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二十四史

金史 · 卷八十九·列传第二十七

金 · 脱脱等 撰 [列传]

逐段对照:上为原文,下为白话。译文仅供参考,请以原文为准。

苏保衡,字宗尹,云中天成人。父京,辽进士,为西京留守。宗翰兵至西京,京出降。久之,京病笃,以保衡属宗翰。京死,宗翰荐之于朝。赐进士出身,补太子洗马,调解州军事判官。左监军撒离喝驻军陕西,辟幕府,参议军事,累官同知兴中尹。天德间,缮治中都,张浩举保衡分督工役。改大兴少尹,督诸陵工役。再迁工部尚书。海陵治兵伐宋,与徐文等造舟于通州,海陵猎近郊,因至通州视工作。兵兴,保衡为浙东道水军都统制,率舟师泛海,径趋临安。宋兵来袭,败于海中,副统制郑家死之。

苏保衡,字宗尹,云中天成人。父亲苏京,是辽国的进士,担任西京留守。宗翰的军队到达西京,苏京出城投降。过了很久,苏京病重,把苏保衡托付给宗翰。苏京死后,宗翰向朝廷推荐苏保衡。朝廷赐他进士出身,补任太子洗马,调任解州军事判官。左监军撒离喝驻军陕西,征召他入幕府,参议军事,多次升迁至同知兴中尹。天德年间,修缮中都,张浩推荐苏保衡分头督管工役。改任大兴少尹,督管各陵寝的工役。又升任工部尚书。海陵王整军讨伐宋朝,苏保衡与徐文等人在通州造船,海陵王在近郊打猎,顺便到通州视察工程。战争爆发后,苏保衡担任浙东道水军都统制,率领水军渡海,直趋临安。宋军前来袭击,苏保衡在海中战败,副统制郑家战死。

大定二年,召赴中都。是时,山东盗贼啸聚,契丹攻掠临潢等州郡,百姓困弊。诏保衡安抚山东,前太子少保高思廉安抚临潢,发仓粟以赈之,无衣者赐以币帛,或官粟有阙,则收籴以给之,无妻室者具姓名以闻。还除刑部尚书。与工部尚书宗永、兵部侍郎完颜余里也,往河南、山东、陕西宣问屯田军人,有曾破大敌及攻城野战立功者,具姓名以闻。或以寡敌众,或与敌相当能先登败敌者,正军及擐甲阿里喜补官一阶,猛安谋克以功状上尚书省,曾随海陵军至淮上破敌者亦准上迁赏。

大定二年,苏保衡被召往中都。当时,山东盗贼聚众作乱,契丹攻掠临潢等州郡,百姓困苦不堪。皇帝下诏命苏保衡安抚山东,前太子少保高思廉安抚临潢,打开官仓发放粮食赈济灾民,没有衣服的人赐给布帛,有时官仓粮食不足,就收购粮食来供给,没有妻子家室的人登记姓名上报朝廷。回朝后授任刑部尚书。苏保衡与工部尚书宗永、兵部侍郎完颜余里也,前往河南、山东、陕西宣慰询问屯田军人,有曾经击败强大敌人以及在攻城野战中立功的人,登记姓名上报。有的以少敌众,有的与敌军势均力敌而能率先登城击败敌人的,正军及披甲的阿里喜补官一阶,猛安谋克将功状上报尚书省,曾经跟随海陵王军队到淮水之上击败敌人的也按上述标准升迁奖赏。

仆散忠义伐宋,保衡行户部于关中,兼纠察,许以便宜,黜守令不法者十余人。邠守傅慎微忤用事者,被谗构下狱且死,保衡力救之得免。入为太常卿,迁礼部尚书。三年,拜参知政事。宋人请和,诏保衡往南京,与仆散忠义斟酌事宜,行之。入奏,进右丞。四年,宋人请和,师还,保衡朝京师。初,宫女称心纵火十六位,延烧诸殿,上以方用兵,国用不足,不复营缮。及宋和,诏保衡监护役事,遣少府监张仲愈取南京宫殿图本。上闻之,谓保衡曰:"追仲愈还。民间将谓朕效正隆华侈也。"

仆散忠义讨伐宋朝,苏保衡在关中行户部事,兼管纠察,被允许相机行事,罢免了十几个不守法度的郡守县令。邠州太守傅慎微得罪了当权者,被诬陷构陷下狱将要处死,苏保衡极力营救使他得以免死。入朝任太常卿,升任礼部尚书。大定三年,拜任参知政事。宋朝请求议和,皇帝下诏命苏保衡前往南京,与仆散忠义斟酌事宜,付诸实行。入朝奏报后,晋升为右丞。大定四年,宋朝请求议和,军队撤回,苏保衡到京师朝见。当初,宫女称心放火烧了十六位宫殿,蔓延烧毁各殿,皇上因为当时正在用兵,国家财用不足,不再修缮。等到与宋朝议和后,皇帝下诏命苏保衡监督修理事宜,派遣少府监张仲愈去取南京宫殿的图样。皇上听说后,对苏保衡说:"追回张仲愈。民间将会说朕效仿正隆年间的奢华了。"

六年冬,有疾,求致仕,不许。遣敬嗣晖传诏曰:"卿以忠直擢居执政,齿发未衰,遽以小疾求退。善加摄养,以俟疾间视事。"未几,薨,年五十五。世宗将放鹰近郊,闻之乃还,为辍朝,赙赠,命有司致祭。

大定六年冬天,苏保衡患病,请求退休,不被允许。皇帝派遣敬嗣晖传达诏令说:"你因为忠诚正直被提拔到执政之位,牙齿头发还未衰老,就因小病请求退职。好好调养,等病愈后处理政事。"不久,苏保衡去世,享年五十五岁。世宗正准备到近郊放鹰打猎,听说后返回,为他停止朝会,赠送丧葬财物,命有关部门致祭。

翟永固,字仲坚,中都良乡人。太祖与宋约攻辽,事成以燕归宋。宋人以经义兼策取士,永固中第一,授开德府仪曹参军。金破宋,永固北归。中天会六年词赋科,授怀安丞,迁望云令,补枢密院令史,辟左副元帅宗翰府掾。永固家贫,求外补,宗翰爱其才能,不许,以钱三千贯周济他,向朝廷推荐,代理左司郎中。授任定武军节度副使,历任同知清州防御使,入朝任工部员外郎。因母亲去世离职,守丧期满后复职任礼部郎中,升任翰林直学士。

翟永固,字仲坚,中都良乡人。太祖与宋朝约定攻打辽国,事成之后将燕地归还宋朝。宋朝以经义兼策论取士,翟永固考中第一,授任开德府仪曹参军。金国攻破宋朝,翟永固北归。考中天会六年词赋科,授任怀安丞,升任望云县令,补任枢密院令史,征召为左副元帅宗翰府掾。翟永固家境贫寒,请求外任,宗翰爱惜他的才能,不答应,拿三千贯钱周济他,向朝廷推荐,代理左司郎中。授任定武军节度副使,历任同知清州防御使,入朝任工部员外郎。因母亲去世离职,守丧期满后复职任礼部郎中,升任翰林直学士。

