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史 · 卷九十九·列传第三十七
金 · 脱脱等 撰 [列传]
逐段对照:上为原文,下为白话。译文仅供参考,请以原文为准。
徒单镒等△徒单镒贾铉孙铎孙即康李革徒单镒本名按出,上京路速速保子猛安人。父乌辇,北京副留守。镒颖悟绝伦,甫七岁,习女直字。大定四年,诏以女直字译书籍。五年,翰林侍讲学士徒单子温进所译《贞观政要》《白氏策林》等书。六年,复进《史记》《西汉书》,诏颁行之。选诸路学生三十余人,令编修官温迪罕缔达教以古书,习作诗、策。镒在选中,最精诣,遂通契丹大小字及汉字,该习经史。久之,枢密使完颜思敬请教女直人举进士,下尚书省议。奏曰:"初立女直进士科,且免乡、府两试,其礼部试、廷试,止对策一道,限字五百以上成。在都设国子学,诸路设府学,并以新进士充教授,士民子弟愿学者听。岁久,学者当自众,即同汉人进士三年一试。"从之。十三年八月,诏策女直进士,问以求贤为治之道。侍御史完颜蒲涅、太常博士李晏、应奉翰林文字阿不罕德甫、移刺杰、中都路都转运副使奚臣首考试镒等二十七人及第。镒授两官,余授一官,上三人为中都路教授,四名以下除各路教授。十五年,诏译诸经,著作佐郎温迪罕缔达、编修官宗璧、尚书省译史阿鲁、吏部令史杨克忠译解,翰林修撰移刺杰、应奉翰林文字移刺履讲究其义。镒自中都路教授选为国子助教。左丞相纥石烈良弼尝到学中与镒谈论,深加礼敬。丁母忧,起复国史院编修官。
徒单镒本名叫按出,是上京路速速保子猛安人。父亲乌辇,曾任北京副留守。徒单镒聪明颖悟,超过常人,刚满七岁就学习女真文字。大定四年,皇帝下诏用女真文字翻译书籍。五年,翰林侍讲学士徒单子温进呈所翻译的《贞观政要》《白氏策林》等书。六年,又进呈《史记》《西汉书》,皇帝下诏颁布发行。选拔各路学生三十余人,命令编修官温迪罕缔达教授他们古书,练习写诗、策论。徒单镒在被选中的人中,学业最为精深造诣,于是通晓契丹大小字和汉字,广泛学习经史典籍。过了很久,枢密使完颜思敬请求让女真人参加进士考试,这件事下交尚书省商议。尚书省上奏说:"刚设立女真进士科,暂且免除乡试、府试两次考试,其礼部试、廷试,只考对策一道题,限五百字以上完成。在都城设立国子学,各路设立府学,都用新考中的进士充当教授,士民子弟愿意学习的可以入学。时间久了,学者自然会多起来,就和汉人进士一样三年考一次。"皇帝听从了这个建议。十三年八月,皇帝下诏策试女真进士,以求贤为治之道作为考题。侍御史完颜蒲涅、太常博士李晏、应奉翰林文字阿不罕德甫、移刺杰、中都路都转运副使奚臣首主持考试,徒单镒等二十七人考中。徒单镒被授予两级官职,其余的人被授予一级官职,前三名担任中都路教授,第四名以下任命为各路教授。十五年,皇帝下诏翻译各种经书,著作佐郎温迪罕缔达、编修官宗璧、尚书省译史阿鲁、吏部令史杨克忠负责翻译解释,翰林修撰移刺杰、应奉翰林文字移刺履研究探讨其中的义理。徒单镒从中都路教授被选拔为国子助教。左丞相纥石烈良弼曾到国子学中与徒单镒谈论学问,对他深加礼敬。徒单镒遭逢母亲丧事,守丧期未满就被起用复职,担任国史院编修官。
世宗尝问太尉完颜守道曰:"徒单镒何如人也?"守道对曰:"有才力,可任政事。"上曰:"然,当以剧任处之。"又曰:"镒容止温雅,其心平易。"久之,兼修起居注,累迁翰林待制,兼右司员外郎。献《汉光武中兴赋》,世宗大悦曰:"不设此科,安得此人。"
金世宗曾经问太尉完颜守道:"徒单镒是个什么样的人?"完颜守道回答说:"有才华能力,可以担任政事。"皇上说:"是这样,应当把繁重的职务交给他。"又说:"徒单镒仪容举止温文尔雅,心地平和坦荡。"过了很久,徒单镒兼任修起居注,多次升迁至翰林待制,兼任右司员外郎。他进献《汉光武中兴赋》,世宗非常高兴地说:"如果不设立这个科举科目,怎么能得到这样的人才。"
章宗即位,迁左谏议大夫,兼吏部侍郎。明昌元年,为御史中丞。无何,拜参知政事,兼修国史。镒言:"人生有欲,不限以制,则侈心无极。今承平日久,当慎行此道,以为经久之治。"章宗锐意于治平,镒上书,其略曰:"臣窃观唐、虞之书,其臣之进言于君曰'戒哉','懋哉',曰'吁',曰'都'。既陈其戒,复导其美。君之为治也,必曰:'稽于众,舍己从人'。既能听之,又能行之,又从而兴起之。君臣上下之间相与如此。陛下继兴隆之运,抚太平之基,诚宜稽古崇德,留意于此,无因物以好恶喜怒,无以好恶喜怒轻忽小善,不恤人言。夫上下之情有通塞,天地之运有否泰。唐陆贽尝陈隔塞之九弊,上有其六,下有其三。陛下能慎其六,为臣子者敢不慎其三哉!上下之情既通,则大纲举而群目张矣。"进尚书右丞,修史如故。
金章宗即位后,徒单镒升任左谏议大夫,兼任吏部侍郎。明昌元年,担任御史中丞。不久,被任命为参知政事,兼任修国史。徒单镒进言说:"人生有欲望,如果不加限制和约束,那么奢侈之心就没有止境。如今天下太平已久,应当谨慎地施行这种约束之道,以此作为长治久安的治国方略。"章宗专心致力于天下太平,徒单镒上书,大意是说:"臣私下观看唐尧、虞舜时代的典籍,臣子向君主进言说'要警戒啊','要勤勉啊',说'吁',说'都'。既陈述了警戒之言,又引导君主向善。君主治理国家,一定要说:'考察众人的意见,舍弃自己的成见听从他人'。既能听取意见,又能付诸实行,又能因此而振作起来。君臣上下之间相处就应如此。陛下继承兴隆的国运,安抚太平的基业,实在应当考察古代、崇尚道德,在此留意,不要因为外物而产生好恶喜怒,不要因为好恶喜怒而轻视忽略小善,不顾惜他人的言论。君臣上下的感情有畅通和阻塞,天地的运行有否塞和安泰。唐代陆贽曾经陈述造成隔塞的九种弊病,君主方面有六种,臣子方面有三种。陛下能谨慎对待那六种弊病,作为臣子的人难道敢不谨慎对待那三种吗!君臣上下的感情既然畅通了,那么总纲就能举起来而各种细则也能展开了。"徒单镒晋升为尚书右丞,修撰国史的工作照旧。
