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二十四史

元史 · 卷一百一十五·列传第二

元 · 宋濂等 撰 [列传]

逐段对照:上为原文,下为白话。译文仅供参考,请以原文为准。

睿宗睿宗景襄皇帝,讳拖雷,太祖第四子,太宗母弟也。方太祖崩时,太宗留霍博之地,国事无所属,拖雷实身任之。闻燕京盗贼白昼剽掠富民财物,吏不能禁,遂遣塔察、吾图撒合里往穷治之,杀十有六人,盗始屏息。

睿宗景襄皇帝,名叫拖雷,是太祖的第四个儿子,太宗的同母弟弟。当太祖去世时,太宗留在霍博之地,国事无人主持,拖雷实际上亲自担当起来。听说燕京盗贼白天抢劫富民财物,官吏不能禁止,于是派遣塔察、吾图撒合里前往彻底查办,杀了十六人,盗贼才收敛。

己丑夏,太宗还京。八月,即位。明年庚寅秋,太宗伐金,命拖雷帅师以从,破天城堡,拔蒲城县,闻金平章合达、参政蒲阿守西边,遂渡河,攻凤翔。会前兵战不利,从太宗援之,合达乃退。辛卯春,破洛阳、河中诸城。太宗还官山,大会诸侯王,谓曰:"人言耗国家者,实由寇敌。今金未殄,实我敌也。诸君宁无计乎?"拖雷进曰:"臣有愚计,非众可闻。"太宗屏左右,亟临问之,其言秘,人莫知也。凤翔既下,有降人李昌国者言:"金主迁汴,所恃者黄河、潼关之险尔。若出宝鸡,入汉中,不一月可达唐、邓。金人闻之,宁不谓我师从天而下乎!"拖雷然之,言于太宗。太宗大喜,语诸王大臣曰:"昔太祖尝有志此举,今拖雷能言之,真赛因也。"赛因,犹华言大好云。遂大发兵。

己丑年夏天,太宗回京。八月,即位。第二年庚寅年秋天,太宗讨伐金国,命令拖雷率领军队跟随,攻破天城堡,攻下蒲城县,听说金国平章合达、参政蒲阿守卫西边,于是渡过黄河,攻打凤翔。适逢前军作战不利,拖雷跟随太宗增援,合达才退兵。辛卯年春天,攻破洛阳、河中各城。太宗回到官山,大会诸侯王,说:"人说消耗国家的,实在是因为寇敌。现在金国没有消灭,实在是我们的敌人。诸位难道没有办法吗?"拖雷进言说:"臣有一个愚计,不是众人可以听的。"太宗屏退左右,急忙亲自询问,他的话很秘密,没有人知道。凤翔攻下后,有个投降的人李昌国说:"金主迁都到汴京,所依靠的不过是黄河、潼关的险要罢了。如果从宝鸡出兵,进入汉中,不到一个月就可以到达唐、邓。金人听说后,难道不会说我军从天而降吗!"拖雷认为他说得对,告诉了太宗。太宗大喜,对诸王大臣说:"从前太祖曾有这个志向,现在拖雷能说出来,真是赛因啊。"赛因,就是汉语大好的意思。于是大规模发兵。

太宗以中军自碗子城南下,渡河,由洛阳进;斡陈那颜以左军由济南进;而拖雷总右军自凤翔渡渭水,过宝鸡,入小潼关,涉宋人之境,沿汉水而下。期以明年春,俱会于汴。遣搠不罕诣宋假道,且约合兵。宋杀使者,拖雷大怒曰:"彼昔遣苟梦玉来通好,遽自食言背盟乎!"乃分兵攻宋诸城堡,长驱入汉中,进袭四川,陷阆州,过南部而还。遂由金取房,前锋三千人破金兵十余万于武当山,趋均州。乘骑浮渡汉水,遣夔曲涅率千骑驰白太宗。太宗方诣汉水,将分兵应之,会夔曲涅至,即遣慰谕拖雷,亟合兵焉。

太宗率领中军从碗子城南下,渡过黄河,由洛阳进军;斡陈那颜率领左军由济南进军;而拖雷统领右军从凤翔渡过渭水,经过宝鸡,进入小潼关,穿越宋人的境地,沿着汉水而下。约定在明年春天,都会合于汴京。派遣搠不罕到宋国借道,并且约定合兵。宋国杀了使者,拖雷大怒说:"他们从前派遣苟梦玉来通好,竟然自己食言背盟吗!"于是分兵攻打宋国各城堡,长驱直入汉中,进袭四川,攻陷阆州,经过南部后返回。于是从金国取道房州,前锋三千人在武当山大破金兵十余万,奔向均州。骑马浮渡汉水,派遣夔曲涅率领千骑飞驰报告太宗。太宗正前往汉水,准备分兵接应,适逢夔曲涅到达,立即派遣使者慰谕拖雷,赶快合兵。

