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二十四史

元史 · 卷一百七十四·列传第六十一

元 · 宋濂等 撰 [列传]

逐段对照:上为原文,下为白话。译文仅供参考,请以原文为准。

姚燧姚燧,字端甫,世系见燧伯父枢传。父格。燧生三岁而孤,育于伯父枢。枢隐居苏门,谓燧蒙暗,教督之甚急,燧不能堪。杨奂驰书止之曰:"燧,令器也,长自有成尔,何以急为!"且许醮以女。年十三,见许衡于苏门。十八,始受学于长安。时未尝为文,视流辈所作,惟见其不如古人,则心弗是也。二十四,始读韩退之文,试习为之,人谓有作者风。稍就正于衡,衡亦赏其辞,且戒之曰:"弓矢为物,以待盗也;使盗得之,亦将待人。文章固发闻士子之利器,然先有能一世之名,将何以应人之见役者哉!非其人而与之,与非其人而拒之,钧罪也,非周身斯世之道也。"至元七年,衡以国子祭酒教贵胄,奏召旧弟子十二人,燧自太原驿致馆下。

姚燧,字端甫,世系见于姚燧伯父姚枢的传记。父亲姚格。姚燧三岁时父亲去世,由伯父姚枢抚养。姚枢隐居苏门,认为姚燧蒙昧不明,教导督促他很急迫,姚燧不能忍受。杨奂驰书阻止他说:"姚燧,是美才,长大后自然会有成就,何必急迫!"并且许诺把女儿嫁给他。十三岁时,在苏门拜见许衡。十八岁,才开始在长安求学。当时不曾写文章,看同辈所作,只觉得不如古人,心中不以为然。二十四岁,开始读韩愈的文章,试着学习写作,人们说他有作家的风范。渐渐向许衡请教,许衡也欣赏他的文辞,并且告诫他说:"弓箭这种器物,是用来防备盗贼的;假使盗贼得到它,也会用来对付人。文章固然是士子成名的利器,但先有了能闻名一世的名声,将用什么来应对那些求役使的人呢!不是合适的人而给他,与不是合适的人而拒绝他,同样是罪过,不是保全自身处世之道。"至元七年,许衡以国子祭酒教导贵族子弟,奏请召旧弟子十二人,姚燧从太原乘驿马到馆下。

燧年三十八,始为秦王府文学。未几,授奉议大夫,兼提举陕西、四川、中兴等路学校。十二年,以秦王命,安辑庸蜀。明年,汉嘉新附,入谕其民。又奉命招王立于合州。又明年,抚循夔府。凡三使蜀,皆称职。十七年,除陕西汉中道提刑按察司副使。录囚延安,逮系诖误,皆纵释之,人服其明决。调山南湖北道。按部澧州,兴学赈民,孜孜如弗及。二十三年,自湖北奉旨趋朝。明年,为翰林直学士。二十七年,授大司农丞。元贞元年,以翰林学士召修《世祖实录》。初置检阅官,究核故事,燧与侍读高道凝总裁之,书成。大德五年,授中宪大夫、江东廉访使,移病太平。九年,拜中奉大夫、江西行省参知政事。

姚燧三十八岁时,才任秦王府文学。不久,授奉议大夫,兼提举陕西、四川、中兴等路学校。至元十二年,奉秦王之命,安抚庸蜀。第二年,汉嘉新归附,入城晓谕百姓。又奉命招降王立于合州。又过了一年,安抚夔府。共三次出使蜀地,都称职。十七年,授陕西汉中道提刑按察司副使。在延安审录囚犯,被逮捕关押的受牵连者,都释放,人们佩服他的明察果断。调任山南湖北道。巡行澧州,兴办学校赈济百姓,勤勉不懈。二十三年,从湖北奉旨赴朝。第二年,任翰林直学士。二十七年,授大司农丞。元贞元年,以翰林学士被召修撰《世祖实录》。初设检阅官,查核旧事,姚燧与侍读高道凝总裁其事,书成。大德五年,授中宪大夫、江东廉访使,称病移居太平。九年,拜中奉大夫、江西行省参知政事。

至大元年,仁宗居藩邸,开宫师府,燧年已七十,遣正字吕洙,如汉征四皓故事,起燧为太子宾客。未几,除承旨学士,寻拜太子少傅。武宗面谕燧,燧拜辞,谢曰:"昔臣先伯父枢尝除是官,尚不敢拜,臣何敢受!"明年,授荣禄大夫、翰林学士承旨、知制诰兼修国史。四年,得告南归,中书以承旨召;明年,复召。燧以病,俱不赴。卒于家,年七十六。谥曰文。

