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二十四史

元史 · 卷六十六·志第十七下

元 · 宋濂等 撰 [志]

逐段对照:上为原文,下为白话。译文仅供参考,请以原文为准。

河渠三△黄河△黄河至正四年夏五月,大雨二十余日,黄河暴溢,水平地深二丈许,北决白茅堤。六月,又北决金堤,并河郡邑济宁、单州、虞城、砀山、金乡、鱼台、丰、沛、定陶、楚丘、武城,以至曹州、东明、钜野、郓城、嘉祥、汶上、任城等处皆罹水患,民老弱昏垫,壮者流离四方。水势北侵安山,沿入会通、运河,延袤济南、河间,将坏两漕司盐场,妨国计甚重。省臣以闻,朝廷患之,遣使体量,仍督大臣访求治河方略。

至正四年夏五月,大雨二十多天,黄河暴涨泛滥,水平地深二丈左右,向北冲决白茅堤。六月,又向北冲决金堤,沿黄河郡邑济宁、单州、虞城、砀山、金乡、鱼台、丰、沛、定陶、楚丘、武城,以至曹州、东明、钜野、郓城、嘉祥、汶上、任城等处都遭受水患,百姓老弱昏溺,壮年人流离四方。水势北侵安山,沿流入会通河、运河,绵延济南、河间,将要毁坏两漕司盐场,妨碍国家财政很严重。省臣奏闻,朝廷忧虑,派遣使者勘察,仍督促大臣访求治河方略。

九年冬,脱脱既复为丞相,慨然有志于事功,论及河决,即言于帝,请躬任其事,帝嘉纳之。乃命集群臣议廷中,而言人人殊,唯都漕运使贾鲁,昌言必当治。先是,鲁尝为山东道奉使宣抚首领官,循行被水郡邑,具得修捍成策;后又为都水使者,奉旨诣河上相视,验状为图,以二策进献:一议修筑北堤以制横溃,其用功省;一议疏塞并举,挽河使东行以复故道,其功费甚大。至是复以二策封,脱脱韪其后策。议定,乃荐鲁于帝,大称旨。

至正九年冬,脱脱既已复为丞相,慷慨有志于建功立业,论及黄河决口,就上言于皇帝,请求亲自承担此事,皇帝赞许采纳。于是命令群臣在朝廷中集议,而各人说法不同,只有都漕运使贾鲁,直言必当治理。先前,贾鲁曾经为山东道奉使宣抚首领官,巡行被水郡邑,完全掌握修捍成策;后来又为都水使者,奉旨到河上勘察,查验状况绘成图,以二策进献:一策建议修筑北堤以控制横溃,其用功省;一策建议疏浚堵塞并举,挽河使东行以恢复故道,其功费很大。至此又以二策上奏,脱脱认为后策正确。议定后,于是向皇帝推荐贾鲁,很合皇帝心意。

十一年四月初四日,下诏中外,命鲁以工部尚书为总治河防使,进秩二品,授以银印。发汴梁、大名十有三路民十五万人,庐州等戍十有八翼军二万人供役,一切从事大小军民,咸禀节度,便宜兴缮。是月二十二日鸠工,七月疏凿成,八月决水故河,九月舟楫通行,十一月水土工毕,诸扫诸堤成。河乃复故道,南汇于淮,又东入于海。帝遣贵臣报祭河伯,召鲁还京师,论功超拜荣禄大夫、集贤大学士,其宣力诸臣迁赏有差,赐丞相脱脱世袭答剌罕之号,特命翰林学士承旨欧阳玄制河平碑文,以旌劳绩。

至正十一年四月初四日,下诏中外,任命贾鲁以工部尚书为总治河防使,进升品级二品,授予银印。征发汴梁、大名十三路百姓十五万人,庐州等戍十八翼军队二万人供役,一切从事大小军民,都禀承调度,便宜兴修。当月二十二日聚集工匠开工,七月疏凿完成,八月决水入故河,九月舟楫通行,十一月水土工程完毕,各扫各堤建成。黄河于是恢复故道,南汇于淮河,又东流入海。皇帝派遣贵臣报祭河伯,召贾鲁回京师,论功越级拜授荣禄大夫、集贤大学士,那些效力诸臣升迁赏赐各有等差,赐丞相脱脱世袭答剌罕之号,特命翰林学士承旨欧阳玄撰写河平碑文,以表彰劳绩。

玄既为河平之碑,又自以为司马迁、班固记河渠沟洫,仅载治水之道,不言其方,使后世任斯事者无所考则,乃从鲁访问方略,及询过客,质吏牍,作《至正河防记》,欲使来世罹河患者按而求之。其言曰:

欧阳玄既已撰写河平碑,又自认为司马迁、班固记载河渠沟洫,仅记载治水之道,不说明其方法,使后世担任此事的人没有考察依据,于是向贾鲁访问方略,以及询问过客,查验吏牍,撰写《至正河防记》,想要使后世遭受河患的人按图索骥。其文说:

治河一也,有疏、有浚、有塞,三者异焉。酾河之流,因而导之,谓之疏。去河之淤,因而深之,谓之浚。抑河之暴,因而扼之,谓之塞。疏浚之别有四:曰生地,曰故道,曰河身,曰减水河。生地有直有纡,因直而凿之,可就故道。故道有高有卑,高者平之以趋卑,高卑相就,则高不壅,卑不潴,虑夫壅生溃,潴生堙也。河身者,水虽通行,身有广狭,狭难受水,水益悍,故狭者以计辟之;广难为岸,岸善崩,故广者以计御之。减水河者,水放旷则以制其狂,水隳突则以杀其怒。

治河是一回事,有疏浚、有深挖、有堵塞,三者不同。分导河流,顺势疏导,叫做疏。清除河中淤泥,顺势挖深,叫做浚。抑制河水暴涨,顺势扼制,叫做塞。疏浚的区别有四种:叫生地,叫故道,叫河身,叫减水河。生地有直有曲,顺着直的凿开,可以通往故道。故道有高有低,高的挖平趋向低的,高低相接,则高的不壅塞,低的不积水,担心壅塞生溃决,积水生淤埋。河身,水虽然通行,河床有宽有窄,窄的难以容水,水更加凶猛,所以窄的要想办法拓宽;宽的难以为岸,岸容易崩塌,所以宽的要设法抵御。减水河,水放纵时用以控制其狂流,水冲击时用以减杀其怒势。