三年,罢为横海军节度使,改定武军节度使,知平阳府事。先是,郑王永蹈判定武军,镐王永中判平阳府,相继得罪,连引者众,上疑其有党,或命节度定武,继又知平阳焉。改西京留守。承安三年,改上京留守。五年,上问宰臣:"徒单镒与宗浩孰优?"平章政事张万公对曰:"皆才能之士,镒似优者。镒有执守,宗浩多数耳。"上曰:"何谓多数?"万公曰:"宗浩微似趋合。"上曰:"卿言是也。"顷之,镒拜平章政事,封济国公。
明昌三年,徒单镒被罢免参知政事,改任横海军节度使,后又改任定武军节度使,兼平阳府知府。在此之前,郑王永蹈曾任定武军节度使,镐王永中曾任平阳府知府,两人相继获罪,被牵连的人很多,皇上怀疑徒单镒与他们有党羽关系,有时任命他为定武军节度使,接着又让他担任平阳府知府。后来改任西京留守。承安三年,改任上京留守。承安五年,皇上问宰相:"徒单镒与宗浩谁更优秀?"平章政事张万公回答说:"都是才能之士,徒单镒似乎更优秀一些。徒单镒有操守和坚持,宗浩则多权变。"皇上问:"什么叫多权变?"张万公说:"宗浩稍微有些迎合附会。"皇上说:"你说得对。"不久,徒单镒被任命为平章政事,封为济国公。
淑妃李氏擅宠,兄弟恣横,朝臣往往出入其门。是时烈风昏曀连日,诏问变异之由。镒上疏略曰:"仁、义、礼、智、信谓之五常,父义、母慈、兄友、弟敬、子孝谓之五德。今五常不立,五德不兴,缙绅学古之士弃礼义,忘廉耻,细民违道畔义,迷不知返,背毁天常,骨内相残,动伤和气,此非一朝一夕之故也。今宜正薄俗,顺人心,父父子子夫夫妇妇,各得其道,然后和气普洽,福禄荐臻矣。"因论:"为政之术,其急有二。一曰正臣下之心。窃见群下不明礼义,趋利者众,何以责小民之从化哉。其用人也,德器为上,才美为下,兼之者待以不次,才下行美者次之,虽有才能,行义无取者,抑而下之,则臣下之趋向正矣。其二曰导学者之志。教化之行,兴于学校。今学者失其本真,经史雅奥,委而不习,藻饰虚词,钓取禄利,乞令取士兼问经史故实,使学者皆守经学,不惑于近习之靡,则善矣。"又曰:"凡天下之事,丛来者非一端,形似者非一体,法制不能尽,隐于近似,乃生异论。孔子曰:'义者天下之制也。'《记》曰:'义为断之节。'伏望陛下临制万机,事有异议,少凝圣虑,寻绎其端,则裁断有定,而疑可辨矣。"镒言皆切时弊,上虽纳其说,而不能行。上问汉高帝、光武优劣。平章政事张万公对曰:"高祖优甚。"镒曰:"光武再造汉业,在位三十年,无沈湎冒色之事。高祖惑戚姬,卒至于乱。由是言之,光武优。"上默然。镒盖以元妃李氏隆宠过盛,故微谏云。泰和四年,罢知咸平府。五年,改南京留守。六年,徙知河中府,兼陕西安抚使。
淑妃李氏独受宠爱,她的兄弟们肆意横行,朝廷大臣往往出入其门。当时连日刮大风、天色昏暗,皇帝下诏询问灾异的原因。徒单镒上疏大略说:"仁、义、礼、智、信称为五常,父义、母慈、兄友、弟敬、子孝称为五德。如今五常不能确立,五德不能兴盛,士大夫中学习古学的人抛弃礼义,忘记廉耻,普通百姓违背道义,迷失方向不知回头,背弃毁坏天理伦常,骨肉之间互相残害,动辄伤害和气,这不是一朝一夕造成的。如今应当匡正浅薄的风俗,顺应人心,使父亲像父亲、儿子像儿子、丈夫像丈夫、妻子像妻子,各自遵循正道,然后和气才能普遍融洽,福禄才能接连到来。"接着论述说:"治理政事的要领,最急迫的有两条。第一条是端正臣下的心。臣私下看到群臣不明礼义,追逐利益的人很多,这样怎么能要求小民服从教化呢。用人方面,应以道德器量为上,才能技艺为次,两者兼备的人破格提拔,才能稍差但品行美好的人次之,虽然有才能但品行道义不可取的人,应当压制贬斥,这样臣下的趋向就端正了。第二条是引导学者的志向。教化的推行,兴起于学校。如今学者失去了本真,经史典籍高雅深奥,却弃置不学习,只雕琢修饰虚浮的文辞,谋取功名利禄,请求命令科举取士时兼问经史典故,使学者都坚守经学,不被近世流行的靡靡之风所迷惑,那就好了。"又说:"凡是天下的事情,复杂而来的不止一个方面,外表相似的并非同一种类,法律制度不能穷尽一切,隐藏在近似之中,就会产生不同的议论。孔子说:'义是天下的准则。'《礼记》说:'义是决断的节度。'恳请陛下处理各种政务,事情有不同意见时,稍微凝神思考,追寻其端绪,那么裁决判断就有了定准,而疑惑也可以分辨清楚了。"徒单镒的言论都切中时弊,皇上虽然采纳了他的建议,却不能实行。皇上问汉高帝和光武帝谁优谁劣。平章政事张万公回答说:"汉高祖优秀得多。"徒单镒说:"光武帝再造汉朝基业,在位三十年,没有沉溺酒色的事情。汉高祖被戚姬所迷惑,最终导致了祸乱。由此看来,光武帝更优秀。"皇上默然不语。徒单镒大概是因为元妃李氏受宠太过,所以委婉劝谏。泰和四年,徒单镒被罢免,改任咸平府知府。五年,改任南京留守。六年,调任河中府知府,兼任陕西安抚使。