拖雷既渡汉,金大将合达设伏二十余万于邓州之西,据隘待之。时拖雷兵不满四万,及得谍报,乃悉留辎重,轻骑以进。十二月丙子,及金人战于禹山,佯北以诱之,金人不动。拖雷举火夜行,金合达闻其且至,退保邓州,攻之,三日不下。遂将而北,以三千骑命札剌等率之为殿。明旦,大雾迷道,为金人所袭,杀伤相当。拖雷以札剌失律,罢之,而以野里知给歹代焉。未几,败金军。壬辰春,合达等知拖雷已北,合步骑十五万蹑其后。拖雷按兵,遣其将忽都忽等诱之。日且暮,令军中曰:"毋令彼得休息,宜夜鼓以扰之。"太宗时亦渡河,遣亲王口温不花等将万余骑来会。天大雨雪,金人僵冻无人色,几不能军,拖雷即欲击之,诸将请俟太宗至破之未晚,拖雷曰:"机不可失,彼脱入城,未易图也。况大敌在前,敢以遗君父乎!"遂奋击于三峰山,大破之,追奔数十里,流血被道,资仗委积,金之精锐尽于此矣。余众迸走睢州,伏兵起,又败之。合达走钧州,仅遗数百骑。蒲阿走汴,至望京桥,复禽获之。太宗寻至,按行战地,顾谓拖雷曰:"微汝,不能致此捷也。"诸侯王进曰:"诚如圣谕,然拖雷之功,著在社稷。"盖又指其定册云尔。拖雷从容对曰:"臣何功之有,此天之威,皇帝之福也。"闻者服其不伐。从太宗攻钧州,拔之,获合达。攻许州,又拔之,遂从太宗收定河南诸郡。四月,由半渡入真定,过中都,出北口,住夏于官山。

拖雷渡过汉水后,金国大将合达在邓州以西设伏二十余万,占据险要等待他们。当时拖雷的兵力不到四万,等到得到谍报,于是全部留下辎重,以轻骑兵前进。十二月丙子,与金人在禹山交战,假装败北来引诱他们,金人不动。拖雷举火夜行,金国合达听说他们将要到来,退守邓州,攻打邓州,三天没有攻下。于是率军北上,命令札剌等率领三千骑作为殿后。第二天早晨,大雾迷路,被金人袭击,杀伤相当。拖雷因为札剌失律,罢免了他,而用野里知给歹代替。不久,打败金军。壬辰年春天,合达等人知道拖雷已经北上,集合步兵骑兵十五万跟踪其后。拖雷按兵不动,派遣他的将领忽都忽等人引诱他们。天色将晚,命令军中说:"不要让他们得到休息,应当在夜间击鼓来扰乱他们。"太宗当时也渡过黄河,派遣亲王口温不花等率领万余骑来会合。天下大雨雪,金人冻僵得没有人色,几乎不能成军,拖雷立即想要攻击,诸将请求等太宗到来再破敌也不晚,拖雷说:"机不可失,他们如果逃入城中,就不容易图谋了。况且大敌在前,怎敢留给君父呢!"于是在三峰山奋勇攻击,大破金军,追击数十里,流血遍地,物资武器堆积,金国的精锐都在这里被消灭了。剩余众人逃奔睢州,伏兵四起,又打败他们。合达逃往钧州,只剩下数百骑。蒲阿逃往汴京,到望京桥,又被擒获。太宗不久到来,巡视战地,回头对拖雷说:"没有你,不能取得这个胜利。"诸侯王进言说:"确实如圣上所说,然而拖雷的功劳,显扬在社稷。"大概又指他定册之事。拖雷从容回答说:"臣有什么功劳,这是上天的威灵,皇帝的福分。"听到的人都佩服他不自夸。跟随太宗攻打钧州,攻下它,擒获合达。攻打许州,又攻下它,于是跟随太宗平定河南各郡。四月,从半渡进入真定,经过中都,出北口,在官山度夏。

五月,太宗不豫。六月,疾甚。拖雷祷于天地,请以身代之,又取巫觋祓除衅涤之水饮焉。居数日,太宗疾愈,拖雷从之北还,至阿剌合的思之地,遇疾而薨,寿四十有(阙)。妃怯烈氏。子十一人,长宪宗,次四则世祖也。宪宗立,追谥曰英武皇帝,庙号睿宗。二年,合祭昊天后土,以太祖、睿宗配享。世祖至元二年,改谥景襄皇帝。

五月,太宗身体不适。六月,病情加重。拖雷向天地祈祷,请求以身代替,又取巫师祓除不祥的水喝下。过了几天,太宗病愈,拖雷跟随他北还,到阿剌合的思之地,得病去世,享年四十有(缺)。妃子怯烈氏。儿子十一人,长子是宪宗,第四个就是世祖。宪宗即位,追谥为英武皇帝,庙号睿宗。二年,合祭昊天后土,以太祖、睿宗配享。世祖至元二年,改谥为景襄皇帝。

