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史 · 卷一百九十五·列传第八十二
元 · 宋濂等 撰 [列传]
逐段对照:上为原文,下为白话。译文仅供参考,请以原文为准。
忠义三伯颜不花的斤,字苍崖,畏吾儿氏,驸马都尉、中书丞相、封高昌王雪雪的斤之孙,驸马都尉、江浙行省丞相、封荆南王朵尔的斤之子也。倜傥好学,晓音律。初用父荫,同知信州路事,又移建德路。会徽寇犯遂安,伯颜不花的斤将义兵平之,又擒淳安叛贼方清之,以功升本路总管。至正十六年,授衢州路达鲁花赤。明年,行枢密院判官阿鲁灰引兵经衢州,军无纪律,所过辄大剽掠。伯颜不花的斤曰:"阿鲁灰以官军而为民患,此国贼也,可纵之乎!"乃帅兵逐之出境,郡赖以宁。升浙东都元帅,守御衢州。顷之,擢江东道廉访副使,阶中大夫。
伯颜不花的斤,字苍崖,畏吾儿氏,驸马都尉、中书丞相、封高昌王雪雪的斤的孙子,驸马都尉、江浙行省丞相、封荆南王朵尔的斤的儿子。洒脱好学,通晓音律。起初因父亲荫庇,担任同知信州路事,又移任建德路。恰逢徽寇侵犯遂安,伯颜不花的斤率领义兵平定,又擒获淳安叛贼方清之,因功升任本路总管。至正十六年,授予衢州路达鲁花赤。第二年,行枢密院判官阿鲁灰引兵经过衢州,军队没有纪律,所过之处大肆剽掠。伯颜不花的斤说:"阿鲁灰以官军而成为百姓祸患,这是国贼,可以放纵他吗!"于是率兵驱逐他出境,郡中赖以安宁。升任浙东都元帅,守御衢州。不久,提拔为江东道廉访副使,官阶中奉大夫。
十八年二月,江西陈友谅遣贼党王奉国等,号二十万,寇信州。明年正月,伯颜不花的斤自衢引兵援焉。及至,遇奉国城东,力战,破走之。时镇南王子大圣奴、枢密院判官席闰等屯兵城中,闻伯颜不花的斤至,争开门出迎,罗拜马前。伯颜不花的斤登城四顾,誓以破贼自许。后数日,贼复来攻城,伯颜不花的斤大飨士卒,约曰:"今日破贼,不用命者斩!"乃命大都闾将阿速诸军及民义为左翼,出南门;高义、范则忠将信阳一军为右翼,出北门;自与忽都不花将沿海诸军为中军,出西门。部伍既整,因奋击入贼营,斩首数千级,贼乱,几擒奉国。适贼将突至,我军入其营者咸没,其势将殆,忽都不花复勒兵力战,大破之。二月,友谅弟友德营于城东,绕城植木栅,攻我益急。又遣伪万户周伯嘉来说降,高义潜与之通,绐忽都不花等,谓与奉国相见则兵衅可解。忽都不花信之,率则忠等十人往见,奉国囚之不遣。明日,奉国令高义以计来诱伯颜不花的斤,时伯颜不花的斤坐城上,见高义单骑来,伯颜不花的斤谓曰:"汝诱十帅,无一人还,今复来诱我耶?我头可断,足不可移!"乃数其罪,斩之。由是日夜与贼鏖战,粮竭矢尽,而气不少衰。夏四月,有大呼于城下者,曰:"有诏。"参谋海鲁丁临城问之曰:"何来?"曰:"江西来。"海鲁丁曰:"如此,乃贼耳。吾元朝臣子,可受尔伪诏乎?"呼者曰:"我主闻信州久不下,知尔忠义,故来诏。尔徒守空城,欲何为耶?"海鲁丁曰:"汝闻张睢阳事乎?"伪使者不答而去。伯颜不花的斤笑曰:"贼欲我降尔。城存与存,城亡与亡,吾计之熟矣。"时军民唯食草苗茶纸,既尽,括靴底煮食之,又尽,掘鼠罗雀,及杀老弱以食。五月,大破贼兵。六月,奉国亲来攻城,昼夜不息者逾旬。贼皆穴地百余所,或鱼贯梯城而上。伯颜不花的斤登城,麾兵拒之。已而士卒力疲,不能战,万户顾马儿以城叛,城遂陷。席闰出降,大圣奴、海鲁丁皆死之,伯颜不花的斤力战不胜,遂自刎。其部将蔡诚,尽杀妻子,及蒋广奋力巷战。诚遇害死,广为奉国所执,爱广勇敢,使之降,广曰:"我宁为忠死,不为降生。汝等草中一盗尔,吾岂屈汝乎!"贼怒,磔广于竿,广大骂而绝。
十八年二月,江西陈友谅派遣贼党王奉国等,号称二十万,侵犯信州。第二年正月,伯颜不花的斤从衢州引兵救援。到达后,在城东遇到王奉国,奋力作战,打败赶走他们。当时镇南王子大圣奴、枢密院判官席闰等屯兵城中,听说伯颜不花的斤到来,争着开门出迎,罗列在马前下拜。伯颜不花的斤登城四顾,发誓以破贼自许。数日后,贼寇又来攻城,伯颜不花的斤大宴士卒,约定说:"今天破贼,不服从命令者斩!"于是命令大都闾率领阿速诸军及民义为左翼,出南门;高义、范则忠率领信阳一军为右翼,出北门;自己与忽都不花率领沿海诸军为中军,出西门。队伍整顿后,于是奋击冲入贼营,斩首数千级,贼寇混乱,几乎擒获王奉国。恰逢贼将突然到来,我军冲入其营的都覆没,形势将要危急,忽都不花又统率兵力奋战,大败贼寇。二月,陈友谅的弟弟陈友德在城东扎营,绕城树立木栅,攻打我们更加急迫。又派遣伪万户周伯嘉来劝降,高义暗中与他勾结,欺骗忽都不花等,说与王奉国相见则兵衅可以消解。忽都不花相信他,率领范则忠等十人前往相见,王奉国囚禁他们不遣返。第二天,王奉国命令高义用计来诱伯颜不花的斤,当时伯颜不花的斤坐在城上,见高义单骑前来,伯颜不花的斤对他说:"你诱骗十帅,没有一个人回来,现在又来诱骗我吗?我的头可以断,脚不可移动!"于是数落他的罪行,斩杀了他。从此日夜与贼寇鏖战,粮尽箭绝,而士气毫不衰减。夏四月,有在城下大呼的人说:"有诏。"参谋海鲁丁临城问他说:"从哪里来?"说:"从江西来。"海鲁丁说:"如此,是贼寇罢了。我是元朝臣子,可以接受你们的伪诏吗?"呼喊的人说:"我主听说信州久攻不下,知道你们忠义,所以来下诏。你们徒守空城,想做什么呢?"海鲁丁说:"你听说过张睢阳的事吗?"伪使者不答而去。伯颜不花的斤笑着说:"贼寇想让我投降罢了。城存与存,城亡与亡,我的计策已经成熟了。"当时军民只吃草苗茶纸,吃完后,收集靴底煮食,又吃完,挖鼠捉雀,以及杀老弱来吃。五月,大破贼兵。六月,王奉国亲自来攻城,昼夜不停超过十天。贼寇都挖地道百余处,有的像鱼贯一样爬梯登城。伯颜不花的斤登城,指挥军队抵抗。不久士卒力疲,不能作战,万户顾马儿献城叛变,城于是陷落。席闰出降,大圣奴、海鲁丁都战死,伯颜不花的斤力战不胜,于是自刎。他的部将蔡诚,杀尽妻子儿女,以及蒋广奋力巷战。蔡诚遇害而死,蒋广被王奉国擒获,喜爱蒋广勇敢,让他投降,蒋广说:"我宁可为忠而死,不为降而生。你们不过是草中一盗,我岂能向你们屈服!"贼寇发怒,把蒋广磔杀在竿上,蒋广大骂而死。