至大元年,仁宗在藩邸,开设宫师府,姚燧年已七十,派遣正字吕洙,仿照汉征四皓的旧例,起用姚燧为太子宾客。不久,除承旨学士,不久拜太子少傅。武宗当面谕旨,姚燧拜辞,谢罪说:"从前臣的先伯父姚枢曾经被授此官,尚且不敢拜受,臣怎敢接受!"第二年,授荣禄大夫、翰林学士承旨、知制诰兼修国史。四年,获准南归,中书以承旨召他;第二年,又召。姚燧因病,都不赴任。在家中去世,年七十六岁。谥号文。

燧先在苏门山时,读《通鉴纲目》,尝病国统散于逐年,不能一览而得其离合之概,至告病江东,著《国统离合表》若干卷,年经而国纬之,如《史记》诸《表》,将附朱熹《凡例》之后,复取徽、建二本校仇,得三误焉,序于《表》首。略曰:"其一,建安二十五年,徽本作'延康元年'。《凡例》:中岁改元,在兴废存亡之际,以前为正。当从建本,于建安二十五年下,注'改元延康'。其二,章武三年,徽本大书'三年,后主禅建兴元年',建本无'三年',则昭烈为无终。徽、建皆曰'后主',于君臣父子之教,所害甚大,是起十四卷、尽十六卷,凡曰后主者,皆失于刊正也。当于三年下注'帝禅建兴元年',明年大书'帝禅建兴二年',庶前后无龃龉也。其三,天宝十五载注'肃宗皇帝至德元载',明年惟曰'二载',为无始。当大书'二载'上加'肃宗皇帝至德',使上同于开元。三者钧失,而建安之取,至德之去,统固在也。若章武之距建兴,才三年耳,遽有帝父主子之异,岂不于统大有关乎!"详见《序篇》。

姚燧先前在苏门山时,读《通鉴纲目》,曾经苦于国统分散于逐年,不能一览而得其离合的概况,到在江东告病时,著《国统离合表》若干卷,以年为经而以国为纬,如同《史记》各《表》,准备附在朱熹《凡例》之后,又取徽、建二本校勘,发现三处错误,写在《表》首序中。大略说:"其一,建安二十五年,徽本写作'延康元年'。《凡例》:年中改元,在兴废存亡之际,以前为正。应当依从建本,在建安二十五年下,注'改元延康'。其二,章武三年,徽本大书'三年,后主禅建兴元年',建本无'三年',则昭烈为无终。徽、建都称'后主',对于君臣父子的教化,危害很大,从十四卷起、到十六卷止,凡称后主的,都失于刊正。应当在三年下注'帝禅建兴元年',明年大书'帝禅建兴二年',这样前后才没有矛盾。其三,天宝十五载注'肃宗皇帝至德元载',明年只称'二载',为无始。应当在大书'二载'上加'肃宗皇帝至德',使上与开元相同。三者都是错误,而建安的取舍,至德的去留,国统本来存在。如章武到建兴,才三年而已,突然有帝父主子的差异,难道与国统大有关系吗!"详见《序篇》。

燧之学,有得于许衡,由穷理致知,反躬实践,为世名儒。为文闳肆该洽,豪而不宕,刚而不厉,舂容盛大,有西汉风,宋末弊习,为之一变。盖自延祐以前,文章大匠,莫能先之。或谓世无知燧者,曰:"岂惟知之,读而能句,句而得其意者,犹寡。"燧曰:"世固有厌空桑而思闻鼓缶者乎,然文章以道轻重,道以文章轻重。彼复有班孟坚者出,表古今人物,九品中必以一等置欧阳子,则为去圣贤也有级而不远,其文虽无谢、尹之知,不害于行后。岂有一言几乎古,而不闻之将来乎!"当时孝子顺孙,欲发挥其先德,必得燧文始可传信;其不得者,每为愧耻。故三十年间,国朝名臣世勋、显行盛德,皆燧所书。每来谒文,必其行业可嘉,然后许可,辞无溢美。又稍广置燕乐,燧则为之喜而援笔大书,否则弗易得也。时高丽沈阳王父子,连姻帝室,倾赀结朝臣。一日,欲求燧诗文,燧靳不与,至奉旨,乃与之。王赠谢币帛、金玉、名画五十篚,盛陈致燧。燧即分散诸属官及史胥侍从,止留金银,付翰林院为公用器皿,燧一无所取。人问之,燧曰:"彼藩邦小国,唯以货利为重,吾能轻之,使知大朝不以是为意"。其器识豪迈过人类如此。然颇恃才,轻视赵孟頫、元明善辈,故君子以是少之。平生所著,有《牧庵文集》五十卷行于世。子三:埙,圻,城。

