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史 · 卷八十七·列传第二十五

纥石烈志宁，本名撒曷辇，上京胡塔安人。自五代祖太尉韩赤以来，与国家世为甥舅。父撒八，海陵时赐名怀忠，为泰州路颜河世袭谋克，转猛安，尝为东平尹、开远军节度使。志宁沉毅有大略，娶梁王宗弼女永安县主，宗弼于诸婿中最爱之。皇统间，为护卫。海陵以为右宣徽使，出为汾阳军节度使，入为兵部尚书，改左宣徽使、都点检，迁枢密副使，开封尹。

纥石烈志宁，本名叫撒曷辇，是上京胡塔安人。从他的五代祖先太尉韩赤以来，家族世代与皇室结为姻亲。他的父亲撒八，在海陵王时期被赐名为怀忠，担任泰州路颜河世袭谋克，后转为猛安，曾经做过东平尹、开远军节度使。志宁性格沉稳坚毅，有雄才大略，娶了梁王宗弼的女儿永安县主，宗弼在众多女婿中最喜爱他。皇统年间，他担任护卫。海陵王任命他为右宣徽使，后外调为汾阳军节度使，又召回朝廷任兵部尚书，改任左宣徽使、都点检，升任枢密副使、开封尹。

契丹撒八反叛，枢密使仆散忽土、北京留守萧赜、西京留守萧怀忠都因征讨无功，被处死。于是，志宁担任北面副统，与都统白彦敬一起，率领北京、临潢、泰州三路的军队去讨伐撒八。志宁到达北京时，海陵王伐宋已经渡过淮河。彦敬、志宁听说世宗有自立为帝的意图，就暗中联络会宁尹完颜蒲速赉、利涉军节度使独吉义，准备攻打世宗。但世宗已经即位，派遣石抹移迭、移剌曷补前来招降，彦敬、志宁杀了他们派来的九名使者。世宗派完颜谋衍前来讨伐，但士兵们不肯作战，于是彦敬、志宁一起投降。世宗问道："正隆帝暴虐无道，人心已失，朕以太祖之孙的身份登上皇位。你们杀了我的使者，又不能为正隆帝殉节而死，恐怕是被人算计，然后才来投降。朕现在杀了你们，你们还有什么话说？"彦敬没有话回答，志宁上前奏道："臣等受正隆帝的厚恩，所以没有投降，罪该万死。"皇上说："你们当初的忠心也可以说是忠于所侍奉的人，从今以后侍奉朕，应当勉力尽忠守节。"

契丹人撒八反叛，枢密使仆散忽土、北京留守萧赜、西京留守萧怀忠都因为征讨没有功劳，被处死。于是，志宁被任命为北面副统，与都统白彦敬一起，率领北京、临潢、泰州三路的军队去讨伐撒八。志宁到达北京时，海陵王讨伐宋朝已经渡过淮河。彦敬、志宁听说世宗有自立为帝的意图，就暗中联络会宁尹完颜蒲速赉、利涉军节度使独吉义，准备攻打世宗。但世宗已经即位，派遣石抹移迭、移剌曷补前来招降，彦敬、志宁杀了他们派来的九名使者。世宗派完颜谋衍前来讨伐，但士兵们不肯作战，于是彦敬、志宁一起投降。世宗问道："正隆帝暴虐无道，人心已失，朕以太祖之孙的身份登上皇位。你们杀了我的使者，又不能为正隆帝殉节而死，恐怕是被人算计，然后才来投降。朕现在杀了你们，你们还有什么话说？"彦敬没有话回答，志宁上前奏道："臣等受正隆帝的厚恩，所以没有投降，罪该万死。"皇上说："你们当初的忠心也可以说是忠于所侍奉的人，从今以后侍奉朕，应当勉力尽忠守节。"

世宗使紥八招窝斡，紥八乃劝之，遂称帝。世宗使右副元帅完颜谋衍征之，志宁以临海节度使，都统右翼军。窝斡败于长泺，西走，志宁追及于霿{雨松}河。贼已先渡，依岸为阵，毁桥岸以为阻。志宁与贼夹河，为疑兵，与万户夹谷清臣、徒单海罗于下流涉渡。已渡，前有支港岸斗绝，其中泥泞，乃束柳填藉，士卒毕济。行数里，得平地，将士方食，贼奄至。贼据南冈，三驰下志宁阵。阵坚，力战，流矢中左臂，战自若。贼据上风纵火，乘烟势驰击。志宁步军继至，转战十余合，火益炽，风烟突人，不可当。会雨作，风烟乃熄，遂奋击，大破之。于是，元帅谋衍、右监军福寿不急击贼，久无功，右丞仆散忠义请自讨贼，而志宁击贼有功，上以忠义代谋衍，志宁代福寿，封定国公，使蒲察通至军中宣谕之。贼略懿州界，陷灵山、同昌、惠和三县，睥睨北京。会土河水涨，贼不得渡，乃西趋三韩县。志宁方追蹑之，元帅忠义与贼遇于花道，军颇失利。贼见志宁踵其后，不敢乘胜，遂西走。是时，大军马瘦弱，不堪追袭，诸将欲止军勿追。志宁获贼候人，知贼自选精锐，与老小辎重分道，期山后会集，可击其辎重。忠义以为然，遂过移马岭，进及袅岭西陷泉。贼见左翼据南冈为阵，不敢犯。右翼万户乌延查剌击贼少却，志宁与夹谷清臣等击之，贼众大败，涉水走。窝斡母徐辇举营由落括冈西去，志宁追及之，尽获其辎重，俘五万余人，杂畜不可胜计。伪节度使六，及其部族皆降。窝斡走奚中，至七渡河，志宁复败之。贼过浑岭，入于奚中。志宁获贼将稍合住，释弗杀，许以官赏，纵之归，约以捕窝斡自效。稍合住既去，见窝斡，秘不言见获事，乃反间奚人于窝斡曰："陷泉失利，奚人有贰志，不可不察。"当是时，窝斡屡败，其下亦各有心，稍合住乃与贼帅神独斡执窝斡，诣右都监完颜思敬降。志宁与万户清臣，宗宁、速哥等，追捕余党至燕子城，尽得所畜善马，因至抹拔里达之地，悉获之。逆党既平，入朝，为左副元帅，赐以玉带。

世宗派紥八去招降窝斡，紥八反而劝说窝斡反叛，窝斡于是称帝。世宗派右副元帅完颜谋衍去征讨，志宁以临海节度使的身份，统率右翼军。窝斡在长泺战败后向西逃跑，志宁在霿{雨松}河追上了他。叛军已经先渡过河去，依傍河岸布阵，毁掉桥梁河岸作为阻挡。志宁与叛军隔河对峙，布置疑兵，与万户夹谷清臣、徒单海罗从下游渡河。渡河后，前面有条支流，河岸陡峭险峻，河中泥泞，于是捆扎柳枝填垫，士兵们才得以全部渡过。走了几里路，到了平地，将士们正在吃饭，叛军突然到来。叛军占据南面的山冈，三次冲下攻击志宁的军阵。军阵坚固，奋力作战，流箭射中志宁的左臂，他仍然镇定自若地指挥战斗。叛军占据上风放火，乘着烟势冲杀。志宁的步兵随后赶到，转战十多个回合，火势越来越大，风烟冲向人群，无法抵挡。恰逢天降大雨，风烟才熄灭，于是奋力攻击，大败叛军。当时，元帅谋衍、右监军福寿不急于追击叛军，长期没有战功，右丞仆散忠义请求亲自讨伐叛军，而志宁攻击叛军有功，皇上用忠义代替谋衍，用志宁代替福寿，封志宁为定国公，派蒲察通到军中宣读诏令。叛军劫掠懿州地界，攻陷灵山、同昌、惠和三县，窥伺北京。恰逢土河水涨，叛军无法渡河，于是向西奔向三韩县。志宁正追击他们，元帅忠义在花道与叛军遭遇，军队遭受很大损失。叛军见志宁紧跟在他们后面，不敢乘胜追击，于是向西逃跑。这时，大军的马匹瘦弱，不堪追击，众将想停止追击。志宁俘获了叛军的侦察兵，得知叛军自己挑选精锐部队，与老弱妇幼和辎重分道而行，约定在山后集合，可以攻击他们的辎重。忠义认为是对的，于是越过移马岭，进军到袅岭西面的陷泉。叛军见左翼占据南冈布阵，不敢进犯。右翼万户乌延查剌攻击叛军，叛军稍有退却，志宁与夹谷清臣等攻击他们，叛军大败，涉水逃跑。窝斡的母亲徐辇带领全营从落括冈向西去，志宁追上他们，全部缴获了他们的辎重，俘虏五万余人，各种牲畜不计其数。六名伪节度使及其部族都投降了。窝斡逃到奚人地区，到了七渡河，志宁又打败了他。叛军越过浑岭，进入奚人地区。志宁俘获了叛军将领稍合住，释放他不杀，许诺给他官职赏赐，放他回去，约定让他捕获窝斡来赎罪。稍合住离去后，见到窝斡，隐瞒了被俘的事，反而在窝斡面前离间奚人说："陷泉战败，奚人有二心，不可不察。"当时，窝斡屡次战败，他的部下也各有心思，稍合住于是与叛军统帅神独斡一起抓住窝斡，到右都监完颜思敬处投降。志宁与万户清臣、宗宁、速哥等人，追捕余党到燕子城，全部缴获了他们蓄养的好马，又追到抹拔里达地区，全部俘获了他们。叛党平定后，志宁入朝，担任左副元帅，被赐予玉带。

