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二十四史

金史 · 卷一·本纪第一

金 · 脱脱等 撰 [本纪]

逐段对照:上为原文,下为白话。译文仅供参考,请以原文为准。

金之先,出靺鞨氏。靺鞨本号勿吉。勿吉,古肃慎地也。元魏时,勿吉有七部:曰粟末部、曰伯咄部、曰安车骨部、曰拂涅部、曰号室部、曰黑水部、曰白山部。隋称靺鞨,而七部并同。唐初,有黑水靺鞨、粟末靺鞨,其五部无闻。粟末靺鞨始附高丽,姓大氏。李绩破高丽,粟末靺鞨保东牟山。后为渤海,称王,传十余世。有文字、礼乐、官府、制度。有五京、十五府、六十二州。黑水靺鞨居肃慎地,东濒海,南接高丽,亦附于高丽。尝以兵十五万众助高丽拒唐太宗,败于安市。开元中,来朝,置黑水府,以部长为都督、刺史,置长史监之。赐都督姓李氏,名献诚,领黑水经略使。其后渤海盛强,黑水役属之,朝贡遂绝。五代时,契丹尽取渤海地,而黑水靺鞨附属于契丹。其在南者籍契丹,号熟女直;其在北者不在契丹籍,号生女直。生女直地有混同江、长白山,混同江亦号黑龙江,所谓"白山黑水"是也。

金朝的祖先,出自靺鞨氏。靺鞨本来号称勿吉。勿吉,是古代肃慎的地方。元魏时期,勿吉有七个部落:粟末部、伯咄部、安车骨部、拂涅部、号室部、黑水部、白山部。隋朝时称靺鞨,而七个部落依旧。唐朝初年,有黑水靺鞨、粟末靺鞨,其余五个部落没有消息了。粟末靺鞨最初依附高丽,姓大氏。李绩攻破高丽后,粟末靺鞨退守东牟山。后来建立渤海国,称王,传承了十几代。有文字、礼乐、官府、制度。设有五京、十五府、六十二州。黑水靺鞨居住在肃慎故地,东临大海,南接高丽,也依附于高丽。曾经以十五万军队帮助高丽抵抗唐太宗,在安市战败。开元年间,黑水靺鞨前来朝见,唐朝设置黑水府,以部落首领为都督、刺史,设置长史进行监督。赐都督姓李,名献诚,兼任黑水经略使。后来渤海国强盛,黑水靺鞨受其役使归属,朝贡于是断绝。五代时期,契丹全部夺取了渤海国的土地,而黑水靺鞨依附于契丹。其中在南方的编入契丹户籍,称为熟女直;在北方的不在契丹户籍之内,称为生女直。生女直地区有混同江、长白山,混同江也叫黑龙江,这就是所说的"白山黑水"。

金之始祖讳函普,初从高丽来,年已六十余矣。兄阿古乃好佛,留高丽不肯从,曰:"后世子孙必有能相聚者,吾不能去也。"独与弟保活里俱。始祖居完颜部仆干水之涯,保活里居耶懒。其后胡十门以曷苏馆归太祖,自言其祖兄弟三人相别而去,盖自谓阿古乃之后。石土门、迪古乃,保活里之裔也。及太祖败辽兵于境上,获耶律谢十,乃使梁福、斡答刺招谕渤海人曰:"女直、渤海本同一家。"盖其初皆勿吉之七部也。始祖至完颜部,居久之,其部人尝杀它族之人,由是两族交恶,哄斗不能解。完颜部人谓始祖曰:"若能为部人解此怨,使两族不相杀,部有贤女,年六十而未嫁,当以相配,仍为同部。"始祖曰:"诺。"乃自往谕之曰:"杀一人而斗不解,损伤益多。曷若止诛首乱者一人,部内以物纳偿汝,可以无斗,而且获利焉。"怨家从之。乃为约曰:"凡有杀伤人者,征其家人口一、马十偶、牸牛十、黄金六两,与所杀伤之家,即两解,不得私斗。"曰:"谨如约。"女直之俗,杀人偿马牛三十,自此始。既备偿如约,部众信服之,谢以青牛一,并许归六十之妇。始祖乃以青牛为聘礼而纳之,并得其赀产。后生二男,长曰乌鲁,次曰斡鲁,一女曰注思板,遂为完颜部人。天会十四年,追谥景元皇帝,庙号始祖。皇统四年,号其藏曰光陵。五年,增谥始祖懿宪景元皇帝。