姚燧的学问,得自许衡,由穷理致知,反躬实践,为当世名儒。文章闳肆该洽,豪放而不放荡,刚健而不严厉,雍容盛大,有西汉之风,宋末的弊病习气,为之一变。自延祐以前,文章大家,没有人能超过他。有人说世上没有了解姚燧的人,说:"岂止是了解,能读通句子,读了句子能得其意思的人,还很少。"姚燧说:"世上固然有厌弃空桑而想听鼓缶的人,然而文章以道为重轻,道以文章为重轻。如果再有班固那样的人出现,表彰古今人物,九品中必定以一等安置欧阳修,那么距离圣贤虽然有等级但不远,其文章即使没有谢安、尹洙的赏识,也不妨碍流传后世。难道有一句话近乎古,而不被将来所闻知吗!"当时孝子顺孙,想要发扬其先辈的德行,必须得到姚燧的文章才可以传信;得不到的,每每感到愧耻。所以三十年间,国朝名臣世勋、显行盛德,都是姚燧所写。每次来求文,必定是其品行功业可嘉,然后才许可,文辞没有溢美。又稍微多设宴乐,姚燧就为之高兴而提笔大书,否则不容易得到。当时高丽沈阳王父子,与帝室联姻,倾尽资财结交朝臣。一天,想要求姚燧的诗文,姚燧吝惜不给,直到奉旨,才给他。沈阳王赠送币帛、金玉、名画五十箱,隆重地送给姚燧。姚燧立即分发给各属官及史胥侍从,只留金银,交付翰林院作为公用器皿,姚燧一无所取。人问他,姚燧说:"那藩邦小国,只以货利为重,我能轻视它,使知大朝不以此在意。"他的器识豪迈超过常人如此。然而颇为恃才,轻视赵孟頫、元明善等人,所以君子因此稍许责备他。平生所著,有《牧庵文集》五十卷流行于世。儿子三人:姚埙,姚圻,姚城。

郭贯郭贯郭贯,字安道,保定人。以才行见推择,为枢密中书掾,调南康路经历,擢广西道提刑按察司判官,会例格,授济南路经历。至元二十七年,拜监察御史。承诏分江北沿淮草地,劾淮西宣慰使昂吉儿父子专权,久不迁调,蠹政害民。三十年,佥湖南肃政廉访司事。大德初,迁湖北道,言"今四省军马,以数万计,征八百媳妇国,深入为炎瘴万里不毛之地,无益于国。"五年,迁江西道,赈恤饥民,有惠政,入为御史台都事。八年,迁集贤待制,进翰林直学士,奉诏与辽阳行省平章政事别速台彻里帖木儿往镇高丽。十一年,召为河东廉访副使。

郭贯,字安道,保定人。因为才能品行被推举选拔,任枢密中书掾,调任南康路经历,提拔为广西道提刑按察司判官,恰逢例格,授济南路经历。至元二十七年,拜监察御史。奉诏分江北沿淮草地,弹劾淮西宣慰使昂吉儿父子专权,久不迁调,蠹政害民。三十年,佥湖南肃政廉访司事。大德初年,迁湖北道,说"如今四省军马,以数万计,征讨八百媳妇国,深入炎瘴万里不毛之地,对国家无益。"五年,迁江西道,赈恤饥民,有惠政,入为御史台都事。八年,迁集贤待制,进翰林直学士,奉诏与辽阳行省平章政事别速台彻里帖木儿前往镇守高丽。十一年,召为河东廉访副使。

至大二年,仁宗至五台山,贯进见,仁宗因问:"廉访使灭里吉歹何以有善政?"左右对曰:"皆副使郭贯之教也。"因赐贯玛瑙数珠、金织文币,入为吏部考功郎,遂拜治书侍御史。四年,除礼部尚书,帝亲书其官阶曰嘉议大夫,以授有司。皇庆元年,擢淮西廉访使,寻留不遣,改侍御史,俄迁翰林侍讲学士。明年,出为淮西廉访使。建言"宜置常平仓,考校各路农事"。延祐二年,召拜中书参知政事。明年,升左丞,加集贤大学士。五年,除太子詹事。贯言:"皇太子受金宝已三年,宜行册礼;又,辅导之官,早宜选置。"从之。六年,加太子宾客,谒告还家。至治元年,复起为集贤大学士,寻致仕。泰定元年,迁翰林学士承旨,不起。至顺二年,以疾卒,年八十有二。赠光禄大夫、河南行省平章政事、柱国,追封蔡国公,谥文宪。贯博学,精于篆籀,当世册宝碑额,多出其手云。