治堤一也,有创筑、修筑、补筑之名,有剌水堤,有截河堤,有护岸堤,有缕水堤,有石船堤。

治堤是一回事,有创筑、修筑、补筑的名称,有剌水堤,有截河堤,有护岸堤,有缕水堤,有石船堤。

治扫一也,有岸扫、水扫,有龙尾、栏头、马头等扫。其为扫台及推卷、牵制、珣挂之法,有用土、用石、用铁、用草、用木、用杙、用縆之方。

治扫是一回事,有岸扫、水扫,有龙尾扫、栏头扫、马头扫等。其制作扫台及推卷、牵制、珣挂的方法,有用土、用石、用铁、用草、用木、用杙、用绳索的技术。

塞河一也,有缺口,有豁口,有龙口。缺口者,已成川。豁口者,旧常为水所豁,水退则口下于堤,水涨则溢出于口。龙口者,水之所会,自新河入故道之潀也。

塞河是一回事,有缺口,有豁口,有龙口。缺口,已经成河。豁口,旧时常被水冲豁,水退则口低于堤,水涨则溢出于口。龙口,水所汇聚之处,从新河入故道的入口处。

此外不能悉书,因其用功之次第,而就述于其下焉。

此外不能全部记载,依照用功的次序,就在下面叙述。

其浚故道,深广不等,通长二百八十里百五十四步而强。功始自白茅,长百八十二里。继自黄陵冈至南白茅,辟生地十里。口初受,广百八十步,深二丈有二尺,已下停广百步,高下不等,相折深二丈及泉。曰停、曰折者,用古算法,因此推彼,知其势之低昂,相准折而取匀停也。南白茅至刘庄村,接入故道十里,通折垦广八十步,深九尺。刘庄至专固,百有二里二百八十步,通折停广六十步,深五尺。专固至黄固,垦生地八里,面广百步,底广九十步,高下相折,深丈有五尺。黄固至哈只口,长五十一里八十步,相折停广垦六十步,深五尺。乃浚凹里减水河,通长九十八里百五十四步。凹里村缺河口生地,长三里四十步,面广六十步,底广四十步,深一丈四尺。自凹里生地以下旧河身至张赞店,长八十二里五十四步。上三十六里,垦广二十步,深五尺;中三十五里,垦广二十八步,深五尺;下十里二百四十步,垦广二十六步,深五尺。张赞店至杨青村,接入故道,垦生地十有三里六十步,面广六十步,底广四十步,深一丈四尺。

疏浚故道,深浅宽窄不等,总长二百八十里一百五十四步有余。工程始自白茅,长一百八十二里。接着从黄陵冈到南白茅,开辟生地十里。入口处宽一百八十步,深二丈二尺,以下平均宽一百步,高低不等,相折深二丈到泉。所谓停、折,是用古代算法,由此推彼,知道地势的高低,相互折算而取平均。南白茅到刘庄村,接入故道十里,通折平均宽八十步,深九尺。刘庄到专固,一百零二里二百八十步,通折平均宽六十步,深五尺。专固到黄固,开垦生地八里,面宽一百步,底宽九十步,高低相折,深一丈五尺。黄固到哈只口,长五十一里八十步,相折平均宽六十步,深五尺。于是疏浚凹里减水河,总长九十八里一百五十四步。凹里村缺口处生地,长三里四十步,面宽六十步,底宽四十步,深一丈四尺。从凹里生地以下旧河身到张赞店,长八十二里五十四步。上段三十六里,开垦宽二十步,深五尺;中段三十五里,开垦宽二十八步,深五尺;下段十里二百四十步,开垦宽二十六步,深五尺。张赞店到杨青村,接入故道,开垦生地十三里六十步,面宽六十步,底宽四十步,深一丈四尺。

其塞专固缺口,修堤三重,并补筑凹里减水河南岸豁口,通长二十里三百十有七步。其创筑河口前第一重西堤,南北长三百三十步,面广二十五步,底广三十三步,树置桩橛,实以土牛、草苇、杂梢相兼,高丈有三尺,堤前置龙尾大扫。言龙尾者,伐大树连梢系之堤旁,随水上下,以破啮岸浪者也。筑第二重正堤,并补两端旧堤,通长十有一里三百步。缺口正堤长四里,两堤相接旧堤,置桩堵闭河身,长百四十五步,用土牛、草苇、梢土相兼修筑,底广三十步,修高二丈。其岸上土工修筑者,长三里二百十有五步有奇,高广不等,通高一丈五尺。补筑旧堤者,长七里三百步,表里倍薄七步,增卑六尺,计高一丈。筑第三重东后堤,并接修旧堤,高广不等,通长八里。补筑凹里减水河南岸豁口四处,置桩木,草土相兼,长四十七步。

堵塞专固缺口,修堤三重,并补筑凹里减水河南岸豁口,总长二十里三百一十七步。创筑河口前第一重西堤,南北长三百三十步,面宽二十五步,底宽三十三步,树置桩橛,填以土牛、草苇、杂梢相兼,高一丈三尺,堤前置龙尾大扫。所谓龙尾,是砍伐大树连梢系在堤旁,随水上下,以破除啮岸浪。筑第二重正堤,并补两端旧堤,总长十一里三百步。缺口正堤长四里,两堤相接旧堤,置桩堵闭河身,长一百四十五步,用土牛、草苇、梢土相兼修筑,底宽三十步,修高二丈。岸上土工修筑的,长三里二百一十五步有余,高宽不等,通高一丈五尺。补筑旧堤的,长七里三百步,表里加倍薄七步,增高六尺,计高一丈。筑第三重东后堤,并接修旧堤,高宽不等,总长八里。补筑凹里减水河南岸豁口四处,置桩木,草土相兼,长四十七步。

于是塞黄陵全河,水中及岸上修堤长三十六里百三十六步。其修大堤刺水者二,长十有四里七十步。其西复作大堤刺水者一,长十有二里百三十步。内创筑岸上土堤,西北起李八宅西堤,东南至旧河岸,长十里百五十步,颠广四步,趾广三之,高丈有五尺。仍筑旧河岸至入水堤,长四百三十步,趾广三十步,颠杀其六之一,接修入水。

于是堵塞黄陵全河,水中及岸上修堤长三十六里一百三十六步。修大堤刺水的二道,长十四里七十步。西面又作大堤刺水的一道,长十二里一百三十步。内创筑岸上土堤,西北起李八宅西堤,东南到旧河岸,长十里一百五十步,顶宽四步,底宽三倍,高一丈五尺。仍筑旧河岸到入水堤,长四百三十步,底宽三十步,顶减其六分之一,接修入水。