裕宗裕宗裕宗文惠明孝皇帝,讳真金,世祖嫡子也。母昭睿顺圣皇后,弘吉烈氏。少从姚枢、窦默受《孝经》,及终卷,世祖大悦,设食飨枢等。中统三年,封燕王,守中书令。丞相史天泽入启事,王曰:"我幼,未尝习祖宗典则,闲于政体,一旦当大任,惟汝耆德赖焉。"复谕赞善王恂曰:"省臣所启,等国事也。尔宜入与闻之。"四年,兼判枢密院事。至元初,省臣奏请王署敕,每月必再至中书。于是王将入中书,乳母进新衣,笑却之曰:"吾何事美观也。"尝从幸宜兴,世祖违豫,忧形于色,夕不能寐。闻母皇后暴得风疾,即悲泣,衣不及带而行。七年秋,受诏巡抚称海,至冬还京。间谓诸王札剌忽及从官伯颜等曰:"吾属适有兹暇,宜各悉乃心,慎言所守,俾吾闻之。"于是撒里蛮曰:"太祖有训:欲治身,先治心;欲责人,先责己。"伯颜曰:"皇上有训:欺罔盗窃,人之至恶。一为欺罔,则后虽出善言,人终弗信;一为盗窃,则事虽未觉,心常惴惴,若捕者将至。"札剌忽曰:"我祖有训:长者梢,深者底。盖言贵有终始,长必极其杪,深必究其底,不可中辍也。"王曰:"皇上有训:毋持大心。大心一持,事即隳败。吾观孔子之语,即与圣训合也。"至王恂陈说尤多,事见恂传。

裕宗文惠明孝皇帝,名叫真金,是世祖的嫡子。母亲是昭睿顺圣皇后,弘吉烈氏。年少时跟随姚枢、窦默学习《孝经》,等到学完,世祖非常高兴,设宴款待姚枢等人。中统三年,封为燕王,守中书令。丞相史天泽入朝奏事,燕王说:"我年幼,不曾学习祖宗典则,不熟悉政体,一旦担当大任,只有依靠你们这些老成有德的人。"又谕告赞善王恂说:"省臣所启奏的,都是国事。你应当参与并了解。"中统四年,兼判枢密院事。至元初年,省臣奏请燕王签署敕令,每月必须两次到中书。于是燕王将要入中书时,乳母进上新衣,他笑着推辞说:"我讲究什么美观呢。"曾经跟随皇帝巡幸宜兴,世祖身体不适,他忧形于色,晚上不能入睡。听说母皇后突然得了风疾,立即悲泣,衣服来不及系好带子就出发。至元七年秋天,受诏巡抚称海,到冬天回京。闲暇时对诸王札剌忽及从官伯颜等人说:"我们正好有这个闲暇,应当各自尽心,谨慎说出自己所坚守的,让我听听。"于是撒里蛮说:"太祖有训示:想要修身,先要治心;想要责备别人,先要责备自己。"伯颜说:"皇上有训示:欺罔盗窃,是人最大的恶行。一旦欺罔,那么以后即使说出善言,人们终究不会相信;一旦盗窃,那么事情虽然没有被发现,心中常常惴惴不安,好像捕快将要到来。"札剌忽说:"我祖上有训示:长者有梢,深者有底。大概是说贵在有始有终,长一定要达到末梢,深一定要追究到底,不能中途停止。"燕王说:"皇上有训示:不要持大心。大心一持,事情就会败坏。我看孔子的言论,就与圣训相合。"至于王恂陈述的尤其多,事情见于王恂传。

十年二月,立为皇太子,仍兼中书令,判枢密院事。受玉册:"皇帝若曰:咨尔皇太子真金,仰惟太祖皇帝遗训,嫡子中有克嗣服继统者,豫选定之。是用立太宗英文皇帝,以绍隆丕构。自时厥后,为不显立冢嫡,遂启争端。朕上遵祖宗宏规,下协昆弟佥同之议,乃从燕邸,即立尔为皇太子,积有日矣。比者儒臣敷奏,国家定立储嗣,宜有册命,此典礼也。今遣摄太尉、左丞相伯颜持节授尔玉册金宝。于戏!圣武燕谋,尔其承奉。昆弟宗亲,尔其和协。使仁孝显于躬行,抑可谓不负所托矣。尚其戒哉,勿替朕命。"九月丙戌,诏立宫师府,设官属三十有八员。起处士杨恭懿于京兆。

至元十年二月,立为皇太子,仍然兼中书令,判枢密院事。接受玉册:"皇帝说:咨尔皇太子真金,仰思太祖皇帝遗训,嫡子中有能够继承帝位的,预先选定。因此立太宗英文皇帝,以继承大业。从此以后,因为不明确立嫡长子,于是开启争端。朕上遵祖宗宏规,下协兄弟一致之议,于是从燕邸,就立你为皇太子,已经有日子了。近来儒臣上奏,国家确定立储嗣,应当有册命,这是典礼。今派遣摄太尉、左丞相伯颜持节授予你玉册金宝。呜呼!圣武燕谋,你要承奉。兄弟宗亲,你要协和。使仁孝显扬于亲身践行,也可以说不负所托了。你要警戒啊,不要废弃朕命。"九月丙戌,下诏设立宫师府,设置官属三十八员。起用处士杨恭懿于京兆。