至大二年,仁宗到五台山,郭贯进见,仁宗于是问:"廉访使灭里吉歹为什么有善政?"左右回答说:"都是副使郭贯教导的。"于是赐郭贯玛瑙数珠、金织文币,入为吏部考功郎,于是拜治书侍御史。四年,除礼部尚书,皇帝亲自书写其官阶为嘉议大夫,以授有关部门。皇庆元年,擢淮西廉访使,不久留不派遣,改侍御史,不久迁翰林侍讲学士。第二年,出任淮西廉访使。建议"应当设置常平仓,考核各路农事"。延祐二年,召拜中书参知政事。第二年,升左丞,加集贤大学士。五年,除太子詹事。郭贯说:"皇太子受金宝已三年,应当行册礼;又,辅导之官,早应选置。"皇帝听从。六年,加太子宾客,告假回家。至治元年,又起用为集贤大学士,不久退休。泰定元年,迁翰林学士承旨,不赴任。至顺二年,因病去世,年八十二岁。追赠光禄大夫、河南行省平章政事、柱国,追封蔡国公,谥号文宪。郭贯博学,精通篆籀,当世册宝碑额,多出自他的手。

夹谷之奇夹谷之奇夹谷之奇,字士常,其先出女真加古部,后讹为夹谷,由马纪岭撒曷水徙家于滕州。之奇少孤,舅杜氏携之至东平,因受业于康晔。授济宁教授,辟中书省掾。大兵南伐宋,授行省左右司都事。时行省官与中书权臣有隙,特遣使核其财用,而之奇职文书,亦被按问。张弘范率其属诣使者言:"夹谷都事素公清,若少有侵渔,弘范当与连坐。"会御史台立,擢之奇佥江南浙西道提刑按察司事,既而移佥江北淮东。至元十九年,召为吏部郎中,立陟降澄汰之法,著为令式。岁大旱,有司议平谷价,以遏腾涌之患。之奇言:"莫若省经费,辍土木之役,庶足召和气,弭灾变,而有丰稔之期。"二十一年,迁左赞善大夫。时裕宗为皇太子,每进见,必赐坐,顾遇甚优。权臣有欲以均输法益国赋者,虑提刑按察司挠其事,请令与转运司并为一职,诏集群臣议之。之奇言:"按察司者,控制诸路,发擿奸伏,责任匪轻。若使理财,则心劳事冗,将弥缝自救之不暇,又安能绳纠他人哉!并之弗便。"事遂寝。又与谕德李谦条具时政十事,上之皇太子:一曰正心,二曰睦亲,三曰崇俭,四曰几谏,五曰戢兵,六曰亲贤,七曰革敝,八曰尚文,九曰定律,十曰正名。会皇太子薨,除翰林直学士,改吏部侍郎,遂拜侍御史。二十五年,丁母忧,以吏部尚书起复,屡请终制,不许。明年,卒。

夹谷之奇,字士常,祖先出自女真加古部,后来讹为夹谷,从马纪岭撒曷水迁居滕州。之奇幼年丧父,舅父杜氏带他到东平,于是师从康晔学习。授济宁教授,征召为中书省掾。大军南伐宋朝,授行省左右司都事。当时行省官与中书权臣有矛盾,特遣使核查其财用,而之奇职掌文书,也被查问。张弘范率领其部属对使者说:"夹谷都事一向公正清廉,如果稍有侵渔,弘范愿与他连坐。"恰逢御史台设立,提拔之奇佥江南浙西道提刑按察司事,不久移任佥江北淮东。至元十九年,召为吏部郎中,建立升降澄汰之法,著为令式。当年大旱,有关部门商议平抑谷价,以遏制腾涌之患。之奇说:"不如节省经费,停止土木工程,或许足以召来和气,消弭灾变,而有丰收之期。"二十一年,迁左赞善大夫。当时裕宗为皇太子,每次进见,必定赐坐,眷顾待遇很优厚。权臣有想用均输法增加国家赋税的,担心提刑按察司阻挠其事,请求让提刑按察司与转运司合并为一职,诏令群臣商议。之奇说:"按察司,控制诸路,揭发奸伏,责任不轻。如果让他理财,则心劳事冗,将弥缝自救都来不及,又怎能绳纠他人呢!合并不便。"此事于是搁置。又与谕德李谦逐条具列时政十事,上奏皇太子:一是正心,二是睦亲,三是崇俭,四是几谏,五是戢兵,六是亲贤,七是革敝,八是尚文,九是定律,十是正名。恰逢皇太子去世,除翰林直学士,改吏部侍郎,于是拜侍御史。二十五年,遭母丧,以吏部尚书起复,屡次请求守满丧期,不允许。第二年,去世。