两岸扫堤并行。作西扫者夏人水工,征自灵武;作东扫者汉人水工,征自近畿。其法以竹络实以小石,每扫不等,以蒲苇绵腰索径寸许者从铺,广可一二十步,长可二三十步。又以曳扫索綯径三寸或四寸、长二百余尺者衡铺之。相间复以竹苇麻大繂,长三百尺者为管心索,就系绵腰索之端于其上,以草数千束,多至万余,匀布厚铺于绵腰索之上,袴而纳之,丁夫数千,以足蹈实,推卷稍高,即以水工二人立其上,而号于众,众声力举,用小大推梯,推卷成扫,高下长短不等,大者高二丈,小者不下丈余。又用大索或互为腰索,转致河滨,选健丁操管心索,顺扫台立踏,或挂之台中铁猫大橛之上,以渐缒之下水。扫后掘地为渠,陷管心索渠中,以散草厚覆,筑之以土,其上复以土牛、杂草、小扫梢土,多寡厚薄,先后随宜。修叠为扫台,务使牵制上下,缜密坚壮,互为掎角,扫不动摇。日力不足,火以继之。积累既毕,复施前法,卷扫以压先下之扫,量水浅深,制扫厚薄,叠之多至四扫而止。两扫之间置竹络,高二丈或三丈,围四丈五尺,实以小石、土牛。既满,系以竹缆,其两旁并扫,密下大桩,就以竹络上大竹腰索系于桩上。东西两扫及其中竹络之上,以草土等物筑为扫台,约长五十步或百步,再下扫,即以竹索或麻索长八百尺或五百尺者一二,杂厕其余管心索之间,俟扫入水之后,其余管心索如前珣挂,随以管心长索,远置五七十步之外,或铁猫,或大桩,曳而系之,通管束累日所下之扫,再以草土等物通修成堤,又以龙尾大扫密挂于护堤大桩,分析水势。其堤长二百七十步,北广四十二步,中广五十五步,南广四十二步,自颠至趾,通高三丈八尺。

两岸扫堤并行。制作西扫的是夏人水工,从灵武征调;制作东扫的是汉人水工,从近畿征调。其方法是用竹络装满小石,每扫不等,用蒲苇绵腰索直径一寸左右的纵铺,宽可一二十步,长可二三十步。又用曳扫索绳直径三寸或四寸、长二百多尺的横铺。相间再用竹苇麻大绳,长三百尺的作为管心索,就将绵腰索的端头系在上面,用草数千束,多至万余,均匀分布厚铺在绵腰索之上,用裤套纳入,丁夫数千,用脚踏实,推卷稍高,就用水工二人站在上面,向众人喊号,众人齐声用力举起,用大小推梯,推卷成扫,高低长短不等,大的高二丈,小的不下丈余。又用大索或互为腰索,转运到河边,选健壮丁夫操持管心索,顺着扫台站立踩踏,或挂在台中铁猫大橛之上,逐渐缒入水中。扫后掘地为渠,将管心索陷入渠中,用散草厚覆,填土夯实,上面再用土牛、杂草、小扫梢土,多少厚薄,先后随宜。修叠为扫台,务必使牵制上下,缜密坚壮,互为掎角,扫不动摇。白天人力不足,夜间用火把继续。积累完毕,再施用前法,卷扫以压先下的扫,量水浅深,制扫厚薄,叠之多至四扫而止。两扫之间置竹络,高二丈或三丈,围四丈五尺,装满小石、土牛。既满,系以竹缆,其两旁并扫,密下大桩,就用竹络上大竹腰索系在桩上。东西两扫及其中竹络之上,用草土等物筑为扫台,约长五十步或百步,再下扫,就用竹索或麻索长八百尺或五百尺的一二条,夹杂在其余管心索之间,等扫入水之后,其余管心索如前珣挂,随即用管心长索,远置五七十步之外,或铁猫,或大桩,牵引系住,通管束累日所下的扫,再用草土等物通修成堤,又用龙尾大扫密挂在护堤大桩,分减水势。其堤长二百七十步,北宽四十二步,中宽五十五步,南宽四十二步,从顶到底,通高三丈八尺。

其截河大堤,高广不等,长十有九里百七十七步。其在黄陵北岸者,长十里四十一步。筑岸上土堤,西北起东西故堤,东南至河口,长七里九十七步,颠广六步,趾倍之而强二步,高丈有五尺,接修入水。施土牛、小扫梢草杂土,多寡厚薄随宜修叠,及下竹络,安大桩,系龙尾扫,如前两堤法。唯修叠扫台,增用白阑小石。并扫上及前几修扫堤一,长百余步,直抵龙口。稍北,栏头三扫并行,扫大堤广与刺水二堤不同,通前列四扫,间以竹络,成一大堤,长二百八十步,北广百一十步,其颠至水面高丈有五尺,水面至泽腹高二丈五尺,通高三丈五尺;中流广八十步,其颠至水面高丈有五尺,水面至泽腹高五丈五尺,通高七丈。并创筑缕水横堤一,东起北截河大堤,西抵西刺水大堤。又一堤东起中刺水大堤,西抵西刺水大堤,通长二里四十二步,亦颠广四步,趾三之,高丈有二尺。修黄陵南岸,长九里百六十步,内创岸土堤,东北起新补白茅故堤,西南至旧河口,高广不等,长八里二百五十步。

截河大堤,高宽不等,长十九里一百七十七步。在黄陵北岸的,长十里四十一步。筑岸上土堤,西北起东西故堤,东南到河口,长七里九十七步,顶宽六步,底宽加倍还多二步,高一丈五尺,接修入水。施用土牛、小扫梢草杂土,多少厚薄随宜修叠,以及下竹络,安大桩,系龙尾扫,如同前两堤之法。只是修叠扫台,增用白阑小石。并扫上及前面几段修扫堤一道,长百余步,直抵龙口。稍北,栏头三扫并行,扫大堤宽与刺水二堤不同,通前列四扫,间以竹络,成一大堤,长二百八十步,北宽一百一十步,其顶至水面高一丈五尺,水面至泽腹高二丈五尺,通高三丈五尺;中流宽八十步,其顶至水面高一丈五尺,水面至泽腹高五丈五尺,通高七丈。并创筑缕水横堤一道,东起北截河大堤,西抵西刺水大堤。又一道堤东起中刺水大堤,西抵西刺水大堤,总长二里四十二步,也顶宽四步,底宽三倍,高一丈二尺。修黄陵南岸,长九里一百六十步,内创岸土堤,东北起新补白茅故堤,西南到旧河口,高宽不等,长八里二百五十步。