太子尝有疾,世祖临幸,亲和药以赐之。遣侍臣李众驰祀岳渎名山川,太子戒其所至郡邑,毋烦吏迎送,重扰民也。诏以侍卫亲军万人益隶东宫,太子命王庆端、董士亨选其骁勇者,教以兵法,时阅试焉。太子服绫袷,为渖所渍,命侍臣重加染治,侍臣请织绫更制之,太子曰:"吾欲织百端,非难也。顾是物未敝,岂宜弃之。"东宫香殿成,工请凿石为池,如曲水流觞故事。太子曰:"古有肉林酒池,尔欲吾效之耶!"不许。每与诸王近臣习射之暇,辄讲论经典,若《资治通鉴》《贞观政要》,王恂、许衡所述辽、金帝王行事要略,下至《武经》等书,从容片言之间,苟有允惬,未尝不为之洒然改容。时侍经幄者,如王恂、白栋皆朝夕不出东宫,而待制李谦、太常宋衟尤加咨访,盖无间也。

太子曾经有病,世祖亲临探视,亲自调和药物赐给他。派遣侍臣李众飞驰祭祀岳渎名山川,太子告诫他们所到的郡邑,不要烦劳官吏迎送,以免重重扰民。下诏以侍卫亲军万人增隶东宫,太子命令王庆端、董士亨挑选其中骁勇的人,教以兵法,时常检阅考试。太子穿着绫袷,被渖弄脏,命令侍臣重新染治,侍臣请求织绫重新制作,太子说:"我想要织百端,并不难。只是这东西还没有破旧,怎么能丢弃呢。"东宫香殿建成,工匠请求凿石为池,像曲水流觞的旧例。太子说:"古代有肉林酒池,你想让我效法吗!"不允许。每次与诸王近臣练习射箭的闲暇,就讲论经典,如《资治通鉴》《贞观政要》,王恂、许衡所述辽、金帝王行事要略,下至《武经》等书,从容片言之间,如果有允当惬心的,未尝不为之豁然开朗改变容色。当时侍奉经幄的,如王恂、白栋都朝夕不出东宫,而待制李谦、太常宋衟尤其加以咨访,大概没有间断。

十八年正月,昭睿顺圣皇后崩,太子自猎所奔赴,勺饮不入口者终日,设庐帐居之。命宋衟择可备顾问者,衟以郭祐、何玮、徐琰、马绍、杨居宽、何荣祖、杨仁风等为言。太子曰:"是数人者,尽为我致之,宜自近者始。"遂召玮于易州、琰于东平。赞善王恂卒,太子闻之嗟悼,赙钞二千五百缗。一日,顾谓左右曰:"王赞善当言必言,未尝顾惜,随事规正,良多裨补,今鲜有其匹也。"时阿合马擅国重柄,太子恶其奸恶,未尝少假颜色。盗知阿合马所畏惮者,独太子尔,因为伪太子,夜入京城,召而杀之。及和礼霍孙入相,太子曰:"阿合马死于盗手,汝任中书,诚有便国利民者,毋惮更张。苟或沮挠,我当力持之。"中书启以何玮参议省事,徐琰为左司郎中。玮、琰入见,太子谕之曰:"汝等学孔子之道,今始得行,宜尽平生所学,力行之。"辟杨仁风于潞州、马绍于东平,复辟杨恭懿置省中议事,以卫辉总管董文用练达官政,与恭懿同置省中。按察副使王恽进《承华事略》:一曰《广孝》,二曰《立爱》,三曰《端本》,四曰《进学》,五曰《择术》,六曰《谨习》,七曰《听政》,八曰《达聪》,九曰《抚军》,十曰《明分》,十一曰《崇儒》,十二曰《亲贤》,十三曰《去邪》,十四曰《纳诲》,十五曰《几谏》,十六曰《从谏》,十七曰《推恩》,十八曰《尚俭》,十九曰《戒逸》,二十曰《审官》。太子闻汉成帝不绝驰道,唐肃宗改绛纱袍为朱明服,大喜曰:"使吾行之,亦当若此。"及说邢峙止齐太子食邪蒿,顾宫臣曰:"菜名邪蒿,未必果邪也。虽食之,岂遽使人不正邪?"张九思对曰:"古人设戒,义固当尔。"

