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史 · 卷四十五·志第二十六
金 · 脱脱等 撰 [志]
逐段对照:上为原文,下为白话。译文仅供参考,请以原文为准。
昔者先王因人之知畏而作刑,因人之知耻而作法。畏也、耻也,五性之良知,七情之大闲也。是故,刑以治已然,法以禁未然,畏以处小人,耻以遇君子。君子知耻,小人知畏,天下平矣!是故先王养其威而用之,畏可以教爱。慎其法而行之,耻可以立廉。爱以兴仁,廉以兴义,仁义兴,刑法不几于措乎?金初,法制简易,无轻重贵贱之别,刑、赎并行,此可施诸新国,非经世久远之规也。天会以来,渐从吏议,皇统颁制,兼用古律。厥后,正隆又有《续降制书》。大定有《权宜条理》,有《重修制条》。明昌之世,《律义》《敕条》并修,品式当浸备。既而《泰和律义》成书,宜无遗憾。然国脉纾蹙,风俗醇樗,世道升降,君子观一代之刑法,每有以先知焉。金法以杖折徒,累及二百,州县立威,甚者置刃于杖,虐于肉刑。季年,君臣好用筐箧故习,由是以深文傅致为能吏,以惨酷办事为长才。百司奸赃真犯,此可决也,而微过亦然。风纪之臣,失纠皆决。考满,校其受决多寡以为殿最。原其立法初意,欲以同疏戚、壹小大,使之咸就绳约于律令之中,莫不齐手并足以听公上之所为,盖秦人强主威之意也。是以待宗室少恩,待大夫士少礼。终金之代,忍耻以就功名,虽一时名士有所不免。至于避辱远引,罕闻其人。殊不知君子无耻而犯义,则小人无畏而犯刑矣。是故论者于教爱立廉之道,往往致太息之意焉。虽然,世宗临御,法司奏谳,或去律援经,或揆义制法。近古人君听断,言几于道,鲜有及之者。章宗、宣宗尝亲民事,当宁裁决,宽猛出入虽时或过中,迹其矜恕之多,犹有祖风焉。简牍所存,可为龟鉴者,《本纪》《刑志》详略互见云。
古代圣王因为人们知道畏惧而制定刑罚,因为人们知道羞耻而制定法律。畏惧和羞耻,是人性中五种善性所固有的良知,也是七种情感中最重要的节制。因此,刑罚用来惩治已经发生的罪行,法律用来禁止尚未发生的罪行,用畏惧来对待小人,用羞耻来要求君子。君子懂得羞耻,小人知道畏惧,天下就太平了。所以先王培养自己的威严并加以运用,畏惧之心可以使人懂得仁爱;谨慎地制定法律并施行,羞耻之心可以使人树立廉洁。仁爱可以兴起仁德,廉洁可以兴起道义,仁义兴盛了,刑法不就可以弃置不用了吗?金朝初年,法律制度简单,没有轻重贵贱的区别,刑罚和赎罪并行,这可以施行于新建的国家,但不是治理天下长治久安的法度。天会年间以来,逐渐听从官吏的建议,皇统年间颁布制度,兼用古代的法律。此后,正隆年间又有《续降制书》。大定年间有《权宜条理》,有《重修制条》。明昌年间,《律义》《敕条》同时修订,规章制度应当逐渐完备。不久《泰和律义》成书,应当没有遗憾了。然而国家命运的舒缓与紧迫,风俗的淳厚与浇薄,世道的升降,君子观察一代的刑法,往往能够预先知道。金朝法律用杖刑折算徒刑,累计可达二百杖,州县官吏以此树立威严,甚至有在杖中放置刀刃的,其残酷超过肉刑。末年,君臣喜好沿用旧有的习惯,因此把玩弄法律条文、罗织罪名当作能干的官吏,把残酷狠毒地办事当作有长才。各部门官员犯有贪污受贿罪,这可以判决,但微小的过失也是如此。风纪之臣,有失于纠察的都要受杖刑。考核期满,比较他们受杖刑次数的多少来确定优劣。推究立法之初的本意,是想使亲疏相同、大小一致,使人们都受法律条文的约束,无不俯首帖耳听从朝廷的作为,这大概是秦朝强化君主威严的意思。因此对待宗室缺少恩德,对待士大夫缺少礼遇。整个金朝一代,人们忍受耻辱来成就功名,即使一时的名士也在所难免。至于为避耻辱而远远引退的,很少听说有这样的人。殊不知君子不知羞耻而触犯道义,那么小人就会无所畏惧而触犯刑法了。因此评论者在讲到教化仁爱、树立廉洁的道理时,往往发出深深的叹息。虽然如此,世宗在位时,司法官员奏请审判定罪,有时抛开法律援引经书,有时衡量道义制定法律。近代君主审案决断,言论接近于道义的,很少有能比得上他的。章宗、宣宗曾经亲自处理民事,当朝裁决,宽大与严厉的出入虽然有时过度,但考察他们怜悯宽恕之处之多,还保有祖宗的风范。简册文书所保存的,可以作为借鉴的,《本纪》《刑志》中详略互相补充。