仆散揆行省河南、陕西,元帅府虽受揆节制,实颛方面,上思用谋臣制之,由是升宣抚使一品,镒改知京兆府事,充宣抚使,陕西元帅府并受节制。诏曰:"将帅虽武悍,久历行阵,而宋人狡狯,亦资算胜。卿之智略,朕所深悉,且股肱旧臣,故有此寄。宜以长刺御敌,厉兵抚民,称朕意焉。"镒言:"初置急递铺,本为转送文牒,今一切乘驿,非便。"上深然之。始置提控急递铺官。自中都至真定、平阳置者,达于京兆。京兆至凤翔置者,达于临洮。自真定至彰德置者,达于南京。自南京分至归德置者,达于泗州、寿州,分至许州置者,达于邓州。自中都至沧州置者,达于益都府。自此邮达无复滞焉。
仆散揆在河南、陕西设立行省,元帅府虽然受仆散揆节制,但实际上独揽一方大权,皇上想用谋臣来制约他,因此把宣抚使升为一品官职,徒单镒改任京兆府知府,充任宣抚使,陕西元帅府一并受他节制。皇帝下诏说:"将帅虽然勇猛强悍,久经战阵,但宋人狡猾诡诈,也需要凭借智谋取胜。卿的智谋才略,朕非常了解,而且卿是朕的股肱旧臣,所以有这样的托付。应当用长远的策略抵御敌人,整顿军队安抚百姓,以符合朕的心意。"徒单镒进言说:"当初设置急递铺,本来是为了传送公文,如今一切都用驿马传送,并不方便。"皇上非常赞同他的意见。开始设置提控急递铺官。从中都到真定、平阳设置的急递铺,一直延伸到京兆。从京兆到凤翔设置的,延伸到临洮。从真定到彰德设置的,延伸到南京。从南京分路到归德设置的,延伸到泗州、寿州,分路到许州设置的,延伸到邓州。从中都到沧州设置的,延伸到益都府。从此公文传递不再有滞碍。
七年,吴曦死,宋安丙分兵出秦、陇间。十月,诏镒出兵金、房以分掣宋人梁、益、汉、沔兵势。镒遣行军都统斡勒叶禄瓦、副统把回海、完颜掴刺以步骑五千出商州。十一月,叶禄瓦拔鹘岭关,掴刺别将攻破燕子关新道口,回海取小湖关敖仓,至营口镇,破宋兵千余人,追至上津县,斩首八百余级,遂取上津县。叶禄瓦破宋兵二千于平溪,将趋金州。宋王柟以书乞和,诏镒召叶禄瓦军退守鹘岭关。八年正月,宋安丙遣景统领由梅子溪、新道口、朱砂谷袭鹘岭关,回海,掴刺击走之,斩景统领于阵。是岁,罢兵。镒迁特进,赐赉有差。改知真定府事。
泰和七年,吴曦死去,宋朝的安丙分兵从秦州、陇州之间出击。十月,皇帝下诏命令徒单镒出兵金州、房州,以牵制宋人在梁州、益州、汉州、沔州的兵力。徒单镒派遣行军都统斡勒叶禄瓦、副统把回海、完颜掴刺率领步兵骑兵五千人从商州出发。十一月,叶禄瓦攻下鹘岭关,掴刺另率军队攻破燕子关新道口,回海夺取小湖关敖仓,到达营口镇,击破宋兵一千余人,追击到上津县,斩首八百余级,于是攻取了上津县。叶禄瓦在平溪击破宋兵两千人,准备进军金州。宋朝的王柟写信请求议和,皇帝下诏命令徒单镒召回叶禄瓦的军队退守鹘岭关。泰和八年正月,宋朝安丙派遣景统领从梅子溪、新道口、朱砂谷偷袭鹘岭关,回海、掴刺击退了他,在阵前斩杀了景统领。这一年,停止用兵。徒单镒升任特进,赏赐各有不同。改任真定府知府。
大安初,加仪同三司,封濮国公。改东京留守,过阙入见。卫绍王谓镒曰:"卿两朝旧德,欲用卿为相。太尉匡,卿之门人,朕不可屈卿下之。"迁开府仪同三司,佩金符,充辽东安抚副使。三年,改上京留守。平章政事独吉思忠败绩于会河堡,中都戒严,镒曰:"事急矣。"乃选兵二万,遣同知乌古孙兀屯将之,入卫中都。朝廷嘉之,征拜尚书右丞相,监修国史。
大安初年,徒单镒加官仪同三司,封为濮国公。改任东京留守,经过京城入朝觐见。卫绍王对徒单镒说:"卿是两朝的旧臣元老,朕想用卿为宰相。太尉完颜匡是卿的门人,朕不能让卿屈居他之下。"于是升任开府仪同三司,佩带金符,充任辽东安抚副使。大安三年,改任上京留守。平章政事独吉思忠在会河堡战败,中都宣布戒严,徒单镒说:"事态紧急了。"于是选拔士兵两万人,派遣同知乌古孙兀屯率领他们,入京保卫中都。朝廷嘉奖他,征召任命为尚书右丞相,监修国史。
镒言:"自用兵以来,彼聚而行,我散而守,以聚攻散,其败必然。不若入保大城,并力备御。昌、桓、抚三州素号富实,人皆勇健,可以内徙,益我兵势,人畜货财,不至亡失。"平章政事移刺、参知政事梁絪曰:"如此是自蹙境土也。"卫绍王以责镒。镒复奏曰:"辽东国家根本,距中都数千里,万一受兵,州府顾望,必须报可,误事多矣。可遣大臣行省以镇之。"卫绍王不悦曰:"无故置行省,徒摇人心耳。"其后失昌、桓、抚三州,卫绍王乃大悔曰:"从丞相之言,当不至此!"顷之,东京不守,卫绍王自讼曰:"我见丞相耻哉!"
徒单镒进言说:"自从用兵以来,敌人聚集行动,我军分散防守,以聚集之兵攻击分散之军,失败是必然的。不如退入大城防守,合力防备抵御。昌州、桓州、抚州一向号称富庶,百姓都勇敢健壮,可以把他们内迁,增强我军兵力,人口牲畜货物财产,不至于丢失。"平章政事移刺、参知政事梁絪说:"这样做是自己缩小国土。"卫绍王因此责备徒单镒。徒单镒又上奏说:"辽东是国家的根本,距离中都数千里,万一遭受攻击,各州府观望犹豫,必须请示批准,耽误的事情就多了。可以派遣大臣设立行省来镇守。"卫绍王不高兴地说:"无缘无故设置行省,只是动摇人心罢了。"后来丢失了昌州、桓州、抚三州,卫绍王才非常后悔地说:"如果听从丞相的话,应当不会到这个地步!"不久,东京失守,卫绍王自责说:"我见到丞相感到羞耻啊!"