经略宋事，驻军睢阳，都元帅忠义居南京，节制诸军。宋将黄观察据蔡州，杨思据颍昌。志宁使完颜王祥复取蔡州，黄观察遁去。完颜襄攻颍州，拔之，获杨思。乃移牒宋枢密使张浚，使依皇统以来旧式，浚复书曰："谨遣使者至麾下议之。"是时，宋得窝斡党人括里、紥八，用其谋攻灵璧、虹县，都统奚挞不也叛入于宋，遂陷宿州。括里等谋曰："北人恃骑射，战胜攻取。今夏月久雨，胶解，弓不可用。"故李世辅与之来攻宿州。归德尹术甲撒速、宿州防御使乌林答剌撒、万户温迪罕速可、裴满娄室，不守约束，不肯坚壁俟大军，辄出与战，由是军败，城陷。剌撒尝遣人入宋界贸易，交通李世辅，受其赂遗，久之，事觉，伏诛。谋克赛一坐故知不举，除名。挞不也母斡里懒，缘坐当死，上曰："挞不也背国弃母，杀之何益？朕闵其老。"遂原其死。诏撒速、剌撒、速可、娄室各杖有差，撒速、剌撒仍解职。世辅自以为得志，日与括里、紥八置酒高会。志宁以精兵万人，发自睢阳，趋宿州。中使来督军，志宁附奏曰："此役不烦圣虑，臣但恐世辅遁去耳。"世辅闻志宁军止万人，甚易之，曰："当令十人执一人也。"括里等问候人所见上将旗帜，知是志宁，谓世辅曰："此撒合辇监军也，军至万人，慎毋轻之。"大定三年五月二十日，志宁将至宿州，乃令从军尽执旗帜，驻州西为疑兵，三猛安兵驻州南。志宁自以大军驻州东南，厄其归路。世辅望见州西兵旌旗蔽野，果谓大军在州西，而谓东南兵少不足虑，先击之。以步骑数万，皆执盾，背城为阵，外以行马捍之。使别将将兵三千，出自东门，欲自阵后攻志宁军，万户蒲查击败之。右翼万户夹谷清臣为前行，撤毁行马，短兵接战，世辅军乱，诸将乘之，追杀至城下。是夕，世辅尽按败将，将斩之，其统制常吉惧而来奔，尽得城中虚实。明日，世辅悉兵出战，骑兵居前，志宁使夹谷清臣当之。世辅别将以五六千骑为一队，与清臣遇，清臣踵击之，宋将不能反旆。志宁麾诸军力战，世辅复大败，走者自相蹈藉，僵尸相枕，争城门而入。门填塞，人人自阻，遂缘城而上。我军自濠外射之，往往堕死于隍间。杀骑士万五千，步卒三万余人。世辅乘夜脱走。明日，夹谷清臣、张师忠追及世辅，斩首四千余，赴水死者不可胜计，获甲三万，他兵仗甚众。上以御服金线袍、玉吐鹘、宾铁佩刀，使移剌道就军中赐之。凡有功将士，猛安、谋克并如陕西迁赏，蒲辇进官三阶、重彩三端、绢六匹，旗鼓笛手、吏人各赐钱十贯。诏志宁曰："卿虽年少，前征契丹战功居最，今复破大敌，朕甚嘉之。"

志宁经略对宋事务，驻军睢阳，都元帅忠义驻守南京，节制各路军队。宋将黄观察占据蔡州，杨思占据颍昌。志宁派完颜王祥收复蔡州，黄观察逃跑。完颜襄攻打颍州，攻下了它，俘获杨思。于是发送文书给宋枢密使张浚，让他依照皇统以来的旧有规制，张浚回信说："谨派使者到您麾下商议此事。"当时，宋人得到窝斡的同党括里、紥八，采用他们的计谋攻打灵璧、虹县，都统奚挞不也叛变投宋，于是攻陷宿州。括里等人谋划说："北方人依仗骑射，战无不胜。如今夏季久雨，弓胶融化，弓箭不能使用。"所以李世辅与他们一起来攻打宿州。归德尹术甲撒速、宿州防御使乌林答剌撒、万户温迪罕速可、裴满娄室，不遵守约束，不肯坚守壁垒等待大军，擅自出战，因此军队战败，城池陷落。剌撒曾经派人进入宋境贸易，与李世辅勾结，收受他的贿赂，时间久了，事情被发觉，被处死。谋克赛一因知情不举，被除名。挞不也的母亲斡里懒，因连坐罪当处死，皇上说："挞不也背叛国家抛弃母亲，杀她有什么益处？朕怜悯她年老。"于是赦免了她的死罪。诏令撒速、剌撒、速可、娄室各受不同程度的杖刑，撒速、剌撒仍然解除职务。李世辅自以为得志，每天与括里、紥八设酒大宴。志宁率领精兵一万人，从睢阳出发，奔赴宿州。宫中使者来督战，志宁附奏说："这次战役不劳圣上担忧，臣只是担心李世辅逃跑罢了。"李世辅听说志宁的军队只有一万人，非常轻视他，说："应当让十个人抓一个人。"括里等人询问侦察兵所见上将的旗帜，知道是志宁，对李世辅说："这是撒合辇监军，军队达到万人，千万不要轻视他。"大定三年五月二十日，志宁将要到达宿州，于是命令随行军队全部手持旗帜，驻扎在州西作为疑兵，三猛安的军队驻扎在州南。志宁自己率领大军驻扎在州东南，扼守李世辅的退路。李世辅望见州西军队旌旗遍野，果然认为大军在州西，而认为东南兵力少不值得担忧，先攻击东南。李世辅率领步兵骑兵数万人，都手持盾牌，背靠城墙布阵，外面用行马防御。派别将率领三千士兵，从东门出来，想从阵后攻击志宁的军队，万户蒲查击败了他们。右翼万户夹谷清臣作为前锋，拆毁行马，短兵相接，李世辅的军队混乱，众将乘机攻击，追杀到城下。当晚，李世辅要追究战败将领的责任，准备斩杀他们，他的统制常吉害怕而投奔过来，志宁得以完全了解城中虚实。第二天，李世辅全军出战，骑兵在前，志宁派夹谷清臣抵挡。李世辅的别将率领五六千骑兵为一队，与清臣遭遇，清臣追击他们，宋将不能回军。志宁指挥各路军队奋力作战，李世辅又大败，逃跑的人互相践踏，尸体枕藉，争着从城门进城。城门堵塞，人人受阻，于是攀缘城墙而上。我军从护城河外射击他们，他们往往坠死在护城壕中。杀死骑兵一万五千人，步兵三万多人。李世辅趁夜逃脱。第二天，夹谷清臣、张师忠追上李世辅，斩首四千多人，投水而死的人不计其数，缴获铠甲三万副，其他兵器很多。皇上把御服金线袍、玉吐鹘、宾铁佩刀，派移剌道到军中赐给志宁。凡是有功的将士，猛安、谋克都按照陕西的升迁赏赐标准，蒲辇晋升三阶、重彩三端、绢六匹，旗鼓笛手、吏人各赐钱十贯。诏令志宁说："你虽然年轻，但先前征讨契丹战功居首，如今又击破大敌，朕非常赞赏。"