金朝的始祖名叫函普,当初从高丽过来,年纪已经六十多岁了。他的哥哥阿古乃喜好佛法,留在高丽不肯跟随,说:"后代子孙一定有能够相聚的时候,我不能离开。"始祖独自与弟弟保活里一起。始祖居住在完颜部仆干水边,保活里居住在耶懒。后来胡十门率领曷苏馆归附太祖,自称其祖先兄弟三人分别而去,大约就是自称是阿古乃的后代。石土门、迪古乃是保活里的后代。等到太祖在边境上打败辽兵,俘虏了耶律谢十,于是派梁福、斡答刺去招抚渤海人,说:"女直、渤海本来是一家。"这是因为他们最初都是勿吉的七个部落。始祖来到完颜部,住了很久,该部的人曾经杀死其他部族的人,因此两族互相仇视,争斗不能化解。完颜部的人对始祖说:"如果你能为本部人化解这个仇怨,使两族不再互相残杀,部中有一位贤惠的女子,年已六十尚未出嫁,就将她许配给你,你仍然做我们同部的人。"始祖说:"好。"于是亲自前往劝告对方说:"杀了一个人而争斗不止,损伤会越来越多。何不只惩办带头作乱的一人,部内用财物赔偿你们,可以不再争斗,而且还能获得利益。"仇家听从了。于是订立规约说:"凡有杀伤人命的,征收其家人口一人、马十对、母牛十头、黄金六两,给被杀伤的人家,双方就此和解,不得私下争斗。"对方说:"谨遵规约。"女直的习俗,杀人赔偿马牛三十,从此开始。始祖按照规约备齐赔偿之后,部众都信服他,以一青牛表示谢意,并同意将那位六十岁的女子嫁给他。始祖于是以青牛为聘礼娶了她,并得到了她的财产。后来生了两个儿子,长子叫乌鲁,次子叫斡鲁,一个女儿叫注思板,于是成为完颜部的人。天会十四年,追谥为景元皇帝,庙号始祖。皇统四年,将其陵墓定名为光陵。五年,增加谥号为始祖懿宪景元皇帝。

子德帝,讳乌鲁。天会十四年,追谥德皇帝。皇统四年,号其藏曰熙陵。五年,增谥渊穆玄德皇帝。

始祖之子德帝,名叫乌鲁。天会十四年,追谥为德皇帝。皇统四年,将其陵墓定名为熙陵。五年,增加谥号为渊穆玄德皇帝。

子安帝,讳跋海。天会十四年,追谥安皇帝。皇统四年,号其藏建陵。五年,增谥和靖庆安皇帝。

德帝之子安帝,名叫跋海。天会十四年,追谥为安皇帝。皇统四年,将其陵墓定名为建陵。五年,增加谥号为和靖庆安皇帝。

子献祖,讳绥可。黑水旧俗无室庐,负山水坎地,梁木其上,覆以土,夏则出随水草以居,冬则入处其中,迁徙不常。献祖乃徙居海古水,耕垦树艺,始筑室,有栋宇之制,人呼其地为纳葛里。纳葛里者,汉语居室也。自此遂定居于安出虎水之侧矣。天会十四年,追谥定昭皇帝,庙号献祖。皇统四年,号其藏曰辉陵。五年,增谥献祖纯烈定昭皇帝。

安帝之子献祖,名叫绥可。黑水旧俗没有房屋,依山傍水挖掘地穴,在上面架梁,用土覆盖,夏天就出去随水草而居,冬天就进入地穴中居住,迁徙不定。献祖于是迁居到海古水,耕田垦荒、种植树木,开始建造房屋,有了房屋建筑的规制,人们称这个地方为纳葛里。纳葛里,用汉语说就是居室。从此以后就定居在安出虎水旁边了。天会十四年,追谥为定昭皇帝,庙号献祖。皇统四年,将其陵墓定名为辉陵。五年,增加谥号为献祖纯烈定昭皇帝。

子昭祖,讳石鲁,刚毅质直。生女直无书契,无约束,不可检制。昭祖欲稍立条教,诸父、部人皆不悦,欲坑杀之。已被执,叔父谢里忽知部众将杀昭祖,曰:"吾兄子,贤人也,必能承家,安辑部众,此辈奈何辄欲坑杀之!"亟往,弯弓注矢射于众中,劫执者皆散走,昭祖乃得免。昭祖稍以条教为治,部落浸强。辽以惕隐官之。诸部犹以旧俗,不肯用条教。昭祖耀武至于青岭、白山,顺者抚之,不从者讨伐之,入于苏滨、耶懒之地,所至克捷,还经仆燕水。仆燕,汉语恶疮也。昭祖恶其地名,虽已困惫,不肯止。行至姑里甸,得疾。迨夜,寝于村舍。有盗至,遂中夜启行,至逼剌纪村止焉。是夕,卒。载柩而行,遇贼于路,夺柩去。部众追贼与战,复得柩。加古部人蒲虎复来袭之,垂及,蒲虎问诸路人曰:"石鲁柩去此几何?"其人曰:"远矣,追之不及也。"蒲虎遂止。于是乃得归葬焉。生女直之俗,至昭祖时稍用条教,民颇听从,尚未有文字,无官府,不知岁月晦朔,是以年寿修短莫得而考焉。天会十五年,追谥成襄皇帝,庙号昭祖。皇统四年,藏号安陵。五年,增谥昭祖武惠成襄皇帝。