之奇虑识精审,明于大体,而不忽细微,为政卓卓可称,虽老于吏学者,自以为不及。为文章尤简严有法,多传于世云。

之奇思虑精审,明于大体,而不忽视细微,为政卓越可称,即使是老于吏学的人,也自以为不及。写文章尤其简严有法,多流传于世。

刘赓刘赓刘赓,字熙载,洺水人。五世祖逸,以郡吏治狱,有阴德。祖肃,为左三部尚书。赓幼有文名,师事翰林学士王磐。至元十三年,用荐者授国史院编修官。十六年,迁应奉翰林文字。辟为司徒府长史,仍兼应奉。补外,同知德州事,考满,擢太庙署丞、太常博士,拜监察御史。是时,御史中丞崔彧好盛气待人,他御史拜谒,或平受之,独见赓,则待以上客。大德二年,升翰林直学士。六年,奉使宣抚陕西。由侍讲学士升学士。至大二年,迁礼部尚书,仍兼翰林学士。寻拜侍御史。顷之,还翰林为学士承旨,兼国子祭酒。国学故事,伴读生以次出补吏,莫不争先出。时有一生,亲老且贫,同舍生有名在前者,因博士以告曰:"我齿颇少,请让之先。"赓曰:"让,德之恭也。"从其让,别为书荐其人,朝廷反先用之。自是六馆之士,皆知让之为美德也。皇庆元年,迁集贤大学士,仍兼国子祭酒。延祐元年,复为承旨;六年,拜太子宾客;七年,复入集贤为大学士;寻又入翰林为承旨。泰定元年,加光禄大夫。会集议上尊号,赓独抗言其不可,事遂已。天历元年卒,年八十一。

刘赓,字熙载,洺水人。五世祖刘逸,以郡吏治狱,有阴德。祖父刘肃,任左三部尚书。刘赓幼年有文名,师从翰林学士王磐。至元十三年,因推荐者授国史院编修官。十六年,迁应奉翰林文字。征召为司徒府长史,仍兼应奉。补外任,同知德州事,考满,提拔为太庙署丞、太常博士,拜监察御史。这时,御史中丞崔彧好盛气待人,其他御史拜谒,有时平受之,唯独见刘赓,则待以上客之礼。大德二年,升翰林直学士。六年,奉使宣抚陕西。由侍讲学士升为学士。至大二年,迁礼部尚书,仍兼翰林学士。不久拜侍御史。不久,回翰林任学士承旨,兼国子祭酒。国学旧例,伴读生按次序出补官吏,没有不争先出的。当时有一个学生,父母年老且贫穷,同舍生有名字在前的,通过博士告诉说:"我年纪稍小,请让他先出。"刘赓说:"谦让,是德行的恭敬表现。"听从他的谦让,另外写信推荐那人,朝廷反而先用他。从此六馆之士,都知道谦让是美德。皇庆元年,迁集贤大学士,仍兼国子祭酒。延祐元年,复为承旨;六年,拜太子宾客;七年,又入集贤为大学士;不久又入翰林为承旨。泰定元年,加光禄大夫。恰逢集议上尊号,刘赓独力抗争说不可,此事于是停止。天历元年去世,年八十一岁。

赓久典文翰,当时大制作多出其手,以耆年宿德,为朝廷所推重云。

刘赓长期掌管文翰,当时的大制作多出自他的手,以年高有德,为朝廷所推重。

耶律有尚耶律有尚耶律有尚,字伯强,辽东丹王十世孙。祖父在金世尝官于东平,因家焉。有尚资识绝人,笃志于学,受业许衡之门,号称高第弟子。其学邃于性理,而尤以诚为本,仪容辞令,动中规矩,识与不识,莫不服其为有道之君子。至元八年,衡罢中书左丞,除集贤大学士,兼国子祭酒,以教国人之子弟,乃奏以门人十二人为斋长以伴读,有尚其一也。十年,衡告免还乡里,朝廷乃以有尚等为助教,嗣领其学事。居久之,拜监察御史,不赴。除秘书监丞,出知蓟州,为政以宽简得民情。裕宗在东宫,召为詹事院长史。自有尚既去,而国学事颇废,廷议以谓非有尚无足以继衡者,除国子司业。时学馆未建,师弟子皆寓居民屋,有尚屡以为言。二十四年,朝廷乃大起学舍,始立国子监,立监官,而增广弟子员。于是有尚升国子祭酒,儒风为之丕振。二十七年,以亲老,辞职归。大德改元,复召为国子祭酒。寻除集贤学士,兼其职。顷之,迁太常卿,又迁集贤学士。八年,葬父还乡里。已而朝廷思用老儒,以安车召之于家,累辞不允,复起为昭文馆大学士,兼国子祭酒,阶中奉大夫。