宋人议和不能决，都元帅仆散忠义移军泰和，志宁移军临涣，遂渡淮，徒单克宁取盱眙、濠、庐、和、滁等州。宋人惧，乃决意请和。使者六七往反，议遂定，宋世为侄国，约岁币二十万两、匹。魏杞奉誓书入见，复通好。志宁还军睢阳，上以御服、玉佩刀、通犀御带赐之。诏曰："灵璧、虹县、宿州兵士死者，朕实闵焉。宜归葬乡里，官为赍送，人赙钱三十贯。"凤翔尹孛术鲁定方以下猛安谋克，官为致祭。定方赙银五百两、重彩二十端，猛安三百贯，谋克二百贯，蒲里衍一百贯，权猛安二百贯，权谋克一百五十贯，权蒲里衍七十贯。

宋人议和不能决断，都元帅仆散忠义移军泰和，志宁移军临涣，于是渡过淮河，徒单克宁攻取盱眙、濠、庐、和、滁等州。宋人恐惧，于是决意请求议和。使者往来六七次，和议终于确定，宋世代为侄国，约定每年进贡二十万两银、匹绢。魏杞奉持誓书入朝觐见，两国重新通好。志宁回军睢阳，皇上把御服、玉佩刀、通犀御带赐给他。诏令说："灵璧、虹县、宿州战死的士兵，朕实在怜悯。应当归葬乡里，官府负责运送，每人抚恤钱三十贯。"凤翔尹孛术鲁定方以下的猛安谋克，由官府致祭。定方抚恤银五百两、重彩二十端，猛安三百贯，谋克二百贯，蒲里衍一百贯，权猛安二百贯，权谋克一百五十贯，权蒲里衍七十贯。

五年三月，忠义朝京师，志宁驻军南京。五月，志宁召至京师，拜平章政事，左副元帅如故。志宁复还军，赐玉束带，上曰："卿壮年能立功如此，朕甚嘉之。南服虽定，日月尚浅，须卿一往规画。"六年二月，志宁还京师，拜枢密使。七年十一月八日，皇太子生日，宴群臣于东宫，志宁奉觞上寿，上悦，顾谓太子曰："天下无事，吾父子今日相乐，皆此人力也。"使太子取御前玉大杓酌酒，上手饮志宁，即以玉杓及黄金五百两赐之。以第十四女下嫁志宁子诸神奴，八年十月，进币，宴百官于庆和殿。皇女以妇礼谒见，志宁夫妇坐而受之，欢饮终日，夜久乃罢。九年，拜右丞相。十一年，代宗叙北征。既还，遣使者迎劳，赐以弓矢、玉吐鹘。入见，上慰劳良久。是日，封广平郡王，复遣使就第慰劳之。皇太子生日，宴群臣于东宫，以玉带赐志宁，上曰："此梁王宗弼所服者，故以赐卿。"郊祀覃恩，从征护卫，皆有赐，进封金源郡王。

大定五年三月，忠义入朝京师，志宁驻军南京。五月，志宁被召到京师，任命为平章政事，左副元帅的职务照旧。志宁又返回军中，被赐予玉束带，皇上说："你正值壮年就能建立这样的功劳，朕非常赞赏。南方虽然平定，但时间还不长，需要你前去规划经营。"六年二月，志宁回到京师，被任命为枢密使。七年十一月八日，皇太子生日，在东宫宴请群臣，志宁举杯祝寿，皇上很高兴，回头对太子说："天下太平无事，我们父子今天能这样欢乐，都是这个人的功劳啊。"让太子取来御前玉大杓斟酒，皇上亲手举杯让志宁饮酒，随即把玉杓和黄金五百两赐给他。把第十四女下嫁给志宁的儿子诸神奴，八年十月，送聘礼，在庆和殿宴请百官。皇女以媳妇的礼节谒见，志宁夫妇坐着接受，欢饮一整天，夜深才散。九年，任命为右丞相。十一年，代替宗叙北征。回来后，派遣使者迎接慰劳，赐给弓矢、玉吐鹘。入朝觐见，皇上慰劳了很久。当天，封为广平郡王，又派遣使者到府第慰劳他。皇太子生日，在东宫宴请群臣，把玉带赐给志宁，皇上说："这是梁王宗弼所佩戴的，所以赐给你。"郊祀大赦，随从征战的护卫，都有赏赐，进封为金源郡王。

十二年，志宁有疾，中使看问，日三四辈。疾亟，赐金丹三十粒，诏曰："此丹未尝以赐人也。"使者至，志宁已不能言，但稽首而已。是岁，薨。上辍朝，临其丧，行哭而入，哀动左右。将葬，上致祭，见陈甲柩前，复恸哭之。赙银千五百两、重彩五十端、绢五百匹，葬事祠堂，皆从官给，谥武定。十五年，图像衍庆宫。

大定十二年，志宁患病，宫中使者探望问候，每天三四批。病情危急，皇上赐金丹三十粒，诏令说："这金丹从未赐给过别人。"使者到达时，志宁已经不能说话，只是叩首而已。这一年，志宁去世。皇上停止朝会，亲临丧事，边走边哭进入灵堂，哀痛之情感动了身边的人。将要下葬时，皇上致祭，看见陈列的铠甲在灵柩前，又痛哭起来。抚恤银一千五百两、重彩五十端、绢五百匹，葬礼和祠堂，都由官府供给，谥号为武定。十五年，画像供奉在衍庆宫。

志宁妻永安县主妒甚，尝杀孕妾，及志宁薨后，诸神奴兄弟皆病亡，世宗甚惜之，遣使谕永安县主曰："丞相有大功三，先朝旧臣，惟秦、宋二王功大，余不及也。今养其孽子，当如亲子视之。"二十二年，上问宰臣："仆散忠义、纥石烈志宁孰愈？"尚书左丞襄奏曰："忠义兵权精致，此其所长也。"上曰："不然。志宁临敌，身先士卒，勇敢之气，自太师梁王未有如此人者也。"明昌五年，配享世宗庙廷。

志宁的妻子永安县主嫉妒心很重，曾经杀害怀孕的妾室，到志宁去世后，诸神奴兄弟都病死了，世宗非常惋惜，派遣使者告诉永安县主说："丞相有三大功劳，先朝旧臣中，只有秦、宋二王的功劳大，其余的人都比不上。现在抚养他的庶子，应当像亲生儿子一样对待。"二十二年，皇上问宰臣："仆散忠义、纥石烈志宁谁更优秀？"尚书左丞襄上奏说："忠义用兵权谋精细周密，这是他的长处。"皇上说："不对。志宁临阵对敌，身先士卒，勇敢的气概，自太师梁王以来没有像他这样的人。"明昌五年，配享于世宗庙廷。