献祖之子昭祖,名叫石鲁,性格刚毅质朴正直。生女直没有文字,没有约束,无法加以管理。昭祖想要逐渐建立法度条规,各位叔父和部众都不高兴,想要活埋他。昭祖已经被抓住,叔父谢里忽知道部众将要杀害昭祖,说:"这是我兄长的儿子,是贤德之人,一定能够继承家业,安抚部众,这些人怎么就要活埋他呢!"急忙赶去,拉开弓搭上箭射向人群之中,劫持昭祖的人都四散逃走,昭祖这才得以免死。昭祖逐渐用法度治理,部落渐渐强盛。辽朝任命他为惕隐官。各部仍然按旧俗,不肯遵循法度。昭祖炫耀武力来到青岭、白山,顺从的安抚,不服从的讨伐,进入苏滨、耶懒地区,所到之处都取得胜利,回来时经过仆燕水。仆燕,汉语意为恶疮。昭祖厌恶这个地名,虽然已经疲惫困顿,也不肯停下来。走到姑里甸,得了病。到了夜里,睡在村舍中。有盗贼来了,于是半夜启程,到逼剌纪村才停下。这天晚上,昭祖去世。众人载着灵柩前行,在路上遇到盗贼,灵柩被夺走。部众追击盗贼交战,重新夺回灵柩。加古部人蒲虎又来袭击,快要追上了,蒲虎向路人问道:"石鲁的灵柩离这里有多远?"那人说:"很远了,追不上了。"蒲虎于是停止追赶。于是这才得以归葬。生女直的习俗,到了昭祖时逐渐使用法度,民众颇为听从,但还没有文字,没有官府,不知道年月朔望,因此人的寿命长短无法考证。天会十五年,追谥为成襄皇帝,庙号昭祖。皇统四年,陵墓定名为安陵。五年,增加谥号为昭祖武惠成襄皇帝。

子景祖,讳乌古乃。辽太平元年辛酉岁生。自始祖至此,已六世矣。景祖稍役属诸部,自白山、耶悔、统门、耶懒、土骨论之属,以至五国之长,皆听命。是时,辽之边民有逃而归者。及辽以兵徙铁勒、乌惹之民,铁勒、乌惹多不肯徙,亦逃而来归。辽使曷鲁林牙将兵来索逋逃之民。景祖恐辽兵深入,尽得山川道路险易,或将图之,乃以计止之曰:"兵若深入,诸部必惊扰,变生不测,逋户亦不可得,非计也。"曷鲁以为然,遂止其军,与曷鲁自行索之。是时,邻部虽稍从,孩懒水乌林答部石显尚拒阻不服。攻之,不克。景祖以计告于辽主,辽主遣使责让石显。石显乃遣其子婆诸刊入朝,辽主厚赐遣还。其后石显与婆诸刊入见辽主于春蒐。辽主乃留石显于边地,而遣婆诸刊还所部。景祖之谋也。既而五国蒲聂部节度使拔乙门叛辽,鹰路不通。辽人将讨之,先遣同干来谕旨。景祖曰:"可以计取。若用兵,彼将走保险阻,非岁月可平也。"辽人从之。盖景祖终畏辽兵之入其境也,故自以为功。于是景祖阳与拔乙门为好,而以妻子为质,袭而擒之,献于辽主。辽主召见于寝殿,燕赐加等,以为生女直部族节度使。辽人呼节度使为太师,金人称都太师者自此始。辽主将刻印与之,景祖不肯系辽籍,辞曰:"请俟他日。"辽主终欲与之,遣使来。景祖诡使部人扬言曰:"主公若受印系籍,部人必杀之!"用是以拒之,辽使乃还。既为节度使,有官属,纪纲渐立矣。生女直旧无铁,邻国有以甲胄来鬻者,倾赀厚贾以与贸易,亦令昆弟族人皆售之。得铁既多,因之以修弓矢,备器械,兵势稍振,前后愿附者众。斡泯水蒲察部、泰神忒保水完颜部、统门水温迪痕部、神隐水完颜部,皆相继来附。

昭祖之子景祖,名叫乌古乃。辽太平元年辛酉年出生。从始祖到景祖,已经六代了。景祖逐渐使各部归属,从白山、耶悔、统门、耶懒、土骨论之类,直到五国的首领,都听从号令。这时,辽的边境民众有逃亡归附的。等到辽朝用军队迁徙铁勒、乌惹的民众,铁勒、乌惹大多不肯迁徙,也逃来归附。辽朝派曷鲁林牙带兵来索要逃亡的民众。景祖担心辽兵深入,完全掌握了山川道路的险易地形,或许会图谋他的地盘,于是用计策阻止说:"军队如果深入,各部必定受到惊扰,发生不可预测的变乱,逃亡的人户也抓不到,这不是好计策。"曷鲁认为有道理,于是停止了军事行动,与曷鲁一起自行搜寻。这时,邻近各部虽然逐渐服从,孩懒水乌林答部的石显仍然抗拒不服。景祖攻打他,未能攻克。景祖将计策报告给辽主,辽主派使者去责备石显。石显于是派他的儿子婆诸刊入朝,辽主厚加赏赐后遣返。后来石显与婆诸刊在春季狩猎时入见辽主。辽主于是把石显留在边境,而遣婆诸刊回本部。这是景祖的计谋。不久五国蒲聂部节度使拔乙门反叛辽朝,鹰路不通。辽人将要讨伐他,先派同干来传达旨意。景祖说:"可以用计谋取胜。如果用兵,他将会逃到险阻之地据守,不是一年半载能够平定的。"辽人听从了。这是因为景祖始终害怕辽兵进入他的境内,所以自己主动请功。于是景祖表面上与拔乙门交好,而以妻子儿女作为人质,然后袭击并擒获了他,献给辽主。辽主在寝殿召见景祖,设宴赏赐加倍,任命他为生女直部族节度使。辽人称节度使为太师,金人称都太师就是从这时开始的。辽主将要刻印授予他,景祖不肯编入辽的户籍,推辞说:"请等以后再说。"辽主最终还是想给他,派使者来。景祖施计让部人扬言说:"主公如果接受印信编入辽籍,部人一定会杀了他!"用这个办法拒绝了,辽使于是回去了。景祖担任节度使后,有了官属,纲纪逐渐建立起来了。生女直原来没有铁,邻国有人来卖铠甲头盔的,景祖倾尽钱财高价购买,也让兄弟族人都购买。得到的铁多了,于是用来修造弓箭,准备器械,兵力逐渐强盛,前后愿意归附的人很多。斡泯水蒲察部、泰神忒保水完颜部、统门水温迪痕部、神隐水完颜部,都相继前来归附。