乃入水作石船大堤,盖由是秋八月二十九日乙巳道故河流,先所修北岸西中刺水及截河三堤犹短,约水尚少,力未足恃。决河势大,南北广四百余步,中流深三丈余,益以秋涨,水多故河十之八。两河争流,近故河口,水刷岸北行,洄漩湍激,难以下扫。且扫行或迟,恐水尽涌入决河,因淤故河,前功遂隳。鲁乃精思障水入故河之方,以九月七日癸丑,逆流排大船二十七艘,前后连以大桅或长桩,用大麻索、竹縆绞缚,缀为方舟。又用大麻索、竹縆用船身缴绕上下,令牢不可破,乃以铁猫于上流垂之水中。又以竹縆绝长七八百尺者,系两岸大橛上,每縆或垂二舟或三舟,使不得下,船腹略铺散草,满贮小石,以合子板钉合之,复以扫密布合子板上,或二重,或三重,以大麻索缚之急,复缚横木三道于头桅,皆以索维之,用竹编笆,夹以草石,立之桅前,约长丈余,名曰水帘桅。复以木榰拄,使帘不偃仆,然后选水工便捷者,每船各二人,执斧凿,立船首尾,岸上搥鼓为号,鼓鸣,一时齐凿,须臾舟穴,水入,舟沉,遏决河。水怒溢,故河水暴增,即重树水帘,令后复布小扫土牛白阑长梢,杂以草土等物,随以填垛以继之。石船下诣实地,出水基趾渐高,复卷大扫以压之。前船势略定,寻用前法,沉余船以竟后功。昏晓百刻,役夫分番甚劳,无少间断。船堤之后,草扫三道并举,中置竹络盛石,并扫置桩,系缆四扫及络,一如修北截水堤之法。第以中流水深数丈,用物之多,施功之大,数倍他堤。船堤距北岸才四五十步,势迫东河,流峻若自天降,深浅叵测。于是先卷下大扫约高二丈者,或四或五,始出水面。修至河口一二十步,用工尤艰。薄龙口,喧豗猛疾,势撼扫基,陷裂欹倾,俄远故所,观者股弁,众议腾沸,以为难合,然势不容已。鲁神色不动,机解捷出,进官吏工徒十余万人,日加奖谕,辞旨恳至,众皆感激赴功。十一月十一日丁巳,龙口遂合,决河绝流,故道复通。又于堤前通卷栏头扫各一道,多者或三或四,前扫出水,管心大索系前扫,垂后阑头扫之后,后扫管心大索亦系小扫,垂前阑头扫之前,后先羁縻,以锢其势。又于所交索上及两扫之间,压以小石白阑土牛,草土相半,厚薄多寡,相势措置。

于是入水作石船大堤,因为从这一年秋八月二十九日乙巳疏导故河流,先前所修北岸西中刺水及截河三堤还短,约束水还少,力量不足以依靠。决河势大,南北宽四百余步,中流深三丈多,加上秋涨,水比故河多十分之八。两河争流,靠近故河口,水刷岸北行,洄漩湍激,难以下扫。而且扫行或许迟缓,担心水全部涌入决河,因而淤塞故河,前功尽弃。贾鲁于是精心思考障水入故河的方法,在九月七日癸丑,逆流排列大船二十七艘,前后用大桅或长桩连接,用大麻索、竹绳绞缚,连缀为方舟。又用大麻索、竹绳在船身缠绕上下,使其牢不可破,于是用铁锚在上流垂入水中。又用竹绳极长七八百尺的,系在两岸大橛上,每绳或垂二舟或三舟,使其不能下流,船腹略铺散草,满装小石,用合子板钉合,再用扫密布在合子板上,或二层,或三层,用大麻索紧紧缚住,再缚横木三道在头桅,都用索维系,用竹编笆,夹以草石,立在桅前,约长丈余,名叫水帘桅。再用木支撑拄,使帘不倾倒,然后选水工敏捷的,每船各二人,执斧凿,站在船首尾,岸上擂鼓为号,鼓响,一时齐凿,顷刻船穿洞,水入,船沉,遏止决河。水怒溢,故河水暴增,随即重树水帘,令后面再布小扫土牛白阑长梢,杂以草土等物,随即填垛以继之。石船下抵实地,出水基趾渐高,再卷大扫以压之。前船势略定,随即用前法,沉其余船以完成后续工程。昼夜百刻,役夫分番非常劳苦,没有少许间断。船堤之后,草扫三道并举,中置竹络装石,并扫置桩,系缆四扫及络,完全如修北截水堤之法。只是因为中流水深数丈,用物之多,施功之大,数倍于其他堤。船堤距北岸才四五十步,势迫东河,流急如自天降,深浅不可测。于是先卷下大扫约高二丈的,或四或五,才出水面。修到河口一二十步,用工尤其艰难。逼近龙口,喧豗猛疾,势撼扫基,陷裂倾斜,俄而远故所,观者两腿发抖,众议沸腾,以为难以合龙,然而势不容已。贾鲁神色不动,机智敏捷,进官吏工徒十余万人,每天加以奖励晓谕,言辞恳切,众人都感激赴功。十一月十一日丁巳,龙口于是合龙,决河断流,故道复通。又在堤前通卷栏头扫各一道,多的或三或四,前扫出水,管心大索系前扫,垂后阑头扫之后,后扫管心大索也系小扫,垂前阑头扫之前,前后牵制,以锢其势。又在所交索上及两扫之间,压以小石白阑土牛,草土相半,厚薄多少,看势措置。

扫堤之后,自南岸复修一堤,抵已闭之龙口,长二百七十步。船堤四道成堤,用农家场圃之具曰辘轴者,穴石立木如比栉,珣前扫之旁,每步置一辘轴,以横木贯其后,又穴石,以径二寸余麻索贯之,系横木上,密挂龙尾大扫,使夏秋潦水、冬春凌筼,不得肆力于岸。此堤接北岸截河大堤,长二百七十步,南广百二十步,颠至水面高丈有七尺,水面至泽腹高四丈二尺;中流广八十步,颠至水面高丈有五尺,水面至泽腹高五丈五尺;通高七丈。仍治南岸护堤扫一道,通长百三十步,南岸护岸马头扫三道,通长九十五步。修筑北岸堤防,高广不等,通长二百五十四里七十一步。白茅河口至板城,补筑旧堤,长二十五里二百八十五步。曹州板城至英贤村等处,高广不等,长一百三十三里二百步。梢冈至砀山县,增培旧堤,长八十五里二十步。归德府哈只口至徐州路三百余里,修完缺口一百七处,高广不等,积修计三里二百五十六步。亦思剌店缕水月堤,高广不等,长六里三十步。