金国旧俗,轻罪笞以柳篸,杀人及盗劫者,击其脑杀之,没其家赀,以十之四入官,其六偿主,并以家人为奴婢。其亲属欲以马牛杂物赎者从之。或重罪亦听自赎,然恐无辨于齐民,则劓、刵以为别。其狱则掘地深广数丈为之。太宗虽承太祖无变旧风之训,亦稍用辽、宋法。天会七年,诏凡窃盗,但得物徒三年,十贯以上徒五年,刺字充下军,三十贯以上终身,仍以赃满尽命刺字于面,五十贯以上死,征偿如旧制。熙宗天眷元年十月,禁亲王以下佩刀入宫。卫禁之法,实自此始。三年,复取河南地,乃诏其民,约所用刑法皆从律文,罢狱卒酷毒刑具,以从宽恕。至皇统间,诏诸臣,以本朝旧制,兼采隋、唐之制,参辽、宋之法。类以成书,名曰《皇统制》,颁行中外。时制,杖罪至百,则臀、背分决。及海陵庶人以脊近心腹,遂禁之,虽主决奴牌,亦论以违制。又多变易旧制,至正隆间,著为《续降制书》,与《皇统制》并行焉。然二君任情用法,自有异于是者矣。及世宗即位,以正隆之乱,盗贼公行,兵甲未息,一时制旨多从时宜,遂集为《军前权宜条理》。大定四年,尚书省奏:"大兴民男子李十、妇人杨仙哥并以乱言当斩。"上曰:"愚民不识典法,有司亦未尝丁宁诰戒,岂可遽加极刑。"以减死论。五年,命有司复加删定《条理》,与前《制书》兼用。七年,左藏库夜有盗杀都监郭良臣盗金珠,求盗不得。命点检司治之,执其可疑者八人鞫之,掠三人死,五人诬伏。上疑之,命同知大兴府事移剌道杂治。既而亲军百夫长阿思钵鬻金于市,事觉,伏诛。上闻之曰:"箠楚之下,何求不得,奈何鞫狱者不以情求之乎?"赐死者钱人二百贯,不死者五十贯。于是禁护卫百夫长、五十夫长非直日不得带刀入宫。是岁,断死囚二十人。八年,制品官犯赌博法,赃不满五十贯者其法杖,听赎。再犯者杖之。且曰:"杖者所以罚小人也。既为职官,当先廉耻,既无廉耻,故以小人之罚罚之。"九年,因御史台奏狱事,上曰:"近闻法官或各执所见,或观望宰执之意,自今制无正条者皆以律文为准。"复命杖至百者臀、背分受,如旧法。已而,上谓宰臣曰:"朕念罪人杖不分受,恐至深重,乃令复旧。今闻民间有不欲者,其令罢之。"十年,尚书省奏:"河中府张锦自言复父仇,法当死。"上曰:"彼复父仇,又自言之,烈士也。以减死论。"十一年,诏谕有司曰:"应司狱廨舍须近狱安置,囚禁之事常亲提控,其狱卒必选年深而信实者轮直。"十二年,尚书省言:"内丘令蒲察台补自科部内钱立德政碑,复有其余钱二百余贯,罪当除名。今遇赦当叙,仍免征赃。"上以贪伪,勿叙,且曰:"乞取之赃,若有赦原,予者何辜?自今可并追还其主,惟应入官者免征。"尚书省奏,盗有发冢者,上曰:"功臣坟墓亦有被发者,盖无告捕之赏,故人无所畏。自今告得实者量与给赏。"故咸平尹石抹阿没剌以赃死于狱,上谓:"其不尸诸市已为厚幸。贫穷而为盗贼,盖不得已。三品职官以赃至死,愚亦甚矣!其诸子可皆除名。"先是,诏自今除名人子孙有在仕者并取奏裁。十三年,诏立春后、立秋前,及大祭祀,月朔、望,上、下弦,二十四气,雨未晴,夜未明,休暇并禁屠宰日,皆不听决死刑,惟强盗则不待秋后。十五年,诏有司曰:"朕惟人命至重,而在制窃盗赃至五十贯者处死,自今可令至八十贯者处死。"十七年,陈言者乞设提刑司,以纠诸路刑狱之失。尚书省议,以谓久恐滋弊。上乃命距京师数千里外怀冤上诉者,集其事以待选官就问。
金国旧有的习俗,对轻罪用柳条鞭打,对杀人及抢劫盗窃的人,击打其头部致死,没收其家产,十分之四归入官府,十分之六赔偿给主人,并将其家人充作奴婢。其亲属如果想用马牛杂物赎罪的,准许他们这样做。有的重罪也允许自行赎罪,但恐怕与平民无法区别,就割鼻、割耳作为区别。他们的监狱是挖掘深广数丈的地面来建造的。太宗虽然秉承太祖不要改变旧风俗的训示,但也逐渐采用辽、宋朝的法律。天会七年,诏令凡是盗窃,只要得到财物就判徒刑三年,十贯以上徒刑五年,刺字发配为下等军兵,三十贯以上终身服役,仍然因赃物满额而命令在脸上刺字,五十贯以上处死,征收赔偿按照旧制。熙宗天眷元年十月,禁止亲王以下佩刀入宫。宫廷警卫的禁令,实际上从此开始。三年,收复河南地区,于是诏令那里的百姓,规定所用刑法都依照法律条文,废除狱卒残酷毒辣的刑具,以遵从宽恕之道。到皇统年间,诏令各位大臣,以本朝旧有的制度,兼采隋、唐的制度,参考辽、宋的法律。分类编纂成书,名为《皇统制》,颁布施行于朝廷内外。当时的制度,杖刑达到一百的,臀部和背部分开受刑。到海陵庶人时,因为脊背靠近心腹,于是禁止脊背受杖,即使主人杖打奴婢,也以违制论罪。