有陈受者,信小民也。伯颜不花的斤知受有膂力,募为义兵。寻战败,为贼擒,痛骂不屈,贼焚杀之。
有个叫陈受的人,是信州小民。伯颜不花的斤知道陈受有体力,招募为义兵。不久战败,被贼寇擒获,痛骂不屈,贼寇焚烧杀死他。
先是,伯颜不花的斤之援信州也,尝南望泣下,曰:"我为天子司宪,视彼城之危急,忍坐视乎!吾知上报天子,下拯生民,余皆无可恤。所念者,太夫人耳。"即日入拜其母鲜于氏曰:"儿今不得事母矣。"母曰:"尔为忠臣,吾即死,复何憾!"鲜于氏,太常典簿枢之女也。伯颜不花的斤因命子也先不花,奉其母间道入福建,以江东廉访司印送行御史台,遂力守孤城而死。朝廷赐谥曰桓敏。
在此之前,伯颜不花的斤救援信州时,曾经南望流泪,说:"我为天子执掌法纪,看到那城池危急,忍心坐视吗!我知道上报天子,下拯百姓,其余都无可忧虑。所惦念的,只是太夫人罢了。"当天入拜他的母亲鲜于氏说:"儿子今天不能侍奉母亲了。"母亲说:"你做忠臣,我即使死,还有什么遗憾!"鲜于氏,是太常典簿鲜于枢的女儿。伯颜不花的斤于是命令儿子也先不花,侍奉母亲从小路进入福建,把江东廉访司印送交行御史台,于是奋力守卫孤城而死。朝廷赐谥号桓敏。
樊执敬,字时中,济宁郓城人。性警敏好学,由国子生擢授经郎。尝见帝师不拜,或谂之曰:"帝师,天子素崇重,王公大臣见必俯伏作礼,公独不拜,何也?"执敬曰:"吾孔氏之徒,知尊孔氏而已,何拜异教为?"历官至侍御史。至正七年,擢山南道廉访使,俄移湖北道。十年,授江浙行省参知政事。十二年二月,督海运于平江,卜日将发,官大宴犒于海口。俄有客船自外至,验其券信令入,而不虞其为海寇也。既入港,即纵火鼓噪。时变起仓猝,军民扰乱,贼竟焚舟劫粮以去。执敬既走入昆山,自咎于失防,心郁郁不解。及还省,而昱岭关有警,平章政事月鲁帖木儿引军拒之,贼不得进。月鲁帖木儿俄以疾卒,贼遂犯余杭。执敬时已被命讨贼海上,至是事急,不得舍去,与平章政事定定治事省中,调兵出战,皆不利。掾史苏友龙素抗直有为,进言于执敬曰:"贼且至,城内空虚无备,奈何?"执敬曰:"吾淬砺戈矛,当歼贼以报国,傥或不克,有死而已,何畏哉!"俄报贼已至,执敬遽上马,帅众而出。中途与贼遇,乃射死贼四人,贼又逐之,射死三人。已而贼来方盛,填咽街巷,且纵火,众皆溃去。贼知其无援,呼执敬降,执敬怒叱之曰:"逆贼!守关吏不谨,汝得至此,恨不碎汝万段,何谓降耶!"乃奋刀斫贼,因中枪而堕。从仆田也先驰救之,亦中枪死。事闻,赠翰林学士承旨、荣禄大夫、柱国,追封鲁国公,谥忠烈。
樊执敬,字时中,济宁郓城人。性情警敏好学,由国子生提拔为授经郎。曾经见帝师不拜,有人告诉他说:"帝师,天子向来崇重,王公大臣见了必定俯伏行礼,唯独您不拜,为什么呢?"执敬说:"我是孔氏门徒,只知道尊孔氏罢了,为什么要拜异教呢?"历任官至侍御史。至正七年,提拔为山南道廉访使,不久移任湖北道。十年,授予江浙行省参知政事。十二年二月,在平江督运海运,选定日期将要出发,官府在海口大宴犒劳。不久有客船从外面来,验明券信让他进入,而没有料到是海寇。入港后,立即纵火鼓噪。当时事变起于仓促,军民扰乱,贼寇竟然焚舟劫粮而去。执敬逃入昆山后,自责失防,心中郁郁不解。等到回省,而昱岭关有警报,平章政事月鲁帖木儿率军抵抗,贼寇不能前进。月鲁帖木儿不久因病去世,贼寇于是侵犯余杭。执敬当时已被命令在海上讨贼,到这时事情紧急,不能舍去,与平章政事定定在省中处理事务,调兵出战,都不利。掾史苏友龙一向抗直有为,向执敬进言说:"贼寇将要到了,城内空虚没有防备,怎么办?"执敬说:"我磨砺戈矛,应当歼灭贼寇以报国,倘若不能取胜,只有一死罢了,有什么可畏惧的!"不久报告贼寇已到,执敬立即上马,率众而出。中途与贼寇相遇,于是射死贼寇四人,贼寇又追他,射死三人。不久贼寇来得正盛,填满街巷,并且纵火,众人都溃散离去。贼寇知道他没有援军,呼喊执敬投降,执敬怒叱他们说:"逆贼!守关吏不谨慎,你们得以到这里,恨不把你们碎尸万段,说什么投降!"于是奋刀砍贼,因此中枪而坠马。从仆田也先驰马救他,也中枪而死。事情上报,追赠翰林学士承旨、荣禄大夫、柱国,追封鲁国公,谥号忠烈。
全普庵撒里,字子仁,高昌人。初为中书省检校,时太师汪家奴擅权用事,台谏无敢言者,普庵撒里独于众中历数其过,谔谔无惧色。拜监察御史,即首劾汪家奴十罪,乃见黜。然而气节益自振,不以摧衄遂阻,历诋权贵,朝臣莫不畏栗。出为广东廉访使,寻除兵部尚书。未几,授赣州路达鲁花赤。至郡,发摘奸恶,一郡肃然。至正十一年,颍州盗起,即修筑城垒,旬月之间,守御之具毕备。于是发公帑,募勇士,得兵三千人,日练习之,皆可用。属邑有为贼所陷者,往往遣兵复之,境内悉安。十六年,以功拜江西行省参政,分省于赣。十八年,江西下流诸郡皆为陈友谅所据,乃与总管哈海赤戮力同守。友谅遣其将幸文才率兵围赣,使人胁之降。普庵撒里斩其使,日擐甲登城拒之。力战凡四月,兵少食尽,义兵万户马合某沙欲举城降贼,普庵撒里不从,遂自刭。事闻,朝廷赠谥曰儆哀。