扫堤之后,从南岸又修一堤,抵已闭的龙口,长二百七十步。船堤四道成堤,用农家场圃器具叫辘轴的,穿石立木如梳齿,珣在前扫之旁,每步置一辘轴,用横木贯穿其后,又穿石,用直径二寸多麻索贯穿,系在横木上,密挂龙尾大扫,使夏秋潦水、冬春冰凌,不能肆力于岸。此堤接北岸截河大堤,长二百七十步,南宽一百二十步,顶至水面高一丈七尺,水面至泽腹高四丈二尺;中流宽八十步,顶至水面高一丈五尺,水面至泽腹高五丈五尺;通高七丈。仍修治南岸护堤扫一道,总长一百三十步,南岸护岸马头扫三道,总长九十五步。修筑北岸堤防,高宽不等,总长二百五十四里七十一步。白茅河口到板城,补筑旧堤,长二十五里二百八十五步。曹州板城到英贤村等处,高宽不等,长一百三十三里二百步。梢冈到砀山县,增培旧堤,长八十五里二十步。归德府哈只口到徐州路三百多里,修完缺口一百零七处,高宽不等,积修计三里二百五十六步。亦思剌店缕水月堤,高宽不等,长六里三十步。

其用物之凡,桩木大者二万七千,榆柳杂梢六十六万六千,带梢连根株者三千六百,藁秸蒲苇杂草以束计者七百三十三万五千有奇,竹竿六十二万五千,苇席十有七万二千,小石二千艘,绳索小大不等五万七千,所沉大船百有二十,铁缆三十有二,铁猫三百三十有四,竹篾以斤计者十有五万,垂石三千块,铁钻万四千二百有奇,大钉三万三千二百三十有二。其余若木龙、蚕椽木、麦稭、扶桩、铁叉、铁吊、枝麻、搭火钩、汲水、贮水等具皆有成数。官吏俸给,军民衣粮工钱,医药、祭祀、赈恤、驿置马乘及运竹木、沉船、渡船、下桩等工,铁、石、竹、木、绳索等匠佣赀,兼以和买民地为河,并应用杂物等价,通计中统钞百八十四万五千六百三十六锭有奇。

所用物料总计,大桩木二万七千根,榆柳杂梢六十六万六千根,带梢连根株的三千六百根,藁秸蒲苇杂草以束计的七百三十三万五千多束,竹竿六十二万五千根,苇席十七万二千张,小石二千艘,绳索大小不等五万七千条,所沉大船一百二十艘,铁缆三十二条,铁锚三百三十四个,竹篾以斤计的十五万斤,垂石三千块,铁钻一万四千二百多个,大钉三万三千二百三十二个。其余如木龙、蚕椽木、麦秸、扶桩、铁叉、铁吊、枝麻、搭火钩、汲水、贮水等器具都有定数。官吏俸给,军民衣粮工钱,医药、祭祀、赈恤、驿置马乘及运竹木、沉船、渡船、下桩等工,铁、石、竹、木、绳索等工匠佣钱,兼以和买民地为河,以及应用杂物等价,总计中统钞一百八十四万五千六百三十六锭有余。

鲁尝有言:“水工之功,视土工之功为难;中流之功,视河滨之功为难;决河口视中流又难;北岸之功视南岸为难。用物之效,草虽至柔,柔能狎水,水渍之生泥,泥与草并,力重如碇。然维持夹辅,缆索之功实多。”盖由鲁习知河事,故其功之所就如此。

贾鲁曾经有言:“水工的工程,比土工的工程为难;中流的工程,比河滨的工程为难;决河口比中流又难;北岸的工程比南岸为难。用物的效果,草虽然最柔软,柔能亲近水,水浸渍生泥,泥与草并合,力量重如碇。然而维持夹辅,缆索的功劳实在很多。”因为贾鲁熟悉河事,所以其功业成就如此。

玄之言曰:“是役也,朝廷不惜重费,不吝高爵,为民辟害。脱脱能体上意,不惮焦劳,不恤浮议,为国拯民。鲁能竭其心思智计之巧,乘其精神胆气之壮,不惜劬瘁,不畏讥评,以报君相知人之明。宜悉书之,使职史氏者有所考证也。”

欧阳玄说:“这次工程,朝廷不惜重费,不吝高爵,为民除害。脱脱能体会皇上心意,不怕焦劳,不顾浮议,为国拯民。贾鲁能竭尽心思智计的巧妙,乘其精神胆气的雄壮,不惜劳苦,不畏讥评,以报答君相知人之明。应当全部记载下来,使职掌史官的人有所考证。”

先是岁庚寅,河南北童谣云:“石人一只眼,挑动黄河天下反。”及鲁治河,果于黄陵冈得石人一眼,而汝、颍之妖寇乘时而起。议者往往以谓天下之乱,皆由贾鲁治河之役,劳民动众之所致。殊不知元之所以亡者,实基于上下因循,狃于宴安之习,纪纲废弛,风俗偷薄,其致乱之阶,非一朝一夕之故,所由来久矣。不此之察,乃独归咎于是役,是徒以成败论事,非通论也。设使贾鲁不兴是役,天下之乱,讵无从而起乎?今故具录玄所记,庶来者得以详焉。

先前庚寅年,河南北童谣说:“石人一只眼,挑动黄河天下反。”到贾鲁治河,果然在黄陵冈得到一只眼的石人,而汝、颍的妖寇乘时而起。议论的人往往认为天下之乱,都是由贾鲁治河之役,劳民动众所导致的。殊不知元朝之所以灭亡,实在基于上下因循,习惯于宴安之习,纪纲废弛,风俗偷薄,导致祸乱的阶梯,不是一朝一夕的缘故,由来已久。不考察这些,却独独归咎于这次工程,这只是以成败论事,不是通达之论。假使贾鲁不兴这次工程,天下之乱,难道就没有从而起的吗?现在所以详细记录欧阳玄所记,希望后人得以详知。