景祖为人宽恕,能容物,平生不见喜愠。推财与人,分食解衣,无所吝惜。人或忤之,亦不念。先时,有叛去者,遣人谕诱之。叛者曰:"汝主,活罗也。活罗,吾能获之,吾岂能为活罗屈哉!"活罗,汉语慈乌也。北方有之,状如大鸡,善啄物,见马牛橐驼脊间有疮,啄其脊间食之,马牛辄死,若饥不得食,虽砂石亦食之。景祖嗜酒好色,饮啖过人,时人呼曰活罗,故彼以此讪之,亦不以介意。其后讪者力屈来降,厚赐遣还。曷懒水有率众降者,录其岁月姓名,即遣去,俾复其故。人以此益信服之。辽咸雍八年,五国没撚部谢野勃堇叛辽,鹰路不通。景祖伐之,谢野来御。景祖被重铠,率众力战。谢野兵败,走拔里迈泊。时方十月,冰忽解,谢野不能军,众皆溃去,乃旋师。道中遇逋亡,要遮险阻,昼夜拒战,比至部已惫。即往见辽边将达鲁骨,自陈败谢野功。行次来流水,未见达鲁骨,疾作而复,卒于家,年五十四。天会十四年,追谥惠桓皇帝,庙号景祖。皇统四年,藏号定陵。五年,增谥景祖英烈惠桓皇帝。

景祖为人宽厚仁慈,能容人容物,平生不显露喜怒之色。把财物分给别人,分食物、解衣服,毫不吝惜。有人冒犯他,也不记恨。先前,有叛逃的人,景祖派人去劝说招诱。叛逃者说:"你的主人,是活罗。活罗,我都能捉到,我岂能向活罗屈服!"活罗,用汉语说是慈乌。北方有这种鸟,形状像大鸡,善于啄食,看见马、牛、骆驼背上有疮,就啄其脊背吃食,马牛往往因此而死,如果饥饿得不到食物,即使是砂石也吃。景祖嗜酒好色,饮食过量,当时人叫他活罗,所以那人用这个来讥讽他,景祖也不介意。后来那个讥讽他的人力量耗尽前来投降,景祖厚加赏赐后遣返。曷懒水有率领部众投降的人,景祖记录下年月和姓名,就让他回去,恢复原来的生活。人们因此更加信服他。辽咸雍八年,五国没撚部谢野勃堇背叛辽朝,鹰路不通。景祖讨伐他,谢野前来抵御。景祖身披重铠,率领部众奋力作战。谢野兵败,逃到拔里迈泊。当时正是十月,冰忽然融化,谢野不能统军,部众都溃散而去,景祖于是班师回营。途中遇到逃亡的人,在险要之处拦截,昼夜抵抗作战,等回到部中已经疲惫不堪。随即前往拜见辽朝边将达鲁骨,自述打败谢野的功绩。走到来流水时,没有见到达鲁骨,疾病发作又复发,在家中去世,享年五十四岁。天会十四年,追谥为惠桓皇帝,庙号景祖。皇统四年,陵墓定名为定陵。五年,增加谥号为景祖英烈惠桓皇帝。

第二子袭节度使,是为世祖,讳劾里钵。生女直之俗,生子年长即异居。景祖九子,元配唐括氏生劾者,次世祖,次劾孙,次肃宗,次穆宗。及当异居,景祖曰:"劾者柔和,可治家务。劾里钵有器量智识,何事不成。劾孙亦柔善人耳。"乃命劾者与世祖同居,劾孙与肃宗同居。景祖卒,世祖继之。世祖卒,肃宗继之。肃宗卒,穆宗继之。穆宗复传世祖之子,至于太祖,竟登大位焉。世祖,辽重熙八年己卯岁生。辽咸雍十年,袭节度使。景祖异母弟跋黑有异志,世祖虑其为变,加意事之,不使将兵,但为部长。跋黑遂诱桓赧、散达、乌春、窝谋罕为乱,及间诸部使贰于世祖。世祖犹欲抚慰之,语在跋黑、桓赧等传中。世祖尝买加古部锻工乌不屯被甲九十,乌春欲托此以为兵端,世祖还其甲,语在《乌春传》。部中有流言曰:"欲生则附于跋黑,欲死则附于劾里钵、颇剌淑。"世祖闻之,疑焉。无以察之,乃佯为具装,欲有所往者,阴遣人扬言曰:"寇至!"部众闻者莫知虚实,有保于跋黑之室者,有保于世祖之室者,世祖乃尽得兄弟部属向背彼此之情矣。