全普庵撒里,字子仁,高昌人。起初担任中书省检校,当时太师汪家奴擅权用事,台谏没有人敢说话,普庵撒里独自在众人中一一列举他的罪过,直言无惧色。拜任监察御史,立即首先弹劾汪家奴十罪,于是被贬黜。然而气节更加自我振奋,不因为挫折就受阻,一一诋斥权贵,朝臣没有不畏惧的。出朝担任广东廉访使,不久任命为兵部尚书。不久,授予赣州路达鲁花赤。到郡后,揭发奸恶,一郡肃然。至正十一年,颍州盗贼兴起,立即修筑城垒,旬月之间,守御器具全部备齐。于是发放公帑,招募勇士,得到士兵三千人,每天训练他们,都可以使用。属邑有被贼攻陷的,往往派遣军队收复,境内全部安宁。十六年,因功拜任江西行省参政,分省于赣州。十八年,江西下游诸郡都被陈友谅占据,于是与总管哈海赤戮力同守。陈友谅派遣他的将领幸文才率兵包围赣州,派人胁迫他投降。普庵撒里斩杀其使者,每天披甲登城抵抗。奋力作战共四个月,兵少食尽,义兵万户马合某沙想举城投降贼寇,普庵撒里不听从,于是自刎。事情上报,朝廷追赠谥号儆哀。
哈海赤守赣尤有功,城陷之日,贼将胁之使降,哈海赤谓之曰:"与汝战者我也,尔贼毋杀赣民,当速杀我耳。"遂见杀。
哈海赤守卫赣州尤其有功,城陷之日,贼将胁迫他投降,哈海赤对他说:"与你们作战的是我,你们这些贼寇不要杀赣州百姓,应当赶快杀我。"于是被杀。
周镗,字以声,浏阳州人。笃学通《春秋》,登泰定四年进士第,授衡阳县丞,再调大冶县尹。县有豪民,持官府短长,号为难治,镗状若尫懦,而毅然有威不可犯,抑豪强,惠穷民,治行遂为诸县最。累迁国子助教。会修《功臣列传》,擢翰林国史编修官。乃出为四川行省儒学提举,便道还家。无何,盗起,湖南、北郡县皆陷。浏阳无城守,盗至,民皆惊窜。镗告其兄弟使远引,自谓"我受国恩,脱不幸,必死,毋为相累也"。贼至,得镗,欲推以为主,镗唯瞠目厉声大骂,贼知其不可屈。乃杀之。
周镗,字以声,浏阳州人。专心治学通晓《春秋》,考中泰定四年进士,授予衡阳县丞,再调任大冶县尹。县中有豪民,抓住官府把柄,号称难治,镗外表好像瘦弱,然而毅然有威不可侵犯,抑制豪强,惠济穷民,政绩于是为各县最优。多次升迁为国子助教。恰逢修撰《功臣列传》,提拔为翰林国史编修官。于是出朝担任四川行省儒学提举,顺道还家。不久,盗贼兴起,湖南、湖北郡县都陷落。浏阳没有城墙守卫,盗贼到来,百姓都惊慌逃窜。镗告诉他的兄弟让他们远走,自己说"我受国恩,如果不幸,必死,不要互相连累"。贼寇到来,擒获镗,想推他为主,镗只是瞪目厉声大骂,贼寇知道不能使他屈服。于是杀了他。
镗同时有谢一鲁字至道者,亦浏阳人。至元乙亥乡贡进士,尝为石林书院山长。贼陷潭州,一鲁奉亲匿岩谷中。官兵复郡邑,亡者稍归,乃还理故业。俄而贼复至,生缚一鲁。一鲁骂贼甚厉,举家咸遇害。
与镗同时有谢一鲁字至道的,也是浏阳人。至元乙亥年乡贡进士,曾经担任石林书院山长。贼寇攻陷潭州,一鲁侍奉亲人藏匿在岩谷中。官兵收复郡邑,逃亡者渐渐归来,于是回去料理旧业。不久贼寇又至,活捉一鲁。一鲁大骂贼寇很厉害,全家都遇害。
聂炳,字韫夫,江夏人。元统元年进士,授承事郎、同知平昌州事。炳蚤孤,其母改适,自平昌还,始知之,即迎其母以归。久之,转宝庆路推官。会峒徭寇边,湖广行省右丞秃赤统兵讨之,屯于武冈,以炳摄分省理问官。悍卒所至掠民为俘,炳言于秃赤,释其无验者数千人。至正十二年,迁知荆门州,才半岁,淮、汉贼起,荆门不守,炳出,募土兵,得众七万,复荆门。又与四川行省平章政事咬住复江陵,其功居多。既而蕲、黄、安陆之贼,其势复振,贼将俞君正合兵来攻荆门,炳率孤军昼夜血战,援绝城陷,为贼所执。极口骂不绝,贼以刀抉其齿尽,乃断左臂而支解之。
聂炳,字韫夫,江夏人。元统元年进士,授予承事郎、同知平昌州事。聂炳早年丧父,他的母亲改嫁,从平昌回来,才知道,立即迎接他的母亲归来。过了很久,转任宝庆路推官。恰逢峒徭侵犯边境,湖广行省右丞秃赤统兵讨伐,屯驻于武冈,以聂炳代理分省理问官。悍卒所到之处掠民为俘,聂炳向秃赤进言,释放其中没有凭据的数千人。至正十二年,升任荆门州知州,才半年,淮、汉盗贼兴起,荆门不能守,聂炳出城,招募土兵,得到部众七万,收复荆门。又与四川行省平章政事咬住收复江陵,他的功劳居多。不久蕲州、黄州、安陆的贼寇,势焰又振,贼将俞君正合兵来攻荆门,聂炳率领孤军昼夜血战,援绝城陷,被贼寇擒获。破口大骂不绝,贼寇用刀挖尽他的牙齿,于是斩断左臂而支解他。
未几,贼陷潜江县,达鲁花赤明安达尔率勇敢出击,擒其伪将刘万户。进营芦洑,贼众奄至,出斗死,其家歼焉。一子桂山海牙怀印绶去,得免。明安达尔,唐兀氏,字士元,炳同年进士,由宿州判官再转为潜江云。
不久,贼寇攻陷潜江县,达鲁花赤明安达尔率领勇敢之士出击,擒获其伪将刘万户。进军驻扎芦洑,贼众突然到来,出战斗死,他的全家被歼灭。一个儿子桂山海牙怀揣印绶离去,得以幸免。明安达尔,唐兀氏,字士元,与聂炳同年进士,由宿州判官再转任潜江县达鲁花赤。
刘耕孙,字存吾,茶陵州人。至顺元年进士,授承事郎、桂阳路临武县尹。临武近蛮獠,耕孙至,召父老告之曰:"吾儒士也,今为汝邑尹,尔父老当体吾教,训其子弟,孝弟力田,暇则事《诗》《书》,毋自弃以干吾政。"乃为建学校,求民间俊秀教之,设俎豆,习礼让,三年文化大兴。邑有茶课,岁不过五锭,后增至五十锭,耕孙言于朝,除其额。历建德、徽州、瑞州三路推官,所至详谳疑狱,其政绩卓然者甚众。至正十二年春,蕲黄贼攻破湖南。耕孙倾家赀募义丁,以援茶陵,贼至辄却,故茶陵久不失守。十五年,转儒林郎、宁国路推官。岁饥,劝富民发粟赈之,活者万计。会长枪琐南班、程述、谢玺等攻宁国,耕孙分守城西南,日署府事,夜率兵乘城固守。江浙行省遣参知政事吉尼哥儿来援,至则兵已疲矣。城恃有援,不为备。琐南班知之,夜四鼓,引众缘堞而上,城遂陷。耕孙力战遇害。