蜀堰蜀堰江水出蜀西南徼外,东至于岷山,而禹导之。秦昭王时,蜀太守李冰凿离堆,分其江以灌川蜀,民用以饶。历千数百年,所过冲薄荡啮,又大为民患。有司以故事,岁治堤防,凡一百三十有三所,役兵民多者万余人,少者千人,其下犹数百人。役凡七十日,不及七十日,虽事治,不得休息。不役者,日出三缗为庸钱。由是富者屈于赀,贫者屈于力,上下交病,会其费,岁不下七万缗。大抵出于民者,十九藏于吏,而利之所及,不足以偿其费矣。

江水出自蜀西南边境外,东到岷山,而大禹疏导它。秦昭王时,蜀太守李冰凿离堆,分江水以灌溉川蜀,百姓因此富饶。经历千数百年,所过之处冲刷侵蚀,又成为大患。有司按照旧例,每年修治堤防,共一百三十三所,役使兵民多的万余人,少的千人,其下还有数百人。役期共七十日,不到七十日,虽然事治,不得休息。不服役的,每天出三缗作为佣钱。因此富人屈于钱财,穷人屈于劳力,上下都受害,总计其费用,每年不下七万缗。大抵出自百姓的,十分之九被官吏吞藏,而利益所及,不足以补偿其费用。

元统二年,佥四川肃政廉访司事吉当普巡行周视,得要害之处三十有二,余悉罢之。召灌州判官张弘,计曰:“若甃之以石,则岁役可罢,民力可苏矣。”弘曰:“公虑及此,生民之福,国家之幸,万世之利也。”弘遂出私钱,试为小堰,堰成,水暴涨而堰不动。乃具文书,会行省及蒙古军七翼之长、郡县守宰,下及乡里之老,各陈利害,咸以为便。复祷于冰祠,卜之吉。于是征工发徒,以仍改至元元年十有一月朔日,肇事于都江堰,即禹凿之处,分水之源也。盐井关限其西北,水西关据其西南,江南北皆东行。北旧无江,冰凿以辟沫水之害,中为都江堰,少东为大、小钓鱼,又东跨二江为石门,以节北江之水,又东为利民台,台之东南为侍郎、杨柳二堰,其水自离堆分流入于南江。

元统二年,佥四川肃政廉访司事吉当普巡行周视,得到要害之处三十二处,其余全部罢免。召灌州判官张弘,商议说:“如果用石砌堰,则每年役使可以罢免,民力可以恢复了。”张弘说:“公虑及此,是生民之福,国家之幸,万世之利。”张弘于是拿出私钱,试作小堰,堰成,水暴涨而堰不动。于是备办文书,会集行省及蒙古军七翼之长、郡县守宰,下及乡里长老,各陈利害,都认为便利。又向李冰祠祈祷,占卜吉利。于是征工发徒,在仍改至元元年十一月初一日,在都江堰开工,就是大禹开凿之处,分水之源。盐井关限其西北,水西关据其西南,江南北都向东流。北面旧无江,李冰开凿以辟除沫水之害,中为都江堰,稍东为大、小钓鱼,又东跨二江为石门,以节制北江之水,又东为利民台,台之东南为侍郎、杨柳二堰,其水从离堆分流入南江。

南江东至鹿角,又东至金马口,又东道大安桥,入于成都,俗称大皂江,江之正源也。北江少东为虎头山,为斗鸡台。台有水则,以尺画之,凡十有一。水及其九,其民喜,过则忧,没其则则困。又书“深淘滩,高作堰”六字其旁,为治水之法,皆冰所为也。又东为离堆,又东过凌虚、步云二桥,又东至三石洞,酾为二渠。其一自上马骑东流,过郫,入于成都,古谓之内江,今府江是也;其一自三石洞北流,过将军桥,又北过四石洞,折而东流,过新繁,入于成都,古谓之外江。此冰所穿二江也。

南江东到鹿角,又东到金马口,又东到大安桥,入成都,俗称大皂江,是江的正源。北江稍东为虎头山,为斗鸡台。台有水则,用尺刻画,共十一格。水到第九格,百姓欢喜,超过就忧虑,淹没水则就困窘。又书写“深淘滩,高作堰”六字在旁边,作为治水之法,都是李冰所制。又东为离堆,又东过凌虚、步云二桥,又东到三石洞,分导为二渠。其一从上马骑东流,过郫,入成都,古代称为内江,现在府江就是;其一从三石洞北流,过将军桥,又北过四石洞,折而东流,过新繁,入成都,古代称为外江。这是李冰所穿二江。

南江自利民台有支流,东南出万工堰,又东为骆驼,又东为碓口,绕青城而东,鹿角之北涯,有渠曰马坝,东流至成都,入于南江。渠东行二十余里,水决其南涯四十有九,每岁疲民力以塞之。乃自其北涯凿二渠,与杨柳渠合,东行数十里,复与马坝渠会,而渠成安流。自金马口之西凿二渠,合金马渠,东南入于新津江,罢蓝淀、黄水、千金、白水、新兴至三利十二堰。

南江从利民台有支流,东南出万工堰,又东为骆驼,又东为碓口,绕青城而东,鹿角之北岸,有渠叫马坝,东流至成都,入南江。渠东行二十多里,水冲决其南岸四十九处,每年疲民力以堵塞。于是从其北岸凿二渠,与杨柳渠合,东行数十里,又与马坝渠会合,而渠成安流。从金马口之西凿二渠,汇合金马渠,东南入新津江,废除蓝淀、黄水、千金、白水、新兴至三利十二堰。

北江三石洞之东为外应、颜上、五斗诸堰,外应、颜上之水皆东北流,入于外江。五斗之水,南入马坝渠,皆内江之支流也。外江东至崇宁,亦为万工堰。堰之支流,自北而东,为三十六洞,过清白堰东入于彭、汉之间。而清白堰水溃其南涯,延袤三里余,有司因溃以为堰。堰辄坏,乃疏其北涯旧渠,直流而东,罢其堰及三十六洞之役。

北江三石洞之东为外应、颜上、五斗诸堰,外应、颜上之水都东北流,入外江。五斗之水,南入马坝渠,都是内江的支流。外江东到崇宁,也为万工堰。堰的支流,从北而东,为三十六洞,过清白堰东入彭、汉之间。而清白堰水冲溃其南岸,绵延三里多,有司因溃决处筑堰。堰总是坏,于是疏其北岸旧渠,直流而东,废除其堰及三十六洞的工役。