景祖第二子继承节度使职位,这就是世祖,名叫劾里钵。生女直的习俗,儿子长大后就要分居。景祖有九个儿子,元配唐括氏生了劾者,其次是世祖,其次是劾孙,其次是肃宗,其次是穆宗。等到应当分居的时候,景祖说:"劾者柔顺和善,可以治理家务。劾里钵有器量智识,什么事做不成。劾孙也是柔善之人罢了。"于是命令劾者与世祖一起居住,劾孙与肃宗一起居住。景祖去世后,世祖继承。世祖去世后,肃宗继承。肃宗去世后,穆宗继承。穆宗又把位子传给世祖的儿子,直到太祖,最终登上皇位。世祖,在辽重熙八年己卯年出生。辽咸雍十年,继承节度使。景祖的异母弟弟跋黑有异心,世祖担心他发动变乱,特意小心对待他,不让他带兵,只做部长。跋黑于是引诱桓赧、散达、乌春、窝谋罕作乱,并离间各部使他们对世祖怀有二心。世祖仍想安抚他们,详情记载在跋黑、桓赧等人的传记中。世祖曾经购买加古部锻工乌不屯的被甲九十副,乌春想以此为借口发动战争,世祖归还了铠甲,详情记载在《乌春传》中。部中有流言说:"想活命就依附跋黑,想死就依附劾里钵、颇剌淑。"世祖听到后,心中疑惑。没有办法查明,于是假装准备行装,好像要外出的样子,暗地里派人扬言说:"贼寇来了!"部众听到的人不知道真假,有跑到跋黑家自保的,有跑到世祖家自保的,世祖于是完全掌握了兄弟部属之间向背彼此的情况了。

间数年,乌春来攻,世祖拒之。时十月已半,大雨累昼夜,冰澌覆地,乌春不能进。既而悔曰:"此天也!"乃引兵去。乌春舍于阿里矮村滓不乃家,而以兵围其弟胜昆于胡不村。兵退,胜昆执其兄滓不乃,而请莅杀于世祖,且请免其孥戮。从之。桓赧、散达亦举兵,遣肃宗拒之。当是时,乌春兵在北,桓赧兵在南,其势甚盛。戒之曰:"可和则与之和,否则决战!"肃宗兵败。会乌春以久雨解去,世祖乃以偏师涉舍很水,经贴割水,覆桓赧、散达之家。明日,大雾晦冥,失道,至婆多吐水乃觉。即还至舍很、贴割之间,升高阜望之,见六骑来,大呼,驰击之。世祖射一人毙,生获五人,问之,乃知卜灰、撒骨出使助恒赧、散达者也。世祖至桓赧、散达所居,焚荡其室家。杀百许人,旧将主保亦死之。比世祖还,与肃宗会,肃宗兵又败矣。世祖让肃宗失利之状。遣人议和,桓赧、散达曰:"以尔盈歌之大赤马、辞不失之紫骝马与我,我则和。"二马皆女直名马,不许。

过了几年,乌春来进攻,世祖抵抗他。当时十月已过半,大雨连下几天几夜,冰凌覆盖地面,乌春不能前进。不久后悔说:"这是天意啊!"于是带兵离去。乌春住在阿里矮村滓不乃的家中,而用兵把滓不乃的弟弟胜昆围困在胡不村。兵退后,胜昆抓住了他的哥哥滓不乃,请求在世祖面前处死他,并请求免去其妻儿的杀戮。世祖同意了。桓赧、散达也起兵,世祖派肃宗去抵抗他们。在这个时候,乌春的兵在北面,桓赧的兵在南面,他们的声势非常浩大。世祖告诫肃宗说:"可以和就和,否则就决战!"肃宗兵败。恰逢乌春因久雨解兵离去,世祖于是用偏师渡过舍很水,经过贴割水,倾覆了桓赧、散达的家。第二天,大雾弥漫天色昏暗,迷了路,到婆多吐水才发觉。随即回到舍很、贴割之间,登上高丘观望,看见六名骑兵过来,世祖大呼,奔驰攻击他们。世祖射死一人,生擒五人,审问他们,才知道是卜灰、撒骨出派来帮助桓赧、散达的。世祖到了桓赧、散达的住处,焚烧荡平了他们的家室。杀死一百多人,旧将主保也战死了。等到世祖回来,与肃宗会合,肃宗的兵又败了。世祖责备肃宗失利的情况。派人去议和,桓赧、散达说:"把你们盈歌的大赤马、辞不失的紫骝马给我,我就和。"这两匹马都是女直的名马,世祖没有答应。