仆散忠义，本名乌者，上京拔卢古河人，宣献皇后侄，元妃之兄也。高祖斡鲁补。曾祖班睹。祖胡阑。父背鲁，国初世袭谋克，婆速路统军使，致仕。忠义魁伟，长髯，喜谈兵，有大略。年十六，领本谋克兵，从宗辅定陕西，行间射中宋大将，宋兵遂溃，由是知名。帅府录其功，承制署为谋克。宗弼再取河南，表荐忠义为猛安。攻冀州，先登，攻大名府，以本部兵力战，破其军十余万，赏以奴婢、马牛、金银、重彩。从宗弼渡淮攻寿、庐等州，宗弼称之曰："此子勇略过人，将帅之器也。"赏马五匹、牛一百五十头、羊五百口，领亲军万户，超宁远大将军，承其父世袭谋克。

仆散忠义，本名叫乌者，是上京拔卢古河人，宣献皇后的侄子，元妃的哥哥。高祖斡鲁补。曾祖班睹。祖父胡阑。父亲背鲁，开国之初世袭谋克，婆速路统军使，退休。忠义身材魁梧，长胡须，喜欢谈论兵法，有雄才大略。十六岁时，率领本谋克的军队，跟随宗辅平定陕西，在战阵中射中宋军大将，宋军于是溃败，由此知名。帅府记录他的功劳，秉承皇帝旨意任命他为谋克。宗弼再次攻取河南，上表推荐忠义为猛安。攻打冀州时，率先登城，攻打大名府，率领本部军队奋力作战，击破宋军十余万人，赏赐给他奴婢、马牛、金银、重彩。跟随宗弼渡过淮河攻打寿、庐等州，宗弼称赞他说："这个年轻人勇敢谋略过人，是将帅之才啊。"赏赐马五匹、牛一百五十头、羊五百口，统领亲军万户，破格提拔为宁远大将军，继承他父亲世袭谋克的职位。

皇统四年，除博州防御使，公余学女直字，及古算法，阅月，尽能通之。在郡不事田猎、燕游，以职业为务，郡中翕然称治。忽一夕阴晦，囚徒谋为反狱。仓猝间，将校皆惶骇失措，忠义从容，但使守更吏挝鼓鸣角。囚徒以为天且晓，不敢出，自就桎梏。及考，郡民诣阙愿留，诏从之。八年，改同知真定尹，兼河北西路兵马都总管，迁西北路招讨使，入为兵部尚书。

皇统四年，任命为博州防御使，公务之余学习女真文字和古代算法，过了一个月，全部能够通晓。在郡中不从事田猎、宴饮游乐，以本职工作为要务，郡中一致称赞治理得好。忽然一天晚上天色阴暗，囚犯谋划越狱。仓促之间，将校们都惊慌失措，忠义从容镇定，只是让守夜的官吏敲鼓吹角。囚犯以为天快亮了，不敢出来，自己戴上刑具。到考核时，郡中百姓到朝廷请求挽留他，诏令准许。八年，改任同知真定尹，兼任河北西路兵马都总管，升任西北路招讨使，入朝任兵部尚书。

仆散忽土尝与海陵篡立，恃势陵傲同列，忠义因会饮众辱之，海陵不悦，出为震武军节度使。火山贼李铁枪乘暑来攻，忠义单衣从一骑迎击之，射杀数人，贼乃退。改临洮尹，兼熙秦路兵马都总管。海陵召至京师谓之曰："洮河地接吐蕃、木波，异时剽害良民，州县不能制。汝宿将，故以命汝。"赐绦服、玉具、佩刀。阅再考，徙平阳尹，再徙济南尹。以本官为汉南路行营副统制，伐宋，克通化军。

仆散忽土曾经参与海陵王篡位，依仗权势欺凌傲慢同僚，忠义借聚会饮酒之机当众羞辱他，海陵王不高兴，把忠义外放为震武军节度使。火山贼李铁枪趁暑热来攻打，忠义单衣匹马前去迎击，射杀数人，贼兵于是退去。改任临洮尹，兼任熙秦路兵马都总管。海陵王召他到京师对他说："洮河地区与吐蕃、木波接壤，过去剽掠残害良民，州县不能制止。你是老将，所以任命你。"赐予绦服、玉具、佩刀。过了两次考核期，调任平阳尹，再调任济南尹。以本官担任汉南路行营副统制，讨伐宋朝，攻克通化军。

世宗立，海陵死扬州，罢兵入朝京师，拜尚书右丞。移剌窝斡僭号，兵久不决。右副元帅完颜谋衍既败之于霿{雨松}河，乃拥众，贪卤掠，不追讨，而纵其子斜哥暴横军中，士卒不用命。贼得水草善地，官军踵其遗余，水草乏，马益弱，贼轶出山西，久无功。忠义请曰："契丹小寇，不时殄灭，致烦圣虑。臣闻主忧臣辱，愿效死力除之。"世宗大悦。即召还谋衍，勒归斜哥本贯。拜忠义平章政事，兼右副元帅，封荣国公，赐以御府貂裘、宾铁吐鹘弓矢大刀、具装对马及安山铁甲、金牌，诏曰："军中将士有犯，连职之外并以军法从事，有功者依格迁赏。"诏诸将士曰："兵久驻边陲，蠹费财用，百姓不得休息。今以右丞忠义为平章政事、右副元帅，宜同心戮力，无或弛慢。"忠义至军，贼陷灵山、同昌、惠和等县，阵而西行。忠义追之，及于花道，宗亨为左翼，宗叙为右翼，与贼夹河而阵。贼渡河，先攻左翼，偏败，右翼救之，贼引去。窝斡乃以精锐自随，以羸兵护其母妻辎重由别道西走，期于山后会集。追复及于袅岭西陷泉。与贼遇，时昏雾四塞，跬步莫睹物色，忠义祷曰："狂寇肆暴，杀戮无辜，天不助恶，当为开霁。"奠已，昏雾廓然。及战，忠义左据南冈，为偃月阵，右迤而北，大败之，获其弟袅，俘生口三十万，获杂畜十余万，车帐金珍以钜万计，悉分诸军。贼走趋奚地，遣将追蹑，至七渡河，又败之。既逾浑岭，复进军袭之，望风奔溃，遁入奚中，降者相属于路。诏忠义曰："卿材能素著，果能大破贼众，朕甚嘉之。今遣劳卿，如朕亲往。赐卿御衣、及骨睹犀具佩刀、通犀带等。就以俘获，均散军士。"窝斡既败，遂入于奚中。高忠建败奚于栲栳山，移剌道取抹白诸奚之家，抹白奚乃降，窝斡势益弱。纥石烈志宁获贼将稍合住，纵之使归，约以捕窝斡自赎，仍许以官赏。稍合住与其党，执窝斡诣完颜思敬降。契丹平。忠义朝京师，拜尚书右丞相，改封沂国公，以玉带赐之。