至元十八年正月,昭睿顺圣皇后去世,太子从打猎的地方奔回,整天滴水不进,搭设庐帐居住。命令宋衟选择可以备顾问的人,宋衟以郭祐、何玮、徐琰、马绍、杨居宽、何荣祖、杨仁风等人进言。太子说:"这几个人,都为我招致他们,应当从近处开始。"于是从易州召来何玮、从东平召来徐琰。赞善王恂去世,太子听说后嗟叹哀悼,赠赙钞二千五百缗。一天,回头对左右说:"王赞善应当说必说,不曾顾惜,随事规正,很多裨益,现在很少有能与他相比的。"当时阿合马独揽国家大权,太子厌恶他的奸恶,不曾稍微给他好脸色。盗贼知道阿合马所畏惧的,只有太子罢了,于是假扮太子,夜间进入京城,召见并杀了他。等到和礼霍孙入朝为相,太子说:"阿合马死于盗贼之手,你担任中书,确实有便国利民的,不要害怕更张。如果有人阻挠,我应当力主其事。"中书启奏以何玮参议省事,徐琰为左司郎中。何玮、徐琰入见,太子谕告他们说:"你们学习孔子之道,现在才得以施行,应当尽平生所学,努力实行。"征召杨仁风于潞州、马绍于东平,又征召杨恭懿安置在省中议事,因为卫辉总管董文用熟悉官场政事,与恭懿一同安置在省中。按察副使王恽进呈《承华事略》:一是《广孝》,二是《立爱》,三是《端本》,四是《进学》,五是《择术》,六是《谨习》,七是《听政》,八是《达聪》,九是《抚军》,十是《明分》,十一是《崇儒》,十二是《亲贤》,十三是《去邪》,十四是《纳诲》,十五是《几谏》,十六是《从谏》,十七是《推恩》,十八是《尚俭》,十九是《戒逸》,二十是《审官》。太子听说汉成帝不断绝驰道,唐肃宗改绛纱袍为朱明服,大喜说:"让我施行,也应当如此。"等到说到邢峙阻止齐太子吃邪蒿,回头对宫臣说:"菜名叫邪蒿,未必真的邪。即使吃了,难道就使人不正吗?"张九思回答说:"古人设戒,道理本来应当如此。"

诏割江西龙兴路为太子分地,太子谓左右曰:"安得治民如邢州张耕者乎!诚使之往治,俾江南诸郡取法,民必安集。"于是召宋衟大选署守长。江西行省以岁课羡余钞四十七万缗献,太子怒曰:"朝廷令汝等安治百姓,百姓安,钱粮何患不足,百姓不安,钱粮虽多,安能自奉乎!"尽却之。阿里以民官兼课司,请岁附输羊三百,太子以其越例,罢之。参政刘思敬遣其弟思恭以新民百六十户来献,太子问民所从来,对曰:"思敬征重庆时所俘获者。"太子蹙然曰:"归语汝兄,此属宜随所在放遣为民,毋重失人心。"乌蒙宣抚司进马,逾岁献之额,即谕之曰:"去岁尝俾勿多进马,恐道路所经,数劳吾民也。自今其勿复然。"

下诏割江西龙兴路为太子分地,太子对左右说:"哪里能找到像邢州张耕那样治理百姓的人呢!如果派他去治理,使江南各郡效法,百姓必定安定聚集。"于是召宋衟大选任命守长。江西行省把每年赋税的盈余钞四十七万缗进献,太子发怒说:"朝廷命令你们安定治理百姓,百姓安定了,钱粮还担心不足吗,百姓不安定,钱粮即使多,怎么能自己享用呢!"全部拒绝。阿里以民官兼课司,请求每年附带输送羊三百只,太子认为他越例,罢免了他。参政刘思敬派遣他的弟弟思恭以新民一百六十户来进献,太子问百姓从哪里来,回答说:"是思敬征讨重庆时俘获的。"太子皱眉说:"回去告诉你哥哥,这些人应当随所在地方放遣为民,不要再次失去人心。"乌蒙宣抚司进献马匹,超过每年进献的定额,立即告诫他们说:"去年曾经让你们不要多进马,担心道路所经过的地方,多次劳扰我的百姓。从今以后不要再这样。"

二十年春,辟刘因于保定,因以疾辞,固辟之,乃至,拜右赞善大夫,以吏部郎中夹谷之奇为左赞善大夫。是时已立国子学,李栋、宋衟、李谦皆以东宫僚友,继典教事,至是,命因专领之,而以衟等仍备咨访。尝曰:"吾闻金章宗时,有司论太学生廪费太多,章宗谓养出一范文正公,所偿顾岂少哉。其言甚善。"会因复以疾乞去。二十二年,以长史耶律有尚为国子司业。中庶子伯必以其子阿八赤入见,谕令入学,伯必即令其子入蒙古学。逾年又见,太子问读何书,其子以蒙古书对,太子曰:"我命汝学汉人文字耳,其亟入胄监。"遣使辟宋工部侍郎倪坚于开元,既至,访以古今成败得失,坚对言:"三代得天下以仁,其失也以不仁。汉、唐之亡也,以外戚阉竖。宋之亡也,以奸党权臣。"太子嘉纳,赐酒,日昃乃罢。谕德李谦、夹谷之奇尝进言曰:"殿下睿性夙成,阅理久熟,方遵圣训,参决庶务,如视膳问安之礼,固无待于赞谕。至于军民之利病,政令之得失,事关朝廷,责在台院,有非宫臣所宜言者。独有澄原固本,保守成业,殿下所当留心,臣等不容缄口者也。敬陈十事:曰正心,曰睦亲,曰崇俭,曰亲贤,曰几谏,曰戢兵,曰尚文,曰定律,曰正名,曰革敝。"其论正心有云:"太子之心,天下之本也。太子心正,则天心有所属,人心有所系矣。唐太宗尝言,人主一心,攻之者众,或以勇力,或以辨口,或以谄谀,或以奸诈,或以嗜欲,辐辏攻之,各求自售。人主少懈,而受其一,则其害有不可胜言者。殿下至尊之储贰,人求自售者亦不为少,须常唤醒此心,不使为物欲所挠,则宗社生灵之福。固本澄原,莫此为切。"论睦亲,以"宗亲为王室之藩屏,人主之所自卫者也。大分既定,尊卑悬殊,必恩意俯逮,然后得尽其欢心。宗亲之欢心得,则远近之欢心得矣"。其论正名、革敝,尤切中时政。太子在中书日久,明于听断,四方州郡科征、挽漕、造作、和市,有系民休戚者,闻之,即日奏罢。右丞卢世荣以言利进,太子意深非之。尝曰:"财非天降,安得岁取赢乎!恐生民膏血,竭于此也。岂惟害民,实国之大蠹。"其后世荣果坐罪。桑哥素主世荣,闻太子有言,讫箝口不敢救。