刘耕孙,字存吾,茶陵州人。至顺元年进士,授予承事郎、桂阳路临武县尹。临武靠近蛮獠,耕孙到任,召集父老告诉他们说:"我是儒士,现在做你们的县尹,你们父老应当体会我的教化,训导你们的子弟,孝顺父母友爱兄弟努力耕作,闲暇则研习《诗》《书》,不要自暴自弃来干扰我的政事。"于是为他们建立学校,寻求民间俊秀教导他们,设置俎豆,学习礼让,三年文化大兴。县中有茶税,每年不过五锭,后来增至五十锭,耕孙向朝廷进言,免除其税额。历任建德、徽州、瑞州三路推官,所到之处详细审断疑狱,政绩卓著的很多。至正十二年春,蕲黄贼攻破湖南。耕孙倾尽家财招募义丁,来援救茶陵,贼寇到来就退却,所以茶陵久不失守。十五年,转任儒林郎、宁国路推官。年成饥荒,劝富民发放粮食赈济,救活者数以万计。恰逢长枪琐南班、程述、谢玺等攻打宁国,耕孙分守城西南,白天处理府事,夜晚率兵登城固守。江浙行省派遣参知政事吉尼哥儿来援,到后军队已经疲惫了。城依仗有援军,不做防备。琐南班知道,夜里四更,率领部众攀堞而上,城于是陷落。耕孙力战遇害。
弟焘孙,以国学生下第,授常宁州儒学正。湖南陷,常宁长吏弃城走,民奉印请焘孙为城守,城赖以完者一年。外援俱绝,死之。长子硕,为武昌江夏县鲁湖大使,起义兵援茶陵,亦死之。
弟弟焘孙,以国学生落第,授予常宁州儒学正。湖南陷落,常宁长官弃城逃走,百姓奉印请焘孙守城,城赖以保全一年。外援都断绝,战死。长子刘硕,担任武昌江夏县鲁湖大使,起义兵援救茶陵,也战死。
俞述祖,字绍芳,庆元象山人。由翰林书写考满,调广东元帅府都事,入为国史院编修官,已而出为沔阳府推官。至正十二年,蕲黄贼迫州境,述祖领民兵守绿水洪,并力捍御之。兵力不支,沔阳城陷,民兵悉溃。述祖为贼所执,械至其伪主徐寿辉所,诱之使降。述祖骂不辍,寿辉怒,支解之。有子方五岁,亦死。事闻,赠奉训大夫、礼部郎中、象山县男。
俞述祖,字绍芳,庆元象山人。由翰林书写考满,调任广东元帅府都事,入朝担任国史院编修官,不久出朝担任沔阳府推官。至正十二年,蕲黄贼迫近州境,述祖率领民兵守卫绿水洪,合力捍御。兵力不支,沔阳城陷落,民兵全部溃散。述祖被贼寇擒获,用刑具押送到伪主徐寿辉处,诱使他投降。述祖骂声不停,徐寿辉发怒,支解他。有个儿子才五岁,也死了。事情上报,追赠奉训大夫、礼部郎中、象山县男。
桂完泽者,永嘉人。尝从江西左丞李朵儿留京师,得为平江路管军镇抚,为仇家所诉,免官。会贼攻昱岭关,行省遂假前官,令从征。完泽勇于讨贼,凡再战关下,皆胜。寻又与贼斗,为所执,其妻弟金德亦被擒,皆反缚于树,临以白刃,胁之降。金德意未决,完泽呼曰:"金舅,男子汉即死,不可听贼。"德曰:"此言最是。"因大骂。贼怒,剖二人之腹而死。
桂完泽,永嘉人。曾经跟随江西左丞李朵儿留在京师,得以担任平江路管军镇抚,被仇家所告,免官。恰逢贼寇攻打昱岭关,行省于是借给他前官,命令他跟随征讨。完泽勇于讨贼,共两次在关下作战,都获胜。不久又与贼寇战斗,被擒获,他的妻弟金德也被擒,都反绑在树上,以白刃临身,胁迫他们投降。金德心意未决,完泽呼喊说:"金舅,男子汉即使死,不可听从贼寇。"金德说:"这话最对。"于是大骂。贼寇发怒,剖开二人的腹部而死。
丑闾,字时中,蒙古氏。登元统元年进士第。累官京畿漕运副使,出知安陆府。至正十二年,蕲贼曾法兴犯安陆,时丑闾募兵得数百人,帅以拒贼。败贼前队,乘胜追之。而贼自他门入,亟还兵,则城中火起,军民溃乱,计不可遏,乃归,服朝服,出坐公堂。贼胁以白刃,丑闾犹喻以逆顺。一贼排丑闾下,使拜,不屈,且怒骂。贼酋不忍害,拘之。明日,又逼其从乱,丑闾疾叱曰:"吾守土臣,宁从汝贼乎!"贼怒,以刀斫丑闾左胁,断而死。贼愤其不降,复以布囊囊其尸,舁置其家。丑闾妻侯氏出,大哭,且列酒肉满前,渴者令饮酒,饥者令食肉,以绐贼之不防己。至夜,自经死。事闻,赠丑闾河南行省参知政事,赠侯氏宁夏郡夫人。立表其门曰双节。
丑闾,字时中,蒙古氏。考中元统元年进士。多次升迁为京畿漕运副使,出朝担任安陆府知府。至正十二年,蕲贼曾法兴侵犯安陆,当时丑闾募兵得到数百人,率领以抵抗贼寇。打败贼寇前队,乘胜追击。而贼寇从其他门进入,急忙回兵,则城中火起,军民溃乱,计策不可遏制,于是回去,穿朝服,出坐公堂。贼寇以白刃胁迫,丑闾还以逆顺之理晓谕。一个贼寇推丑闾下来,让他下拜,不屈服,并且怒骂。贼寇首领不忍心杀害,拘禁他。第二天,又逼迫他跟随作乱,丑闾厉声叱喝说:"我是守土之臣,难道跟随你们这些贼寇吗!"贼寇发怒,用刀砍丑闾左胁,砍断而死。贼寇愤恨他不投降,又用布袋装他的尸体,抬到他家。丑闾妻子侯氏出来,大哭,并且陈列酒肉满前,让口渴的喝酒,饥饿的吃肉,以欺骗贼寇不防备自己。到夜里,自缢而死。事情上报,追赠丑闾河南行省参知政事,追赠侯氏宁夏郡夫人。立牌坊表彰其门叫双节。
有冯三者,湖广省一公使也,素不知书。湖广为寇陷,皂隶辈悉起,剽杀为盗,亦拉三以从。三辞曰:"贼名恶,我等岂可为!"众初强之,终弗从,怒将杀之,三遂唾骂。贼乃缚诸十字木,舁之以行,而刲其肉,三益骂不止。抵江上,断其喉,委去。其妻随三号泣,俯拾刲肉,纳布裙中。伺贼远,收三血骸,脱衣裹之,大泣,投江而死。
有个叫冯三的人,是湖广省一个公使,向来不识字。湖广被贼寇攻陷,皂隶辈都起来,剽杀为盗,也拉冯三跟随。冯三推辞说:"贼寇名声恶劣,我们岂可做!"众人起初强迫他,最终不听从,发怒将要杀他,冯三于是唾骂。贼寇于是把他绑在十字木上,抬着他走,而割他的肉,冯三更加骂不停。抵达江边,割断他的喉咙,抛弃而去。他的妻子跟随冯三号哭,俯身拾取割下的肉,放入布裙中。等贼寇走远,收殓冯三的遗骸,脱衣包裹,大哭,投江而死。