世宗即位，海陵王死在扬州，忠义罢兵入朝京师，被任命为尚书右丞。移剌窝斡僭越称帝，战事长期不能解决。右副元帅完颜谋衍虽然在霿{雨松}河打败了他，却拥兵自重，贪图掳掠，不追击讨伐，而且放纵他的儿子斜哥在军中暴虐横行，士兵不听命令。叛军得到水草丰美之地，官军跟在他们后面，吃他们剩余的东西，缺乏水草，马匹更加瘦弱，叛军从山西冲出，长期没有战功。忠义请求说："契丹小寇，不能及时消灭，致使烦扰圣上忧虑。臣听说君主忧虑是臣子的耻辱，愿效死力铲除他们。"世宗非常高兴。立即召回谋衍，勒令斜哥回归本籍。任命忠义为平章政事，兼任右副元帅，封荣国公，赐给御府貂裘、宾铁吐鹘弓矢大刀、具装对马及安山铁甲、金牌，诏令说："军中将士有犯法的，连职之外都以军法处置，有功者依照规格升迁赏赐。"诏令众将士说："军队长期驻守边疆，耗费财物，百姓不得休息。现在任命右丞忠义为平章政事、右副元帅，应当同心协力，不要懈怠松弛。"忠义到达军中，叛军攻陷灵山、同昌、惠和等县，布阵向西行进。忠义追击他们，在花道追上，宗亨为左翼，宗叙为右翼，与叛军隔河布阵。叛军渡河，先攻左翼，左翼部分战败，右翼救援，叛军退去。窝斡于是以精锐部队跟随自己，以老弱士兵保护他的母亲妻子和辎重从别路向西逃跑，约定在山后会合。追击又在袅岭西面的陷泉追上。与叛军遭遇时，当时昏暗浓雾四面弥漫，半步之内看不见东西，忠义祈祷说："狂寇肆虐，杀戮无辜，上天不助恶人，应当为我们放晴。"祭奠完毕，昏暗浓雾豁然消散。交战时，忠义左翼占据南冈，布成偃月阵，右翼向北延伸，大败叛军，俘获他的弟弟袅，俘虏人口三十万，缴获各种牲畜十余万，车帐金银珍宝以万计，全部分给各军。叛军逃向奚人地区，派遣将领追击，到七渡河，又打败他们。越过浑岭后，又进军袭击他们，叛军望风奔溃，逃入奚人地区，投降的人在道路上接连不断。诏令忠义说："你的才能向来著称，果然能大破贼众，朕非常赞赏。现在派遣使者慰劳你，如同朕亲自前往。赐给你御衣、及骨睹犀具佩刀、通犀带等。就把俘获的东西，平均分给军士。"窝斡战败后，于是逃入奚人地区。高忠建在栲栳山打败奚人，移剌道夺取抹白各奚人的家眷，抹白奚于是投降，窝斡势力更加衰弱。纥石烈志宁俘获叛军将领稍合住，放他回去，约定让他捕获窝斡来赎罪，仍然许诺给他官职赏赐。稍合住与他的同党，抓住窝斡到完颜思敬处投降。契丹平定。忠义入朝京师，被任命为尚书右丞相，改封沂国公，赐给玉带。

自海陵遇弑，大军北还，而窝斡鸱张，命将徂征。及窝斡败，其党括里、紥八奔入于宋，宋人用其谋，侵掠边鄙，攻取泗、寿、唐、海州。于是，宋主传位于宗室子甗，是为宋孝宗，虽尝遣使来，而欲用敌国礼。世宗以纥石烈志宁经略宋事，制诏忠义以丞相总戎事，居南京节制诸将，时大定二年也。忠义将行，陛辞，上谕之曰："彼若归侵疆，贡礼如故，则可罢兵。"既至南京，简阅士卒，分屯要害，戒诸将严守备。使左副元帅志宁移牒宋枢密使张浚，其略曰："可还所侵本朝内地，各守自来画定疆界，凡事一依皇统以来旧约，帅府亦当解严。如必欲抗衡，请会兵相见。"宋宣抚使张浚复书志宁曰："疆埸之一彼一此，兵家之或胜或负，何常之有，当置勿道。谨遣官僚，敬造麾下议之。"是时，已复泗、寿、邓州，请隳其城，迁其民于宿、亳、蔡州，上曰："三州本吾土也，得之则已。"忠义使将士择善水草休息，且牧马，俟来岁取淮南。初，世宗诏诸将由泗、寿、唐邓三道进发，宋人闻之，即自方城、叶县以来田野皆烧夷之，使无所刍牧。忠义命唐、邓道军刍牧许、汝间。

自从海陵王被弑，大军北还，而窝斡嚣张跋扈，朝廷命将出征。到窝斡战败后，他的同党括里、紥八逃入宋境，宋人采用他们的计谋，侵掠边疆，攻取泗、寿、唐、海州。于是，宋主传位给宗室子甗，这就是宋孝宗，虽然曾经派遣使者来，但想使用敌国平等的礼节。世宗让纥石烈志宁经略对宋事务，诏令忠义以丞相身份总领军事，驻守南京节制众将，当时是大定二年。忠义将要出发，向皇上辞行，皇上告诉他说："他们如果归还侵占的疆土，进贡的礼节像过去一样，就可以罢兵。"到达南京后，检阅士兵，分兵驻守要害之地，告诫众将严守防备。派左副元帅志宁发送文书给宋枢密使张浚，大意说："可以归还所侵占的本朝内地，各自遵守原来划定的疆界，凡事一律依照皇统以来的旧约，帅府也应当解除戒备。如果一定要抗衡，就请会战相见。"宋宣抚使张浚回信给志宁说："疆场之上此消彼长，兵家胜负，哪有一定之理，应当搁置不谈。谨派官僚，恭敬地到您麾下商议。"当时，已经收复泗、寿、邓州，忠义请求毁掉这些城池，把百姓迁到宿、亳、蔡州，皇上说："这三州本来是我们的土地，收复了就可以了。"忠义让将士选择水草丰美之地休息，并且放牧马匹，等来年攻取淮南。当初，世宗诏令众将由泗、寿、唐邓三路进发，宋人听说后，立即从方城、叶县以来把田野全部烧毁，使我军无处放牧割草。忠义命令唐、邓路的军队在许、汝之间放牧割草。

三年，忠义入奏事，遂以丞相兼都元帅。无何，还军中。忠义与宋相持日久，虑夏久雨，弓力易减，宋或乘时见攻，豫选劲弓万张于别库。及自汴赴阙议事，次浚州，宋将李世辅果掩取灵璧、虹县，遂陷宿州。忠义使人还汴，发所贮劲弓给志宁军，与宋人战，遂大捷，竟复宿州。忠义还，以书责宋。宋同知枢密院事洪遵、计议官卢仲贤，遣使二辈持与志宁书及手状，归海、泗、唐、邓州所侵地，约为叔侄国。报书期十一月使入境，宋又使人来言，礼物未备，请俟十二月行成。忠义以其事驰奏，请定书式，且言宋书如式，则许其入界，如其不然，势须遣还本国，复禀其主，若是往复，动经七八十日，恐误军马进取。世宗以诏谕之曰："若宋人归疆，岁币如昔，可免奉表称臣，许世为侄国。"忠义乃贻书宋人，前后凡七，宋人他托未从。忠义移大军压淮境，遣志宁率偏师渡淮，取盱眙、濠、庐、和、滁等州，宋人惧。而世宗意天下厌苦兵革，思与百姓休息，诏忠义度宜以行。

大定三年，忠义入朝奏事，于是以丞相兼任都元帅。不久，返回军中。忠义与宋军相持日久，担心夏季久雨，弓力容易减弱，宋人或许乘机进攻，预先挑选劲弓一万张存放在另外的仓库中。等到从汴京赴阙议事，驻扎在浚州时，宋将李世辅果然偷袭攻取灵璧、虹县，于是攻陷宿州。忠义派人回汴京，发放所贮存的劲弓供给志宁的军队，与宋人交战，于是大捷，最终收复宿州。忠义回来后，写信责备宋人。宋同知枢密院事洪遵、计议官卢仲贤，派遣两批使者拿着给志宁的书信和手状，归还海、泗、唐、邓州所侵占的土地，约定为叔侄国。回信约定十一月让使者入境，宋人又派人来言说，礼物没有备齐，请等到十二月完成和议。忠义把这件事快马上奏，请求确定书信格式，并且说宋人的书信如果符合格式，就允许他们入境，如果不这样，势必需要遣返回本国，再禀报他们的君主，像这样来回往复，动辄需要七八十天，恐怕耽误军马进攻。世宗以诏令告诉他说："如果宋人归还疆土，岁币像过去一样，可以免去奉表称臣，允许世代为侄国。"忠义于是送信给宋人，前后共七次，宋人以其他借口没有听从。忠义移大军压向淮河边境，派志宁率领偏师渡过淮河，攻取盱眙、濠、庐、和、滁等州，宋人恐惧。而世宗的心意是天下厌苦战争，想与百姓休养生息，诏令忠义斟酌事宜行事。