术虎高琪驻兵缙山,甚得人心,士乐为用。至宁元年,尚书左丞完颜纲将行省于缙山,镒谓纲曰:"行省不必自往,不若益兵为便。"纲不听,且行,镒遣人止之曰:"高琪之功,即行省之功也。"亦不听。纲至缙山,遂败绩焉。
术虎高琪驻兵在缙山,很得人心,士兵乐意为他效力。至宁元年,尚书左丞完颜纲将要到缙山设立行省,徒单镒对完颜纲说:"行省不必亲自前往,不如增派兵力更为便利。"完颜纲不听,将要出发,徒单镒派人阻止他说:"高琪的功劳,就是行省的功劳。"完颜纲还是不听。完颜纲到达缙山,就战败了。
顷之,镒坠马伤足在告,闻胡沙虎难作,命驾将入省。或告之曰:"省府相幕皆以军士守之,不可入矣。"少顷,兵士索人于闾巷,镒乃还第。胡沙虎意不可测,方犹豫,不能自定,乃诣镒问疾,从人望也。镒从容谓之曰:"翼王,章宗之兄,显宗长子,众望所属,元帅决策立之,万世之功也。"胡沙虎默然而去,乃迎宣宗于彰德。胡沙虎既杀徒单南平,欲执其弟知真定府事铭,镒说之曰:"车驾道出真定,镐王家在威州,河北人心易摇,徒单铭有变,朝廷危矣。不如与之金牌,奉迎车驾,铭必感元帅之恩。"胡沙虎从之。至宁、贞祐之际,转败为功,惟镒是赖焉。
不久,徒单镒从马上摔下来伤了脚,正在告假,听说胡沙虎发动叛乱,命令驾车准备进入尚书省。有人告诉他说:"省府和宰相幕府都有军士把守,不能进去了。"过了一会儿,士兵在街巷中搜捕人,徒单镒于是回到家中。胡沙虎心意难以预测,正在犹豫,不能自己决断,于是到徒单镒家中探问病情,这是为了顺从人心所向。徒单镒从容地对他说:"翼王是章宗的兄长,显宗的长子,是众望所归之人,元帅如果决断拥立他,就是万世之功。"胡沙虎默然离去,于是到彰德迎接宣宗。胡沙虎杀了徒单南平之后,想逮捕他的弟弟、真定府知府徒单铭,徒单镒劝他说:"皇帝车驾要经过真定,镐王的家在威州,河北人心容易动摇,徒单铭如果有变故,朝廷就危险了。不如给他金牌,让他奉迎皇帝车驾,徒单铭一定会感激元帅的恩德。"胡沙虎听从了他的建议。至宁、贞祐之际,能够转败为功,全靠徒单镒。
宣宗即位,进拜左丞相,封广平郡王,授中都路迭鲁都世袭猛安蒲鲁吉必剌谋克。镒尚有足疾,诏侍朝无拜。明年,镒建议和亲。言事者请罢按察司。镒曰:"今郡县多残毁,正须按察司抚集,不可罢。"遂止。宣宗将幸南京,镒曰:"銮辂一动,北路皆不守矣。今已讲和,聚兵积粟,固守京师,策之上也。南京四面受兵。辽东根本之地,依山负海,其险足恃,备御一面,以为后图,策之次也。"不从。是岁,薨。诏赙赠从优厚。
宣宗即位后,徒单镒晋升为左丞相,封为广平郡王,授予中都路迭鲁都世袭猛安蒲鲁吉必剌谋克。徒单镒脚伤未愈,皇帝下诏让他入朝侍立时不必跪拜。第二年,徒单镒建议与蒙古和亲。有谏官请求撤销按察司。徒单镒说:"如今郡县多被残破毁坏,正需要按察司安抚聚集百姓,不能撤销。"于是撤销按察司的建议被停止。宣宗将要巡幸南京,徒单镒说:"皇帝车驾一动,北方各路就都不能防守了。如今已经讲和,应当聚集兵力积蓄粮食,固守京师,这是上策。南京四面受敌。辽东是根本之地,依山靠海,其险要足以凭恃,防备抵御一面之敌,作为日后图谋,这是次策。"宣宗没有听从。这一年,徒单镒去世。皇帝下诏丧葬赏赐从优从厚。
镒明敏方正,学问该贯,一时名士,皆出其门,多至卿相。尝叹文士委顿,虽巧拙不同,要以仁义道德为本,乃著《学之急》《道之要》二篇。太学诸生刻之于石。有《弘道集》六卷。
徒单镒聪明机敏、端方正直,学问渊博贯通,当时的名士都出自他的门下,很多人官至卿相。他曾经感叹文士困顿萎靡,虽然巧拙不同,但应当以仁义道德为根本,于是著述《学之急》《道之要》两篇。太学的学生们把它们刻在石碑上。著有《弘道集》六卷。
贾铉,字鼎臣,博州博平人。性纯厚,好学问。中大定十三年进士,调滕州军事判官、单州司候,补尚书省令史。章宗为右丞相,深器重之,除陕西东路转运副使。入为刑部主事,迁监察御史。迁侍御史,改右司谏。上疏论边戍利害,上嘉纳之,迁左谏议大夫兼工部侍郎,与党怀英同刊修《辽史》。
贾铉,字鼎臣,是博州博平人。性情纯朴敦厚,喜好学问。考中大定十三年进士,调任滕州军事判官、单州司候,补任尚书省令史。章宗担任右丞相时,非常器重他,任命他为陕西东路转运副使。入朝担任刑部主事,升任监察御史。又升任侍御史,改任右司谏。上疏论述边防戍守的利弊,皇上嘉奖并采纳了他的意见,升任左谏议大夫兼任工部侍郎,与党怀英一同刊定修撰《辽史》。
铉上书曰:"亲民之官,任情立威,所用决杖,分径长短不如法式,甚者以铁刃置于杖端,因而致死。间者阴阳愆戾,和气不通,未必不由此也。愿下州郡申明旧章,检量封记,按察官其检察不如法者,具以名闻。内庭敕断,亦依已定程式。"制可。复上书论山东采茶事,其大概以为"茶树随山皆有,一切护逻,已夺民利,因而以拣茶树执诬小民,吓取货赂,宜严禁止。仍令按察司约束。"上从之。承安四年,迁礼部尚书,谏议如故。是时有诏,凡奉敕商量照勘公事皆期日闻奏。铉言:"若如此,恐官吏迫于限期,姑务苟简,反害事体。况簿书自有常程,御史台治其稽缓,如事有应密,三月未绝者,令具次第以闻。下尚书省议。如省部可即定夺者,须三月拟奏,如取会案牍卒难补勘者,先具次第奏知,更限一月结绝,违者准稽缓制书罪之。"