孛罗帖木儿,字国宾,高昌人。由宿卫补官,十三转而为江东廉访副使。以选为襄阳路达鲁花赤。至正十一年,盗起汝、颍,均州郧县人田端子等亦聚众杀官吏,孛罗帖木儿将民兵捕斩之。未几,行省、廉访司同檄孛罗帖木儿,以其所领兵会诸军于均、房同讨贼,贼始退。而谷城、光化以急告,即帅兵趋谷城,而分遣樊城主簿脱因等趋光化,且遣使求粮于襄阳,不应;遣同知也先不花促之,又不应。军乏食,不能行,乃驻于柴店。复遣从子马哈失力往告,词甚苦切。廉访分司王佥事、本路总管柴顺礼怒其责望,械之。适纽真来献光化所获首级,且言:"孛罗帖木儿在谷城与贼相持,未知存殁,宜急济其粮,少缓,恐弗及矣。"于是脱二人械,遣还,而命也先不花与万户也先帖木耳率数千人,会孛罗帖木儿以讨贼。明年正月,襄阳失守,也先不花等闻之惊溃。孛罗帖木儿领义兵二百人,且战且引至监利县,遇沔阳府达鲁花赤咬住、同知三山、安陆府同知燕只不花、荆襄提举相哥失力之师。时滨江有船千余,乃纠合诸义兵丁壮水工五千余人,畀以军号,给以刀槊,具哨马五十,水陆继进。比至石首县,闻中兴路亦陷,乃议趋岳州就元帅帖桀,而道阻不得前,仍趋襄阳。贼方驻杨湖港,乘其不虞击之,获其船二十七艘,生擒贼党刘咬儿。讯得其情,进次潜江县,又斩贼数百级,获三十余船,枭贼将刘万户、许堂主等。是日,甫止兵未食而贼大至,与战抵暮,咬住等军各当一面,不能救。孛罗帖木儿被重创,麾马哈失力使去,曰:"吾以死报国,汝无留此。"马哈失力泣曰:"死生从叔父。"既而孛罗帖木儿被执,贼请同为逆,孛罗帖木儿怒骂之,遂遇害。马哈失力帅家奴求其尸,复与贼战,俱没于阵。举家死者,凡二十六人。
孛罗帖木儿,字国宾,高昌人。由宿卫补官,经过十三次转任而为江东廉访副使。被选拔为襄阳路达鲁花赤。至正十一年,盗贼起于汝州、颍州,均州郧县人田端子等也聚众杀官吏,孛罗帖木儿率领民兵捕斩他们。不久,行省、廉访司一同发檄文给孛罗帖木儿,让他率领所部军队会合诸军于均州、房州共同讨贼,贼寇才退却。而谷城、光化以紧急告急,立即率兵奔赴谷城,而分派樊城主簿脱因等奔赴光化,并且派遣使者向襄阳求粮,不回应;派遣同知也先不花催促,又不回应。军队缺乏粮食,不能行进,于是驻扎在柴店。又派遣侄子马哈失力前往告急,言辞非常恳切。廉访分司王佥事、本路总管柴顺礼愤怒他责求,给他戴上刑具。恰逢纽真来献光化所获首级,并且说:"孛罗帖木儿在谷城与贼相持,不知生死,应该赶快接济粮食,稍缓,恐怕来不及了。"于是给二人脱去刑具,遣还,而命令也先不花与万户也先帖木耳率领数千人,会合孛罗帖木儿以讨贼。第二年正月,襄阳失守,也先不花等听说后惊溃。孛罗帖木儿率领义兵二百人,且战且退到监利县,遇到沔阳府达鲁花赤咬住、同知三山、安陆府同知燕只不花、荆襄提举相哥失力的军队。当时江边有船千余艘,于是纠合诸义兵丁壮水工五千余人,给予军号,供给刀槊,准备哨马五十匹,水陆并进。等到石首县,听说中兴路也陷落,于是商议奔赴岳州投靠元帅帖桀,而道路受阻不能前进,仍然奔赴襄阳。贼寇正驻扎杨湖港,乘其不备攻击,俘获其船二十七艘,生擒贼党刘咬儿。审讯得知实情,进军驻扎潜江县,又斩贼数百级,获三十余船,斩首示众贼将刘万户、许堂主等。这天,刚停兵未食而贼寇大举到来,与贼战斗到傍晚,咬住等军各当一面,不能救援。孛罗帖木儿受重创,指挥马哈失力让他离去,说:"我以死报国,你不要留在这里。"马哈失力哭泣说:"死生跟随叔父。"不久孛罗帖木儿被擒,贼寇请他一同叛逆,孛罗帖木儿怒骂他们,于是遇害。马哈失力率领家奴寻找他的尸体,又与贼寇战斗,都战死阵中。全家死者,共二十六人。
彭庭坚,字允诚,温州瑞安人。擢至正四年进士第,授承事郎、同知沂州事。毁牛皇神祠,驱邻郡上马贼,免民横急征敛,民甚便之。俄以平反狱囚忤上官意,遂弃去。十年,诏选守令,以建宁路崇安县尹起庭坚于家。属铅山寇周良窃发,犯闽关,庭坚御之有法,寇不入境。十一年,升同知建宁路总管府事。江西寇炽,庭坚率民兵克复建阳,又进兵平浦城。十二年,摄佥都元帅府事,与邵武路总管吴按摊不花夹攻邵武,庭坚设云梯火炮,昼夜攻击,寇遁,追斩渠凶董元帅、铁和尚、童昌,邵武悉平。总兵官江浙参政章嘉上功于朝,升同知福建道宣慰使司副都元帅,镇邵武。冬,寇陷建宁县。十三年,庭坚统建阳、崇安、浦城三县民兵,次泰宁。寇惧请降,复建宁县,还师邵武。江浙行省檄庭坚节制建宁、邵武二郡诸军。十四年,盗侵政和、松溪,江南行台中丞吴铎督军建宁,檄庭坚至。时镇抚万户岳焕隶麾下,焕素悍,纵卒为暴,庭坚欲绳以法,焕惧,使部卒乘其不备,诈为贼兵,突入交锋,众皆溃,庭坚独留不去,遂遇害,死年四十三。故吏张椿,儒士夏志行、江晃,奉柩还崇安,民哀泣如丧父母,立祠像,岁时祭祷,数降灵响,旁邑立祠亦如之。南行台监察御史余观行部巡察,获其贼斩之。为上其事,赠中奉大夫、福建道宣慰使都元帅,封忠愍侯。