四年正月，忠义使右监军宗叙入奏，将近暑月，乞俟秋凉进发。诏从之。宋使胡昉以右仆射汤思退书来，宋称侄国，不肯加世字。忠义执昉留军中，答其书，使使以闻。诏曰："行人何罪，遣胡昉还国。边事从宜措画。"八月，诏忠义曰："前请俟秋凉进发，今已八月，复俟何时？"先是，忠义乞增金、银牌，上曰："太师梁王兼数职，未尝增也。"至是增都元帅金牌一、银牌二十，左右副元帅金牌各一、银牌各十，左右监军金牌各一、银牌各六，左右都监金牌各一、银牌各四，三路都统府银牌各二。乃定南界官员、百姓归附迁赏格。

大定四年正月，忠义派右监军宗叙入朝奏报，将近暑月，请求等到秋凉再进发。诏令准许。宋使胡昉带着右仆射汤思退的书信来，宋国称侄国，不肯加"世"字。忠义扣留胡昉在军中，回复书信，派使者上报朝廷。诏令说："使者有什么罪，遣送胡昉回国。边疆事务斟酌处置。"八月，诏令忠义说："先前请求等到秋凉进发，现在已经八月，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此前，忠义请求增加金、银牌，皇上说："太师梁王兼任数职，不曾增加。"到这时增加都元帅金牌一面、银牌二十面，左右副元帅金牌各一面、银牌各十面，左右监军金牌各一面、银牌各六面，左右都监金牌各一面、银牌各四面，三路都统府银牌各二面。于是制定南方边界官员、百姓归附的升迁赏赐规格。

元帅府获宋谍人符忠。忠前尝至中都，大兴府官诘问，忠执文据，及与泗州防御判官张德亨知识，由是获免，厚谢德亨，德亨受之。忠具款服，乃奏其事于朝，于是，大兴少尹王全解职，德亨除名。和议始于张浚，中更洪遵、汤思退，及徒单克宁败宋魏胜于十八里庄，取楚州，世宗下诏进师，于是宋知枢密院周葵、同知枢密院事王之望书一一如约，和议始定。宋遣试礼部尚书魏杞，崇信军、承宣使康湑，充通问国信使，取到宋主国书式，并国书副本，宋世为侄国，约岁币为二十万两、匹，国书仍书名再拜，不称"大"字。大定五年正月，魏杞、康湑入见，其书曰："侄宋皇帝甗谨再拜致书于叔大金圣明仁孝皇帝阙下。"魏杞还，复书"叔大金皇帝"不名，不书"谨再拜"，但曰"致书于侄宋皇帝"，不用尊号，不称阙下。和好已定，罢兵，诏天下。以左副都点检完颜仲为报问国信使，太子詹事杨伯雄副之。

元帅府俘获宋国间谍符忠。符忠以前曾经到中都，大兴府官员诘问，符忠持有文书凭据，以及与泗州防御判官张德亨相识，因此得以免罪，丰厚地酬谢德亨，德亨收下了。符忠全部招供服罪，于是把这件事上奏朝廷，于是，大兴少尹王全解除职务，德亨除名。和议开始于张浚，中间经过洪遵、汤思退，到徒单克宁在十八里庄打败宋将魏胜，攻取楚州，世宗下诏进军，于是宋知枢密院周葵、同知枢密院事王之望的书信一一按照约定，和议才确定。宋派遣试礼部尚书魏杞，崇信军、承宣使康湑，担任通问国信使，取到宋主国书格式，以及国书副本，宋世代为侄国，约定岁币为二十万两银、匹绢，国书仍然书写名字再拜，不称"大"字。大定五年正月，魏杞、康湑入朝觐见，他们的国书写道："侄宋皇帝甗谨再拜致书于叔大金圣明仁孝皇帝阙下。"魏杞回去，复信写"叔大金皇帝"不书名，不写"谨再拜"，只说"致书于侄宋皇帝"，不用尊号，不称阙下。和好已经确定，罢兵，诏告天下。任命左副都点检完颜仲为报问国信使，太子詹事杨伯雄为副使。

忠义奏官军一十七万三千三百余人，留马步军一十一万六千二百屯戍。上曰："今已许宋讲好，而屯戍尚多，可除旧军外，选马一万二千，阿里喜称是，步军虞候司军共选一万五千，及签军一万，与旧军通留六万。富强丁多者摘留，贫难者阿里喜官给，富者就用其奴。其存留马步军于河北东西、大名府、速频、胡里改、会宁、咸平府、济州、东京、曷速馆等路军内，约量拣取。其西南、西北招讨司，临潢府、泰州、北京、婆速、曷懒、山东东西路，并行放还。"诏近侍局使裴满子宁佩金牌，护卫丑底、符宝祗候驼满回海佩银牌，谕诸路将帅，以宋国进到岁币银绢二十万两、匹，尽数给与见存留及放散军充赏。曾过界者，人给绢二匹、银二两，不曾过界者银二两、绢一匹。阿里喜绢一匹。谋克倍军人，猛安倍谋克。押军猛安谋克年老有劳绩者，量与除授。又诏曰："其令一路全罢者，先发遣之。"赐忠义玉束带。三月，诏曰："如大军已放还，丞相忠义宜先还，左副元帅志宁、右监军宗叙留驻南京，余官非急用者并勒还任。"

忠义上奏官军共十七万三千三百余人，留下马步军十一万六千二百人屯驻戍守。皇上说："现在已经答应宋国议和，但屯戍还很多，可以除旧军外，挑选马军一万二千，阿里喜与此数相当，步军虞候司军共挑选一万五千，以及签军一万，与旧军总共留下六万。富强丁口多的挑选留下，贫困困难的阿里喜由官府供给，富裕的就使用他们的奴仆。所存留的马步军在河北东西路、大名府、速频、胡里改、会宁、咸平府、济州、东京、曷速馆等路军中，酌量挑选。西南、西北招讨司，临潢府、泰州、北京、婆速、曷懒、山东东西路的军队，一并放行遣还。"诏令近侍局使裴满子宁佩戴金牌，护卫丑底、符宝祗候驼满回海佩戴银牌，告谕各路将帅，把宋国进到的岁币银绢二十万两、匹，全部发给现存留及放散的军队充当赏赐。曾经越过边界的，每人给绢二匹、银二两，不曾越界的给银二两、绢一匹。阿里喜给绢一匹。谋克是军人的两倍，猛安是谋克的两倍。押军猛安谋克年老有功劳的，酌情授予官职。又诏令说："那些命令一路全部撤除的，先发送遣还。"赐给忠义玉束带。三月，诏令说："如果大军已经放还，丞相忠义应当先回，左副元帅志宁、右监军宗叙留驻南京，其余官员不是急用的都勒令返回原任。"

忠义朝京师，上劳之曰："宋国请和，偃兵息民，皆卿力也。"拜左丞相，兼都元帅。大定初，事多权制，诏有司删定，上谓宰臣曰："凡已奏之事，朕尝再阅，卿等毋怀惧。朕于大臣，岂有不相信者？但军国事，不敢轻易，恐或有误也。"忠义对曰："臣等岂敢窃意陛下，但智力不及耳。陛下留神万几，天下之福也。"

忠义入朝京师，皇上慰劳他说："宋国请求议和，停止战争让百姓休息，都是你的功劳啊。"任命为左丞相，兼任都元帅。大定初年，事务多临时权宜制定，诏令有关部门删改审定，皇上对宰臣说："凡是已经上奏的事情，朕曾经再次审阅，你们不要心怀恐惧。朕对于大臣，难道有不相相信的吗？只是军国大事，不敢轻率，恐怕或有失误。"忠义回答说："臣等岂敢私下猜疑陛下，只是智力不及罢了。陛下留心万机，是天下之福啊。"

大定六年正月，忠义有疾，上遣太医诊视，赐以御用药物，中使抚问，相继于道。二月，薨。上亲临哭之恸，辍朝奠祭，赙银千五百两、重彩五十端、绢五百匹。世宗将幸西京，复临奠焉。命参知政事唐括安礼护丧事，凡葬祭从优厚，官为给之。大宗正丞竟充敕祭使，中都转运副使王震充敕葬使，百官送葬，具一品仪物，建大将旗鼓，送至坟域。谥武庄。