海陵王又多次改变旧制,到正隆年间,写成《续降制书》,与《皇统制》并行。然而海陵王、熙宗两位君主任情用法,自然有与此不同的情况。到世宗即位,因为正隆年间的动乱,盗贼公然横行,战争尚未停息,一时的诏令多顺从时宜,于是汇编为《军前权宜条理》。大定四年,尚书省奏报:"大兴府百姓男子李十、妇人杨仙哥都因乱言罪当斩首。"皇上说:"愚民不懂法律,有关部门也未曾反复告诫,怎么可以突然施加极刑。"以减死罪论处。五年,命令有关部门重新删定《条理》,与先前的《制书》兼用。七年,左藏库夜间有盗贼杀死都监郭良臣而盗取金珠,追捕盗贼不得。命令点检司审理此案,拘捕可疑的八人审讯,拷打致死三人,五人被迫认罪。皇上怀疑此案,命令同知大兴府事移剌道共同审理。不久亲军百夫长阿思钵在市场上卖金,事情败露,被处死。皇上听说后说:"在严刑拷打之下,什么口供得不到,为什么审案的人不根据实情来探求真相呢?"赐给死者每人二百贯钱,未死者五十贯。于是禁止护卫百夫长、五十夫长非值班日不得带刀入宫。这一年,判决死囚二十人。八年,制定职官犯赌博法,赃物不满五十贯的依法杖打,允许赎罪。再犯的杖打。并且说:"杖刑是用来惩罚小人的。既然身为职官,应当先有廉耻,既然没有廉耻,所以用小人的刑罚来惩罚他。"九年,因御史台奏报狱事,皇上说:"近来听说法官有的各执己见,有的观望宰相执政的意思,从今以后制度没有正条的都以法律条文为准。"又命令杖刑达到一百的臀部、背部分开受刑,如同旧法。不久,皇上对宰相大臣说:"朕考虑到罪人杖刑不分部位受刑,恐怕过于深重,于是命令恢复旧法。现在听说民间有人不愿意,那就命令停止。"十年,尚书省奏报:"河中府张锦自称报父仇,依法当处死。"皇上说:"他报父仇,又自己说出来,这是烈士啊。以减死罪论处。"十一年,诏令有关部门说:"所有司狱官署房舍必须靠近监狱安置,囚禁之事要经常亲自提点控制,狱卒必须选拔资深而诚实可靠的人轮流值班。"十二年,尚书省说:"内丘县令蒲察台补自己摊派部内钱财树立德政碑,又有剩余钱二百余贯,罪当除名。现在遇到赦免应当叙用,仍然免征赃物。"皇上认为其贪婪虚伪,不准叙用,并且说:"乞求索取的赃物,如果有赦免原谅,给予的人有什么罪过?从今以后可以一并追还其主人,只有应当归入官府的免征。"尚书省奏报,有盗贼发掘坟墓,皇上说:"功臣坟墓也有被发掘的,大概因为没有告发追捕的奖赏,所以人们无所畏惧。从今以后告发得实的酌情给予奖赏。"原咸平尹石抹阿没剌因贪污死在狱中,皇上说:"他不被陈尸于街市已经是很大的幸运了。贫穷而成为盗贼,大概是不得已。三品职官因贪污至于死罪,也太愚蠢了!他的儿子们都可以除名。"此前,诏令从今以后除名人的子孙有在仕途的,一并取旨奏请裁决。十三年,诏令立春后、立秋前,以及大祭祀,每月初一、十五,上弦、下弦,二十四节气,雨天未晴,夜间未明,休假以及禁止屠宰的日子,都不允许判决死刑,只有强盗罪则不必等到秋后。十五年,诏令有关部门说:"朕想到人命最为重大,而制度规定盗窃赃物达到五十贯的处死,从今以后可命令达到八十贯的处死。"十七年,上书言事的人请求设立提刑司,以纠察各路刑狱的过失。尚书省商议,认为时间久了恐怕滋生弊端。皇上于是命令距离京师数千里外心怀冤屈上诉的人,汇集他们的事情等待选派官员前去审问。
时济南尹梁肃言,犯徒者当免杖。朝廷以为今法已轻于古,恐滋奸恶,不从。尝诏宰臣,朝廷每岁再遣审录官,本以为民伸冤滞也,而所遣多不尽心,但文具而已。审录之官,非止理问重刑,凡诉讼案牍,皆当阅实是非,囚徒不应囚系则当释放,官吏之罪即以状闻,失纠察者严加惩断,不以赎论。又以监察御史体察东北路官吏,辄受讼牒,为不称职,笞之五十。又谓宰臣曰:"比闻大理寺断狱,虽无疑者亦经旬月,何耶?"参知政事移剌道对曰:"在法,决死囚不过七日,徒刑五日,杖罪三日。"上曰:"法有程限,而辄违之,弛慢也。"罢朝,御批送尚书省曰:"凡法寺断重轻罪各有期限,法官但犯皆的决,岂敢有违。但以卿等所见不一,至于再三批送,其议定奏者书奏牍亦不下旬日,以致事多滞留,自今当勿复尔。"又曰:"故广宁尹高桢为政尚猛,虽小过,有杖而杀之者。即罪至于死而情或可恕,犹当念之,况其小过者乎?人之性命安可轻哉!"上以正隆《续降制书》多任己意,伤于苛察。而与皇统之《制》并用,是非淆乱,莫知适从,奸吏因得上下其手。遂置局,命大理卿移剌慥总中外明法者共校正。乃以皇统、正隆之《制》及大定《军前权宜条理》、后《续行条理》,伦其轻重,删繁正失。制有阙者以律文足之。制、律俱阙及疑而不能决者,则取旨画定。《军前权宜条理》内有可以常行者亦为定法,余未应者亦别为一部存之。参以近所定徒杖减半之法,凡校定千一百九十条,分为十二卷,以《大定重修制条》为名,诏颁行焉。