海陵篡立,宋国贺正旦使至广宁,海陵使使以废立事谕宋使,遣还之。以侍卫亲军都指挥使完颜思恭为报谕宋使,永固为副,且令永固伺察宋人动静。使还,改礼部侍郎。久之,分护燕京宫室役事,永固请写《无逸图》于殿壁,不纳。俄迁太常卿,考试贞元二年进士,出《尊祖配天赋》题,海陵以为猜度己意,召永固问曰:"赋题不称朕意。我祖在位时祭天拜乎?"对曰:"拜。"海陵曰:"岂有生则致拜,死而同体配食者乎?"对曰:"古有之,载在典礼。"海陵曰:"若桀、纣曾行,亦欲我行之乎?"于是永固、张景仁皆杖二十。而进士张汝霖赋第八韵有曰:"方今将行郊祀。"海陵诘之曰:"汝安知我郊祀乎?"亦杖之三十。顷之,永固迁礼部尚书,赐笏头球文金带。改永定军节度使。正隆二年,例降二品以上官爵,永固阶光禄大夫不降,以宠异之。迁翰林学士承旨,与直学士韩汝嘉俱召至内殿,问以将亲伐宋事,永固对曰:"宋人事本朝无衅隙,伐之无名。纵使可伐,亦无烦亲征,遣将帅可也。"由是大忤海陵意,永固即请致仕。正隆四年正月丁巳,海陵朝永寿宫,四品以上官赐宴,永固至殿门外,海陵即以致仕宣命授之,永固归卧于家。大定二年,起拜尚书左丞,请依旧制廉察官吏,革正隆守令之污,从之。明年,表乞致仕,诏不许。罢为真定尹,赐通犀带。尚书省奏,永固自执政为真定尹,其伞盖当用何制度,上曰:"用执政制度。"遂著为令。五年,恳乞致仕,许之。六年,薨。

海陵王篡位自立,宋朝贺正旦使到达广宁,海陵王派使者把废立之事告知宋使,遣送他回国。以侍卫亲军都指挥使完颜思恭为回报宋朝的使者,翟永固为副使,并且命令翟永固侦察宋朝人的动静。出使归来,改任礼部侍郎。过了很久,分管燕京宫室的工役事务,翟永固请求在殿壁上画《无逸图》,不被采纳。不久升任太常卿,主持贞元二年进士考试,出《尊祖配天赋》的题目,海陵王认为他在猜测自己的心意,召见翟永固问道:"赋题不合朕意。我的祖先在位时祭天行拜礼吗?"回答说:"行拜礼。"海陵王说:"难道有活着时行拜礼,死后却同受配享的吗?"回答说:"古代有这种做法,记载在典礼中。"海陵王说:"如果桀、纣曾经实行过,也要我实行吗?"于是翟永固、张景仁都被杖打二十。而进士张汝霖赋的第八韵说:"如今将举行郊祀。"海陵王责问他说:"你怎么知道我要郊祀?"也杖打他三十。不久,翟永固升任礼部尚书,赐给笏头球文金带。改任永定军节度使。正隆二年,按惯例降低二品以上官爵,翟永固的官阶光禄大夫没有降低,以此表示特殊的恩宠。升任翰林学士承旨,与直学士韩汝嘉一起被召到内殿,海陵王询问将要亲自讨伐宋朝之事,翟永固回答说:"宋朝人事奉本朝没有嫌隙,讨伐它没有名义。即使可以讨伐,也不必烦劳亲征,派遣将帅就可以了。"因此大大违背了海陵王的心意,翟永固当即请求退休。正隆四年正月丁巳日,海陵王到永寿宫朝见,赐四品以上官员宴席,翟永固走到殿门外,海陵王就把退休的宣命交给他,翟永固回家卧床不出。大定二年,被起用拜任尚书左丞,请求依照旧制考察官吏,革除正隆年间郡守县令的污浊风气,皇帝听从了。第二年,上表请求退休,皇帝下诏不许。罢免为真定尹,赐给通犀带。尚书省上奏,翟永固从执政改任真定尹,他的伞盖应当用什么制度,皇上说:"用执政的制度。"于是写成法令。大定五年,恳切请求退休,被允许。大定六年,去世。

魏子平,字仲均,弘州人。登进士第,调五台主簿,累除为尚书省令史,除大理丞,历左司都事,同知中都转运使事,太府监。正隆三年,为贺宋主生日副使。是时,海陵谋伐宋,子平使还,入见,海陵问江左事,且曰:"苏州与大名孰优?"子平对曰:"江、湖地卑湿,夏服蕉葛,犹不堪暑,安得与大名比也。"海陵不悦。世宗即位,除户部侍郎。大定二年,丞相仆散忠义伐宋,置元帅府于南京,子平掌馈运,给金牌一、银牌六,粮道给办。进户部尚书。六年,复为贺宋主生日使,上曰:"使宋无再往者,卿昔年供河南军储有劳,用此优卿耳。"

魏子平,字仲均,弘州人。考中进士,调任五台主簿,多次升迁任尚书省令史,授任大理丞,历任左司都事,同知中都转运使事,太府监。正隆三年,担任祝贺宋主生日的副使。当时,海陵王谋划讨伐宋朝,魏子平出使归来,入朝觐见,海陵王询问江南之事,并且说:"苏州与大名哪个更好?"魏子平回答说:"江、湖地区地势低洼潮湿,夏天穿蕉葛,还受不了暑热,怎么能与大名相比呢。"海陵王不高兴。世宗即位,授任户部侍郎。大定二年,丞相仆散忠义讨伐宋朝,在南京设置元帅府,魏子平掌管粮饷运输,发给金牌一面、银牌六面,粮道供应完备。晋升为户部尚书。大定六年,又担任祝贺宋主生日的使者,皇上说:"出使宋朝没有再去的,你往年供应河南军储有功劳,用此优待你罢了。"

久之,拜参知政事。上问子平曰:"古者税什一而民足,今百一而民不足,何也?"子平对曰:"什一取其公田之入,今无公田而税其私田,为法不同。古有一易再易之田,中田一年荒而不种,下田二年荒而不种。今乃一切与上田均税之,此民所以困也。"上又问曰:"戍卒逋亡物故,今按物力高者补之,可乎?"对曰:"富家子弟騃懦不可用,守戍岁时求索无厌,家产随坏。若按物力多寡赋之,募材勇骑射之士,不足则调兵家子弟补之,庶几官收实用,人无失职之患。"上从之。

过了很久,拜任参知政事。皇上问魏子平说:"古代征税十分之一而百姓富足,现在征税百分之一而百姓却不足,为什么呢?"魏子平回答说:"什一税是收取公田的收入,现在没有公田却向私田征税,制度不同。古代有轮休的田地,中田一年休耕不种,下田两年休耕不种。现在却一切与上田一样平均征税,这就是百姓困苦的原因。"皇上又问:"戍守的士兵逃亡死亡,现在按物力高的人家来补充,可以吗?"回答说:"富家子弟呆笨懦弱不可用,戍守时年年索要没有满足,家产随之败坏。如果按物力多少摊派,招募有才能勇敢善于骑射的士兵,不足就调发军户子弟补充,这样官府可以收到实用之人,人们也没有失业的忧患。"皇上听从了他的建议。

海州捕贼八十余人,贼首海州人,其兄今为宋之军官。上闻之,谓宰相曰:"宋之和好,恐不能久,其宿、泗间汉军,以女直军代之。"子平曰:"誓书称沿边州城,除自来合设置射粮军数并巡尉外,更不得屯军守戍。"上曰:"此更代之,非增戍也。"

海州捕获盗贼八十多人,盗贼首领是海州人,他的哥哥现在是宋朝的军官。皇上听说后,对宰相说:"与宋朝的和好,恐怕不能长久,宿州、泗州之间的汉军,用女真军代替他们。"魏子平说:"誓书中说沿边州城,除了原来应该设置的射粮军数目以及巡检、县尉之外,不得再屯驻军队戍守。"皇上说:"这是更换代替,不是增加戍守。"

上曰:"前日令内任官六品以上,外任五品以上,并举所知。未闻有举之者,岂无其才,盖知而不举也。"子平曰:"请令当举之官,每任须举一人。"泽州刺史刘德裕、祁州刺史斜哥、沧州同知讹里也、易州同知讹里剌、楚丘县令刘春哥以赃污抵罪,上欲诏示中外,丞相守道以为不可,上以问子平曰:"卿意何如?"子平曰:"臣闻惩一戒百,陛下固宜行之。"上曰:"然。"遂降诏焉。