彭庭坚,字允诚,温州瑞安人。考中至正四年进士,授予承事郎、同知沂州事。毁牛皇神祠,驱逐邻郡上马贼,免除百姓横征暴敛,百姓感到很便利。不久因平反狱囚忤逆上官之意,于是弃官离去。十年,诏令选拔守令,以建宁路崇安县尹起用庭坚于家中。恰逢铅山寇周良暗中兴起,侵犯闽关,庭坚抵御有法,寇不入境。十一年,升任同知建宁路总管府事。江西寇炽盛,庭坚率领民兵克复建阳,又进兵平定浦城。十二年,代理佥都元帅府事,与邵武路总管吴按摊不花夹攻邵武,庭坚设云梯火炮,昼夜攻击,寇逃遁,追斩首凶董元帅、铁和尚、童昌,邵武全部平定。总兵官江浙参政章嘉向朝廷上报功劳,升任同知福建道宣慰使司副都元帅,镇守邵武。冬,寇攻陷建宁县。十三年,庭坚统率建阳、崇安、浦城三县民兵,驻扎泰宁。寇恐惧请降,收复建宁县,回师邵武。江浙行省发檄文让庭坚节制建宁、邵武二郡诸军。十四年,盗贼侵犯政和、松溪,江南行台中丞吴铎督军建宁,发檄文召庭坚至。当时镇抚万户岳焕隶属麾下,岳焕一向强悍,放纵士卒暴虐,庭坚想以法绳治,岳焕恐惧,派部卒乘其不备,假装为贼兵,突入交锋,众人都溃散,庭坚独自留下不离开,于是遇害,死时四十三岁。故吏张椿,儒士夏志行、江晃,奉灵柩还崇安,百姓哀泣如同丧失父母,建立祠堂塑像,每年祭祀祈祷,多次降下灵响,旁县建立祠堂也如此。南行台监察御史余观巡行部内巡察,抓获那贼斩杀。为他上报其事,追赠中奉大夫、福建道宣慰使都元帅,封忠愍侯。
王伯颜,字伯敬,滨州沾化人。由湖广省宣使历永州祁阳、湖州乌程县尹,信州推官。至正九年,迁知福宁州。居三岁,升福建盐运副使,将行,宪府以时方俶扰,留伯颜仍领州事。未几,贼自邵武间道逼福宁,乃与监州阿撒都剌募壮兵五万,分扼险阻。贼至杨梅岭,立栅,伯颜与子相驰破之。贼帅王善,俄拥众直压州西门,胥隶皆解散,伯颜麾下唯白梃市儿数百人尔。伯颜射贼,不复反顾,贼以长枪舂马,马仆,遂见执。善说伯颜曰:"闻公有惠政,此州那可无尹,公为我尹,可乎?"伯颜诃善曰:"我天子命官,不幸失守,义当死,肯从汝反乎?"善怒,叱左右搤以跪,弗屈,遂殴之。伯颜嚼舌出血噀善面,骂曰:"反贼,杀即杀,何以殴为!吾民天民也,汝不可害。大丞相亲讨叛逆,百万之师,雷击电扫,汝辈小丑,将无遗种,顾敢尔邪!"贼亦执阿撒都剌至,善厉声责其拒斗,噤不能对。伯颜复唾善曰:"我杀贼,何言拒邪!我死,当为神以杀汝。"言讫,挺颈受刃,颈断,涌白液如乳。暴尸数日,色不变,州人哭声连巷。贼既杀阿撒都剌,欲释相官之,相詈曰:"吾与汝不共戴天,恨不寸斩汝,我受汝官邪!"贼杀之。相妻潘氏,挈二女,为贼所获,亦骂贼,母子同死。
王伯颜,字伯敬,滨州沾化人。由湖广省宣使历任永州祁阳、湖州乌程县尹,信州推官。至正九年,升任福宁州知州。过了三年,升任福建盐运副使,将要启程,宪府因为当时正骚乱,留伯颜仍然兼领州事。不久,贼寇从邵武小路逼近福宁,于是与监州阿撒都剌招募壮兵五万,分守险要。贼寇到杨梅岭,立栅,伯颜与儿子王相驰马攻破。贼帅王善,不久拥众直压州西门,胥隶都解散,伯颜麾下只有拿白梃的市井少年数百人罢了。伯颜射贼,不再回头,贼寇用长枪刺马,马倒,于是被擒。王善劝说伯颜说:"听说您有惠政,此州怎能没有州尹,您做我的州尹,可以吗?"伯颜斥责王善说:"我是天子任命的官,不幸失守,按道义应当死,肯跟随你造反吗?"王善发怒,叱喝左右按住他让他跪下,不屈服,于是殴打他。伯颜咬舌出血喷王善的脸,骂道:"反贼,杀就杀,为什么殴打!我的百姓是上天之民,你不可害。大丞相亲讨叛逆,百万之师,雷击电扫,你们这些小丑,将无遗种,还敢这样吗!"贼寇也擒获阿撒都剌来,王善厉声责问他抗拒战斗,闭口不能回答。伯颜又唾骂王善说:"我杀贼,说什么抗拒!我死后,当为神来杀你。"说完,挺颈受刃,颈断,涌出白色液体如乳。暴尸数日,颜色不变,州人哭声连巷。贼寇杀死阿撒都剌后,想释放王相让他做官,王相骂道:"我与你不共戴天,恨不能寸斩你,我接受你的官职吗!"贼寇杀了他。王相妻子潘氏,带着两个女儿,被贼寇所获,也骂贼,母子同死。
伯颜既死,贼时睹其引兵出入。明年,州有僧林德诚者,起兵讨贼,乃望空嘘曰:"王州尹,王州尹,宜率阴兵助我斩贼。"时贼正祠神,睹红衣军来,以为伪帅康将军,亟往迎之,无有也,四面皆青衣官军,贼大败。斩其酋江二蛮,福宁遂平。事闻,赠嘉议大夫、济南路总管、上轻车都尉,追封太原郡侯。
伯颜死后,贼寇时常看见他引兵出入。第二年,州中有僧人林德诚,起兵讨贼,于是望空祈祷说:"王州尹,王州尹,应当率领阴兵助我斩贼。"当时贼寇正在祠神,看见红衣军来,以为是伪帅康将军,急忙去迎接,没有,四面都是青衣官军,贼寇大败。斩其首领江二蛮,福宁于是平定。事情上报,追赠嘉议大夫、济南路总管、上轻车都尉,追封太原郡侯。
刘濬,字济川,其先兴州人。曾祖海,金进士第一人,仕至河南府尹,死于国难,子孙遂家河南。濬由廉访司书吏调连江县宁善乡巡检。
刘濬,字济川,他的祖先是兴州人。曾祖刘海,金朝进士第一人,官至河南府尹,死于国难,子孙于是安家河南。刘濬由廉访司书吏调任连江县宁善乡巡检。
至正十三年,江西贼帅王善寇闽,官军守罗源县拒之。罗源与连江接壤,势将迫。濬妻真定史氏,故相家女也,有才识,谓濬曰:"事急矣,可聚兵以捍一方。"于是尽出奁中物,募壮士百余,命仲子健将之。浃旬间,众至数万。贼寻破罗源,分两道攻福州。濬拒之辰山,三战三捷。俄闻福州陷,众多溃去,濬独帅健兵进。遇贼于中麻,突其阵,斩前锋五人,贼兵大至。鏖战三时顷,濬中箭堕马,健下马掖之,俱被获。濬忿,戟手大骂。贼缚濬阶下,先斫手一指,骂弥厉,再斫一指,亦如之。指且尽,斫两腕,次及两足,濬色不少变,骂声犹不绝,遂割其喉舌而死。健亦以死拒贼,善义之,舍健,使敛濬尸瘗之。