嘉定之青神,有堰曰鸿化,则授成其长吏,应期而功毕。若成都之九里堤,崇宁之万工堰,彰之堋口、丰润、千江、石洞、济民、罗江、马脚诸堰,工未及施,则召长吏勉谕,使及农隙为之。诸堰都江及利民台之役最大,侍郎、杨柳、外应、颜上、五斗次之,鹿角、万工、骆驼、碓口、三利又次之。而都江又居大江中流,故以铁万六千斤,铸为大龟,贯以铁柱,而镇其源,然后即工。

嘉定之青神,有堰叫鸿化,就授成于其长吏,按期而功毕。如成都之九里堤,崇宁之万工堰,彰之堋口、丰润、千江、石洞、济民、罗江、马脚诸堰,工未及施,就召长吏勉励晓谕,使其趁农闲为之。诸堰中都江及利民台的工役最大,侍郎、杨柳、外应、颜上、五斗次之,鹿角、万工、骆驼、碓口、三利又次之。而都江又居大江中流,所以用铁一万六千斤,铸为大龟,贯穿以铁柱,而镇压其源,然后开工。

诸堰皆甃以石,范铁以关其中,取桐实之油,和石灰,杂麻丝,而捣之使熟,以苴罅漏。岸善崩者,密筑江石以护之,上植杨柳,旁种蔓荆,栉比鳞次,赖以为固,盖以数百万计。所至或疏旧渠以导其流,或凿新渠以杀其势。遇水之会,则为石门,以时启闭而泄蓄之,用以节民力而资民利,凡智力所及,无不为也。初,郡县及兵家共掌都江之政,延祐七年,其兵官奏请独任郡县,民不堪其役,至是复合焉。常岁获水之利仅数月,堰辄坏,至是,虽缘渠所置碓硙纺绩之处以千万计,四时流转而无穷。

诸堰都用石砌,铸铁以关其中,取桐实之油,和石灰,杂麻丝,而捣之使熟,以填补缝隙。岸容易崩塌的,密筑江石以护之,上面种植杨柳,旁边种蔓荆,栉比鳞次,依赖以为坚固,大概以数百万计。所到之地或疏旧渠以导其流,或凿新渠以杀其势。遇到水的汇合处,就作石门,按时启闭而泄蓄,用以节省民力而资助民利,凡是智力所及,没有不做的。起初,郡县及兵家共掌都江之政,延祐七年,其兵官奏请独任郡县,民不堪其役,至此又复合。常年获水之利仅数月,堰总是坏,至此,虽然沿渠所设碓硙纺绩之处以千万计,四时流转而无穷。

其始至都江,水深广莫可测,忽有大洲涌出其西南,方可数里,人得用事其间。入山伐石,崩石已满,随取而足。蜀故多雨,自初役至工毕,无雨雪,故力省而功倍,若有相之者。五越月,功告成,而吉当普以监察御史召,省台上其功,诏揭奚斯制文立碑以旌之。

起初到都江,水深广不可测,忽然有大洲涌出其西南,方圆数里,人得以在其间劳作。入山伐石,崩石已满,随取而足。蜀地本来多雨,从开工到完工,没有雨雪,所以力省而功倍,好像有神相助。五个月,功告成,而吉当普以监察御史被召,省台上奏其功,诏令揭奚斯制文立碑以表彰。

是役也,凡石工、金工皆七百人,木工二百五十人,役徒三千九百人,而蒙古军居其二千。粮为石千有奇,石之材取于山者百万有奇,石之灰以斤计者六万有奇,油半之,铁六万五千斤,麻五千斤。撮其工之直、物之价,以缗计者四万九千有奇,皆出于民之庸,而在官之积者,尚余二十万一千八百缗,责灌守以贷于民,岁取其息,以备祭祀及淘滩修堰之费。仍蠲灌之兵民所常徭役,俾专其力于堰事。

这次工程,石工、金工各七百人,木工二百五十人,役徒三千九百人,而蒙古军占其中二千。粮食为石一千多,石材取于山的百万多,石灰以斤计的六万多,油为其一半,铁六万五千斤,麻五千斤。总计其工值、物价,以缗计的四万九千多,都出自百姓的佣工,而在官的积储,还余二十万一千八百缗,责令灌守借贷于民,每年取其利息,以备祭祀及淘滩修堰之费。仍免除灌之兵民所常服的徭役,使其专力于堰事。

泾渠泾渠泾渠者,在秦时韩使水工郑国说秦,凿泾水,自仲山西抵瓠口为渠,并北山,东注于洛三百余里以溉田,盖欲以罢秦之力,使无东伐。秦觉其谋,欲杀之,郑曰:“臣为韩延数年之命,而为秦建万世之利。”秦以为然,使迄成之,号郑渠。汉时有白公者,奏穿渠引泾水,起谷口,入栎阳,注渭中,袤二百里,溉田四千五百余顷,因名曰白渠。历代因之,皆享其利。至宋时,水冲啮,失其故迹。熙宁间,诏赐常平息钱,助民兴作,自仲山旁开凿石渠,从高泻水,名丰利渠。

泾渠,在秦时韩国派水工郑国游说秦国,凿泾水,从仲山西到瓠口为渠,沿北山,东注入洛水三百多里以灌溉农田,大概是想以此耗尽秦之力,使其不能东伐。秦察觉其计谋,想杀他,郑国说:“臣为韩延数年之命,而为秦建万世之利。”秦认为有理,使其完成,号称郑渠。汉时有白公,奏请穿渠引泾水,起谷口,入栎阳,注渭中,长二百里,溉田四千五百多顷,因此名叫白渠。历代沿袭,都享其利。到宋时,水冲蚀,失去其旧迹。熙宁年间,诏赐常平息钱,助民兴作,从仲山旁开凿石渠,从高泻水,名丰利渠。

元至元间,立屯田府督治之。大统八年,泾水暴涨,毁堰塞渠,陕西行省命屯田府总管夹谷伯颜帖木儿及泾阳尹王琚疏道之,起泾阳、高陵、三原、栎阳用水人户及渭南、栎阳、泾阳三屯所人夫,共三千余人兴作,水通流如旧。其制编荆为囤,贮之以石,复填以草以土为堰,岁时葺理,未尝废止。

元朝至元年间,设立屯田府督治。大统八年,泾水暴涨,毁坏堰塞渠,陕西行省命屯田府总管夹谷伯颜帖木儿及泾阳尹王琚疏导,起泾阳、高陵、三原、栎阳用水人户及渭南、栎阳、泾阳三屯所人夫,共三千多人兴作,水通流如旧。其制编荆为囤,贮石其中,再填以草以土为堰,每年修理,未曾废止。