当时济南尹梁肃说,犯徒刑的人应当免除杖刑。朝廷认为现在的法律已经比古代轻了,恐怕滋生奸恶,没有听从。皇上曾经诏令宰相大臣,朝廷每年两次派遣审录官,本来是为了百姓伸雪冤屈、疏通滞案的,但所派遣的人大多不尽心,只是虚应故事罢了。审录的官员,不只是审理重刑,凡是诉讼案卷,都应当审阅核实是非,囚犯不应囚禁的应当释放,官吏的罪状立即上报,失于纠察的要严加惩办,不允许赎罪。又因为监察御史体察东北路官吏,擅自接受诉讼状纸,为不称职,鞭打五十。皇上又对宰相大臣说:"近来听说大理寺断案,即使没有疑问的也要经过十天半月,为什么呢?"参知政事移剌道回答说:"依法,判决死囚不超过七天,徒刑五天,杖罪三天。"皇上说:"法律有期限,却动辄违反,这是懈怠松弛。"退朝后,御批送尚书省说:"凡是法寺判决轻重罪各有期限,法官只要犯罪都要确实判决,岂敢违犯。但因为你们意见不一致,以至于再三批送,那些议定上奏的书写奏牍也不下十天,以致事情多有滞留,从今以后不要再这样。"又说:"原广宁尹高桢为政崇尚严厉,即使小过失,也有杖打致死的。即使罪至于死而情节或许可以宽恕,还应当体念,何况是小过失呢?人的性命怎么可以轻视啊!"皇上认为正隆年间的《续降制书》多凭个人意志,过于苛刻烦琐。而与皇统年间的《制》并用,是非淆乱,不知该遵从哪一个,奸猾的官吏因此得以上下其手。于是设置机构,命令大理卿移剌慥总领朝廷内外通晓法律的人共同校正。于是以皇统、正隆的《制》以及大定《军前权宜条理》、后来的《续行条理》,排列其轻重,删除繁冗纠正失误。制度有缺漏的用法律条文补足。制度、法律都有缺漏以及有疑问不能决断的,就取旨裁定。《军前权宜条理》内有可以长久施行的也定为常法,其余不适用的也另外编为一部保存。参考近来所定的徒刑杖刑减半之法,共校定一千一百九十条,分为十二卷,以《大定重修制条》为名,诏令颁布施行。
二十年,上见有蹂践禾稼者,谓宰相曰:"今后有践民田者杖六十,盗人谷者杖八十,并偿其直。"二十一年,尚书省奏:"巩州民马俊妻安姐与管卓奸,俊以斧击杀之,罪当死。"上曰:"可减死一等,以戒败风俗者。"二十二年,上谓宰臣曰:"凡尚书省送大理寺文字,一断便可闻奏。如乌古论公说事,近取观之,初送法寺如法裁断,再送司直披详,又送阖寺参详,反覆三次,妄生情见,不得结绝。朕以国政不宜滞留,昨虽炙艾六百炷,未尝一日不坐朝,欲使卿等知勤政也。自今可止一次送寺,阖寺披详,苟有情见即具以闻,毋使滞留也。"二十三年,尚书省奏:"益都民范德年七十六,为刘祐殴杀。祐法当死,以祐父母年俱七十余,家无侍丁,上请。"上曰:"范德与祐父母年相若,自当如父母相待,至殴杀之,难议末减,其论如法。"尚书省奏招讨司官及秃里乞取本部财物制,上曰:"远人止可矜恤,若进贡不阙,更以兵邀之,强取财物,与盗何异?且或因而生事,何可不惩。"又曰:"朕所行制条,皆臣下所奏行者,天下事多,人力有限,岂能一一尽之。必因一事奏闻,方知有所窒碍,随即更定。今有圣旨、条理,复有制条,是使奸吏得以轻重也。"大兴府民赵无事带酒乱言,父千捕告,法当死。上曰:"为父不恤其子而告捕之,其正如此,人所甚难。可特减死一等。"武器署丞奕、直长骨赧坐受草畔子财,奕杖八十,骨赧笞二十,监察御史梁襄等坐失纠察罚俸一月。上曰:"监察,人君之耳目。事由朕发,何以监察为?"上以法寺断狱,以汉字译女直字,会法又复各出情见,妄生穿凿,徒致稽缓,遂诏罢情见。二十五年二月,上以妇人在囚,输作不便,而杖不分决,与杀无异,遂命免死输作者,决杖二百而免输作,以臀、背分决。时后族有犯罪者,尚书省引"八议"奏,上曰:"法者,公天下持平之器,若亲者犯而从减,是使之恃此而横恣也。昔汉文诛薄昭,有足取者。前二十年时,后族济州节度使乌林达钞兀尝犯大辟,朕未尝宥。今乃宥之,是开后世轻重出入之门也。"宰臣曰:"古所以议亲,尊天子,别庶人也。"上曰:"外家自异于宗室,汉外戚权太重,至移国祚,朕所以不令诸王、公主有权也。夫有功于国,议勋可也。至若议贤,既曰贤矣,肯犯法乎?脱或缘坐,则固当减请也。"二十六年,遂奏定太子妃大功以上亲,及与皇家无服者、及贤而犯私罪者,皆不入议。上谓宰臣曰:"法有伦而不伦者,其改定之。"监察御史陶钧以携妓游北苑,歌饮池岛间,迫近殿廷,提控官石玠闻而发之。钧令其友阎恕属玠得缓。既而事觉,法司奏,当徒二年半。诏以钧耳目之官,携妓入禁苑,无上下之分,杖六十,玠、恕皆坐之。二十八年,上以制条拘于旧律,间有难解之词,命删修明白,使人皆晓之。