皇上说:"前些日子命令内任官六品以上,外任官五品以上,都举荐所了解的人才。没听说有举荐的,难道没有人才吗,大概是知道却不举荐。"魏子平说:"请命令应当举荐的官员,每任必须举荐一人。"泽州刺史刘德裕、祁州刺史斜哥、沧州同知讹里也、易州同知讹里剌、楚丘县令刘春哥因贪污受贿罪被判刑,皇上想要下诏告示中外,丞相守道认为不可以,皇上以此问魏子平说:"你的意见如何?"魏子平说:"臣听说惩罚一人以警戒百人,陛下本来就应该这样做。"皇上说:"对。"于是降下诏书。

宋人于襄阳汉江上造舟为浮梁三,南京统军司闻而奏之,上问宰臣曰:"卿等度之,以为何如?"子平曰:"臣闻襄阳薪刍,皆于江北取之,殆为此也。"上曰:"朕与卿等治天下,当治其未然。及其有事,然后治之,则亦晚矣。"河南统军使宗叙求入见奏边事,上使修起居注粘割斡特剌就问状。宗叙言:"得边报及宋来归者言,宋国调兵募民,运粮饷,完城郭,造战船浮桥,兵马移屯江北。自和议后即罢制置司,今复置矣。商、虢、海州皆有奸人出没,此不可不备。尝报枢密院,彼视以为文移,故欲入见言之。"斡特剌召凡言边事者诘问,皆无实状,行至境上,问知襄阳浮桥乃樵采之路,如子平策。还奏。诏凡妄说边关兵事者徒二年,告人得实,赏钱五百贯。

宋朝人在襄阳汉江上造船建造三座浮桥,南京统军司听说后上奏,皇上问宰臣说:"你们揣度一下,认为怎么样?"魏子平说:"臣听说襄阳的柴草,都在江北取用,大概是为了这个。"皇上说:"朕与你们治理天下,应当治理在事情未发生之前。等到有事了,然后再治理,那就晚了。"河南统军使宗叙请求入朝觐见奏报边事,皇上派修起居注粘割斡特剌前去询问情况。宗叙说:"得到边境报告以及宋朝来归降的人说,宋国调兵募民,运送粮饷,修缮城郭,建造战船浮桥,兵马移驻江北。自从和议后就罢免了制置司,现在又设置了。商州、虢州、海州都有奸人出没,这不可不防备。曾经报告枢密院,他们看作是一般公文,所以想要入朝当面报告。"斡特剌召集所有报告边事的人诘问,都没有实情,走到边境上,询问得知襄阳浮桥是打柴采草的道路,正如魏子平所推测的。回朝奏报。皇帝下诏凡是妄说边关兵事的人判徒刑二年,告发人得实,赏钱五百贯。

上问宰臣曰:"祭宗庙用牛。牛尽力稼穑有功于人,杀之何如?"子平对曰:"惟天地宗庙用之,所以异大祀之礼也。"

皇上问宰臣说:"祭祀宗庙用牛。牛尽力于耕种对人有大功,杀了它怎么样?"魏子平回答说:"只有天地宗庙祭祀才用牛,这是为了与一般的祭祀礼仪有所区别。"

十一年,罢为南京留守,未几致仕。十五年,起为平阳尹,复致仕。二十六年,薨于家。

大定十一年,罢免为南京留守,不久退休。大定十五年,起用为平阳尹,又退休。大定二十六年,在家中去世。

孟浩,字浩然,滦州人。辽末年登进士第。天会三年,为枢密院令史,除平州观察判官。天眷初,选入元帅府备任使,承制除归德少尹,充行台吏、礼部郎中,入为户部员外郎、郎中。韩企先为相,拔擢一时贤能,皆置机要,浩与田瑴皆在尚书省,珏为吏部侍郎,浩为左司员外郎。既典选,善铨量人物,分别贤否,所引用皆君子。而蔡松年、曹望之、许霖皆小人,求与瑴相结,瑴薄其为人拒之。松年,蔡靖子。靖将兵不能守燕山,终败宋国,瑴颇以此讥斥松年,松年初事宗弼于行台省,以微巧得宗弼意,宗弼当国,引为刑部员外郎。望之为尚书省都事,霖为省令史。皆怨瑴等,时时毁短之于宗弼,凡与瑴善者皆指以为朋党。韩企先疾病,宗弼往问之,是日,瑴在企先所,闻宗弼至,知其恶己,乃自屏以避。宗弼曰:"丞相年老且疾病,谁可继丞相者?"企先举瑴,而宗弼先入松年谮言,谓企先曰:"此辈可诛。"瑴闻流汗浃背。企先薨,瑴出为横海军节度使。选人龚夷鉴除名,值赦,赴吏部铨,得预覃恩。瑴已除横海,部吏以夷鉴白瑴,瑴乃倒用月日署之。许霖在省典覃恩,行台省工部员外郎张子周素与瑴有怨,以事至京师,微知夷鉴覃恩事,嗾许霖发之,诋以专擅朝政。诏狱鞫之,拟瑴与奚毅、邢具瞻、王植、高凤庭、王效、赵益兴、龚夷鉴死,其妻子及所往来孟浩等三十四人皆徙海上,仍不以赦原。天下冤之。世宗在熙宗时,知田瑴党事皆松年等构成之。而浩等三十二人遇天德赦令还乡里,多物故,惟浩与瑴兄谷、王补、冯煦、王中安在。大定二年,召见,复官爵。浩为侍御史,谷为大理丞,补为工部员外郎,煦为兵部主事,中安知火山军事,而浩寻复为右司员外郎。

孟浩,字浩然,滦州人。辽朝末年考中进士。天会三年,担任枢密院令史,授任平州观察判官。天眷初年,被选入元帅府预备任用,奉皇帝旨意授任归德少尹,充任行台吏、礼部郎中,入朝任户部员外郎、郎中。韩企先担任宰相,提拔当时的贤能之士,都安置在重要职位,孟浩与田瑴都在尚书省,田珏任吏部侍郎,孟浩任左司员外郎。主持选官后,善于衡量人物,分辨贤与不肖,所引用的都是君子。而蔡松年、曹望之、许霖都是小人,请求与田瑴结交,田瑴鄙视他们的为人而拒绝。蔡松年是蔡靖的儿子。蔡靖带兵不能守住燕山,最终败给宋国,田瑴常拿这件事来讥讽斥责蔡松年,蔡松年当初在宗弼的行台省做事,以微小机巧得到宗弼的欢心,宗弼执掌国政,引荐他为刑部员外郎。曹望之任尚书省都事,许霖任省令史。他们都怨恨田瑴等人,时时在宗弼面前诋毁中伤,凡是与田瑴交好的都被指为朋党。韩企先患病,宗弼前去探望,这一天,田瑴在韩企先处,听说宗弼到来,知道他厌恶自己,就自行退避。宗弼说:"丞相年老而且患病,谁可以继任丞相呢?"韩企先举荐田瑴,而宗弼先听了蔡松年的谗言,对韩企先说:"这等人可以诛杀。"田瑴听说后汗流浃背。韩企先去世,田瑴出任横海军节度使。选人龚夷鉴被除名,遇到大赦,到吏部候选,得以参与普遍施恩。田瑴已经授任横海,部吏把龚夷鉴的事报告田瑴,田瑴就倒填月日签署。许霖在尚书省主管覃恩,行台省工部员外郎张子周一向与田瑴有怨仇,因事到京师,隐约知道龚夷鉴覃恩之事,唆使许霖揭发,以专擅朝政的罪名诋毁。皇帝下诏入狱审讯,拟定田瑴与奚毅、邢具瞻、王植、高凤庭、王效、赵益兴、龚夷鉴处死,他们的妻子儿女以及往来的孟浩等三十四人都流放到海上,仍不因赦令而原谅。天下人都为他们感到冤枉。世宗在熙宗时,知道田瑴朋党之事都是蔡松年等人构陷造成的。而孟浩等三十二人遇到天德年间赦令还乡,大多已经去世,只有孟浩与田瑴的哥哥田谷、王补、冯煦、王中安还在。大定二年,皇帝召见,恢复官爵。孟浩任侍御史,田谷任大理丞,王补任工部员外郎,冯煦任兵部主事,王中安任知火山军事,而孟浩不久又任右司员外郎。