至大元年,王琚为西台御史,建言于丰利渠上更开石渠五十一丈,阔一丈,深五尺,积一十五万三千工,每方一尺为一工。自延祐元年兴工,至五年渠成。是年秋,改堰至新口。泰定间,言者谓石渠岁久,水流渐穿逾下,去岸益高。至正三年,御史宋秉亮相视其堰,谓渠积年坎取淤土,叠垒于岸,极为高崇,力难送土于上,因请就岸高处开通鹿巷,以便夫行,廷议允可。四年,屯田同知牙八胡、泾尹李克忠发丁夫开鹿巷八十四处,削平土垒四百五十余步。二十年,陕西行省左丞相帖里帖木儿遣都事杨钦修治,凡溉农田四万五千余顷。

至大元年,王琚为西台御史,建议在丰利渠上更开石渠五十一丈,宽一丈,深五尺,积十五万三千工,每方一尺为一工。从延祐元年开工,到延祐五年渠成。这年秋,改堰到新口。泰定年间,言官说石渠年久,水流渐穿越下,离岸越高。至正三年,御史宋秉亮相视其堰,说渠积年坎取淤土,叠垒于岸,极为高崇,力难送土于上,因此请求就岸高处开通鹿巷,以便民夫行走,廷议允许。至正四年,屯田同知牙八胡、泾尹李克忠发丁夫开鹿巷八十四处,削平土垒四百五十多步。至正二十年,陕西行省左丞相帖里帖木儿遣都事杨钦修治,共溉农田四万五千多顷。

金口河金口河至正二年正月,中书参议孛罗帖木儿、都水傅佐建言,起自通州南高丽庄,直至西山石峡铁板开水古金口一百二十余里,创开新河一道,深五丈,广二十丈,放西山金口水东流至高丽庄,合御河,接引海运至大都城内输纳。是时,脱脱为中书右丞相,以其言奏而行之。廷臣多言其不可,而左丞许有壬言尤力,脱脱排群议不纳,务于必行。有壬因条陈其利害,略曰:

至正二年正月,中书参议孛罗帖木儿、都水傅佐建议,起自通州南高丽庄,直到西山石峡铁板开水古金口一百二十多里,创开新河一道,深五丈,宽二十丈,放西山金口水东流至高丽庄,汇合御河,接引海运到大都城内输送缴纳。这时,脱脱为中书右丞相,以其言上奏实行。廷臣多说其不可,而左丞许有壬言尤其有力,脱脱排除众议不采纳,务求必行。许有壬于是条陈其利害,大略说:

大德二年,浑河水发为民害,大都路都水监将金口下闭闸板。五年间,浑河水势浩大,郭太史恐冲没田薛二村、南北二城,又将金口已上河身,用砂石杂土尽行堵闭。至顺元年,因行都水监郭道寿言,金口引水过京城至通州,其利无穷,工部官并河道提举司、大都路及合属官员耆老等相视议拟,水由二城中间窒碍。又卢沟河自桥至合流处,自来未尝有渔舟上下,此乃不可行船之明验也。且通州去京城四十里,卢沟止二十里,此时若可行船,当时何不于卢沟立马头,百事近便,却于四十里外通州为之?又西山水势高峻,亡金时,在都城之北流入郊野,纵有冲决,为害亦轻。今则在都城西南,与昔不同。此水性本湍急,若加以夏秋霖潦涨溢,则不敢必其无虞,宗庙社稷之所在,岂容侥幸于万一?若一时成功,亦不能保其永无冲决之患。且亡金时此河未必通行,今所有河道遗迹,安知非作而复辍之地乎?又地形高下不同,若不作闸,必致走水浅涩,若作闸以节之,则沙泥浑浊,必致淤塞,每年每月专人挑洗,盖无穷尽之时也。且郭太史初作通惠河时,何不用此水,而远取白浮之水,引入都城,以供闸坝之用?盖白浮之水澄清,而此水浑浊不可用也。此议方兴,传闻于外,万口一辞,以为不可。若以为成大功者不谋于众,人言不足听,则是商鞅、王安石之法,当今不宜有此。

大德二年,浑河水发为害,大都路都水监将金口下闭闸板。五年间,浑河水势浩大,郭太史担心冲没田薛二村、南北二城,又将金口以上河身,用砂石杂土全部堵闭。至顺元年,因行都水监郭道寿言,金口引水过京城至通州,其利无穷,工部官及河道提举司、大都路及所属官员耆老等勘察商议,水由二城中间有阻碍。又卢沟河从桥到合流处,从来未曾有渔舟上下,这是不可行船的明证。而且通州离京城四十里,卢沟只有二十里,这时如果可行船,当时为何不在卢沟立马头,百事近便,却在四十里外的通州做?又西山水势高峻,金朝时,在都城之北流入郊野,纵然有冲决,为害也轻。现在则在都城西南,与过去不同。此水本性湍急,如果加上夏秋连绵大雨涨溢,则不敢保证其无虞,宗庙社稷所在,岂能容侥幸于万一?如果一时成功,也不能保证其永无冲决之患。而且金朝时此河未必通行,现在所有河道遗迹,怎知不是开凿后又停止之地?又地形高低不同,如果不作闸,必致走水浅涩,如果作闸以节制,则沙泥浑浊,必致淤塞,每年每月专人挑洗,大概无穷尽之时。而且郭太史初作通惠河时,为何不用此水,而远取白浮之水,引入都城,以供闸坝之用?因为白浮之水澄清,而此水浑浊不可用。此议刚兴,传闻于外,万口一辞,认为不可。如果认为成大功者不谋于众,人言不足听,那就是商鞅、王安石之法,当今不应有此。

议既上,丞相终不从,遂以正月兴工,至四月功毕。起闸放金口水,流湍势急,沙泥壅塞,船不可行,而开挑之际,毁民庐舍坟茔,夫丁死伤甚众,又费用不赀,卒以无功。继而御史纠劾建言者,孛罗帖木儿、傅佐俱伏诛。今附载其事于此,用为妄言水利者之戒。

奏议既上,丞相终究不听从,于是正月开工,到四月完工。起闸放金口水,流湍势急,沙泥壅塞,船不可行,而开挑之际,毁坏民舍坟墓,夫丁死伤很多,又费用不可计量,最终无功。继而御史纠劾建议者,孛罗帖木儿、傅佐都被处死。现在附载其事于此,用以作为妄言水利者的警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