贾铉上书说:"亲近百姓的官员,任意树立威严,所使用的决杖,粗细长短不符合法度,甚至有人在杖端放置铁刃,因而致人死亡。近来阴阳失调,和气不通,未必不是由此造成的。希望下诏各州郡申明旧有章程,检查量度并封记,按察官要检察不依法行事的官员,把他们的名字详细上报。宫廷内的敕命决断,也依照已定的规程。"皇帝下诏批准。贾铉又上书论述山东采茶之事,大意是说"茶树随山都有,全部派人守护巡逻,已经剥夺了百姓的利益,进而以检查茶树为借口诬陷小民,恐吓索取财物贿赂,应当严加禁止。并命令按察司加以约束。"皇上听从了他的建议。承安四年,升任礼部尚书,谏议大夫之职照旧。当时有诏令,凡是奉敕命商量审查的公事都要限期上奏。贾铉说:"如果这样,恐怕官吏迫于限期,姑且敷衍草率,反而有害于事体。况且文书自有常规程序,御史台治理那些拖延迟缓的,如果事情应当保密,三个月还没有完结的,命令按次第上报。下交尚书省商议。如果省部可以立即决断的,必须在三个月内拟定上奏,如果调取案牍最终难以补充查勘的,先按次第上奏说明,再限一个月完结,违犯的按拖延制书罪论处。"
上议置相,欲用铉,宰臣荐孙即康。张万公曰:"即康及第在铉前。"上曰:"用相安问榜次?朕意以为贾铉才可用也。"然竟用即康焉。
皇上商议任命宰相,想任用贾铉,宰相推荐孙即康。张万公说:"孙即康考中进士在贾铉之前。"皇上说:"任用宰相何必问科举名次?朕的心意认为贾铉的才能可以任用。"然而最终任用了孙即康。
泰和二年,兴陵崇妃薨,上欲成服苑中,行登门送丧之礼,以问铉,铉对曰:"故宋尝行此礼,古无是也。"遂已。改刑部尚书。泰和三年,拜参知政事。亳州医者孙士明辄用黄纸大书"敕赐神针先生"等十二字,及于纸尾年月间摹作宝样朱篆青龙二字,以诳惑市人。有司捕治款伏。值赦,大理寺议宜准伪造御宝,虽遇赦不应原。已奏可矣。铉奏:"天子有八宝,其文各异,若伪造,不限用泥及黄蜡。今用笔描成青龙二字,既非八宝文,论以伪造御宝,非本法意。"上悟,遂以赦原。明日,上谓大臣曰:"已行之事,贾铉犹执奏,甚可嘉也,群臣亦当如此矣。"
泰和二年,兴陵崇妃去世,皇上想在苑中穿丧服,举行登门送丧的礼仪,以此询问贾铉,贾铉回答说:"前宋曾经实行过这种礼仪,古代没有这种礼仪。"于是停止。改任刑部尚书。泰和三年,被任命为参知政事。亳州医生孙士明擅自用黄纸大写"敕赐神针先生"等十二个字,又在纸尾年月之间摹仿宝印样式用朱笔篆写"青龙"二字,用来欺骗迷惑市井之人。有关部门逮捕审治,他认罪服法。正值大赦,大理寺商议应当按伪造御宝论处,虽然遇到大赦也不应宽恕。已经上奏批准了。贾铉上奏说:"天子有八宝,上面的文字各不相同,如果伪造,不限于用泥和黄蜡。如今用笔描成青龙二字,既然不是八宝上的文字,按伪造御宝论处,不符合本法的原意。"皇上醒悟,于是按大赦原谅了他。第二天,皇上对大臣说:"已经施行的事情,贾铉仍然坚持上奏,非常可嘉,群臣也应当如此啊。"
泰和六年,御试,铉为监试官。上曰:"丞相宗浩尝言试题颇易,由是进士例不读书。朕今以《日合天统》为赋题。"铉曰:"题则佳矣,恐非所以牢笼天下士也。"上曰:"帝王以难题窘举人,固不可,欲使自今积致学业而已。"遂用之。久之,铉与审官院掌书大中漏言除授事。上谓铉曰:"卿罪自知之矣。然卿久参机务,补益弘多,不深罪也。"乃出为安武军节度使,改知济南府。致仕。贞祐元年薨。
泰和六年,皇帝亲自主持考试,贾铉担任监试官。皇上说:"丞相宗浩曾经说试题过于容易,因此进士照例不读书。朕如今用《日合天统》作为赋题。"贾铉说:"题目虽好,恐怕不是用来网罗天下士人的办法。"皇上说:"帝王用难题使举人困窘,固然不可以,只是想让他们从此积累学业罢了。"于是采用了这个题目。过了很久,贾铉与审官院掌书大中泄露了任命授官的事情。皇上对贾铉说:"卿的罪过自己知道了。然而卿长久参与机要政务,补益很多,不深究罪责了。"于是外放为安武军节度使,改任济南府知府。退休。贞祐元年去世。
孙铎,字振之,其先滕州人,徙恩州历亭县。铎性敏好学,辽阳王遵古一见器之,期以公辅。登大定十三年进士第,调海州军事判官、卫县丞,补尚书省令史。章宗为右丞相,语人曰:"治官事如孙铎,必无错失。"初即位,问铎安在,有司奏为右都管,使宋。及还,除同知登闻检院事。铎言:"凡上诉者皆因尚书省断不得直,若上诉者复送省,则必不行矣,乞自宸衷断之。"上以为然。诏登闻检院,凡上诉者,每朝日奏十事。诏刊定旧律,铎先奏《名例》一篇。
孙铎,字振之,他的祖先是滕州人,后来迁居恩州历亭县。孙铎性情聪敏好学,辽阳人王遵古一见到他就很器重他,期望他能成为公卿辅相。考中大定十三年进士,调任海州军事判官、卫县县丞,补任尚书省令史。章宗担任右丞相时,对人说:"处理官事像孙铎这样,一定不会有差错。"刚即位时,问孙铎在哪里,有关部门上奏说他担任右都管,出使宋朝。等到回来,任命为同知登闻检院事。孙铎说:"凡是上诉的人都是因为在尚书省断案不能得到公正,如果上诉的人再送交尚书省,那就一定行不通了,请求由皇帝亲自裁决。"皇上认为他说得对。下诏登闻检院,凡是上诉的人,每个朝日奏报十件事。皇帝下诏刊定旧律,孙铎先上奏《名例》一篇。
承安元年,迁左谏议大夫,改河东南路转运使,召为中都路都转运使。初置讲议钱谷官十人,铎为选首。承安四年,迁户部尚书。铎因转对奏曰:"比年号令,或已行而中辍,或既改而复行,更张太烦,百姓不信。乞自今凡将下令,再三讲究,如有益于治则必行,无恤小民之言。"国子司业纥石烈善才亦言:"颁行法令,丝纶既出,尤当固守。"上然之。泰和二年闰十二月,上召铎、户部侍郎张复亨议交钞。复亨曰:"三合同钞可行。"铎请废不用,诘难久之,复亨议诎。上顾谓侍臣曰:"孙铎刚正人也,虽古魏徵何加焉!"