至正十三年,江西贼帅王善侵犯闽地,官军守卫罗源县抵抗。罗源与连江接壤,形势将要危急。刘濬妻子真定史氏,是故相家的女儿,有才识,对刘濬说:"事情紧急了,可以聚兵以捍一方。"于是尽出奁中财物,招募壮士百余,命令次子刘健率领。十日间,部众达到数万。贼寇不久攻破罗源,分两路攻打福州。刘濬在辰山抵抗,三战三捷。不久听说福州陷落,众人多溃散离去,刘濬独自率领刘健的兵前进。在中麻遇到贼寇,突击其阵,斩前锋五人,贼兵大量到来。鏖战三个时辰,刘濬中箭坠马,刘健下马扶他,都被擒获。刘濬愤怒,戟手大骂。贼寇绑刘濬在阶下,先砍手一指,骂声更加厉害,再砍一指,也是如此。手指将尽,砍两腕,接着砍两足,刘濬脸色一点不变,骂声还不绝,于是割断他的喉舌而死。刘健也以死抗拒贼寇,王善认为他有义气,释放刘健,让他收敛刘濬尸体埋葬。
健归,请兵于帅府,以复父仇,弗听。健尽散家赀,结死士百人,诈为工商流丐,入贼中,夜半,发火大噪,贼惊扰,自相屠戮,健手斩杀其父者张破四,并擒善及寇首陈伯祥来献,磔之。事闻,赠濬福建行省检校官,授健古田县尹。官为濬立祠福州北门外,有司岁时致祭云。
刘健归来,向帅府请兵,以报父仇,不听从。刘健散尽家财,结交死士百人,假装为工商流丐,混入贼中,半夜,放火大喊,贼寇惊扰,自相残杀,刘健亲手斩杀杀父仇人张破四,并且擒获王善及寇首陈伯祥来献,磔杀他们。事情上报,追赠刘濬福建行省检校官,授予刘健古田县尹。官府为刘濬在福州北门外立祠,有关部门每年祭祀。
朵里不花,字端甫,蒙古人。始为宿卫官,累历显要,擢辽阳行省右丞,升平章政事。陈友谅陷江西,诏拜江西行省平章政事,与平章政事阿儿浑沙等分道进讨。遂泛海南下,趋广东,驻师揭阳,降土寇金元祐,招复循、梅、惠三州之寇。承制官其酋长,俾治贼以给兵食。又别规粟四千石,输送京师。自是英、肇、钦、连诸郡皆附,且治兵由梅岭以图江西。而元祐有异志,托以镇服其土,遮道固留。先是,制书命刘巨海佥广东元帅府事,未发,元祐窃取,易其名,私畀徭贼刘文远,诱与偕乱。事觉,文远伏诛,而元祐及其弟元泰、子荣,窜匿不获。俄荣率外贼突入,夺符信,杀官吏,变起仓卒,众莫能支。朵里不花与参政杨泰元等,勒兵拒战,而贼来益众,朵里不花为枪所中,创甚。其子达兰不花率麾下力与抗,死之。朵里不花遂被执,拥至太平桥,骂不绝口,遂为贼杀。其妻卜颜氏、妾高丽氏在侧,不去,皆大骂曰:"我平章遇尔父子厚矣,尔父子何暴逆至此!"亦皆遇害。其部将哈乞、吴普颜、阿剌不花、歹不花等,俱战死。
朵里不花,字端甫,蒙古人。起初为宿卫官,多次经历显要职位,提拔为辽阳行省右丞,升任平章政事。陈友谅攻陷江西,诏令拜任江西行省平章政事,与平章政事阿儿浑沙等分道进讨。于是渡海南下,奔赴广东,驻军揭阳,降服土寇金元祐,招抚收复循州、梅州、惠州三州的贼寇。秉承皇帝旨意任命其酋长为官,让他们治理贼寇以供给军粮。又另外筹划粟四千石,输送京师。从此英州、肇州、钦州、连州诸郡都归附,并且整治军队由梅岭以图谋江西。而金元祐有异心,托辞镇服其地,拦路坚决挽留。在此之前,制书命令刘巨海佥广东元帅府事,未发,金元祐窃取,改换名字,私自交给徭贼刘文远,诱使他一起作乱。事情发觉,刘文远伏诛,而金元祐及其弟金元泰、儿子金荣,逃窜藏匿没有抓获。不久金荣率领外贼突入,夺取符信,杀官吏,事变起于仓猝,众人都不能支撑。朵里不花与参政杨泰元等,统率军队拒战,而贼寇来得更多,朵里不花被枪刺中,伤很重。他的儿子达兰不花率领麾下奋力抵抗,战死。朵里不花于是被擒,被拥到太平桥,骂不绝口,于是被贼寇杀死。他的妻子卜颜氏、妾高丽氏在旁边,不离开,都大骂说:"我平章对待你们父子很优厚了,你们父子为何暴逆到这种地步!"也都遇害。他的部将哈乞、吴普颜、阿剌不花、歹不花等,都战死。
野峻台,其父世延,自有传。由四川行省左右司郎中、西行台监察御史、河西廉访使转黄州路总管。湖广既陷,朝廷察其材,升四川行省参政,命与平章咬住讨贼。咬住军五千,及分锐卒八百,使野峻台为前驱。贼方据巴东县,攻拔之。是时,归、峡等州皆为贼所守,野峻台破贼江上,斩溺无算,已而归、峡平。又进拔枝江、松滋两县,乘胜趋江陵。贼出阵清水门,鏖战至夕,贼退入城,乃据其门,俟咬住军至。黎明,贼出战,三时顷,咬住军止百步外,不救,贼飞枪刺之,遂死。事闻,赠荣禄大夫、陕西行省平章政事、柱国,追封凉国公,谥忠壮。
野峻台,他的父亲野世延,自有传记。由四川行省左右司郎中、西行台监察御史、河西廉访使转任黄州路总管。湖广陷落后,朝廷考察他的才能,升任四川行省参政,命令与平章咬住讨贼。咬住军队五千人,以及分精锐士卒八百人,让野峻台为前锋。贼寇正占据巴东县,攻拔它。这时,归州、峡州等州都被贼寇把守,野峻台在江上破贼,斩首溺死者无数,不久归州、峡州平定。又进兵攻拔枝江、松滋两县,乘胜奔赴江陵。贼寇在清水门出阵,鏖战到傍晚,贼寇退入城中,于是占据其门,等待咬住军队到来。黎明,贼寇出战,三个时辰,咬住军队停在百步外,不救援,贼寇飞枪刺他,于是战死。事情上报,追赠荣禄大夫、陕西行省平章政事、柱国,追封凉国公,谥号忠壮。
陈君用,字子材,延平人。少负气,勇猛过人。红巾起江淮,由抚、盱入闽,闽阃授君用南平县尹,给钱五万缗,俾募千兵,君用散家财继之,导官军复建阳、浦城等县。以功授同知建宁路事。亡何,贼围福州,尹用率兵往援,大败贼众,廉访佥事郭兴祖,佩君用明珠虎符,使权同知副都元帅。遂引兵逾北岭,至连江,阻水而阵。君用曰:"今日不尽杀贼,吾不复生还矣。"乃率壮士六十人,徒涉斩杀。贼稍溃,既而复合,君用大呼转战,中枪而死。事闻,赠怀远大将军、浙东道宣慰司同知、副元帅、轻车都尉、颍川郡侯,谥忠毅。