浩笃实,遇事辄言,无所隐。上嘉其忠,每对大臣称之。有疾,求外补,除祁州刺史,致仕,归。七年,起为御史中丞,而浩已年老,世宗以不次用之,再阅月,拜参知政事。故事,无自中丞拜执政者,浩辞曰:"不次之恩,非臣所敢当。"上曰:"卿自刺史致仕,除中丞,国家用人,岂拘阶次?卿公正忠勤,虽年高犹可宣力数年,朕思之久矣。"浩顿首谢。

孟浩忠厚诚实,遇到事情就直言,无所隐瞒。皇上赞赏他的忠诚,每次面对大臣都称赞他。孟浩患病,请求外任,授任祁州刺史,退休,回乡。大定七年,起用为御史中丞,而孟浩已经年老,世宗破格任用他,过了两个月,拜任参知政事。按旧例,没有从中丞直接拜任执政的,孟浩推辞说:"破格之恩,不是臣所敢承受的。"皇上说:"你从刺史退休,授任中丞,国家用人,难道拘泥于官阶次序吗?你公正忠诚勤勉,虽然年高还可以效力数年,朕思念很久了。"孟浩叩首谢恩。

世宗敕有司东宫凉楼增建殿位,浩谏曰:"皇太子义兼臣子,若所居与至尊宫室相侔,恐制度未宜,固宜示以俭德。"上曰:"善。"遂罢其役,因谓太子曰:"朕思汉文纯俭,心常慕之,汝亦可以为则也。"未几,皇太子生日,上宴群臣于东宫,以大玉杓、黄金五百两赐丞相志宁,顾谓群臣曰:"卿等能立功,朕亦褒赏如此。"又曰:"参政孟浩公正敢言,自中丞为执政。卿等能如是,朕亦不次用之。"世宗尝曰:"女直本尚纯朴,今之风俗,日薄一日,朕甚悯焉。"浩对曰:"臣四十年前在会宁,当时风俗与今日不同,诚如圣训。"上曰:"卿旧人,固知之。"上谓宰臣曰:"宋前废帝呼其叔湘东王为'猪王',食之以牢,纳之泥中,以为戏笑。书于史策,所以劝善而惩恶也。海陵以近习掌记注,记注不明,当时行事,实录不载,众人共知之者求访书之。"浩对曰:"良史直笔,君举必书。帝王不自观史,记注之臣乃得尽其直笔。"浩复奏曰:"历古以来,不明赏罚而能治者,未之闻也。国家赏善罚恶,盖亦多矣,而天下莫能知。乞自今凡赏功罚罪,皆具事状颁告之,使君子知劝以迁善,小人知惧以自警。"从之。进尚书右丞,兼太子少傅。罢为真定尹,上曰:"卿年虽老,精神不衰,善治军民,毋遽言退。"以通犀带赐之。十三年,薨。

世宗敕令有关部门在东宫凉楼增建殿位,孟浩劝谏说:"皇太子名义上兼具臣子身份,如果所居住的宫室与皇帝的宫室相等,恐怕制度上不合适,本来就应该以节俭之德示范。"皇上说:"好。"于是停止这项工程,趁机对太子说:"朕思念汉文帝的纯朴节俭,心中常常仰慕,你也可以作为准则。"不久,皇太子生日,皇上在东宫宴请群臣,把大玉杓、黄金五百两赐给丞相志宁,环顾群臣说:"你们能立功,朕也这样褒奖赏赐。"又说:"参政孟浩公正敢言,从中丞升任执政。你们能像他这样,朕也会破格任用。"世宗曾说:"女真本来崇尚纯朴,现在的风俗,一天比一天浇薄,朕很忧虑。"孟浩回答说:"臣四十年前在会宁,当时的风俗与今天不同,确实如圣上所言。"皇上说:"你是旧人,本来就知道。"皇上对宰臣说:"宋前废帝称呼他的叔叔湘东王为'猪王',把他关在牢里喂食,把他放进泥中,以此戏笑。记载在史书上,是为了劝善惩恶。海陵王让亲近宠幸的人掌管记注,记注不清楚,当时的行事,实录没有记载,众人共同知道的寻访记录下来。"孟浩回答说:"良史直笔,君主的举动必定记录。帝王不亲自观看史书,记注之臣才能尽其直笔。"孟浩又上奏说:"自古以来,不明赏罚而能治理好的,没有听说过。国家赏善罚恶,大概也很多了,而天下人不能知道。请求从今以后凡是赏功罚罪,都详细写明事状颁布告示,使君子知道劝勉而向善,小人知道畏惧而自我警戒。"皇帝听从了。晋升为尚书右丞,兼太子少傅。罢免为真定尹,皇上说:"你虽然年老,精神不衰,好好治理军民,不要急于说退职。"赐给他通犀带。大定十三年,去世。

田谷自大理丞累官同知中京留守,终于利涉军节度使。

田谷从大理丞多次升迁官至同知中京留守,最后在利涉军节度使任上去世。

二十九年,章宗诏尚书省曰:"故吏部侍郎田瑴等皆中正之士,小人以朋党陷之,由是得罪。世宗用孟浩为右丞,当时在者俱已用之,亡者未加追复,其议以闻。"张汝霖奏曰:"珏专权树党,先朝已正罪名,莫不称当。今追赠官爵,恐无惩劝。"汝霖先朝大臣,尝与顾命,上初即位,不肯辄逆其意,谓之曰:"卿既以为不可,姑置之。"盖张浩与蔡松年友善,故汝霖犹挤之也。汝霖死后,章宗复诏尚书省曰:"盖自田瑴党事之后,有官者以为戒,惟务苟且,习以成风。先帝知瑴等无罪,录用生存之人,有擢至宰执者,其次有为节度、防御、刺史者。其死者犹未追复,子孙犹在编户,朕甚悯焉。惟旌贤显善,无间存没,宜推先帝所以褒录忠直之意,并加恩恤,以励风俗。据田瑴一起人除已叙用外,但未经任用身死,并与复旧官爵。其子孙当时已有官职,以父祖坐党因而削除者,亦与追复。应合追复爵位人等子孙不及荫叙者,亦皆量与恩例。"

大定二十九年,章宗诏令尚书省说:"已故吏部侍郎田瑴等人都是中正之士,小人以朋党罪名陷害他们,因此获罪。世宗任用孟浩为右丞,当时还在世的人都已经任用了,去世的人没有加以追复,你们商议后上报。"张汝霖上奏说:"田珏专权树立朋党,先朝已经定了罪名,没有人不认为恰当的。现在追赠官爵,恐怕没有惩戒劝勉的作用。"张汝霖是先朝大臣,曾经参与顾命,皇上刚即位,不肯轻易违逆他的意思,对他说:"你既然认为不可以,暂且搁置。"这是因为张浩与蔡松年交好,所以张汝霖还要排挤田瑴等人。张汝霖死后,章宗又诏令尚书省说:"自从田瑴朋党之事后,做官的人以此为戒,只图苟且,习以为常形成风气。先帝知道田瑴等人无罪,录用生存的人,有提拔到宰执的,其次有任节度、防御、刺史的。那些死去的人还没有追复,子孙还在编户之中,朕很怜悯。表彰贤能显扬善行,不论生死,应该推衍先帝褒奖录用忠直之臣的心意,一并加以恩恤,以勉励风俗。田瑴一案的所有人除了已经叙用之外,只要未经任用就死去的,都恢复旧官爵。他们的子孙当时已有官职,因父祖受朋党牵连而被削除的,也予以追复。应该追复爵位等人的子孙不够荫叙资格的,也都酌情给予恩例。"