大定六年正月，忠义患病，皇上派遣太医诊视，赐给御用药物，宫中使者安抚问候，在路上接连不断。二月，忠义去世。皇上亲临痛哭，非常悲痛，停止朝会祭奠，抚恤银一千五百两、重彩五十端、绢五百匹。世宗将要巡幸西京，又亲临祭奠。命参知政事唐括安礼主持丧事，凡葬礼祭礼都从优厚，由官府供给。大宗正丞竟充任敕祭使，中都转运副使王震充任敕葬使，百官送葬，具备一品仪仗器物，建立大将旗鼓，送到坟地。谥号为武庄。

忠义动由礼义，谦以接下，敬儒士，与人极和易，侃侃如也。善御将士，能得其死力。及为宰辅，知无不言。自汉、唐以来，外家多缘恩戚以致富贵，又多不克其终，未有兼任将相功名始终如忠义者。十一年，诏曰："故左丞相忠义族人，及昭德皇后亲族，人材可用者，左副点检乌古论元忠体察以闻。"二十一年，上思忠义功，勒铭墓碑。泰和元年，图像衍庆宫，配享世宗庙廷。子揆，别有传。

忠义行动遵循礼义，谦逊地对待下属，尊敬儒士，待人非常和蔼平易，侃侃而谈。善于统御将士，能得到他们拼死效力。到担任宰辅时，知无不言。自从汉、唐以来，外戚多凭借恩宠亲戚关系得到富贵，又大多不能善终，没有兼任将相而功名始终像忠义这样的人。十一年，诏令说："已故左丞相忠义的族人，以及昭德皇后的亲族，有可用的人才，左副点检乌古论元忠考察后上报。"二十一年，皇上思念忠义的功劳，在墓碑上刻铭文。泰和元年，画像供奉在衍庆宫，配享于世宗庙廷。他的儿子揆，另外有传。

徒单合喜，上京速苏海水人也。父蒲涅，世袭猛安。合喜魁伟，膂力过人，一经闻见，终身不忘。天辅间，从金源郡王娄室为紥也，甚爱之。天会六年，以功为谋克，寻领娄室亲管猛安。元帅府闻其才，命权左翼军事。皇统二年，为陇州防御使。以兵十五人败宋兵二百于高陵，以兵五百人败宋兵二千于秦州，以兵八百人败宋兵三千五百于凤翔。以二谋克拒饶风关，宋兵二千来夺其关口，奋击败之，诸军乃得过险。迁平凉尹，再徙临洮、延安尹。是时，关、陕以西，初去兵革，百姓多失业，合喜守之以静，民多还归者。天德二年，为元帅左都监，陕西统军使。贞元二年，以本官兼河中尹。正隆六年，为西蜀道兵马都统。

徒单合喜，是上京速苏海水人。父亲蒲涅，世袭猛安。合喜身材魁梧，体力过人，一经见闻，终身不忘。天辅年间，跟随金源郡王娄室做紥也，娄室非常喜爱他。天会六年，因功升为谋克，不久统领娄室亲管猛安。元帅府听说他的才能，任命他代理左翼军事。皇统二年，担任陇州防御使。率领十五名士兵在高陵打败宋兵二百人，率领五百名士兵在秦州打败宋兵二千人，率领八百名士兵在凤翔打败宋兵三千五百人。用两个谋克的兵力防守饶风关，宋兵二千人来争夺关口，合喜奋力击败他们，各路军队才得以通过险要之地。升任平凉尹，再调任临洮尹、延安尹。当时，关、陕以西地区，刚脱离战争，百姓大多失业，合喜以清静之道治理，百姓很多都回归了。天德二年，担任元帅左都监，陕西统军使。贞元二年，以本官兼任河中尹。正隆六年，担任西蜀道兵马都统。

世宗即位，以手诏赐合喜曰："岐国失道，杀其母后，横虐兄弟，流毒兆庶。朕惟太祖创业之艰难，勉膺大位。卿之子弟皆自军中来归，卿国家旧臣，岂不知天道人事？卿军不多，未宜深入，当领军屯境上。陕右重地，非卿无能措画者。俟兵革既定，即当召卿，宜自勉之。"大定二年，复为陕西路统军使。未几，改元帅右都监。表陈伐宋方略，诏许以便宜从事。转左都监。破宋兵于华州。是时宋吴璘侵古镇，分据散关、和尚原、神叉口、玉女潭、大虫岭、石壁寨、宝鸡县，兵十余万，陷河州、镇戎军。合喜乞济师，诏以河南兵万人益之。合喜遣丹州刺史赤盏胡速鲁改以兵四千守德顺，吴璘以二十万人围之。统军都监石抹迭勒将兵万人，破宋兵于河州，还过德顺，驻兵平凉，求益兵于合喜，以解德顺之围。合喜遣万户完颜习尼列、大良顺，宁州刺史颜盏门都各将本部兵，合二万人，以顺义军节度使乌延蒲离黑统押之，与迭勒会。吴璘闻之，使偏将将兵五千人来迎，前锋特里失乌也、奚王和尚击败之，追至德顺城南小溪边，璘自将大军蔽冈阜而出，乌也等驰击之，迭勒、蒲离黑继至，并力战，日已暮，两军不相辨，乃解。已而璘报云："宋主遣使至，两国讲和，请各罢兵。"璘遂遁去。蒲离黑亦引军还。自宋兵围城，至是凡四十余日乃解。

世宗即位，亲手写诏书赐给合喜说："岐国公海陵王无道，杀害他的母亲，横暴虐待兄弟，流毒百姓。朕念及太祖创业的艰难，勉力登上皇位。你的子弟都从军中归来，你是国家旧臣，难道不知道天道人事吗？你的军队不多，不宜深入，应当领军驻扎在边境上。陕右是重要地区，非你不能谋划经营。等战争平定后，当即召你回来，应当自我勉励。"大定二年，重新担任陕西路统军使。不久，改任元帅右都监。上表陈述讨伐宋国的方略，诏令允许他斟酌事宜自行处理。转任左都监。在华州打败宋兵。当时宋将吴璘侵犯古镇，分别占据散关、和尚原、神叉口、玉女潭、大虫岭、石壁寨、宝鸡县，军队十余万，攻陷河州、镇戎军。合喜请求增援军队，诏令以河南兵一万人增援他。合喜派丹州刺史赤盏胡速鲁改率领四千人守卫德顺，吴璘以二十万人围攻德顺。统军都监石抹迭勒率领一万人，在河州打败宋兵，回师经过德顺，驻扎在平凉，向合喜请求增兵，以解德顺之围。合喜派遣万户完颜习尼列、大良顺，宁州刺史颜盏门都各自率领本部军队，共二万人，由顺义军节度使乌延蒲离黑统率，与迭勒会合。吴璘听说后，派偏将率领五千人来迎战，前锋特里失乌也、奚王和尚击败他们，追到德顺城南小溪边，吴璘亲自率领大军隐蔽在山冈后面出击，乌也等人驰马攻击，迭勒、蒲离黑相继赶到，合力作战，天色已晚，两军互相辨认不清，于是解围。不久吴璘通报说："宋主派遣使者到来，两国讲和，请各自罢兵。"吴璘于是逃跑离去。蒲离黑也率军返回。从宋兵围城，到这时共四十多天才解围。