至元二十年春天,征召刘因于保定,刘因以病推辞,坚决征召他,才到来,拜为右赞善大夫,以吏部郎中夹谷之奇为左赞善大夫。这时已经设立国子学,李栋、宋衟、李谦都以东宫僚友的身份,相继典管教事,到这时,命令刘因专门领导,而以宋衟等人仍然备咨询。太子曾经说:"我听说金章宗时,有关部门议论太学生廪费太多,章宗说养出一个范文正公,所偿还的难道少吗。这话很好。"刘因又以病请求离去。至元二十二年,以长史耶律有尚为国子司业。中庶子伯必带着他的儿子阿八赤入见,谕令入学,伯必就让他的儿子进入蒙古学。过了一年又入见,太子问读什么书,他的儿子以蒙古书回答,太子说:"我命令你学习汉人文字,赶快进入国子监。"派遣使者征召宋工部侍郎倪坚于开元,到了之后,以古今成败得失访问他,倪坚回答说:"三代得天下以仁,其失也以不仁。汉、唐的灭亡,是因为外戚宦官。宋的灭亡,是因为奸党权臣。"太子嘉许采纳,赐酒,到日偏西才结束。谕德李谦、夹谷之奇曾经进言说:"殿下睿智之性夙成,阅历道理久熟,正遵奉圣训,参决庶务,如视膳问安之礼,固然不需要赞谕。至于军民的利病,政令的得失,事关朝廷,责任在台院,有不是宫臣所应当说的。只有澄源固本,保守成业,是殿下所应当留心的,臣等不能缄口不言。敬陈十事:叫做正心,叫做睦亲,叫做崇俭,叫做亲贤,叫做几谏,叫做戢兵,叫做尚文,叫做定律,叫做正名,叫做革敝。"他论述正心说:"太子之心,是天下之本。太子心正,那么天心有所归属,人心有所维系。唐太宗曾经说,人主一心,攻击它的人很多,有的用勇力,有的用辩口,有的用谄谀,有的用奸诈,有的用嗜欲,辐辏攻击,各自求自售。人主稍有懈怠,而接受其中一种,那么其害有不可胜言的。殿下是至尊的储贰,人求自售的也不少,必须常唤醒此心,不使被物欲所挠,那么宗社生灵的福分。固本澄源,没有比这更急切的。"论述睦亲,认为"宗亲是王室的藩屏,是人主所自卫的。大分既定,尊卑悬殊,必须恩意下逮,然后才能得尽其欢心。宗亲的欢心得,那么远近的欢心也就得了"。他论述正名、革敝,尤其切中时政。太子在中书时间很久,明于听断,四方州郡的科征、挽漕、造作、和市,有关系到百姓休戚的,听说后,当天就上奏罢免。右丞卢世荣以言利进用,太子心中深非之。曾经说:"财不是天降的,怎么能每年取赢呢!恐怕生民的膏血,在这里耗尽了。岂止害民,实在是国家的大蠹。"后来卢世荣果然获罪。桑哥一向主张卢世荣,听说太子有这番话,始终钳口不敢救。

至元以来,天下臻于太平,人材辈出,太子优礼遇之,在师友之列者,非朝廷名德,则布衣节行之士,德意未尝少衰。宋衟目疾,赐钞千五百缗。王磐告老而归,官其婿于东平,以终养。孔洙自江南入觐,则责张九思学圣人之道,不知有圣人之后。其大雅不群,本于天性,中外归心焉。于是世祖春秋高,江南行台监察御史言事者请禅位于太子,太子闻之,惧。台臣寝其奏,不敢遽闻,而小人以台臣隐匿,乘间发之。世祖怒甚,太子愈益惧,未几,遂薨,寿四十有三。成宗即位,追谥曰文惠明孝皇帝,庙号裕宗,祔于太庙。

至元以来,天下达到太平,人才辈出,太子优礼对待他们,在师友之列的,不是朝廷名德,就是布衣节行之士,德意不曾稍减。宋衟目疾,赐钞一千五百缗。王磐告老还乡,任命他的女婿在东平为官,以终养。孔洙从江南入朝觐见,太子就责备张九思学圣人之道,却不知道有圣人之后。他的大雅不群,本于天性,中外归心。于是世祖年事已高,江南行台监察御史言事的人请求禅位给太子,太子听说后,恐惧。台臣压下他的奏章,不敢立即上闻,而小人因为台臣隐匿,乘机揭发。世祖大怒,太子更加恐惧,不久,就去世了,享年四十三岁。成宗即位,追谥为文惠明孝皇帝,庙号裕宗,祔于太庙。