桓赧、散达大会诸部来攻,过裴满部,以其附于世祖也,纵火焚之。蒲察部沙祇勃堇、胡补答勃堇使阿喜来告难,世祖使之诡从以自全,曰:"战则以旗鼓自别。"世祖往御桓赧之众,将行,有报者曰:"跋黑食于爱妾之父家,肉胀咽死矣!"乃遣肃宗求援于辽,遂率众出。使辞不失取海姑兄弟兵,已而乃知海姑兄弟贰于桓赧矣。欲并取其众,径至海姑。侦者报曰:"敌已至。"将战,世祖戒辞不失曰:"汝先阵于脱豁改原,待吾三扬旗,三鸣鼓,即弃旗决战。死生惟在今日,命不足惜!"使裴满胡喜牵大紫骝马以为贰马,驰至阵。时桓赧、散达盛强,世祖军吏未战而惧,皆植立无人色。世祖阳阳如平常,亦无责让之言,但令士卒解甲少憩,以水沃面,调蒨水饮之。有顷,训励之,军势复振。乃避众独引穆宗,执其手密与之言曰:"今日之事,若胜则已,万一有不胜,吾必无生。汝今介马遥观,勿预战事。若我死,汝勿收吾骨,勿顾恋亲戚,亟驰马奔告汝兄颇剌淑,于辽系籍受印,乞师以报此仇!"语毕,袒袖,不被甲,以缊袍垂襕护前后心,韔弓提剑,三扬旗,三鸣鼓,弃旗搏战,身为军锋,突入敌阵,众从之。辞不失从后奋击,大败之。乘胜逐之,自阿不弯至于北隘甸,死者如仆麻,破多吐水水为之赤,弃车甲马牛军实尽获之。世祖曰:"今日之捷,非天不能及此,亦可以知足矣。虽纵之去,败军之气,没世不振。"乃引军还。世祖视其战地,驰突成大路,阔且三十陇。手杀九人,自相重积,人皆异之。桓赧、散达自此不能复聚,未几,各以其属来降,辽大安七年也。

桓赧、散达大规模会集各部来进攻,经过裴满部,因为裴满部依附于世祖,就放火焚烧。蒲察部沙祇勃堇、胡补答勃堇派阿喜来报告危难,世祖让他们假意顺从以保全自己,说:"战斗时以旗鼓作为区别的标志。"世祖前去抵御桓赧的军队,将要出发时,有人来报告说:"跋黑在爱妾的父亲家吃饭,肉胀堵住喉咙死了!"于是派肃宗去向辽朝求援,随即率领部众出发。派辞不失去调取海姑兄弟的军队,不久才知道海姑兄弟已经对桓赧怀有二心了。世祖想一并收编他们的部众,直接来到海姑。侦察的人报告说:"敌人已经到了。"将要开战时,世祖告诫辞不失说:"你先在脱豁改原列阵,等我三次挥旗、三次击鼓,就弃旗决战。生死就在今天,性命不足惜!"让裴满胡喜牵着大紫骝马作为备用马,奔驰到阵前。当时桓赧、散达强盛,世祖军中将士未战先惧,都直直站着面无人色。世祖神态自若如同平常,也没有责备的话,只是命令士兵解甲稍作休息,用水洗脸,调制蒨水给他们喝。过了一会儿,训导激励他们,军队士气重新振作。于是避开众人单独带着穆宗,握着他的手秘密对他说:"今天的事,如果胜了就罢了,万一不胜,我必定不能活。你现在骑马远远观看,不要参与战事。如果我死了,你不要收我的尸骨,不要顾念亲属,赶紧骑马飞奔去告诉你哥哥颇剌淑,向辽朝入籍受印,请兵来报此仇!"说完,挽起袖子,不穿铠甲,用缊袍的垂边护住前后心,把弓装入弓袋,手提宝剑,三次挥旗,三次击鼓,弃旗搏战,亲自作为先锋,突入敌阵,众人跟随他。辞不失从后面奋力攻击,大败敌军。乘胜追击,从阿不弯直到北隘甸,死的人像倒下的麻秆一样,破多吐水都被染红了,丢弃的车甲马牛和军用物资全部缴获。世祖说:"今天的胜利,不是天意不能达到这个地步,也可以知足了。即使放他们走,败军的气势,一辈子也振作不起来。"于是带兵回去。世祖查看战斗过的地方,奔驰冲击形成了一条大路,宽达三十陇。亲手杀了九人,尸体互相重叠堆积,人们都感到惊异。桓赧、散达从此不能再聚集,不久,各自带着部属来投降,这是辽大安七年的事。

初,桓赧兄弟之变,朮鲁部卜灰、蒲察部撒骨出助之。至是,招之,不肯和。卜灰之党石鲁遂杀卜灰来降。撒骨出追蹑亡者,道傍人潜射之,中口而死。自是旧部悉归。景祖时,斡勒部人杯乃来属,及是,有他志。会其家失火,因以纵火诬欢部,世祖征偿如约。杯乃不自安,遂结乌春、窝谋罕举兵。使肃宗与战,败之,获杯乃,世祖献之于辽。腊醅、麻产侵掠野居女直,略来流水牧马。世祖击之,中四创,久之疾愈。腊醅等复略穆宗牧马,交结诸部。世祖复伐之,腊醅等绐降,乃旋。腊醅得姑里甸兵百十有七人,据暮棱水守险,石显子婆诸刊亦在其中。世祖围而克之,尽获姑里甸兵。麻产遁去。遂擒腊醅及婆诸刊,皆献之辽。既已,复请之,辽人与之,并以前后所献罪人归之。欢都在破乌春等于斜堆,故石、拔石皆就擒。世祖自将与欢都合兵岭东,诸军皆至。是时,乌春已前死,窝谋罕请于辽,愿和解。既与和,复来袭,乃进军围之。窝谋罕弃城遁去。破其城,尽俘获之,以功差次分赐诸军。城始破,议渠长生杀,众皆长跪,辽使者在坐。忽一人佩长刀突前咫尺,谓世祖曰:"勿杀我!"辽使及左右皆走匿。世祖色不少动,执其人之手,语之曰:"吾不杀汝也。"于是罚左右匿者,曰:"汝等何敢失次耶?"罚既已,乃徐使执突前者杀之。其胆勇镇物如此。