梁肃,字孟容,奉圣州人。自幼勤学,夏夜读书,往往达旦,母葛氏常灭烛止之。天眷二年,擢进士第,调平遥县主簿,迁望都、绛县令。以廉,入为尚书省令史。除定海军节度副使,改中都警巡使,迁山东西路转运副使。营治汴宫,肃分护役事。摄大名少尹。正隆末,境内盗起,驱百姓平人陷贼中不能自辨者数千人,皆系大名狱。肃到官,考验得其情谳,出者十八九。大定二年,宛平赵植上书曰:"顷者,正隆任用阉寺,少府少监兼上林署令胡守忠因缘巧幸,规取民利。前蓟州刺史完颜守道、前中都警巡使梁肃,勤恪清廉,愿加进擢。"于是守忠落少监,守道自滨州刺史召为谏议大夫,肃中都转运副使改大兴少尹。

梁肃,字孟容,奉圣州人。自幼勤奋学习,夏夜读书,常常读到天亮,母亲葛氏常常吹灭蜡烛阻止他。天眷二年,考中进士,调任平遥县主簿,升任望都、绛县令。因为廉洁,入朝任尚书省令史。授任定海军节度副使,改任中都警巡使,升任山东西路转运副使。营建汴京宫殿,梁肃分管工役事务。代理大名少尹。正隆末年,境内盗贼兴起,被驱赶陷入贼中不能自我辩白的百姓平民有几千人,都被关押在大名狱中。梁肃到任后,审问考验得知实情判决,释放的人十之八九。大定二年,宛平人赵植上书说:"近来,正隆年间任用宦官,少府少监兼上林署令胡守忠凭借机会巧言得宠,谋取民利。前蓟州刺史完颜守道、前中都警巡使梁肃,勤勉清廉,希望加以提拔。"于是胡守忠被免去少监之职,完颜守道从滨州刺史被召为谏议大夫,梁肃从中都转运副使改任大兴少尹。

肃上疏言:"方今用度不足,非但边兵耗费而已。吏部以常调除漕司僚佐,皆年老资高者为之,类不称职。臣谓凡军功、进士诸科、门荫人,知钱谷利害,能使国用饶足而不伤民者,许上书自言。就择其可用,授以职事。每五年委吏部通校有无水旱屯兵,视其增耗而黜陟之。自汉武帝用桑弘羊始立榷酤法,民间粟麦岁为酒所耗者十常二三。宜禁天下酒曲,自京师及州郡官务,仍旧不得酤贩出城。其县镇乡村,权行停止。"不报。

梁肃上疏说:"当今财用不足,不仅仅是边防军队耗费而已。吏部按常规调派漕司僚佐,都是年老资历高的人担任,大多不称职。臣认为凡是军功、进士各科、门荫出身的人,知道钱粮利害,能使国家财用充足而不伤害百姓的,允许上书自荐。从中选择可用的,授以职事。每五年委托吏部全面核查有无水旱灾害和屯驻军队,看其财用增减而升降官职。自从汉武帝任用桑弘羊开始设立榷酤法,民间粟麦每年被酒消耗的常有十分之二三。应该禁止天下酒曲,从京师到州郡的官务,照旧不得卖酒出城。县镇乡村,暂且停止。"没有答复。

三年,坐捕蝗不如期,贬川州刺史,削官一阶,解职。上御便殿,召左谏议大夫奚吁、翰林待制刘仲诲,秘书少监移剌子敬,访问古今事。少间,吁从容请曰:"梁肃材可惜,解职太重。"上曰:"卿言是也。"乃除河北东路转运副使。是时,窝斡乱后,兵食不足,诏肃措置沿边兵食。移牒肇州、北京、广宁盐场,许民以米易盐,兵民皆得其利。四年,通检东平、大名两路户籍物力,称其平允。他使者所至皆以苛刻增益为功,百姓诉苦之。朝廷敕诸路以东平、大名通检为准,于是始定。

大定三年,因捕蝗虫没有按期完成,贬为川州刺史,削官一阶,解除职务。皇上驾临便殿,召见左谏议大夫奚吁、翰林待制刘仲诲、秘书少监移剌子敬,询问古今之事。过了一会儿,奚吁从容请求说:"梁肃的才能可惜,解除职务太重了。"皇上说:"你说得对。"于是授任河北东路转运副使。当时,窝斡叛乱之后,军队粮食不足,皇帝下诏命梁肃措置沿边军粮。发文书给肇州、北京、广宁盐场,允许百姓用米换盐,军民都得到好处。大定四年,通检东平、大名两路的户籍物力,人们称赞他公平允当。其他使者所到之处都以苛刻增加赋税为功劳,百姓诉苦。朝廷敕令各路以东平、大名的通检为标准,于是才确定下来。

七年,父忧去官。起复都水监。河决李固,诏肃视之,还奏:"决河水六分,旧河水四分。今障塞决河,复故道为一,再决而南则南京忧,再决而北则山东、河北皆可忧。不若止于李固南筑堤,使两河分流,以杀水势便。"上从之。

大定七年,因父亲去世离职。守丧期满后复职任都水监。黄河在李固决口,皇帝下诏命梁肃视察,回朝奏报:"决口的河水占六分,旧河道的水占四分。现在堵塞决口,恢复旧道合为一河,如果再决口向南则南京堪忧,再决口向北则山东、河北都可担忧。不如只在李固以南筑堤,使两河分流,以减杀水势为便。"皇上听从了他的建议。

改大理卿。尚辇局本把石抹阿里哥与钉铰匠陈外儿共盗宫中造车银钉叶,肃以阿里哥监临,当首坐。他寺官以陈外儿为首,抵死。上曰:"罪疑惟轻,各免死,徒五年,除名。"于时,东京久不治,上自择肃为同知东京留守事。迁中都都转运使,转吏部尚书。上疏论台谏,其大旨谓:"台官自大夫至监察,谏官自大夫至拾遗,陛下宜亲择,不可委之宰相,恐树私恩,塞言路也。"上嘉纳之。复请奴婢不得服罗,上曰:"近已禁奴婢服明金矣,可渐行之。"肃举同安主簿高旭,除平阳酒使,肃奏曰:"明君用人,必器使之。旭儒士,优于治民,若使坐列肆,榷酒酤,非所能也。臣愚以为诸道盐铁使依旧文武参注,其酒税使副以右选三差俱最者为之。"上曰:"善。"改刑部尚书。

改任大理卿。尚辇局本把石抹阿里哥与钉铰匠陈外儿共同盗窃宫中造车的银钉叶,梁肃认为阿里哥是监临官员,应当首犯。其他寺官以陈外儿为首犯,判处死刑。皇上说:"罪疑惟轻,各免死罪,判徒刑五年,除名。"当时,东京长久治理不好,皇上亲自选择梁肃为同知东京留守事。升任中都都转运使,转任吏部尚书。上疏论述台谏,大意是说:"台官从大夫到监察御史,谏官从大夫到拾遗,陛下应该亲自选择,不可委托给宰相,恐怕树立私恩,堵塞言路。"皇上赞赏采纳了。又请求奴婢不得穿罗绮衣服,皇上说:"近来已经禁止奴婢穿明金衣服了,可以逐渐实行。"梁肃举荐同安主簿高旭,授任平阳酒使,梁肃上奏说:"明君用人,必定量才使用。高旭是儒士,善于治理百姓,如果让他坐在店铺里,专卖酒,不是他所能做的。臣愚笨地认为各道盐铁使照旧文武参注,酒税使副以右选三次考核都最优的人担任。"皇上说:"好。"改任刑部尚书。