二十年,皇上看见有践踏禾苗庄稼的人,对宰相说:"今后有践踏民田的杖打六十,偷盗他人谷物的杖打八十,一并赔偿其价值。"二十一年,尚书省奏报:"巩州百姓马俊的妻子安姐与管卓通奸,马俊用斧头击杀他们,罪当处死。"皇上说:"可以减死罪一等,以惩戒败坏风俗的人。"二十二年,皇上对宰相大臣说:"凡是尚书省送交大理寺的文书,一经裁决便可奏闻。如乌古论公说之事,近来取来观看,初送法寺依法裁断,再送司直披阅详审,又送全寺参详,反复三次,妄生主观意见,不能结案。朕认为国政不宜滞留,昨天虽然艾灸六百炷,未尝一天不上朝,是想使你们知道勤政。从今以后可以只一次送寺,全寺披阅详审,如果有主观意见立即详细奏闻,不要使事情滞留。"二十三年,尚书省奏报:"益都百姓范德年七十六岁,被刘祐殴打致死。刘祐依法当处死,因刘祐父母年都七十多岁,家中没有侍奉的丁壮,请求上奏。"皇上说:"范德与刘祐父母年龄相仿,自当如同父母相待,至于殴打致死,难以商议减刑,依法论处。"尚书省奏报招讨司官及秃里索取本部财物的制度,皇上说:"远方之人只应怜悯体恤,如果进贡不缺,更以军队拦截,强取财物,与盗贼有什么区别?而且或许因此生事,怎能不惩治。"又说:"朕所施行的制度条文,都是臣下奏请施行的,天下事情繁多,人力有限,岂能一一尽知。必定因为一事奏闻,才知道有所窒碍,随即更改确定。现在有圣旨、条理,又有制条,这是使奸猾的官吏得以轻重其手。"大兴府百姓赵无事带酒胡言乱语,父亲赵千捕告,依法当处死。皇上说:"作为父亲不体恤儿子而告发逮捕他,其正直如此,这是人们很难做到的。可以特减死罪一等。"武器署丞奕、直长骨赧因收受草畔子财物获罪,奕杖打八十,骨赧鞭打二十,监察御史梁襄等因失于纠察罚俸一月。皇上说:"监察御史,是人君的耳目。事情由朕发起,还要监察做什么?"皇上因为法寺断案,用汉字翻译女真文字,会审法律时又各自提出主观意见,妄生穿凿附会,白白导致拖延迟缓,于是诏令废除情见。二十五年二月,皇上因为妇人在押,服劳役不便,而杖刑不分部位受刑,与杀人无异,于是命令免死服劳役的,判决杖刑二百而免除劳役,以臀部、背部分开受刑。当时皇后家族有犯罪的人,尚书省援引"八议"上奏,皇上说:"法律,是公天下持平的器具,如果亲人犯罪而从轻减罪,这是使他们依仗这一点而横行恣肆。昔日汉文帝诛杀薄昭,有值得效法之处。前二十年时,皇后家族济州节度使乌林达钞兀曾犯死罪,朕未曾宽恕。如今却宽恕,这是开启后世轻重出入的门径。"宰相大臣说:"古代之所以议亲,是为了尊崇天子,区别庶人。"皇上说:"外家自然不同于宗室,汉代外戚权力太重,以至于转移国祚,朕所以不让诸王、公主有权势。有功于国家,议勋是可以的。至于议贤,既然称为贤了,肯犯法吗?倘若因牵连获罪,则固然应当请求减刑。"二十六年,于是奏定太子妃大功以上亲属,以及与皇家无服制关系的人、以及贤人而犯私罪的,都不入八议。皇上对宰相大臣说:"法律有伦序而不伦序的,要改定它。"监察御史陶钧因携带妓女游览北苑,在池岛间歌饮,迫近殿廷,提控官石玠听说后揭发他。陶钧命令他的朋友阎恕嘱托石玠得以缓和。不久事情败露,法司奏报,当判徒刑二年半。诏令认为陶钧是耳目之官,携带妓女进入禁苑,没有上下之分,杖打六十,石玠、阎恕都因此获罪。二十八年,皇上因为制条拘泥于旧律,间或有难以理解的词语,命令删修明白,使人人都知晓。
旧禁民不得收制书,恐滋告讦之弊,章宗大定二十九年,言事者乞许民藏之。平章张汝霖曰:"昔子产铸刑书,叔向讥之者,盖不欲预使民测其轻重也。今著不刊之典,使民晓然知之,犹江、河之易避而难犯,足以辅治,不禁为便。"以众议多不欲,诏姑令仍旧禁之。
