害福建。又大钩考钱粮,民怨而盗贼兴起,天怒而地震,水灾频至。幸赖皇帝圣明,更张政化。人们都知道桑哥任用群小的罪过,而不知道叶李举荐桑哥的罪过。叶李虽然罢免了相权,但刑戮未加,天下人往往私下议论,应当斩叶李以谢天下。"书信上闻,皇帝惊愕地说:"叶李廉洁刚直,是朕一向知道的,难道有这些事吗!"有旨乘驿马召李淦到京师。

二十九年二月,李南还,至临清,帝遣使召之,俾为平章政事,佐丞相完泽治省事,李上表力辞。未几,卒,年五十一。李既卒而淦至,诏以淦为江阴路教授,以旌直言。帝尝问兵部郎中赵孟頫,李与留梦炎孰优,孟頫对:"梦炎优。"帝笑曰:"不然,梦炎以抡魁位宰相,而附贾似道,病民误国,伴食中书,无所可否;李旧由诸生,力诋似道,其过梦炎甚远。然其性刚直,人不能容,而朕独爱之也。"李前后被赐之物甚多,而自奉甚俭。尝戒其子曰:"吾世业儒,甘贫约,唯以忠义结主知。汝曹其清慎自持,勿增吾过。"指所赐物曰:"此终当还官也。"比卒,悉表送官,一毫不以自私。至正八年,赠资德大夫、江浙等处行中书省右丞、上护军,追封南阳郡公,谥文简。

二十九年二月,叶李南还,到临清,皇帝遣使召他,让他做平章政事,辅佐丞相完泽治理省事,叶李上表极力推辞。不久,去世,年五十一岁。叶李去世后李淦才到,诏令以李淦为江阴路教授,以表彰直言。皇帝曾经问兵部郎中赵孟頫,叶李与留梦炎谁优,赵孟頫回答:"留梦炎优。"皇帝笑着说:"不对,留梦炎以状元位至宰相,而依附贾似道,害民误国,在中书省伴食,无所可否;叶李旧为诸生,极力抨击贾似道,他超过留梦炎很远。然而他性情刚直,人不能容,而朕独爱他。"叶李前后被赐之物很多,但自奉很节俭。曾经告诫儿子说:"我家世代以儒为业,甘于贫穷,只以忠义结得主知。你们要清廉谨慎自持,不要增加我的过错。"指着所赐之物说:"这些最终应当还官。"等到去世,全部上表送还官府,一毫不自私。至正八年,追赠资德大夫、江浙等处行中书省右丞、上护军,追封南阳郡公,谥号文简。

燕公楠燕公楠燕公楠,字国材,南康之建昌人,宋礼部侍郎肃之七世孙。母雷氏,梦五色巨翼入帏,遂生公楠。十岁能属文,居父丧,庐墓三年。再贡于乡,不第,后以连帅辟,五迁至通判赣州事。至元十三年,世祖既平江南,帅臣板授同知赣州事。十四年,以平广南功,迁同知吉州路总管府事。二十二年夏,召至上都,奏对称旨,世祖赐名赛因囊加带,命参大政,辞,乞补外。除佥江浙行中书省事,俄移江淮。尚书省立,就佥江淮行尚书省事。江淮在宋为边陲,故多闲田,公楠请置两淮屯田,劝导有方,田日以垦。二十五年,除大司农,领八道劝农营田司事。按行郡县,兴利举弊,绩用大著。劾江西营田使沙不丁贪横,罢之。

燕公楠,字国材,南康建昌人,宋朝礼部侍郎燕肃的七世孙。母亲雷氏,梦见五色巨翼进入帐帏,于是生下公楠。十岁能写文章,为父亲守丧,在墓旁建庐居住三年。两次参加乡试,没有考中,后来由连帅征召,五次升迁至通判赣州事。至元十三年,世祖平定江南后,帅臣板授同知赣州事。十四年,因平定广南之功,迁同知吉州路总管府事。二十二年夏,召到上都,奏对合乎皇帝旨意,世祖赐名赛因囊加带,命他参与大政,推辞,请求补外任。授佥江浙行中书省事,不久移任江淮。尚书省设立,就地授佥江淮行尚书省事。江淮在宋朝是边陲,所以多闲田,公楠请求设置两淮屯田,劝导有方,田地日益开垦。二十五年,授大司农,领八道劝农营田司事。巡行郡县,兴利除弊,功绩显著。弹劾江西营田使沙不丁贪婪横暴,罢免了他。