宋主屡请免立受国书之仪,世宗不从。及大兴尹璋为十四年正旦使,宋主使人就馆夺其书,而重赂之。璋还,杖一百五十,除名。以肃为宋国详问使,其书略曰:"盟书所载,止于帝加皇字,免奉表称臣称名再拜,量减岁币,便用旧仪,亲接国书。兹礼一定,于今十年。今知岁元国信使到彼,不依礼例引见,辄令迫取于馆,侄国礼体当如是耶?往问其详,宜以诚报。"肃至宋,宋主一一如约,立接国书。肃还,附书谢,其略曰:"侄宋皇帝谨再拜,致书于叔大金应天兴祚钦文广武仁德圣孝皇帝阙下。惟十载遵盟之久,无一毫成约之违,独顾礼文,宜存折衷。矧辱函封之贶,尚循躬受之仪,既俯迫于舆情,尝屡伸于诚请,因岁元之来使,遂商榷以从权。敢劳将命之还,先布鄙悰之恳,自余专使肃控请祈。"肃还至泗州,先遣都管赵王府长史驼满蒲马入奏。世宗大喜,欲以肃为执政,左丞相良弼曰:"梁肃可相,但使宋还即为之,宋人自此轻我矣。"上乃止。

宋主屡次请求免除站立接受国书的礼仪,世宗不答应。等到大兴尹璋担任大定十四年正旦使,宋主派人到馆驿夺取他的国书,而用厚礼贿赂他。璋回朝后,被杖打一百五十,除名。任命梁肃为宋国详问使,国书大略说:"盟书所载,只限于皇帝加皇字,免除奉表称臣称名再拜,酌量减少岁币,便用旧礼仪,亲自接受国书。这个礼仪一经确定,至今已有十年。现在知道岁元国信使到贵国,不依照礼例引见,就下令在馆驿强取国书,侄国的礼体应当这样吗?前往询问详情,应当以诚相告。"梁肃到宋朝,宋主一一按照约定,站立接受国书。梁肃返回,附书信致谢,大略说:"侄宋皇帝谨再拜,致书于叔大金应天兴祚钦文广武仁德圣孝皇帝阙下。只有十年遵守盟约之久,没有丝毫成约的违背,只是顾及礼仪,应当存于折中。何况承蒙函封的馈赠,还遵循亲自接受的礼仪,既然俯迫于舆论,曾经屡次真诚请求,因岁元来使,于是商量以权宜之计。敢劳使命归还,先布下诚恳之情,其余专使梁肃控制请求。"梁肃回到泗州,先派遣都管赵王府长史驼满蒲马入朝奏报。世宗大喜,想要任命梁肃为执政,左丞相良弼说:"梁肃可以任宰相,但出使宋朝回来就任命他,宋人从此会轻视我们了。"皇上才停止。

久之,为济南尹,上疏曰:"刑罚世轻世重,自汉文除肉刑,罪至徒者带鐐居役,岁满释之,家无兼丁者,加杖准徒。今取辽季之法,徒一年者杖一百,是一罪二刑也,刑罚之重,于斯为甚。今太平日久,当用中典,有司犹用重法,臣实痛之。自今徒罪之人,止居作,更不决杖。"不报。

过了很久,任济南尹,上疏说:"刑罚世轻世重,自从汉文帝废除肉刑,罪至徒刑的人带镣铐服役,年满释放,家中没有壮丁的,加杖刑抵徒刑。现在采用辽末的法令,徒刑一年的人杖打一百,这是一罪两刑,刑罚之重,以此为甚。现在太平日久,应当用中等的刑法,有关部门仍然用重法,臣实在痛心。从今以后判徒刑的人,只服劳役,不再判杖刑。"没有答复。

未几,致仕,起复彰德军节度使,召拜参知政事。上谓侍臣曰:"梁肃以治入异等,遂至大任,廉吏亦可以劝矣。"肃奏:"汉之羽林,皆通《孝经》。今之亲军,即汉之羽林也。臣乞每百户赐《孝经》一部,使之教读,庶知臣子之道,其出职也,可知政事。"上曰:"善,人之行,莫大于孝,亦由教而后能。"诏与护卫俱赐焉。复上奏曰:"方今斗米三百,人已困饿,以钱难得故也。计天下岁入二千万贯以上,一岁之用余千万。院务坊场及百姓合纳钱者,通减数百万。院务坊场可折纳谷帛,折支官兵俸给,使钱布散民间,稍稍易得。"上曰:"悬欠院务,许折纳,可也。"

不久,退休,起复任彰德军节度使,召拜参知政事。皇上对侍臣说:"梁肃因为政绩优异,于是担任大任,廉洁的官吏也可以劝勉了。"梁肃上奏:"汉朝的羽林军,都通晓《孝经》。现在的亲军,就是汉朝的羽林。臣请求每百户赐给《孝经》一部,让他们教读,希望知道臣子之道,他们出任职事时,就可以懂得政事。"皇上说:"好,人的行为,没有比孝更大的,也是经过教育然后才能做到的。"下诏与护卫一起赐给。又上奏说:"现在一斗米三百钱,百姓已经困饿,因为钱难以获得的缘故。计算天下每年收入二千万贯以上,一年的用度剩余千万。院务坊场以及百姓应该缴纳钱的,总共减少数百万。院务坊场可以折纳谷物布帛,折支官兵俸禄,使钱散布民间,渐渐容易获得。"皇上说:"拖欠院务的,允许折纳,可以。"

肃上疏论生财舒用八事。一曰罢随司通事;二曰罢酒税司杓栏人;三曰天水郡王本族已无在者,其余皆远族,可罢养济;四曰裁减随司契丹吏员;五曰罢榷醋,以利与民;六曰量减盐价,使私盐不行,民不犯法;七曰随路酒税许折纳诸物;八曰今岁大稔,乞广籴粟麦,使钱货流出。上曰:"赵氏养济一事,乃国家美政,不可罢。其七事,宰相详议以闻。"上又曰:"朕在位二十余年,鉴海陵之失,屡有改作,亦不免有缪戾者,卿等悉心奏之。"肃论"正员官被差,权摄官有公罪,及正员还任,皆准去官勿论,往往其人苟且,不事其事。乞于县令中留十人备差,无差正员官。"上曰:"自今权摄有公罪,正员虽还而本职未替者,勿以去官论之。"肃曰:"诚如圣旨。"肃与宰相奏事,既罢,肃跪而言曰:"四时畋猎,虽古礼,圣人亦以为戒。陛下春秋高,属时严寒,驰骋于山林之间。法宫燕处,亦足怡神,愿为宗社自重,天下之福也。"上曰:"朕诸子方壮,使之习武,故时一往尔。"

梁肃上疏论述生财舒用八件事。一是罢免随司通事;二是罢免酒税司杓栏人;三是天水郡王本族已经没有在世的,其余都是远族,可以停止养济;四是裁减随司契丹吏员;五是罢除榷醋,把利益让给百姓;六是酌量减少盐价,使私盐无法流通,百姓不犯法;七是各路酒税允许折纳各种物品;八是今年大丰收,请求广泛收购粟麦,使钱货流通。皇上说:"赵氏养济这件事,是国家的美政,不可罢除。其他七件事,宰相详细商议后上报。"皇上又说:"朕在位二十多年,以海陵王的过失为鉴戒,屡次有所改作,也不免有错误之处,你们尽心奏报。"梁肃论述"正员官被差遣,代理官有公罪,等到正员官回任,都按去官不论罪,往往其人苟且,不处理政事。请求在县令中留十人预备差遣,不要差遣正员官。"皇上说:"从今以后代理官有公罪,正员官虽然回来但本职还未替代的,不要按去官论罪。"梁肃说:"确实如圣旨所言。"梁肃与宰相奏事,完毕后,梁肃跪下说:"四季打猎,虽然是古礼,圣人也以此为戒。陛下年事已高,正值严寒时节,在山林之间驰骋。在宫中安处,也足以怡养精神,希望为宗社自重,这是天下之福。"皇上说:"朕的儿子们正年轻力壮,让他们学习武艺,所以时常去一次罢了。"