耶律有尚,字伯强,辽东丹王十世孙。祖父在金朝曾在东平做官,于是定居于此。有尚天资见识超过常人,笃志于学,受业于许衡门下,号称高第弟子。他的学问深于性理,而尤其以诚为本,仪容辞令,举动合乎规矩,认识与不认识的人,没有不佩服他是有道之君子的。至元八年,许衡罢免中书左丞,除集贤大学士,兼国子祭酒,以教导国人的子弟,于是奏请以门人十二人为斋长以伴读,有尚就是其中之一。十年,许衡告免还乡,朝廷于是以有尚等为助教,继承管理学事。过了很久,拜监察御史,不赴任。除秘书监丞,出任蓟州知州,为政以宽简得民心。裕宗在东宫,召为詹事院长史。自从有尚离去后,国学之事颇为废弛,朝廷议论认为非有尚不足以继承许衡,除国子司业。当时学馆未建,师生都借住民屋,有尚屡次为此进言。二十四年,朝廷于是大建学舍,开始设立国子监,设立监官,而增广弟子名额。于是有尚升为国子祭酒,儒风因此大为振兴。二十七年,因为父母年老,辞职归家。大德改元,又召为国子祭酒。不久除集贤学士,兼其职。不久,迁太常卿,又迁集贤学士。八年,葬父还乡。不久朝廷想任用老儒,以安车从家中召他,屡次推辞不允许,又起用为昭文馆大学士,兼国子祭酒,阶中奉大夫。

有尚前后五居国学,其立教以义理为本,而省察必真切;以恭敬为先,而践履必端悫。凡文词之小技,缀缉雕刻,足以破裂圣人之大道者,皆屏黜之。是以诸生知趋正学,崇正道,以经术为尊,以躬行为务,悉为成德达材之士。大抵其教法一遵衡之旧,而勤谨有加焉。身为学者师表者数十年,海内宗之,犹如昔之宗衡也。有尚既以年老,力请还家,朝廷复颁楮币七千缗,即其家赐之。卒年八十六,赐谥文正。

有尚前后五次在国学任职,他立教以义理为本,而省察必真切;以恭敬为先,而践履必端正诚实。凡文词的小技,缀缉雕刻,足以破裂圣人之大道的,都屏除黜退。因此诸生知道趋向正学,崇尚正道,以经术为尊,以躬行为务,都成为成德达材之士。大抵他的教法完全遵循许衡的旧制,而勤谨有加。身为学者师表数十年,海内宗奉他,如同昔日宗奉许衡一样。有尚因为年老,极力请求还家,朝廷又颁赐楮币七千缗,到他家赏赐。去世年八十六岁,赐谥号文正。

郝天挺(子佑附)

郝天挺(子郝佑附)

郝天挺,字继先,出于朵鲁别族,自曾祖而上,居安肃州。父和上拔都鲁,太宗、宪宗之世多著武功,为河东行省五路军民万户。天挺英爽刚直,有志略,受业于遗山元好问,以勋臣子,世祖召见,嘉其容止,有旨:宜任以政,俾执文字,备宿卫春宫。裕宗遇之甚厚。建省云南,选官属,遂除参议云南行尚书省事,寻升参知政事,又擢陕西汉中道廉访使。未几,入为吏部尚书,寻除陕西行御史台中丞,又迁四川行省参政及江浙行省左丞,俱不赴。拜中书左丞,与宰相论事,有不合,辄面斥之。一日,以奏事敷陈明允,特赐黄金百两,不受。帝曰:"非利汝也,第旌汝肯言耳。"

郝天挺,字继先,出自朵鲁别族,从曾祖以上,居住在安肃州。父亲和上拔都鲁,太宗、宪宗之世多有武功,任河东行省五路军民万户。天挺英爽刚直,有志略,受业于遗山元好问,以勋臣之子,世祖召见,嘉许他的仪容举止,有旨:应当任以政事,让他执掌文字,备宿卫春宫。裕宗待他很优厚。建云南行省,选官属,于是除参议云南行尚书省事,不久升参知政事,又擢升陕西汉中道廉访使。不久,入为吏部尚书,不久除陕西行御史台中丞,又迁四川行省参政及江浙行省左丞,都不赴任。拜中书左丞,与宰相论事,有不合,就当面斥责。一天,因为奏事陈述明允,特赐黄金百两,不接受。皇帝说:"不是利诱你,只是表彰你肯于进言罢了。"

成宗崩,仁宗以太后命,首定大难,及武宗还自朔方,遂入正大统,定策之际,天挺与有力焉。仁宗临御,收召故老天挺与少保张闾等十人,共议大政,革尚书省之弊,遂成皇庆之治。又出为江西、河南二省右丞,召拜御史中丞。入见,首陈纪纲之要,以猎为喻曰:"御史职在击奸,犹鹰扬焉,禽之,弱者易获也,其力大者,必借人力。不然,不惟失其前禽,仍或有伤鹰之患矣。"帝嘉其言,既出,台臣皆以为贺,风纪大振。又上疏陈七事,曰惜名爵、抑浮费、止括田、久任使、论好事、奖农务本、励学养士,诏中书省举行之。寻俾均逸于外,拜河南行省平章政事。时河南王卜怜吉歹为丞相,待以师礼,由是政化大行。