承安元年,升任左谏议大夫,改任河东南路转运使,召入朝任中都路都转运使。初次设置讲议钱谷官十人,孙铎是选拔中的第一名。承安四年,升任户部尚书。孙铎趁轮次上奏的机会说:"近年号令,有的已经施行却中途停止,有的已经修改却又恢复施行,变更太多太烦,百姓不能信任。请求从今以后凡是将要下达命令,要再三研究讨论,如果有益于治理就一定要施行,不要顾虑小民的言论。"国子司业纥石烈善才也说:"颁行法令,诏令既然发出,尤其应当坚守不变。"皇上认为他们说得对。泰和二年闰十二月,皇上召见孙铎、户部侍郎张复亨商议交钞之事。张复亨说:"三合同钞可以实行。"孙铎请求废除不用,诘问辩难了很久,张复亨的议论被驳倒。皇上回头对侍臣说:"孙铎是刚正之人,即使是古代的魏徵又比他强多少呢!"
三年,御史中丞孙即康、刑部尚书贾铉皆除参知政事,铎再任户部尚书。铎心少之,对贺客诵古人诗曰:"唯有庭前老柏树,春风来似不曾来。"御史大夫卞劾铎怨望,降同知河南府事。改彰化军节度使,复为中都转运使。泰和七年,拜参知政事。
泰和三年,御史中丞孙即康、刑部尚书贾铉都被任命为参知政事,孙铎再次担任户部尚书。孙铎心中轻视他们,对着祝贺的客人吟诵古人的诗说:"唯有庭前老柏树,春风来似不曾来。"御史大夫卞弹劾孙铎心怀怨恨,被降职为同知河南府事。改任彰化军节度使,又担任中都转运使。泰和七年,被任命为参知政事。
蒲阴县令大中与左司郎中刘昂、通州刺史史肃、前临察御史王宇、吏部主事曹元、户部员外郎李著、监察御史刘国枢、尚书省都事曹温、雄州都军马师周,吏部员外郎徒单永康、太仓使马良显、顺州刺史唐括直思白坐私议朝政,下狱,尚书省奏其罪。铎进曰:"昂等非敢议朝政,但如郑人游乡校耳。"上悟,乃薄其罪。铎上言:"民间钞多,宜收敛。院务课程及诸窠名钱须要全收交钞。秋夏税本色外,尽令折钞,不拘贯例,农民知之,迤渐重钞。比来州县抑配行市买钞,无益,徒扰之耳。乞罢诸处钞局,惟省库仍旧,小钞无限路分,可令通行。"上览奏,即诏有司曰:"可速行之。"大安初,议诛黄门李新喜。铎曰:"此先朝用之太过耳。"卫绍王不察,即曰:"卿今日始言之何耶?"既而复曰:"后当尽言,勿以此介意。"顷之,迁尚书左丞,兼修国史。议钞法忤旨,犹以论李新喜降浚州防御使。改安国军节度使,徙绛阳军。
蒲阴县令大中与左司郎中刘昂、通州刺史史肃、前监察御史王宇、吏部主事曹元、户部员外郎李著、监察御史刘国枢、尚书省都事曹温、雄州都军马师周、吏部员外郎徒单永康、太仓使马良显、顺州刺史唐括直思白因私议朝政获罪,被关进监狱,尚书省上奏他们的罪状。孙铎进言说:"刘昂等人不敢议论朝政,只是像郑国人到乡校游玩议论政事罢了。"皇上醒悟,于是减轻了他们的罪责。孙铎上言说:"民间交钞太多,应当收敛。院务税收以及各种名目的钱必须全部收交钞。秋夏两税除实物外,全部命令折合成钞,不拘泥于成例,农民知道之后,逐渐就会重视交钞。近来州县强行摊派街市购买交钞,没有益处,只是扰乱百姓罢了。请求撤销各处钞局,只保留省库,小钞不限路分,可以命令通行。"皇上看了奏章,立即下诏有关部门说:"可以迅速施行。"大安初年,商议诛杀黄门李新喜。孙铎说:"这是先朝任用他太过分了。"卫绍王没有体察,就说:"卿今天才说这些为什么呢?"随后又说:"以后应当畅所欲言,不要因此介意。"不久,升任尚书左丞,兼任修国史。因议论钞法违背圣旨,又因为议论李新喜之事被降为浚州防御使。改任安国军节度使,调任绛阳军节度使。
宣宗即位,召赴阙,以兵道阻。宣宗迁汴,铎上谒于宜村,除太子太师。在疾,累遣使候问。贞祐三年,致仕。是岁薨。
宣宗即位后,召孙铎入朝,因为道路被军队阻隔未能成行。宣宗迁都汴京,孙铎到宜村拜见,被任命为太子太师。孙铎患病,皇帝多次派遣使者问候。贞祐三年,退休。这一年去世。
孙即康,字安伯,其先沧州人。石晋之末,辽徙河北实燕、蓟,八代祖延应在徙中,占籍析津,实大兴,仕至涿州刺史。延应玄孙克构,辽检校太傅、启圣军节度使。即康,克构曾孙,中大定十年进士第。章宗为右丞相,是时,即康为尚书省令史,由是识其人。章宗即位,累迁户部员外郎,讲究盐法利害,语在《食货志》。除耀州刺史,入为吏部左司郎中。上谓宰臣曰:"孙即康向为省掾,言语拙讷,今才力大进,非向时比也。"宰臣因曰:"即康年已高,幸及早用之。"上问:"年几何矣?"对曰:"五十六岁。"上复问:"其才何如张万公?"平章政事守贞对曰:"即康才过之。"上曰:"视万公为通耳。"由是迁御史中丞。
孙即康,字安伯,他的祖先是沧州人。后晋石氏末年,辽国迁徙河北百姓充实燕州、蓟州,他的八代祖孙延应在被迁徙的人中,落户于析津,即大兴,官至涿州刺史。孙延应的玄孙孙克构,是辽国检校太傅、启圣军节度使。孙即康是孙克构的曾孙,考中大定十年进士。章宗担任右丞相时,当时孙即康担任尚书省令史,由此认识了他。章宗即位后,孙即康多次升迁至户部员外郎,研究盐法的利弊,记载在《食货志》中。被任命为耀州刺史,入朝担任吏部左司郎中。皇上对宰相说:"孙即康以前做省掾时,言语笨拙迟钝,如今才力大有长进,不是从前能比的了。"宰相趁机说:"孙即康年纪已高,希望及早任用他。"皇上问:"年纪多大了?"回答说:"五十六岁。"皇上又问:"他的才能比张万公如何?"平章政事守贞回答说:"孙即康的才能超过张万公。"皇上说:"与张万公相比算是通达罢了。"由此升任御史中丞。