同知震武军节度使邓秉钧陈言四事,其一言外多阙官,及循资拟注不得人,上以问宰相张汝弼,曰:"循资格行已久,仍旧便。"肃曰:"不然。如亡辽固不足道,其用人之法有仕及四十年无败事,即与节度使,岂必循资哉。"上曰:"仕四十年已衰老。察其政绩,善者升之,后政再察之,善又升之,如此可以得人,亦无旷事。"肃曰:"诚如圣训。"肃论盗贼不息,请无禁兵器。上曰:"所在有兵器,其利害如何?"肃曰:"他路则已,中都一路上农夫听置之,似乎无害。"上曰:"朕将思之。"

同知震武军节度使邓秉钧陈述四件事,其中一说外官多缺员,以及按资历拟注不得其人,皇上以此问宰相张汝弼,说:"按资格实行已经很久了,照旧方便。"梁肃说:"不对。如灭亡的辽国固然不足道,它的用人之法有做官到四十年没有败事的,就授给节度使,难道一定要按资历吗。"皇上说:"做官四十年已经衰老。考察他的政绩,好的升迁,后政再考察,好的再升迁,这样可以得到人才,也不会荒废政事。"梁肃说:"确实如圣上教诲。"梁肃论述盗贼不止,请求不要禁止兵器。皇上说:"到处都有兵器,利害如何?"梁肃说:"其他路就算了,中都一路让农夫听任置办,似乎无害。"皇上说:"朕将考虑这件事。"

凡使宋者,宋人致礼物,大使金二百两,银二千两,副使半之,币帛杂物称是。及推排物力,肃自以身为执政,昔尝使宋,所得礼物多,当为庶民率先,乃自增物力六十余贯,论者多之。

凡是出使宋朝的人,宋人赠送礼物,大使金二百两,银二千两,副使减半,币帛杂物与此相当。等到推排物力时,梁肃自认为身为执政,曾经出使宋朝,所得礼物多,应当为百姓率先,就自己增加物力六十多贯,议论的人都称赞他。

二十三年,肃请老,上谓宰臣曰:"梁肃知无不言,正人也。卿等知而不言,朕实鄙之。虽然,肃老矣,宜从其请。"遂再致仕。诏以其子汝翼为阁门祗候。二十八年,薨。谥正宪。

大定二十三年,梁肃请求告老,皇上对宰臣说:"梁肃知无不言,是正人。你们知而不言,朕实在鄙视。虽然如此,梁肃老了,应该听从他的请求。"于是再次退休。下诏任命他的儿子梁汝翼为阁门祗候。大定二十八年,去世。谥号正宪。

移剌慥,本名移敌列,契丹虞吕部人。通契丹、汉字,尚书省辟契丹令史,摄知除,擢右司都事。正隆南伐,兼领契丹、汉字两司都事。大定二年,除真定少尹,入为侍御史。母忧去官。起复右司员外郎,累官陈州防御使。左丞相纥石烈良弼致仕,上问:"谁可代卿者?"对曰:"陈州防御使移剌慥,清干忠正,臣不及也。"遂召为太府监。改刑部侍郎。

移剌慥,本名移敌列,契丹虞吕部人。通晓契丹、汉字,尚书省征召为契丹令史,代理知除,提拔为右司都事。正隆年间南伐,兼领契丹、汉字两司都事。大定二年,授任真定少尹,入朝任侍御史。因母亲去世离职。守丧期满后复职任右司员外郎,多次升迁任陈州防御使。左丞相纥石烈良弼退休,皇上问:"谁可以代替你呢?"回答说:"陈州防御使移剌慥,清廉干练忠诚正直,臣比不上他。"于是召为太府监。改任刑部侍郎。

十九年,以按出虎等八猛安,自河南徙置大名、东平之境。还为大理卿,被诏典领更定制条。初,皇统间,参酌隋、唐、辽、宋律令,以为皇统制条。海陵虐法,率意更改,或同罪异罚,或轻重不伦,或共条重出,或虚文赘意,吏不知适从,夤缘舞法。慥取皇统旧制及海陵续降,通类校定,通其窒碍,略其繁碎。有例该而条不载者,用例补之。特阙者用律增之。凡制律不该及疑不能参决者,取旨画定。凡特旨处分,及权宜条例内有可常行者,收为永格。其余未可削去者,别为一部。大凡一千一百九十条,为十二卷。书奏,诏颁行之,赐银币有差。顷之,摘徙山东猛安八谋克于河北东路,置之酬斡、青狗儿两猛安旧居之地,诏无牛耕者买牛给之。摄御史大夫。数月,改御史中丞,兼同修国史,迁刑部尚书,改吏部尚书。寻改大兴尹。驾幸上京,显宗守国,使人谕之曰:"自大驾东巡,京尹所治甚善。我将有春水之行,当益勤乃事。"还以所获鹅鸭赐之。有疾在告,遣官医诊视。复为刑部尚书。上还自上京,以为西京留守,改临洮尹,卒。

大定十九年,把按出虎等八个猛安,从河南迁徙安置到大名、东平境内。回朝任大理卿,奉诏主持改定法令条规。当初,皇统年间,参考斟酌隋、唐、辽、宋的律令,制定皇统制条。海陵王滥用法律,随意更改,有时同罪异罚,有时轻重不当,有时条文重复出现,有时虚文赘意,官吏不知依从谁,趁机舞弊。移剌慥取来皇统旧制以及海陵王后续颁布的法令,通类校定,疏通其窒碍,省略其繁碎。有惯例该有而条文未记载的,用惯例补充。特别缺失的用律令增补。凡是制律不该有以及疑难不能参决的,取旨裁定。凡是特旨处分,以及权宜条例内有可以长期实行的,收为永久格令。其余不可删去的,另外编成一部。总共一千一百九十条,分为十二卷。书上奏后,诏令颁布实行,赐给银币各有等差。不久,抽调迁徙山东猛安八个谋克到河北东路,安置在酬斡、青狗儿两猛安旧居之地,诏令没有牛耕的买牛供给他们。代理御史大夫。几个月后,改任御史中丞,兼同修国史,升任刑部尚书,改任吏部尚书。不久改任大兴尹。皇帝驾临上京,显宗留守京城,派人告诉他说:"自从皇帝东巡,京尹治理得很好。我将要去春水之行,应当更加勤勉政事。"回来把所获鹅鸭赐给他。有病请假,派遣官医诊视。又任刑部尚书。皇上从上京回来,任命他为西京留守,改任临洮尹,去世。

移剌子敬,字同文,本名屋骨朵鲁,辽五院人。曾祖霸哥,同平章事。父拔鲁,准备任使官。都统杲克中京,辽主西走,留拔鲁督辎重,已而辎重被掠,拔鲁乃自髡,逃于山林。子敬读书好学,皇统间,特进移剌固修《辽史》,辟为掾属。《辽史》成,除同知辽州事。旧本厅自有占地,岁入数百贯,州官岁取其课,地主以为例,未尝请辩。子敬曰:"已有公田,何为更取民田。"竟不取。秩满,郡人请留于行台省,不许。天德三年,入为翰林修撰,迁礼部郎中。

移剌子敬,字同文,本名屋骨朵鲁,辽国五院人。曾祖霸哥,任同平章事。父亲拔鲁,任准备任使官。都统杲攻克中京,辽主西逃,留下拔鲁督运辎重,不久辎重被劫掠,拔鲁就自己剃发,逃入山林。子敬读书好学,皇统年间,特进移剌固修撰《辽史》,征召他为掾属。《辽史》修成后,授任同知辽州事。旧例本厅自有占地,每年收入数百贯,州官每年收取其租税,地主以为惯例,不曾请求辩白。子敬说:"已经有公田,为什么还要再取民田。"最终没有收取。任期满,郡人请求把他留在行台省,不允许。天德三年,入朝任翰林修撰,升任礼部郎中。