成宗去世,仁宗奉太后之命,首先平定大难,等到武宗从朔方回来,于是入正大统,定策之际,天挺参与有力。仁宗临朝,收召故老天挺与少保张闾等十人,共议大政,革除尚书省之弊,于是成就皇庆之治。又出任江西、河南二省右丞,召拜御史中丞。入见,首先陈述纪纲之要,以打猎为比喻说:"御史的职责在于打击奸邪,如同鹰扬,捕捉禽兽,弱小的容易捕获,力气大的,必须借助人力。不然,不但失去前面的禽兽,还可能有伤鹰之患。"皇帝嘉许他的话,出来后,台臣都向他祝贺,风纪大振。又上疏陈述七件事,一是惜名爵,二是抑浮费,三是止括田,四是久任使,五是论好事,六是奖农务本,七是励学养士,诏令中书省施行。不久让他均逸于外,拜河南行省平章政事。当时河南王卜怜吉歹为丞相,以师礼待他,因此政化大行。

皇庆二年卒,年六十七。赠光禄大夫、中书平章政事、柱国,追封冀国公,谥文定。天挺尝修《云南实录》五卷,又注唐人《鼓吹集》一十卷,行于世。

皇庆二年去世,年六十七岁。追赠光禄大夫、中书平章政事、柱国,追封冀国公,谥号文定。天挺曾经修撰《云南实录》五卷,又注释唐人《鼓吹集》十卷,流行于世。

子佑,字君辅,小字朵鲁别台。由宿卫补官,仁宗时拜殿中侍御史,以廉直著名,大受知遇。迁陕西行省参知政事,拜陕西行御史台侍御史。

儿子郝佑,字君辅,小字朵鲁别台。由宿卫补官,仁宗时拜殿中侍御史,以廉直著名,大受知遇。迁陕西行省参知政事,拜陕西行御史台侍御史。

张孔孙张孔孙张孔孙,字梦符,其先出辽之乌若部,为金人所并,遂迁隆安。父之纯,为东平万户府参议,夜梦谒孔子庙,得赐嘉果,已而孔孙生,因丐名于衍圣公,遂名今名。既长,以文学名,辟万户府议事官,万户严忠范之兄为陕西行省平章政事,聘孔孙,以母老不应。

张孔孙,字梦符,祖先出自辽之乌若部,被金人吞并,于是迁到隆安。父亲张之纯,任东平万户府参议,夜间梦见拜谒孔子庙,得到赐予的嘉果,不久孔孙出生,于是向衍圣公求名,就取了现在的名字。长大后,以文学闻名,征召为万户府议事官,万户严忠范的兄长任陕西行省平章政事,聘请孔孙,因为母亲年老没有应召。

时汴梁既下,太常乐师流寓东平,旧章缺落,止存登歌一章而已。世祖居潜邸,尝召乐师至日月山观之,至是,徐世隆奏帝,宜增设宫县及文、武二舞,以备大典。因诏徐世隆为太常卿,而孔孙以奉礼郎为之副,以董乐师,肄成,献之京师。廉希宪居政府,辟为掾。及安童为相,尤礼重之,授户部员外郎,出为南京总管府判官。时方议下襄樊,朝廷急用兵,孔孙谓:"今以越境私贩坐罪者,动以千数,宜开自新之条,俾得效战赎死。"朝论采之。佥四川道提刑按察司事,寻升湖北道提刑按察副使。行部巴陵,有囚三百人,因怒龚乙建言兴银利,发其坟墓而烧其家,烧死者三人。有司以真图财杀人坐之,孔孙原其情,减罪。迁浙西提刑按察副使,改同知保定路总管府事,俄拜侍御史,行御史台事。

当时汴梁已攻下,太常乐师流寓东平,旧章缺落,仅存登歌一章而已。世祖居潜邸时,曾经召乐师到日月山观看,到这时,徐世隆上奏皇帝,应当增设宫县及文、武二舞,以备大典。于是诏令徐世隆为太常卿,而孔孙以奉礼郎为副,以监督乐师,练习完成,献到京师。廉希宪在政府,征召为掾。等到安童为相,尤其礼重他,授户部员外郎,出任南京总管府判官。当时正商议攻下襄樊,朝廷急用兵,孔孙说:"如今以越境私贩定罪的人,动辄以千数,应当开自新之条,使他们得以效战赎死。"朝论采纳。佥四川道提刑按察司事,不久升湖北道提刑按察副使。巡行巴陵,有囚犯三百人,因为恼怒龚乙建议兴银利,发掘其坟墓而焚烧其家,烧死三人。有关部门以真图财杀人定罪,孔孙推究实情,减罪。迁浙西提刑按察副使,改同知保定路总管府事,不久拜侍御史,行御史台事。