过去禁止百姓收藏制书,恐怕滋生告发攻讦的弊端,章宗大定二十九年,上书言事的人请求允许百姓收藏。平章政事张汝霖说:"昔日子产铸造刑书,叔向讥讽他,大概是不愿预先使百姓揣测法律的轻重。如今著成不可更改的法典,使百姓明明白白地知晓,如同江河容易避开而难以触犯,足以辅助治理,不禁止为便利。"因为众人议论大多不愿意,诏令姑且命令仍旧禁止。
明昌元年,上问宰臣曰:"今何不专用律文?"平章政事张汝霖曰:"前代律与令各有分,其有犯令,以律决之。今国家制、律混淆,固当分也。"遂置详定所,命审定律、令。承安二年,制军前受财法,一贯以下,徒二年,以上徒三年,十贯处死。符宝典书北京奴盗符宝局金牌,伏诛,仍除属籍。按虎、阿虎带失觉察,各杖七十。泰和二年,御史台奏:"监察御史史肃言,《大定条理》:自二十年十一月四日以前,奴娶良人女为妻者,并准已娶为定,若夫亡,拘放从其主。离夫摘卖者令本主收赎,依旧与夫同聚。放良从良者即听赎换,如未赎换间与夫所生男女并听为良。而《泰和新格》复以夫亡服除准良人例,离夫摘卖及放夫为良者,并听为良。若未出离再配与奴,或杂奸所生男女并许为良。如此不同,皆编格官妄为增减,以致随处诉讼纷扰,是涉违枉。"敕付所司正之。初,诏凡条格入制文内者,分为别卷。复诏制与律文轻重不同,及律所无者,各校定以闻。如禁屠宰之类,当著于令也,慎之勿忽,律令一定,不可更矣。明昌三年七月,右司郎中孙铎先以详定所校《名例篇》进,既而诸篇皆成,复命中都路转运使王寂、大理卿董师中等重校之。四年七月,上以诸路枷杖多不如法,平章政事守贞曰:"枷杖尺寸有制,提刑两月一巡察,必不敢违法也。"五年正月,复令钩校制、律,即付详定所。时详定官言:"若依重修制文为式,则条目增减,罪名轻重,当异于律。既定复与旧同颁,则使人惑而易为奸矣!臣等谓,用今制条,参酌时宜,准律文修定,历采前代刑书宜于今者,以补遗阙,取《刑统》疏文以释之,著为常法,名曰《明昌律义》。别编榷货、边部、权宜等事,集为《敕条》。"宰臣谓:"先所定令文尚有未完,俟皆通定,然后颁行。若律科举人,则止习旧律。"遂以知大兴府事尼厖古鉴、御史中丞董师中、翰林待制奥屯忠孝(小字牙哥),提点司天台张嗣、翰林修撰完颜撒剌、刑部员外郎李庭义、大理丞麻安上为校定官,大理卿阎公贞,户部侍郎李敬义、工部郎中贾铉为覆定官,重修新律焉。时奏狱而法官有独出情见者,上曰:"或言法官不当出情见,故论者纷纷不已。朕谓情见非出于法外,但折衷以从法尔。"平章守贞曰:"是制自大定二十三年罢之。然律有起请诸条,是古亦许情见矣。"上曰:"科条有限,而人情无穷,情见亦岂可无也。"明昌五年,尚书省奏:"在制,《名例》内徒年之律,无决杖之文便不用杖。缘先谓流刑非今所宜,且代流役四年以上俱决杖,而徒三年以下难复不用。妇人比之男子虽差轻,亦当例减。"遂以徒二年以下者杖六十,二年以上杖七十,妇人犯者并决五十,著于《敕条》。
明昌元年,皇上问宰相大臣说:"如今为什么不专用法律条文?"平章政事张汝霖说:"前代律与令各有分别,有违犯令的,以律来判决。如今国家制、律混淆,固然应当区分。"于是设置详定所,命令审定律、令。承安二年,制定军前受财法,一贯以下,徒刑二年,以上徒刑三年,十贯处死。符宝典书北京奴盗取符宝局金牌,被处死,并除名于属籍。按虎、阿虎带失于觉察,各杖打七十。泰和二年,御史台奏报:"监察御史史肃说,《大定条理》:自二十年十一月四日以前,奴仆娶良人女子为妻的,都准许已娶为定,如果丈夫死亡,拘放听从其主人。离夫被摘卖的人命令本主收赎,依旧与丈夫团聚。放良从良的立即听任赎换,如未赎换期间与夫所生的男女都听任为良人。而《泰和新格》又以夫亡服除准用良人条例,离夫摘卖以及放夫为良的,都听任为良人。如果未出离再配与奴仆,或杂奸所生的男女都准许为良人。如此不同,都是编格官妄自增减,以致到处诉讼纷扰,这是涉及违枉。"敕令交付有关部门纠正。起初,诏令凡是条格进入制文内的,分为别卷。又诏令制与律文轻重不同,以及律所没有的,各自校定奏闻。如禁止屠宰之类,应当著于令,谨慎对待不要疏忽,律令一旦确定,不可更改。明昌三年七月,右司郎中孙铎先将详定所校定的《名例篇》进呈,不久各篇都完成,又命令中都路转运使王寂、大理卿董师中等重新校定。四年七月,皇上因为各路枷杖多不合法,平章政事守贞说:"枷杖尺寸有制度,提刑两个月一巡察,必定不敢违法。"五年正月,又命令校定制、律,立即交付详定所。当时详定官说:"如果依照重修制文为式,则条目增减,罪名轻重,应当与律不同。