初，德顺在围中，押军猛安温敦蒲里海身先士卒，力战未尝少挫，及救兵至，围解，蒲里海之功为多。顷之，吴璘复来犯陕西州郡，兵十余万。诏以兵七千益合喜兵，号二万人，庆阳尹乌延蒲辖奴、延安尹高景山分领之。彰化军节度使璋、通远军节度使乌延吾里补、宁州刺史移剌高山奴、京兆少尹宗室泥河、恩州刺史完颜谋良虎，皆备军前任使。宋人驱率商、虢及华山、南山之民五万人，来围华州。押军万户裴满挼剌欲坚壁守之，猛安移剌沙里剌曰："宋兵虽多，半是居民，不习战，不如击之。"于是挼剌以骑兵千人败宋前锋，追至其大军，亦败之，斩首五千余级。已而，璋败宋姚良辅军于原州，宋戍军自宝鸡以西，至于大虫岭，皆自散关遁去。顷之，吴璘闻赤盏胡速鲁改、乌延蒲里黑军已去德顺，率兵号二十万，复据德顺，陷巩州、临洮府。临洮少尹纥石烈骚洽死之，诏赠官一阶，赐钱五百贯。合喜以璋权都统，习尼列权副统，将兵二万攻之。连战，宋兵虽败，璘恃其众，不肯去，分其兵之半，守秦州。合喜乃自行，驻水洛城，东自六盘山，西抵石山头，分兵守之，当德顺、秦州之两间，断其饷道，璘乃引去。

当初，德顺被围困时，押军猛安温敦蒲里海身先士卒，奋力作战从未稍有挫败，到救兵到来，围困解除，蒲里海的功劳最大。不久，吴璘又来侵犯陕西州郡，军队十余万。诏令以七千兵增援合喜的军队，号称二万人，庆阳尹乌延蒲辖奴、延安尹高景山分别统领。彰化军节度使璋、通远军节度使乌延吾里补、宁州刺史移剌高山奴、京兆少尹宗室泥河、恩州刺史完颜谋良虎，都在军中听候调遣。宋人驱赶商、虢以及华山、南山的百姓五万人，来围攻华州。押军万户裴满挼剌想坚守壁垒，猛安移剌沙里剌说："宋兵虽多，一半是居民，不熟悉作战，不如攻击他们。"于是挼剌以骑兵一千人打败宋军前锋，追到他们的大军，也打败了他们，斩首五千多级。不久，璋在原州打败宋将姚良辅的军队，宋戍军从宝鸡以西，到大虫岭，都从散关逃去。不久，吴璘听说赤盏胡速鲁改、乌延蒲里黑的军队已经离开德顺，率领号称二十万的军队，重新占据德顺，攻陷巩州、临洮府。临洮少尹纥石烈骚洽战死，诏令追赠官阶一级，赐钱五百贯。合喜任命璋代理都统，习尼列代理副统，率领二万军队攻打吴璘。连续作战，宋兵虽然战败，吴璘依仗兵多，不肯离去，分出一半兵力守卫秦州。合喜于是亲自出征，驻扎在水洛城，东起六盘山，西到石山头，分兵驻守，挡在德顺、秦州之间，截断他们的粮道，吴璘才率军离去。

都统璋、副统习尼列邀击宋经略使荆皋，自上八节至甘谷城，杀数千人。习尼列擒宋将朱永以下将校十二人。宋张安抚守德顺，亦弃城遁，胡速鲁改邀击之，所杀过半，擒将校十余人，遂复德顺州。宋之守秦州者，亦自退。高景山定商、虢，宗室泥河取环州。于是，临洮、巩、秦、河、陇、兰、会、原、洮、积石、镇戎、德顺、商、虢、环、华等州府一十六尽复之，陕西平。诏书奖谕，赐以玉带。诏陕西将士，猛安，阶昭毅以下迁两资，昭武以上迁一资。谋克，阶六品以下迁两资，五品以上迁一资。押军猛安，阶昭武以上者迁一资，昭毅以下、武义以上迁两资，昭信以下，女直人迁宣武，余人迁奉信，无官者，女直人授敦信，余人授忠武。押军谋克，武功以下、忠显以上迁两资，忠勇以下，女直人迁昭信，余人迁忠显，无官者，女直人授忠显，余人授忠翊。正军，有官者迁一资，无官者授两资。猛安赏银五十两、重彩五端、绢十匹，权、正同之。正军人给钱三十贯，阿里喜十贯。战没军官、军士、长行，赠官赐钱有差。

都统璋、副统习尼列截击宋经略使荆皋，从上八节到甘谷城，杀死数千人。习尼列擒获宋将朱永以下将校十二人。宋张安抚守卫德顺，也弃城逃跑，胡速鲁改截击他，杀死过半，擒获将校十余人，于是收复德顺州。宋守卫秦州的军队，也自行撤退。高景山平定商、虢，宗室泥河攻取环州。于是，临洮、巩、秦、河、陇、兰、会、原、洮、积石、镇戎、德顺、商、虢、环、华等十六个州府全部收复，陕西平定。诏书嘉奖，赐给玉带。诏令陕西将士，猛安，官阶昭毅以下的升迁两资，昭武以上的升迁一资。谋克，官阶六品以下的升迁两资，五品以上的升迁一资。押军猛安，官阶昭武以上的升迁一资，昭毅以下、武义以上的升迁两资，昭信以下的，女真人升迁宣武，其余人升迁奉信，没有官职的，女真人授予敦信，其余人授予忠武。押军谋克，武功以下、忠显以上的升迁两资，忠勇以下的，女真人升迁昭信，其余人升迁忠显，没有官职的，女真人授予忠显，其余人授予忠翊。正军，有官职的升迁一资，没有官职的授予两资。猛安赏赐银五十两、重彩五端、绢十匹，代理的与正式任命的相同。正军每人给钱三十贯，阿里喜十贯。战死的军官、军士、长行，追赠官职赐给钱物各有等差。

五年，置陕西路统军使，兼京兆尹。元帅府移治河中府。统军使璋朝辞，上曰："合喜年老，以陕西军事委卿，凡镇防利害，可访问合喜也。"七年，入为枢密副使，改东京留守，赐以衣带、佩刀，诏曰："卿年老，以此职优佚，宜勉之。"九年，入为平章政事，奏睿宗收复陕西功数事，上嘉纳之，藏之秘府。封定国公。

大定五年，设置陕西路统军使，兼任京兆尹。元帅府移到河中府治所。统军使璋入朝辞行，皇上说："合喜年老，把陕西军事委托给你，凡镇守防务的利害，可以咨询合喜。"七年，入朝任枢密副使，改任东京留守，赐给衣带、佩刀，诏令说："你年老了，这个职位优闲安逸，应当自我勉励。"九年，入朝任平章政事，上奏睿宗收复陕西的几件功劳，皇上赞赏采纳，收藏在秘府。封为定国公。

十一年，薨。上方击球，闻讣遂罢。有司致祭，备礼以葬。赙银一千二百五十两及重彩币帛。二十一年，上念其功，迁其孙三合武功将军，授世袭本猛安曷懒若窟申谋克。泰和元年，配享世宗庙廷。

大定十一年，合喜去世。皇上正在打球，听到讣告就停止了。有关部门致祭，备礼安葬。抚恤银一千二百五十两以及重彩币帛。二十一年，皇上思念他的功劳，升迁他的孙子三合为武功将军，授予世袭本猛安曷懒若窟申谋克。泰和元年，配享于世宗庙廷。

赞曰：大定之初，兵连于江、淮，难作于契丹，谋衍挟功，窝斡横噬，有弗戢之畏焉。世宗独断，召还谋衍，仆散忠义受任责成矣。故曰："兵主于将，将贤则士勇。"其此之谓邪！纥石烈志宁有言："受诏征伐，则不敢辞，为宰相则诚不能。"如知为相之难，固所谓贤也。秦、陇之兵，殆哉岌岌乎，徒单合喜料敌应变若此之审，亦难矣哉。

史臣赞曰：大定初年，战事接连在江、淮发生，祸难在契丹兴起，谋衍依仗功劳，窝斡横行肆虐，有难以控制的危险。世宗独断专行，召回谋衍，仆散忠义接受任命承担责任。所以说："军队在于将领，将领贤能则士兵勇敢。"说的就是这个吧！纥石烈志宁有句话说："接受诏令征伐，则不敢推辞，做宰相则实在不能。"像这样知道做宰相的艰难，本来就是所谓的贤人啊。秦、陇地区的战事，危险到几乎要倾覆的地步，徒单合喜预料敌情应变如此审慎，也很难得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