二十七年,拜江淮行中书省参知政事。桑哥既败,而蠹政未尽去,民不堪命。公楠赴阙,极陈其故,请更张以固国本。世祖悦。会欲易政府大臣,以问公楠,公楠荐伯颜、不灰木、阇里、阔里吉思、史弼、徐琰、赵琪、陈天祥等十人。又问孰可以为首相,对曰:"天下人望所属,莫若安童。"问其次,曰:"完泽可。"明日,拜完泽为丞相,以公楠及不灰木为平章政事,固辞。改江浙行中书省参知政事,赐弓矢及卫士十人以行。三十年,复为大司农,得藏匿公私田六万九千八百六十二顷,岁出粟十五万一千一百斛、钞二千六百贯、帛千五百匹、麻丝二千七百斤。元贞元年,进河南行省右丞,厘正盐法,民便之。召入觐。成宗以公楠先帝旧臣,慰劳良至,改拜江浙行省右丞。明年,迁湖广行省右丞。转运司判官唐申,家沅州,豪横夺民田;武昌县尹刘权杀主簿,诬系其妻子。悉正其罪。五年,召还朝,以卒。帝闻,甚伤悼之。赙赠有加,特命朝臣护丧南归。

二十七年,拜江淮行中书省参知政事。桑哥既败,但蠹政未尽去除,民不堪命。公楠赴朝廷,极力陈述其缘故,请求更张以巩固国本。世祖高兴。恰逢想要更换政府大臣,以此问公楠,公楠推荐伯颜、不灰木、阇里、阔里吉思、史弼、徐琰、赵琪、陈天祥等十人。又问谁可以做首相,回答说:"天下人望所归,没有比安童更好的。"问其次,说:"完泽可以。"第二天,拜完泽为丞相,以公楠及不灰木为平章政事,坚决推辞。改任江浙行中书省参知政事,赐弓矢及卫士十人随行。三十年,又任大司农,查出藏匿公私田六万九千八百六十二顷,每年出粟十五万一千一百斛、钞二千六百贯、帛千五百匹、麻丝二千七百斤。元贞元年,进河南行省右丞,厘正盐法,百姓便利。召入觐见。成宗因为公楠是先帝旧臣,慰劳很周到,改拜江浙行省右丞。第二年,迁湖广行省右丞。转运司判官唐申,家在沅州,豪横夺民田;武昌县尹刘权杀主簿,诬陷囚禁其妻子。公楠都正其罪。五年,召还朝,去世。皇帝听说,很悲伤。赙赠有加,特命朝臣护送灵柩南归。

马绍马绍马绍,字子卿,济州金乡人,从上党张播学。丞相安童入侍世祖,奏言宜得儒士讲论经史,以资见闻。平章政事张启元以绍应诏,授左右司都事。出知单州,民刻石颂德。至元十年,佥山东东西道提刑按察司事。益都宁海饥,绍发粟赈之。十三年,移佥河北河南道提刑按察司事。未行,属江淮甫定,选官抚治,迁同知和州路总管府事,民赖以安。

马绍,字子卿,济州金乡人,跟随上党张播学习。丞相安童入侍世祖,上奏说应当得到儒士讲论经史,以增长见闻。平章政事张启元以马绍应诏,授左右司都事。出任单州知州,百姓刻石颂德。至元十年,佥山东东西道提刑按察司事。益都宁海饥荒,马绍发粟赈济。十三年,移任佥河北河南道提刑按察司事。还没出发,恰逢江淮刚平定,选官安抚治理,迁同知和州路总管府事,百姓赖以安宁。