正隆元年,诸将巡边,诏子敬监战,军帅以战获分将士,亦以遗子敬,子敬不受。及还,入见,海陵谓之曰:"汝家贫而不苟得,不受俘获,朕甚嘉之。"凡同行官僚所取者,皆没入于官。其后诏子敬宴赐诸部,谕之曰:"凡受进,例遣宰臣,以汝前能称职,故特命汝。"使还,迁翰林待制。大定二年,以待制同修国史。是时,窝斡余党散居诸猛安谋克中,诏子敬往抚之,仍宣谕猛安谋克,及州县汉人,无以前时用兵相杀伤,挟怨辄害契丹人。使还,改秘书少监,兼修起居注,修史如故。诏曰:"以汝博通古今,故以命汝。"常召入讲论古今及时政利害,或至夜半。子敬有良马,平章政事完颜元宜索之,子敬以元宜为相也,不与。至是,元宜乞致仕,罢为东京,子敬乃以此马赆行,识者韪之。

正隆元年,诸将巡视边境,皇帝下诏命子敬监战,军帅把战利品分给将士,也送给子敬,子敬不接受。等到回朝,入朝觐见,海陵王对他说:"你家贫却不苟且取得,不接受俘获,朕很赞赏。"凡是同行的官僚所收取的,都没收入官。后来下诏命子敬宴赐各部,告诉他说:"凡是接受进贡,照例派遣宰臣,因为你以前能称职,所以特命你去。"出使回来,升任翰林待制。大定二年,以待制身份同修国史。当时,窝斡余党散居在各猛安谋克中,皇帝下诏命子敬前往安抚,并宣谕猛安谋克,以及州县汉人,不要因为以前用兵时互相杀伤,挟怨就杀害契丹人。出使回来,改任秘书少监,兼修起居注,修史照旧。下诏说:"因为你博通古今,所以任命你。"常常召入讲论古今以及时政利害,有时到半夜。子敬有良马,平章政事完颜元宜索要,子敬因为元宜是宰相,不给。到这时,元宜请求退休,罢免为东京留守,子敬就用这匹马为他饯行,有见识的人认为他做得对。

是时,仆散忠义伐宋,宋请和,而书式、疆界未定。子敬与秘书少监石抹颐、修起居注张汝弼侍便殿,上曰:"宋主求成,反覆无信,喜为夸大。"子敬对曰:"宋人自来浮辞相欺,来书言海陵败于采石,大军北归,按兵不袭,俾全师而还。海陵未尝败于采石,其谲诈多此类也。回书宜言往者大军若令渡江,宋国境土,必为我有。"上曰:"彼以诡诈,我以诚实,但当以理折之。"迁右谏议大夫,起居注如故。

当时,仆散忠义讨伐宋朝,宋朝请求议和,但国书格式、疆界尚未确定。子敬与秘书少监石抹颐、修起居注张汝弼侍奉便殿,皇上说:"宋主求和,反复无常没有信用,喜欢夸大。"子敬回答说:"宋人向来用虚浮言辞相欺,来书说海陵王败于采石,大军北归,按兵不袭击,使全军返回。海陵王未尝败于采石,他们的诡诈多属此类。回信应该说过去大军如果命令渡江,宋国领土,必定为我所有。"皇上说:"他们用诡诈,我用诚实,只应当以理折服他们。"升任右谏议大夫,起居注照旧。

上幸西京,州县官入见,猛安谋克不得随班。子敬奏军民一体,合令猛安谋克随班入见,上嘉纳之,于是责让宣徽院。及端午朝会,诏依子敬奏行之。子敬言山后禁猎地太广,有妨百姓耕垦,上用其言,遂以四外猎地与民。迁秘书监,谏议、起居如故。

皇上驾临西京,州县官入朝觐见,猛安谋克不得随班。子敬上奏说军民一体,应该让猛安谋克随班入见,皇上赞赏采纳了,于是责问责备宣徽院。到端午朝会时,下诏依照子敬的奏请实行。子敬说山后禁猎之地太广,妨碍百姓耕垦,皇上采用他的建议,于是把四外猎地给百姓。升任秘书监,谏议大夫、起居注照旧。

子敬举同知宣徽院事移剌神独斡、兵部侍郎移剌按答,太子少詹事乌古论三合自代,上不许。子敬与同签宣徽院事移剌神独斡侍,上曰:"亡辽不忘旧俗,朕以为是。海陵习学汉人风俗,是忘本也。若依国家旧风,四境可以无虞,此长久之计也。"世宗将如凉陉,子敬与右补阙粘割斡特剌、左拾遗杨伯仁奏曰:"车驾至曷里浒,西北招讨司囿于行宫之内地矣。乞迁之于界上,以屏蔽环卫。"上曰:"善。"诏尚书省曰:"招讨斜里虎可徙界上,治蕃部事。都监撒八仍于燕子城治猛安谋克事。"

子敬举荐同知宣徽院事移剌神独斡、兵部侍郎移剌按答、太子少詹事乌古论三合代替自己,皇上不允许。子敬与同签宣徽院事移剌神独斡侍奉,皇上说:"灭亡的辽国不忘旧俗,朕认为是对的。海陵王学习汉人风俗,是忘本。如果依照国家旧风,四境可以无忧,这是长久之计。"世宗将要到凉陉,子敬与右补阙粘割斡特剌、左拾遗杨伯仁上奏说:"车驾到曷里浒,西北招讨司就在行宫内地了。请求迁到界上,以屏蔽环卫。"皇上说:"好。"下诏尚书省说:"招讨斜里虎可以迁到界上,治理蕃部事务。都监撒八仍在燕子城治理猛安谋克事务。"

上与侍臣论古之人君贤否,子敬奏曰:"陛下凡与宰臣谋议,不可不令史官知之。"上曰:"卿言是也。"转签书枢密院事,同修国史,出为河中尹,请老。河中地热,上恐子敬不耐暑,改兴中尹。子敬女自懿州来兴中省谒,遇盗途中,剽掠其行李且尽,既而还之,谢曰:"我辈初不知为府尹家也,尹有德于民,尚忍侵犯邪。"徙咸平、广宁尹。二十一年,致仕,卒于家,年七十一。子敬尝使宋,及受诸部进贡,所受礼物,皆散之亲旧。及卒,家无余财,其子质宅以营葬事。

皇上与侍臣讨论古代君主的贤与不肖,子敬上奏说:"陛下凡是与宰臣谋议,不可不让史官知道。"皇上说:"你说得对。"转任签书枢密院事,同修国史,出任河中尹,请求退休。河中地热,皇上担心子敬不耐暑热,改任兴中尹。子敬的女儿从懿州来兴中省亲,途中遇到盗贼,行李几乎被抢光,不久又还回来,道歉说:"我们起初不知道是府尹家,府尹对百姓有恩德,怎么忍心侵犯呢。"调任咸平、广宁尹。大定二十一年,退休,在家中去世,享年七十一岁。子敬曾经出使宋朝,以及接受各部进贡,所接受的礼物,都分给亲戚旧友。到去世时,家中没有余财,他的儿子抵押住宅来办理丧葬事宜。

赞曰:金制,尚书令、左右丞相、平章政事,是谓宰相;左右丞、参知政事,是谓执政。大抵因唐官而稍异焉,因革不同,无足疑者。《书》曰:"元首明哉,股肱良哉,庶事康哉。"又曰:"元首丛脞哉,股肱惰哉,万事隳哉。"宰相、执政,岂异道邪?苏保衡、翟永固、魏子平、孟浩、梁肃皆当时之贤执政也。移剌慥、子敬有其才,适其时,而位不及者,亦命也夫。

赞曰:金国的制度,尚书令、左右丞相、平章政事,称为宰相;左右丞、参知政事,称为执政。大体上沿袭唐朝官制而稍有不同,沿革变化不同,不值得怀疑。《尚书》说:"元首英明啊,股肱贤良啊,万事安康啊。"又说:"元首琐碎啊,股肱懒惰啊,万事毁坏啊。"宰相、执政,难道是不同的道理吗?苏保衡、翟永固、魏子平、孟浩、梁肃都是当时的贤能执政。移剌慥、移剌子敬有他们的才能,遇到他们的时机,而官位没有达到,也是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