显宗显宗显宗光圣仁孝皇帝,讳甘麻剌,裕宗长子也。母曰徽仁裕圣皇后,弘吉剌氏。甘麻剌少育于祖母昭睿顺圣皇后,日侍世祖,未尝离左右,畏慎不妄言,言必无隐。至元中,奉旨镇北边,叛王岳木忽儿等闻其至,望风请降。既而都阿、察八儿诸王遣使求和,边境以宁。尝出征驻金山,会大雪,拥火坐帐内,欢甚,顾谓左右曰:"今日风雪如是,吾与卿处犹有寒色,彼从士亦人耳,腰弓矢、荷刃周庐之外,其苦可知。"遂命饔人大为肉糜,亲尝而遍赐之。抚循部曲之暇,则命也灭坚以国语讲《通鉴》。戒其近侍太不花曰:"朝廷以藩屏寄我,事有不逮,正在汝辈辅助。其或依势作威,不用我命,轻者论遣,大者奏闻耳,宜各慎之。使百姓安业,主上无北顾之忧,则予与卿等亦乐处于此,乃所以报国家也。"

显宗光圣仁孝皇帝,名叫甘麻剌,是裕宗的长子。母亲叫徽仁裕圣皇后,弘吉剌氏。甘麻剌年幼时由祖母昭睿顺圣皇后抚养,每天侍奉世祖,不曾离开左右,敬畏谨慎不妄言,说话必定没有隐瞒。至元年间,奉旨镇守北边,叛王岳木忽儿等人听说他到了,望风请降。不久都阿、察八儿诸王派遣使者求和,边境因此安宁。曾经出征驻扎在金山,正逢大雪,围着火坐在帐内,很高兴,回头对左右说:"今天风雪如此,我与你们在这里还有寒色,那些随从士兵也是人啊,腰挂弓箭、肩扛刀刃在营帐之外,他们的辛苦可想而知。"于是命令厨师大量做肉糜,亲自尝过后遍赐给他们。抚慰部众的闲暇,就命令也灭坚用国语讲解《通鉴》。告诫他的近侍太不花说:"朝廷把藩屏寄托给我,事情有做不到的,正在于你们辅助。如果有人依势作威,不听我的命令,轻的论罪遣送,重的上奏听闻,你们各自要谨慎。使百姓安居乐业,主上没有北顾之忧,那么我与你们也乐意居住在这里,这就是报效国家。"

二十六年,世祖以其居边日久,特命猎于柳林之地。率众至漷州,恐廪膳不均,令左右司之,分给从士,仍饬其众曰:"汝等饮食既足,若复侵渔百姓,是汝自取罪谪,无悔。"众皆如约,民赖以安。北还,觐世祖于上京,世祖劳之曰:"汝在柳林,民不知扰,朕实嘉焉。"明年冬,封梁王,授以金印,出镇云南。过中山,又明年春过怀、孟,从卒马驼之属不下千百计,所至未尝横取于民。

至元二十六年,世祖因为他居边时间长久,特别命令他在柳林之地打猎。率领部众到漷州,担心粮食供给不均,命令左右管理,分给随从士兵,仍然告诫众人说:"你们饮食已经充足,如果再侵夺百姓,这是你们自己取罪,不要后悔。"众人都如约,百姓因此安定。北还,在上京觐见世祖,世祖慰劳他说:"你在柳林,百姓不知道被扰,朕实在嘉奖你。"第二年冬天,封为梁王,授予金印,出镇云南。经过中山,又第二年春天经过怀、孟,随从士兵马匹骆驼之类不下千百计,所到之地不曾横征暴敛于民。

二十九年,改封晋王,移镇北边,统领太祖四大斡耳朵及军马、达达国土,更铸晋王金印授之。中书省臣言于世祖曰:"诸王皆置传,今晋王守太祖肇基之地,视诸王宜有加,请置内史。"世祖从之,遂以北安王傅秃归、梁王傅木八剌沙、云南行省平章赛阳并为内史。明年,置内史府。又明年,世祖崩,晋王闻讣,奔赴上都。诸王大臣咸在,晋王曰:"昔皇祖命我镇抚北方,以卫社稷,久历边事,愿服厥职。母弟铁木耳仁孝,宜嗣大统。"于是成宗即帝位,而晋王复归藩邸。

至元二十九年,改封晋王,移镇北边,统领太祖四大斡耳朵及军马、达达国土,重新铸造晋王金印授予他。中书省臣对世祖说:"诸王都设置师傅,现在晋王守卫太祖肇基之地,比诸王应当有所加,请求设置内史。"世祖听从,于是以北安王傅秃归、梁王傅木八剌沙、云南行省平章赛阳同为内史。第二年,设置内史府。又第二年,世祖去世,晋王听到讣告,奔赴上都。诸王大臣都在,晋王说:"从前皇祖命令我镇抚北方,以保卫社稷,长久经历边事,愿意尽职。母弟铁木耳仁孝,应当继承大统。"于是成宗即帝位,而晋王回归藩邸。