当初,桓赧兄弟叛乱时,朮鲁部的卜灰、蒲察部的撒骨出帮助他们。到这时,世祖招抚他们,他们不肯和解。卜灰的同党石鲁于是杀了卜灰来投降。撒骨出追击逃亡的人,路旁的人暗中射他,射中口部而死。从此旧部全部归附。景祖时,斡勒部人杯乃前来归附,到这时,有了异心。恰逢他家失火,于是诬陷说是欢部纵火,世祖按照规约征收赔偿。杯乃心中不安,于是勾结乌春、窝谋罕起兵。世祖派肃宗与他交战,打败了他,俘获了杯乃,世祖将他献给辽朝。腊醅、麻产侵掠野外居住的女直人,夺取来流水的牧马。世祖攻击他们,身上受了四处创伤,很久才痊愈。腊醅等人又夺取穆宗的牧马,结交各部。世祖再次讨伐他们,腊醅等人假意投降,世祖于是班师。腊醅得到姑里甸兵一百一十七人,占据暮棱水凭借险要据守,石显的儿子婆诸刊也在其中。世祖包围并攻克了他们,全部俘获了姑里甸的士兵。麻产逃走了。于是擒获腊醅和婆诸刊,都献给辽朝。事后,又向辽朝请求归还,辽朝给了他们,连同前后所献的罪人一起归还。欢都在斜堆打败乌春等人,故石、拔石都被擒获。世祖亲自率领与欢都合兵在岭东,各军都到了。这时,乌春已经先死了,窝谋罕向辽朝请求,愿意和解。和解之后,又来袭击,于是进军包围了他。窝谋罕弃城逃走。攻破其城,全部俘获,按功劳高低分赏给各军。城刚攻破时,商议首领们的生死,众人都直身长跪,辽朝使者在座。忽然有一人佩着长刀突然冲到近前,对世祖说:"不要杀我!"辽使和左右的人都逃走躲藏起来。世祖神色丝毫不动,握着那人的手,对他说:"我不杀你。"于是惩罚左右躲藏的人,说:"你们怎么敢乱了秩序呢?"惩罚完毕后,才慢慢让人抓住那个冲上前的人杀掉。他的胆量勇气镇服众人就是如此。

师还,寝疾,遂笃。元娶拏懒氏哭不止,世祖曰:"汝勿哭,汝惟后我一岁耳。"肃宗请后事,曰:"汝惟后我三年。"肃宗出,谓人曰:"吾兄至此,亦不与我好言。"乃叩地而哭。俄呼穆宗谓曰:"乌雅束柔善,若办集契丹事,阿骨打能之。"辽大安八年五月十五日卒。袭位十九年,年五十四。明年,拏懒氏卒。又明年,肃宗卒。肃宗病笃,叹曰:"我兄真多智哉!"世祖天性严重,有智识,一见必识,暂闻不忘。凝寒不缩栗,动止不回顾。每战未尝被甲,先以梦兆候其胜负。尝乘醉骑驴入室中,明日见驴足迹,问而知之,自是不复饮酒。袭位之初,内外溃叛,缔交为寇。世祖乃因败为功,变弱为强。既破桓赧、散达、乌春、窝谋罕,基业自此大矣。天会十五年,追谥圣肃皇帝,庙号世祖。皇统四年,号其藏曰永陵。五年,增谥世祖神武圣肃皇帝。

军队返回后,世祖卧病在床,病情于是加重。元配拏懒氏哭个不停,世祖说:"你不要哭,你只比我晚死一年而已。"肃宗请示后事,世祖说:"你只比我晚死三年。"肃宗出来,对人说:"我哥哥到了这个地步,也不跟我说好话。"于是叩地大哭。一会儿叫穆宗过来对他说:"乌雅束柔顺善良,至于办理对付契丹的事,阿骨打能做到。"辽大安八年五月十五日去世。在位十九年,享年五十四岁。第二年,拏懒氏去世。又过一年,肃宗去世。肃宗病重时,叹息说:"我哥哥真是多智啊!"世祖天性严肃庄重,有智识,见过一次就必定记住,听闻一次就不会忘记。严寒中不缩瑟发抖,行动举止不回头顾盼。每次作战从不穿铠甲,先用梦兆来预测胜败。曾经乘醉骑驴进入室内,第二天看见驴的足迹,询问后才知道,从此不再饮酒。继位之初,内外溃散叛离,互相勾结为寇。世祖却能转败为功,变弱为强。攻破桓赧、散达、乌春、窝谋罕之后,基业从此壮大了。天会十五年,追谥为圣肃皇帝,庙号世祖。皇统四年,将其陵墓定名为永陵。五年,增加谥号为世祖神武圣肃皇帝。

母弟颇剌淑袭节度使,景祖第四子也,是为肃宗。辽重熙十一年壬午岁生。在父兄时号国相。国相之称不知始何时。初,雅达为国相。雅达者,桓赧、散达之父也。景祖以币马求之于雅达,而命肃宗为之。肃宗自幼机敏善辩。当其兄时,身居国相,尽心匡辅。是时,叔父跋黑有异志,及桓赧、散达、乌春、窝谋罕、石显父子、腊醅、麻产作难,用兵之际,肃宗屡当一面。尤能知辽人国政人情。凡有辽事,一切委之肃宗专心焉。凡白事于辽官,皆令远跪陈辞,译者传致之,往往为译者错乱。肃宗欲得自前委曲言之,故先不以实告译者。译者惑之,不得已,引之前,使自言。乃以草木瓦石为筹,枚数其事而陈之。官吏听者皆愕然,问其故,则为卑辞以对曰:"鄙陋无文,故如此。"官吏以为实然,不复疑之,是以所诉无不如意。