初,张汝弼妻高陀斡不道,伏诛。汝弼,镐王永中舅也,上由是颇疑永中。永中府傅尉奏永中第四子阿离合懑语涉不轨,诏同签大睦亲府事袴与即康鞫之。第二子神土门尝撰词曲,颇轻肆,遂以语涉不逊就逮。家奴德哥首永中尝与侍妾瑞云言:"我得天下,以尔为妃,子为大王。"袴、即康还奏,诏礼部尚书张暐复讯。永中父子皆死,时论冤之。顷之,迁泰宁军节度使,改知延安府事。
当初,张汝弼的妻子高陀斡行为不端,被处死。张汝弼是镐王永中的舅舅,皇上因此很怀疑永中。永中府的傅尉上奏说永中的第四子阿离合懑言语涉及不轨,皇帝下诏命令同签大睦亲府事袴与孙即康审讯他。永中的第二子神土门曾经撰写词曲,颇为轻率放肆,于是以言语涉及不恭敬被逮捕。家奴德哥告发永中曾经对侍妾瑞云说:"我如果得到天下,就封你为妃,儿子为大王。"袴、孙即康回朝上奏,皇帝下诏命令礼部尚书张暐复审。永中父子都被处死,当时舆论认为他们很冤枉。不久,孙即康升任泰宁军节度使,改任延安府知府。
承安五年,上问宰相:"今汉官谁可用者?"司空襄举即康。上曰:"不轻薄否?"襄曰:"可再用为中丞观之。"上乃复召即康为御史中丞。泰和三年,除参知政事。明年,进尚书右丞。六年,宋渝盟有端,大臣犹以为小盗窃发不足恤。即康与左丞仆散端、参政独吉思忠以为必当用兵,上以为然。
承安五年,皇上问宰相:"如今汉官谁可以任用?"司空襄举荐孙即康。皇上说:"他不轻薄吗?"司空襄说:"可以再用他为中丞观察一下。"皇上于是再次召孙即康担任御史中丞。泰和三年,被任命为参知政事。第二年,晋升为尚书右丞。泰和六年,宋朝违背盟约已有端倪,大臣们还认为只是小股盗贼作乱不值得忧虑。孙即康与左丞仆散端、参政独吉思忠认为必须用兵,皇上认为他们说得对。
上问即康、参知政事贾铉曰:"太宗庙讳同音字,有读作'成'字者,既非同音,便不当缺点画。睿宗庙讳改作'崇'字,其下却有本字全体,不若将'示'字依《兰亭贴》写作'未'字。显宗庙讳'允','充'字合缺点画,如'统'傍之'充',似不合缺。"即康奏曰:"唐太宗讳世民,偏傍犯如'艹枼'字作'筼'字,'泯'字作'泜'字。"乃拟"熙宗庙讳从'面'从'且'。睿宗庙讳上字从'未',下字从'筜'。世宗庙讳从'系'。显宗庙讳如正犯字形,止书斜画,'沇'字'鈗'字各从'口','兑''悦'之类各从本传。"从之,自此不胜曲避矣。进左丞。宋人请和,进官一阶。
皇上问孙即康、参知政事贾铉说:"太宗庙讳的同音字,有读作'成'字的,既然不是同音,就不应当缺笔少画。睿宗庙讳改作'崇'字,其下面却有本字的全体,不如将'示'字依照《兰亭帖》写作'未'字。显宗庙讳是'允','充'字应当缺笔少画,如'统'字旁边的'充',似乎不应当缺笔。"孙即康上奏说:"唐太宗讳'世民',偏旁犯讳如'艹枼'字改作'筼'字,'泯'字改作'泜'字。"于是拟定"熙宗庙讳从'面'从'且'。睿宗庙讳上字从'未',下字从'筜'。世宗庙讳从'系'。显宗庙讳如果正犯字形,只书写斜画,'沇'字'鈗'字各从'口','兑''悦'之类各依本传。"皇上听从了他的建议,从此避讳越来越繁琐曲折了。孙即康晋升为左丞。宋朝请求议和,孙即康晋升官阶一级。
旧制,尚书省令史考满优调,次任回降。崔建昌已优调兴平军节度副使,未回降即除大理司直。诏知除郭邦杰、李蹊杖七十勒停,左司员外郎高庭玉决四十解职,即康待罪,有诏勿问。章宗崩,卫绍王即位,即康进拜平章政事,封崇国公。大安三年,致仕。是岁,薨。遣使致祭。
按照旧制,尚书省令史考核期满优异者调任,下一任要回降。崔建昌已经优异调任兴平军节度副使,还没有回降就被任命为大里司直。皇帝下诏命令知除郭邦杰、李蹊杖打七十并勒令停职,左司员外郎高庭玉杖打四十并解除职务,孙即康等待治罪,皇帝下诏不追究。章宗去世,卫绍王即位,孙即康晋升为平章政事,封为崇国公。大安三年,退休。这一年去世。皇帝派遣使者致祭。
李革,字君美,河津人。父余庆,三至廷试,不遂,因弃去。革颖悟,读书一再诵,辄记不忘。大定二十五年进士。调真定主簿。察廉,迁韩城令。同知州事纳富商赂,以岁课军须配属县,革独不听,提刑司以为能。迁河北东路转运都勾判官、太原推官。丁母忧,起复,迁大兴县令、中都左警巡使、南京提刑判官、监察御史、同知昭义军节度事。丁父忧,起复,签南京按察事。