十九年,诏割隆兴为东宫分地,皇太子选署总管,召至京师,为刑部尚书。万亿库吏盗绒四两,时相欲置之重典,绍言:"物情俱轻,宜从贷减。"乃决杖释之。河间李移住妄言惑众,谋为不轨,绍被檄按问,所全活几百人。二十年,参议中书省事。二十二年,改兵部尚书。逾年,复为刑部尚书。二十四年,分立尚书省,擢拜参知政事,赐中统钞五千缗。时更印至元钞,前信州三务提举杜璠言至元钞公私非便。平章政事桑哥怒曰:"杜璠何人,敢沮吾钞法耶!"欲当以重罪。绍从容言曰:"国家导人使言,言可采,用之;不可采,亦不之罪。今重罪之,岂不与诏书违戾乎?"璠得免。拜尚书左丞。亲王戍边,其士卒有过支廪米者,有司以闻,帝欲究问加罪。绍言:"方边庭用兵,罪之,惧失将士心。所支逾数者,当嗣年之数可也。"制可。宗亲海都作乱,其民来归者七十余万,散居云、朔间。桑哥议徙之内地就食,绍持不可。桑哥怒曰:"马左丞爱惜汉人,欲令馁死此辈耶?"绍徐曰:"南土地燠,北人居之,虑生疾疫。若恐馁死,葛若计口给羊马之资,俾还本土,则未归者孰不欣慕。言有异同,丞相何以怒为?宜取圣裁。"乃如绍言以闻,帝曰:"马秀才所言是也。"桑哥集诸路总管三十人,导之入见,欲以趣办财赋之多寡为殿最。帝曰:"财赋办集,非民力困竭必不能。然朕之府军,岂少此哉!"绍退至省,追录圣训,付太史书之。议增盐课,绍独力争山东课不可增。议增赋,绍曰:"苟不节浮费,虽重敛数倍,亦不足也。"事遂寝。都城种苜蓿地,分给居民,权势因取为己有,以一区授绍,绍独不取。桑哥欲奏请赐绍,绍辞曰:"绍以非才居政府,恒忧不能塞责,讵敢徼非分之福,以速罪戾!"桑哥败,迹其所尝行赂者,索其籍阅之,独无绍名。桑哥既败,乃曰:"使吾早信马左丞之言,必不至今日之祸。"帝曰:"马左丞忠洁可尚,其复旧职。"尚书省罢,改中书左丞,居再岁,移疾还家。元贞元年,迁中书右丞,行江浙省事。大德三年,移河南省。明年卒。有诗文数百篇。

十九年,诏令割隆兴为东宫分地,皇太子选任总管,召到京师,任刑部尚书。万亿库吏盗取绒四两,当时宰相想处以重刑,马绍说:"物情都轻,应当从宽减罪。"于是决杖释放。河间李移住妄言惑众,图谋不轨,马绍被檄令查问,保全活命几百人。二十年,参议中书省事。二十二年,改兵部尚书。过了一年,复任刑部尚书。二十四年,分立尚书省,提拔拜参知政事,赐中统钞五千缗。当时改印至元钞,前信州三务提举杜璠说至元钞公私不便。平章政事桑哥发怒说:"杜璠是什么人,敢阻挠我的钞法!"想处以重罪。马绍从容说:"国家引导人使言,言论可采,就采用;不可采,也不治罪。如今处以重罪,岂不是与诏书相违背吗?"杜璠得免。拜尚书左丞。亲王戍守边疆,其士卒有过支廪米的,有关部门上报,皇帝想追究加罪。马绍说:"正当边庭用兵,治罪他们,恐怕失去将士之心。所支超过数额的,在次年粮数中扣除就可以了。"制令许可。宗亲海都作乱,其百姓来归附的七十余万,散居云、朔之间。桑哥商议迁到内地就食,马绍坚持认为不可。桑哥发怒说:"马左丞爱惜汉人,想让他们饿死吗?"马绍徐徐说:"南方土地炎热,北方人居住,担心生疾疫。如果担心饿死,不如按人口供给羊马之资,让他们返回本土,那么未归附的人谁不欣慕。言论有不同,丞相为什么发怒?应当取圣上裁决。"于是按马绍所言上奏,皇帝说:"马秀才所说的是对的。"桑哥召集诸路总管三十人,引导他们入见,想以催办财赋的多少为考核标准。皇帝说:"财赋办集,非民力困竭必不能。然而朕的府库,难道缺少这些吗!"马绍退到省中,追录圣训,交付太史记载。商议增加盐课,马绍独力争山东课不可增。商议增加赋税,马绍说:"如果不节省浮费,即使加重征收数倍,也不足。"此事于是搁置。都城种苜蓿的地,分给居民,权势趁机据为己有,把一块地给马绍,马绍独不取。桑哥想奏请赐给马绍,马绍推辞说:"马绍以非才居政府,常忧不能塞责,怎敢徼求非分之福,以招致罪戾!"桑哥败后,追查他曾经行贿的人,索其簿籍查阅,独无马绍之名。桑哥既败,就说:"假使早信马左丞之言,必不至今日之祸。"皇帝说:"马左丞忠洁可尚,恢复他旧职。"尚书省罢免,改中书左丞,过了两年,称病回家。元贞元年,迁中书右丞,行江浙省事。大德三年,移任河南省。第二年去世。有诗文数百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