既已确定又与旧制一同颁布,则使人疑惑而容易作奸了!臣等认为,用现今制条,参酌时宜,依照律文修定,遍采前代刑书适用于今天的,以补遗缺,取《刑统》疏文来解释,著为常法,名为《明昌律义》。另外编集榷货、边部、权宜等事,汇为《敕条》。"宰相大臣说:"先前所定令文还有未完备的,等全部通定,然后颁布施行。如果是律科举人,则只学习旧律。"于是以知大兴府事尼厖古鉴、御史中丞董师中、翰林待制奥屯忠孝(小字牙哥),提点司天台张嗣、翰林修撰完颜撒剌、刑部员外郎李庭义、大理丞麻安上为校定官,大理卿阎公贞,户部侍郎李敬义、工部郎中贾铉为覆定官,重修新律。当时奏报狱事而法官有独出情见的,皇上说:"有人说法官不应当出情见,所以议论的人纷纷不止。朕认为情见不是出于法外,只是折衷以遵从法律罢了。"平章守贞说:"这个制度自大定二十三年废除。然而律有起请各条,这是古代也允许情见的。"皇上说:"科条有限,而人情无穷,情见又怎么可以没有呢。"明昌五年,尚书省奏报:"在制度中,《名例》内徒刑年限的法律,没有判决杖刑的文字便不用杖。因为先前认为流刑不是当今所适宜的,而且代替流役四年以上都判决杖刑,而徒刑三年以下难以再不用。妇人比之男子虽然稍轻,也应当照例减刑。"于是以徒刑二年以下的杖打六十,二年以上的杖打七十,妇人犯的都判决五十,著于《敕条》。
承安三年,敕尚书省:"自今特旨事,如律令程式者,始可送部。自余创行之事,但召部官赴省议之。"四年四月,尚书省请再覆定令文,上因敕宰臣曰:"凡事理明白者转奏可也。文牍多者恐难遍览,其三推情疑以闻。"五月,上以法不适平,常行杖样,多不能用。遂定分寸,铸铜为杖式,颁之天下。且曰:"若以笞杖太轻,恐情理有难恕者,讯杖可再议之。"五年五月,刑部员外郎马复言:"外官尚苛刻者不遵铜杖式,辄用大杖,多致人死。"诏令按察司纠劾黜之。先尝令诸死囚及除名罪,所委官相去二百里外,并犯徒以下逮及二十人以上者,并令其官就谳之。刑部员外郎完颜纲言:"自是制行,如上京最近之地往还不下三、二千里,如北京留守司亦动经数月,愈致稽留,未便。"诏复从旧,令委官追取鞫之。
承安三年,敕令尚书省:"从今以后特旨之事,如同律令程式的,才可以送交刑部。其余创行之事,只召集部官赴尚书省商议。"四年四月,尚书省请求再次覆定令文,皇上因此敕令宰相大臣说:"凡是事理明白的转奏即可。文牍繁多的恐怕难以遍览,那些再三推究情疑的奏闻。"五月,皇上因为法律不适中公平,常行的杖样,多不能使用。于是确定分寸,铸造铜为杖式,颁布于天下。并且说:"如果认为笞杖太轻,恐怕情理有难恕的,讯杖可以再商议。"五年五月,刑部员外郎马复说:"外官崇尚苛刻的不遵守铜杖式,动辄使用大杖,多致人于死。"诏令按察司纠察弹劾罢免他们。先前曾经命令各死囚及除名罪,所委派的官员相距二百里以外,以及犯徒刑以下逮捕到二十人以上的,都命令该官员就地审讯。刑部员外郎完颜纲说:"自从这个制度施行,如上京最近的地方往返不下三二千里,如北京留守司也动辄经过数月,更加导致稽留,不便。"诏令恢复依从旧制,命令委派官员追取审讯。
十二月,翰林修撰杨庭秀言:"州县官往往以权势自居,喜怒自任,听讼之际,鲜克加审。但使译人往来传词,罪之轻重,成于其口,货赂公行,冤者至有三、二十年不能正者。"上遂命定立条约,违者按察司纠之。且谓宰臣曰:"长贰官委幕职及司吏推问狱囚,命申御史台闻奏之制,当复举行也。"又命编前后条制,书之于册,以备将来考验。
十二月,翰林修撰杨庭秀说:"州县官往往以权势自居,喜怒任意,审理诉讼之际,很少能够加以审慎。只让翻译人员往来传话,罪行的轻重,决定于翻译之口,贿赂公然盛行,冤屈的人甚至有三二十年不能昭雪的。"皇上于是命令定立条约,违犯的由按察司纠察。并且对宰相大臣说:"长官副长官委派幕职及司吏推问狱囚,命令申报御史台奏闻的制度,应当恢复施行。"又命令编集前后条制,书写在册,以备将来查考验证。
泰和元年正月,尚书省奏,以见行铜杖式轻细,奸宄不畏,遂命有司量所犯用大杖,且禁不得过五分。
泰和元年正月,尚书省奏报,因为现行铜杖式轻细,奸邪之人不畏惧,于是命令有关部门衡量所犯罪行使用大杖,并且禁止不得超过五分。