陈君用,字子材,延平人。年轻时有气概,勇猛过人。红巾军在江淮兴起,由抚州、盱眙进入闽地,闽帅授予君用南平县尹,给钱五万缗,让他招募千名士兵,君用散尽家财补充,引导官军收复建阳、浦城等县。因功授予同知建宁路事。不久,贼寇包围福州,君用率兵前往援救,大败贼众,廉访佥事郭兴祖,给君用佩戴明珠虎符,让他代理同知副都元帅。于是引兵越过北岭,到连江,隔水列阵。君用说:"今天不尽杀贼寇,我不再生还了。"于是率领壮士六十人,徒步涉水斩杀。贼寇稍稍溃散,不久又合拢,君用大呼转战,中枪而死。事情上报,追赠怀远大将军、浙东道宣慰司同知、副元帅、轻车都尉、颍川郡侯,谥号忠毅。
卜理牙敦,北庭人,累官至山南廉访使,治中兴。中兴为江汉藩屏,卜理牙敦每按临所部,威惠翕然。至正十二年,寇犯中兴,卜理牙敦以兵与抗,射贼多死,贼稍退。明日,复拥众来袭东门,卜理牙敦力与之战,被执,不屈而死。
卜理牙敦,北庭人,多次升迁至山南廉访使,治理中兴。中兴是江汉的屏障,卜理牙敦每次巡行所部,威惠显著。至正十二年,贼寇侵犯中兴,卜理牙敦率兵抵抗,射死很多贼寇,贼寇稍稍退却。第二天,又拥众来袭东门,卜理牙敦奋力与他们作战,被擒,不屈而死。
又明日,贼复来攻,前中兴判官上都统兵出击之。既而东门失守,上都仓黄反斗,力屈,贼执之使降,上都大骂,贼怒,刳其腹、刲其肉而死。
又第二天,贼寇又来攻打,前中兴判官上都统率军队出击。不久东门失守,上都仓皇回战,力竭,贼寇擒获他让他投降,上都大骂,贼寇发怒,剖开他的腹部、割他的肉而死。
潮海,紥剌台氏,由国子生入官,为靖安县达鲁花赤。至正十二年,蕲黄贼起,潮海与县尹黄绍同集义兵,为御贼计。未几,贼兵数万由武宁来寇,绍赴行省求援,潮海独率众与战于象湖,大破之。乃起进士胡斗元、涂渊、舒庆远、甘棠等谋画,而以勇士黄云为前锋。自二月至于八月,战屡捷,擒贼将洪元帅。而贼党益盛,黄云战死,我军挫衄,潮海遂被围,寻为贼所执,杀于富州。
潮海,紥剌台氏,由国子生入仕,担任靖安县达鲁花赤。至正十二年,蕲黄贼兴起,潮海与县尹黄绍一同聚集义兵,制定御贼之计。不久,贼兵数万由武宁来侵犯,黄绍奔赴行省求援,潮海独自率领部众与贼在象湖作战,大败贼寇。于是起用进士胡斗元、涂渊、舒庆远、甘棠等谋划,而以勇士黄云为前锋。从二月到八月,作战屡次获胜,擒获贼将洪元帅。而贼党更加强盛,黄云战死,我军受挫,潮海于是被包围,不久被贼寇擒获,杀于富州。
子民安图,袭父职,为本县达鲁花赤。十三年,帅众败走贼将,复县治。十四年,贼兵复至,民安图迎战,力竭,贼执而呙之。
儿子民安图,继承父亲职位,担任本县达鲁花赤。十三年,率领部众打败贼将,收复县治。十四年,贼兵又至,民安图迎战,力竭,贼寇擒获并杀死他。
绍字仲先,临川人。登至正八年进士第,以求援出靖安,而道阻绝,遇官军,护绍得入龙兴。而龙兴亦被围,其后围解,绍乃与民安图招谕叛境,过建昌之高坪,遇贼,绍与战不胜,正衣冠怒骂,为贼所害。
黄绍字仲先,临川人。考中至正八年进士,因求援出靖安,而道路阻绝,遇到官军,护送黄绍得以进入龙兴。而龙兴也被包围,后来包围解除,黄绍于是与民安图招抚叛境,经过建昌的高坪,遇到贼寇,黄绍与战不胜,整理衣冠怒骂,被贼寇杀害。
斗元字元浩,靖安人。至正十年,领江西乡荐第一,下第,署鳌溪书院山长。贼至靖安,掠斗元乡里,斗元以乡兵击败之。入县治,与潮海共图战守。及潮海被执,贼胁之使降,斗元骂不屈。乃以土埋其腰,不死,又缚置暗室。斗元仆墙以出,逃入深山,狂骂而死。
胡斗元字元浩,靖安人。至正十年,领江西乡荐第一,落第,代理鳌溪书院山长。贼寇到靖安,劫掠斗元乡里,斗元以乡兵击败他们。进入县治,与潮海共同谋划战守。等到潮海被擒,贼寇胁迫他投降,斗元骂不屈服。于是用土埋他的腰,不死,又绑在暗室。斗元推倒墙而出,逃入深山,狂骂而死。
黄云,抚州人,寓靖安,素以勇捷称,每接战,独以身当敌。尝为数十人所围,即奋身跃出。至是,身中数十枪,喷血骂贼而死。
黄云,抚州人,寓居靖安,向来以勇捷著称,每次接战,独自以身当敌。曾经被数十人包围,就奋身跃出。到这时,身中数十枪,喷血骂贼而死。
魏中立,字伯时,济南人。由国子伴读历官至陕西行台御史中丞,迁守饶州。贼既陷湖广,分攻州郡,官军多疲懦不能拒,所在无赖子多乘间窃发,不旬日,众辄数万,皆短衣草屡,齿木为杷,削竹为枪,截绯帛为巾襦,弥野皆赤。中立闻警,即率丁壮,分塞险要,戒守备。俄而贼至,达鲁花赤马来出战,不能发一矢,贼愈逼。中立以义兵击却之。已而贼复合,遂为所执,以红衣被其身,中立叱之,须髯尽张。贼执归蕲水,欲屈其从己。中立大骂不已,遂被害。
魏中立,字伯时,济南人。由国子伴读历任官至陕西行台御史中丞,升任饶州知州。贼寇攻陷湖广后,分攻州郡,官军大多疲惫懦弱不能抵抗,各地无赖子弟多乘机暗中兴起,不到十天,部众就达数万,都穿短衣草鞋,把木头削成杷,把竹子削成枪,截红帛做巾襦,遍野都是红色。中立听到警报,立即率领丁壮,分守险要,戒备守备。不久贼寇到来,达鲁花赤马来出战,不能发一箭,贼寇愈逼愈近。中立率义兵击退他们。不久贼寇又合拢,于是被擒,把红衣披在他身上,中立叱喝,须髯尽张。贼寇把他押回蕲水,想使他屈服跟从自己。中立大骂不停,于是被害。
未几,贼又犯信州,信州总管于大本以土兵备御。贼首项甲破东门而入,执大本,至蕲水为俘献。伪主释其缚,畀伪印一纽,且命以官。大本投印于地,而指伪主痛詈之,遂亦遇害。大本字德中,密州人,始由儒学教谕入官云。
不久,贼寇又侵犯信州,信州总管于大本以土兵防备。贼首项甲攻破东门而入,擒获大本,到蕲水作为俘虏献上。伪主解开他的捆绑,给予伪印一枚,并且任命他官职。大本把印投在地上,而指着伪主痛骂,于是也被害。大本字德中,密州人,起初由儒学教谕入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