元贞元年,塔塔儿部年谷不熟,檄宣徽院赈之。又答答剌民饥,请朝廷赈之。诏赐王钞千万贯,及银帛有差。皇太后复以云南所贡金器,遣朵年来赐。是岁冬,奉诏以知枢密院事札散、同知徽政院事阿里罕为内史。大德二年,诏给秫米五百石。五年,成宗以边士贫乏,分给钞一千万贯。

元贞元年,塔塔儿部年成不好,檄令宣徽院赈济。又答答剌百姓饥荒,请求朝廷赈济。下诏赐给晋王钞千万贯,以及银帛各有等差。皇太后又以云南所贡金器,派遣朵年来赐。这年冬天,奉诏以知枢密院事札散、同知徽政院事阿里罕为内史。大德二年,下诏供给秫米五百石。大德五年,成宗因为边士贫乏,分给钞一千万贯。

六年正月乙巳,王薨,年四十。王天性仁厚,御下有恩。元贞初,藩邸属官审伯年老,请以其子代之。内史言于王,王曰:"惟天子所命。"其自守如此,故尤为朝廷所重。然崇尚浮屠,命僧作佛事,岁耗财不可胜计。子三人:曰也孙帖木儿,曰松山,曰迭里哥儿不花。王薨后十年,仁宗即位,谥王献武。又十一年,英宗遇弑,也孙帖木儿以嗣晋王即皇帝位,追尊曰光圣仁孝皇帝,庙号显宗,祔享太室。又六年,文宗即位,乃毁其庙室。

大德六年正月乙巳,晋王去世,享年四十岁。晋王天性仁厚,御下有恩。元贞初年,藩邸属官审伯年老,请求让他的儿子代替。内史对晋王说,晋王说:"只听天子的命令。"他自守如此,所以尤为朝廷所看重。然而崇尚佛教,命令僧人做佛事,每年耗财不可胜计。儿子三人:叫也孙帖木儿,叫松山,叫迭里哥儿不花。晋王去世后十年,仁宗即位,谥晋王为献武。又过了十一年,英宗遇弑,也孙帖木儿以嗣晋王即皇帝位,追尊为光圣仁孝皇帝,庙号显宗,祔享太室。又过了六年,文宗即位,于是毁掉他的庙室。

顺宗顺宗顺宗昭圣衍孝皇帝,讳答剌麻八剌,裕宗第二子也。母曰徽仁裕圣皇后,弘吉剌氏。至元初,裕宗为燕王,答剌麻八剌生于燕邸。明年,诏裕宗居潮河。八月,召至京师。凡乘舆巡幸及岁时朝贺,未尝不侍裕宗以行。稍长,世祖赐女侍郭氏,其后乃纳弘吉剌氏为妃。二十二年,裕宗薨,答剌麻八剌以皇孙钟爱,两宫优其出阁之礼。二十八年,始诏出镇怀州,以侍卫都指挥使梭都、尚书王倚从行,至赵州,从卒有伐民桑枣者,民庶诉于道,答剌麻八剌怒,杖从卒以惩众,遣王倚入奏,世祖大悦。未至,以疾召还。明年春,世祖北幸,留治疾京师,越两月而薨,年二十有九。

顺宗昭圣衍孝皇帝,名叫答剌麻八剌,是裕宗的第二个儿子。母亲叫徽仁裕圣皇后,弘吉剌氏。至元初年,裕宗为燕王,答剌麻八剌生于燕邸。第二年,下诏裕宗居住潮河。八月,召到京师。凡是皇帝巡幸以及岁时朝贺,未尝不侍奉裕宗同行。稍长大后,世祖赐女侍郭氏,其后才纳弘吉剌氏为妃。至元二十二年,裕宗去世,答剌麻八剌因为皇孙受钟爱,两宫优待他出阁之礼。至元二十八年,才下诏出镇怀州,以侍卫都指挥使梭都、尚书王倚从行,到赵州,随从士兵有砍伐百姓桑枣的,百姓在路上控诉,答剌麻八剌发怒,杖打从卒以惩戒众人,派遣王倚入朝上奏,世祖非常高兴。还没到,因为生病被召回。第二年春天,世祖北幸,留在京师治病,过了两个月去世,享年二十九岁。

子三人:长曰阿木哥,封魏王,郭出也;妃所生者曰海山,是为武宗;曰爱育黎拔力八达,是为仁宗。大德十一年秋,武宗即位,追谥曰昭圣衍孝皇帝,庙号顺宗,祔享太庙。

儿子三人:长子叫阿木哥,封为魏王,是郭氏所生;妃子所生的叫海山,就是武宗;叫爱育黎拔力八达,就是仁宗。大德十一年秋天,武宗即位,追谥为昭圣衍孝皇帝,庙号顺宗,祔享太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