十二月,所修律成,凡十有二篇:一曰《名例》,二曰《卫禁》,三曰《职制》,四曰《户婚》五曰《厩库》,六曰《擅兴》,七曰《贼盗》,八曰《斗讼》,九曰《诈伪》,十曰《杂律》,十一曰《捕亡》,十二曰《断狱》。实《唐律》也,但加赎铜皆倍之,增徒至四年、五年为七,削不宜于时者四十七条,增时用之制百四十九条,因而略有所损益者二百八十有二条,余百二十六条皆从其旧。又加以分其一为二、分其一为四者六条,凡五百六十三条,为三十卷,附注以明其事,疏义以释其疑,名曰《泰和律义》。自《官品令》《职员令》之下,曰《祠令》四十八条,《户令》六十六条,《学令》十一条,《选举令》八十三条,《封爵令》九条、《封赠令》十条,《宫卫令》十条,《军防令》二十五条,《仪制令》二十三条,《衣服令》十条,《公式令》五十八条,《禄令》十七条,《仓库令》七条,《厩牧令》十二条,《田令》十七条,《赋役令》二十三条,《关市令》十三条,《捕亡令》二十条,《赏令》二十五条,《医疾令》五条,《假宁令》十四条,《狱官令》百有六条,《杂令》四十九条,《释道令》十条,《营缮令》十三条,《河防令》十一条,《服制令》十一条,附以年月之制,曰《律令》二十卷。又定《制敕》九十五条,《榷货》八十五条,《蕃部》三十九条,曰《新定敕条》三卷,《六部格式》三十卷。司空襄以进,诏以明年五月颁行之。
十二月,所修的法律完成,共十二篇:一叫《名例》,二叫《卫禁》,三叫《职制》,四叫《户婚》,五叫《厩库》,六叫《擅兴》,七叫《贼盗》,八叫《斗讼》,九叫《诈伪》,十叫《杂律》,十一叫《捕亡》,十二叫《断狱》。实际上是《唐律》,只是增加赎铜都加倍,增加徒刑到四年、五年为七等,删除不适于当时的四十七条,增加当时适用的制度一百四十九条,因而略有增减的二百八十二条,其余一百二十六条都依从旧文。又加上分一为二、分一为四的六条,共五百六十三条,分为三十卷,附注以说明其事,疏义以解释其疑,名为《泰和律义》。自《官品令》《职员令》之下,有《祠令》四十八条,《户令》六十六条,《学令》十一条,《选举令》八十三条,《封爵令》九条、《封赠令》十条,《宫卫令》十条,《军防令》二十五条,《仪制令》二十三条,《衣服令》十条,《公式令》五十八条,《禄令》十七条,《仓库令》七条,《厩牧令》十二条,《田令》十七条,《赋役令》二十三条,《关市令》十三条,《捕亡令》二十条,《赏令》二十五条,《医疾令》五条,《假宁令》十四条,《狱官令》一百零六条,《杂令》四十九条,《释道令》十条,《营缮令》十三条,《河防令》十一条,《服制令》十一条,附以年月的制度,叫《律令》二十卷。又定《制敕》九十五条,《榷货》八十五条,《蕃部》三十九条,叫《新定敕条》三卷,《六部格式》三十卷。司空襄进呈,诏令于明年五月颁布施行。
贞祐三年,上谓宰臣:"自今监察官犯罪,其事关军国利害者,并笞决之。"贞祐四年,诏:"凡监察失纠劾者,从本法论。外使入国私通本国事情,宿卫、近侍官、承应人出入亲王、公主、宰执家,灾伤乏食有司检核不实致伤人命,转运军储而有私载,考试举人而防闲不严,其罚并决。在京犯至两次者,台官减监察一等治罪,论赎,余止坐,专差任满日议定。若任内曾以漏察被决,依格虽为称职,止从平常,平常者从降罚。"兴定元年八月,上谓宰臣曰:"律有八议,今言者或谓应议之人即当减等,何如?"宰臣对曰:"凡议者先条所坐及应议之状以请,必议定然后奏裁也。"上然之,曰:"若不论轻重而辄减之,则贵戚皆将恃此以虐民,民何以堪。"
贞祐三年,皇上对宰相大臣说:"从今以后监察官犯罪,其事情关系军国利害的,一并鞭打判决。"贞祐四年,诏令:"凡是监察官失于纠劾的,依从本法论处。外国使节进入本国私自通报本国事情,宿卫、近侍官、承应人出入亲王、公主、宰相执政家中,灾荒损伤缺乏粮食有关部门检核不实导致伤人命,转运军储而有私载,考试举人而防范不严,其处罚一并判决。在京城犯至两次的,台官减监察官一等治罪,论赎罪,其余只论罪,专差任满之日议定。如果任内曾因漏察被判决,依照格条虽然为称职,只从平常,平常的从降罚。"兴定元年八月,皇上对宰相大臣说:"法律有八议,如今上书的人说应议之人就应当减等,怎么样?"宰相大臣回答说:"凡是议的人先条列所犯罪行及应议的情状以奏请,必须议定然后奏请裁决。"皇上认为对,说:"如果不论轻重就轻易减罪,那么贵戚都将依仗这一点来虐害百姓,百姓怎么能够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