至元二十二年,安童复入相,言于帝曰:"阿合马颛政十年,亲故迎合者,往往骤进,据显位;独刘宣、张孔孙二人,恬守故常,终始如一。"乃除宣吏部尚书,孔孙礼部侍郎。寻升孔孙礼部尚书,擢燕南提刑按察使。二十八年,提刑按察司改肃政廉访司,仍为使,莅治于大名,一以所没赃籴粟五千斛赈饥民。拜佥河南江北行中书省事。亡何,除大名路总管,兼府尹,大兴学校。有献故河堤三百余里于太后者,即上章,谓宜悉还细民,从之。擢淮东道肃政廉访司使,因谳狱盐场,民尹执中兄弟诬伏为强盗,平反之。召还,拜集贤大学士、中奉大夫,商议中书省事。丞相完泽卒,孔孙与陈天祥上封事,荐和礼霍孙可为相。

至元二十二年,安童复入为相,对皇帝说:"阿合马专政十年,亲故迎合者,往往骤进,占据显位;唯独刘宣、张孔孙二人,恬守故常,终始如一。"于是除刘宣吏部尚书,孔孙礼部侍郎。不久升孔孙礼部尚书,擢升燕南提刑按察使。二十八年,提刑按察司改肃政廉访司,仍为使,在大名莅治,把所没收的赃物买粟五千斛赈济饥民。拜佥河南江北行中书省事。不久,除大名路总管,兼府尹,大兴学校。有人把故河堤三百余里献给太后,孔孙立即上章,说应当全部还给百姓,皇帝听从。擢升淮东道肃政廉访司使,因为审案盐场,百姓尹执中兄弟被诬伏为强盗,平反。召还,拜集贤大学士、中奉大夫,商议中书省事。丞相完泽去世,孔孙与陈天祥上封事,推荐和礼霍孙可为相。

会地震,诏间弭灾之道,孔孙条对八事,其略曰:蛮夷诸国,不可穷兵远讨;滥官放谴,不可复加任用;赏善罚恶,不可数赐赦宥;献鬻宝货,不可不为禁绝;供佛无益,不可虚费财用;上下豪侈,不可不从俭约;官冗吏繁,不可不为裁减;太庙神主,不可不备祭享。帝悉嘉纳之,赐钞五千贯。又累疏言:"凡七十致仕者,宜加一官;丁忧服阕者,宜待起复;宿卫之冒滥者,必当革;州郡之职,必当遴选,久任达鲁花赤,宜量加迁转;又宜增给官吏俸禄;修建京师庙学,设国子生徒,给赐曲阜孔庙洒扫户;相位宜参用儒臣,不可专任文吏;故相安童、伯颜、和礼霍孙与廉希宪等,各宜赠谥。"久之,请老还家,拜翰林学士承旨、资善大夫,致仕,集贤大学士如故。大德十一年卒,年七十有五。

恰逢地震,诏令询问消弭灾害之道,孔孙逐条对答八事,大略说:蛮夷诸国,不可穷兵远讨;滥官被贬斥的,不可再加任用;赏善罚恶,不可多次赐赦宥;献卖宝货,不可不禁绝;供佛无益,不可虚费财用;上下豪侈,不可不从俭约;官冗吏繁,不可不裁减;太庙神主,不可不备祭享。皇帝都嘉许采纳,赐钞五千贯。又多次上疏说:"凡七十岁退休的,应当加一官;丁忧服满的,应当等待起复;宿卫中冒滥的,必当革除;州郡之职,必当遴选,久任达鲁花赤,应当酌量迁转;又应当增给官吏俸禄;修建京师庙学,设立国子生徒,给赐曲阜孔庙洒扫户;相位应当参用儒臣,不可专任文吏;故相安童、伯颜、和礼霍孙与廉希宪等,各应赠谥。"过了很久,请求告老还家,拜翰林学士承旨、资善大夫,退休,集贤大学士如故。大德十一年去世,年七十五岁。

孔孙素以文学名,且善琴,工画山水竹石,而骑射尤精。及其立朝,谠言嘉论,有可观者,士论服之。

孔孙一向以文学闻名,而且善于弹琴,工于画山水竹石,而骑射尤其精湛。等到他立朝,直言嘉论,有可观之处,士论佩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