李革,字君美,是河津人。父亲李余庆,三次参加廷试,都没有考中,于是放弃离开了。李革聪明颖悟,读书读一两遍,就能记住不忘。考中大定二十五年进士。调任真定主簿。经过考察廉洁,升任韩城县令。同知州事收受富商的贿赂,把每年的赋税和军需摊派给所属各县,只有李革不听从,提刑司认为他有才能。升任河北东路转运都勾判官、太原推官。遭逢母亲丧事,守丧期未满被起用复职,升任大兴县令、中都左警巡使、南京提刑判官、监察御史、同知昭义军节度事。遭逢父亲丧事,守丧期未满被起用复职,签南京按察事。
泰和六年,伐宋,尚书省奏:"军兴,随路官,差占者别注,阙者选补,老不任职者替罢,及司、县各存留强干正官一员。"革与签陕西高霖、签山东孟子元俱被诏,体访三路官员能否,籍存留正官,行省、行部、元帅府差占员数及事故阙员,老不任职,赴阙奏事。改刑部员外郎,调观州刺史兼提举漕运,陕西西路按察副使,大兴府治中。知府徒单南平贵幸用事,势倾中外,遣所亲以进取诱革,革拒之。贞祐二年,迁户部侍郎。宣宗迁汴,行河北西路六部事,迁知开封府事,河南劝农使,户部、吏部尚书,陕西行省参议官。
泰和六年,讨伐宋朝,尚书省上奏:"战事兴起,各路官员,被差遣占用的另外注授,缺员的选拔补充,年老不能任职的替换罢免,以及司、县各存留强干正直官员一员。"李革与签陕西高霖、签山东孟子元一同被诏令,体察访查三路官员的能力,登记存留的正直官员,行省、行部、元帅府差遣占用的人数以及因事故缺员、年老不能任职的情况,入朝奏报。改任刑部员外郎,调任观州刺史兼任提举漕运,陕西西路按察副使,大兴府治中。知府徒单南平受皇帝宠幸而掌权,权势压倒朝廷内外,派遣亲信用升官来引诱李革,李革拒绝了他。贞祐二年,升任户部侍郎。宣宗迁都汴京,李革代理河北西路六部事,升任开封府知府,河南劝农使,户部、吏部尚书,陕西行省参议官。
四年,拜参知政事。革奏:"有司各以情见引用断例,牵合附会,实启幸门。乞凡断例敕条特旨奏断不为永格者,不许引用,皆以律为正。"诏从之。是岁,大元兵破潼关,革自以执政失备御之策,上表请罪。不许,罢为绛阳军节度使。兴定元年,胥鼎自平阳移镇陕西,李革以知平阳府事,权参知政事,代胥鼎为河东行省。是时兴兵伐宋,革上书曰:"今之计当休兵息民,养锐待敌。宋虽造衅,止可自备。若不忍小忿以勤远略,恐或乘之,不能支也。"不纳。太原兵后阙食,革移粟七万石以济之。二年,宣差粘割梭失至河东,于是晚禾未熟,牒行省耕毁清野。革奏:"今岁雨泽及时,秋成可待。如令耕毁,民将不堪。"诏从革奏。十月,平阳被围,城中兵不满六千,屡出战,旬日间伤者过半。征兵吉、隰、霍三州,不时至。裨将李怀德缒城出降,兵自城东南入。左右请革上马突围出,革叹曰:"吾不能保此城,何面目见天子!汝辈可去矣。"乃自杀。赠尚书右丞。
贞祐四年,被任命为参知政事。李革上奏说:"有关部门各自以主观见解引用断例,牵强附会,实在是开启了侥幸之门。请求凡是断例敕条中特别旨意奏断不作为永久成例的,不许引用,都以法律为准。"皇帝下诏听从了他的建议。这一年,大元军队攻破潼关,李革自认为作为执政大臣失去了防备抵御的策略,上表请求治罪。皇帝不允许,罢免他为绛阳军节度使。兴定元年,胥鼎从平阳移镇陕西,李革以平阳府知府的身份,代理参知政事,代替胥鼎担任河东行省。这时兴兵讨伐宋朝,李革上书说:"如今的计策应当停止用兵让百姓休养生息,养精蓄锐等待敌人。宋朝虽然制造事端,只可以自我防备。如果不能忍受小的愤怒而兴师远征,恐怕有人趁机进攻,就不能支撑了。"皇帝没有采纳。太原战乱之后缺粮,李革调运粮食七万石来救济。兴定二年,宣差粘割梭失到达河东,这时晚稻还没有成熟,他发公文给行省要求耕毁田地实行清野。李革上奏说:"今年雨水及时,秋天的收成可以期待。如果命令耕毁,百姓将不能承受。"皇帝下诏听从李革的奏请。十月,平阳被围困,城中士兵不满六千人,多次出城作战,十天之内受伤的人超过一半。向吉州、隰州、霍州征兵,没有按时到达。副将李怀德用绳子从城墙上吊下去投降,敌军从城东南攻入。左右的人请李革上马突围出去,李革叹息说:"我不能保全这座城池,有什么面目去见天子!你们可以离开了。"于是自杀。追赠尚书右丞。
赞曰:《传》曰:"君子之言,其利博哉!"徒单镒拱挹一语而宣宗立,厥功懋矣。贾铉、孙铎皆旧臣,铉久致仕,铎忤旨卫王,皆不复见用。徒单镒亦外官,惟孙即康诡随,乃骤至宰相。古所谓斗筲之人,即康之谓矣。铎论李新喜,其言似汉耿育,有旨哉。贞祐执政李革,可谓君子,其进退之际,有古人为相之风焉。
史臣评论说:《传》上说:"君子的话,它的益处是多么广博啊!"徒单镒拱手谦让的一句话而使宣宗得以即位,他的功劳是多么伟大。贾铉、孙铎都是旧臣,贾铉早已退休,孙铎违背了卫绍王的旨意,都不再被任用。徒单镒也做了外官,只有孙即康诡诈随和,才骤然升到宰相。古人所说的器量狭小之人,就是孙即康这样的人了。孙铎议论李新喜,他的话类似汉朝的耿育,是有深意的啊。贞祐年间的执政大臣李革,可以称为君子,他在进退之际,有古代人为相的风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