世祖的同母弟颇剌淑继承节度使,是景祖的第四子,这就是肃宗。辽重熙十一年壬午年出生。在父兄时号称国相。国相这个称呼不知从何时开始。当初,雅达担任国相。雅达,是桓赧、散达的父亲。景祖用财物和马匹向雅达求取了这个职位,而让肃宗担任。肃宗自幼机敏善辩。在他兄长时,身居国相之位,尽心辅佐。这时,叔父跋黑有异心,等到桓赧、散达、乌春、窝谋罕、石显父子、腊醅、麻产发难,用兵的时候,肃宗多次独当一面。尤其能够了解辽人的国政人情。凡是有辽朝的事,一切都委托给肃宗专心办理。凡向辽朝官员报告事情,都让远跪陈述,由译者传达,往往被译者弄错乱。肃宗想要亲自上前委婉详细地说明,所以先不把实情告诉译者。译者感到困惑,不得已,带他上前,让他自己说。于是用草木瓦石作为筹码,一件一件地数着事情来陈述。在座的官吏听了都很惊愕,问其缘故,就用谦卑的言辞回答说:"鄙陋没有文化,所以如此。"官吏以为确实如此,不再怀疑他,因此所申诉的没有不如愿的。

桓赧、散达之战,部人赛罕死之,其弟活罗阴怀忿怨。一日,忽以剑脊置肃宗项上曰:"吾兄为汝辈死矣!刭汝以偿,则如之何?"久之,因其兄柩至,遂怒而攻习不出,习不出走避之。攻肃宗于家,矢注次室之裙,著于门扉。复攻欢都,欢都衷甲拒于室中,既不能入,持其门旃而去,往附杯乃。杯乃诱乌春兵度岭,世祖与遇于苏素海甸。世祖曰:"予昔有异梦,今不可亲战。若左军中有力战者,则大功成矣!"命肃宗及斜列、辞不失与之战。肃宗下马,名呼世祖,复自呼其名而言曰:"若天助我当为众部长,则今日之事神祇监之。"语毕再拜。遂炷火束缊。顷之,大风自后起,火益炽。是时八月,并青草皆焚之,烟焰涨天。我军随烟冲击,大败之。遂获杯乃,囚而献诸辽。并获活罗,肃宗释其罪,左右任使之,后竟得其力焉。

桓赧、散达之战中,部人赛罕战死,他的弟弟活罗暗中怀着怨恨。一天,忽然用剑脊放在肃宗脖子上说:"我哥哥为你们死了!砍你的头来偿命,怎么样?"过了很久,因为他哥哥的灵柩到了,于是愤怒地攻打习不出,习不出逃走躲避。活罗到肃宗家攻打,箭射中了次室的裙摆,钉在门扇上。又攻打欢都,欢都穿着铠甲在室中抵抗,活罗不能攻入,拿着门上的旗帜离去了,前去依附杯乃。杯乃引诱乌春的军队越过山岭,世祖与他们在苏素海甸相遇。世祖说:"我从前做过一个奇异的梦,今天不能亲自参战。如果左军中有奋勇作战的人,那么大功就可以告成了!"命令肃宗和斜列、辞不失与他们交战。肃宗下马,喊着世祖的名字,又喊自己的名字说道:"如果上天帮助我应当成为众部长,那么今天的事请神灵监察。"说完拜了两拜。于是点燃火把,捆扎成束。不久,大风从后面刮起,火势更加旺盛。这时是八月,连同青草都烧了,烟火冲天。我军顺着烟火冲击,大败敌军。于是抓获了杯乃,囚禁起来献给辽朝。同时抓获了活罗,肃宗赦免了他的罪过,在身边任用他,后来竟然得到了他的效力。

大安八年,自国相袭位。是时,麻产尚据直屋铠水,缮完营堡,诱纳亡命。招之,不听,遣康宗伐之。太祖别军取麻产家属,锜釜无遗。既获麻产,杀之,献馘于辽。陶温水民来附。二年癸酉,遣太祖以偏师伐泥厖古部帅水抹离海村跋黑、播立开,平之,自是寇贼皆息。三年八月,肃宗卒。天会十五年,追谥穆宪皇帝。皇统四年,藏号泰陵。五年,增谥肃宗明睿穆宪皇帝。

大安八年,肃宗从国相之位继承节度使。这时,麻产还占据着直屋铠水,修缮营堡,招纳亡命之徒。肃宗招抚他,他不听从,于是派康宗去讨伐他。太祖另率一军捕获麻产的家属,连锅釜都没有遗漏。抓获麻产后,杀了他,将首级献给辽朝。陶温水的民众前来归附。二年癸酉,派太祖率领偏师讨伐泥厖古部的帅水抹离海村跋黑、播立开,平定了他们,从此寇贼都平息了。三年八月,肃宗去世。天会十五年,追谥为穆宪皇帝。皇统四年,陵墓定名为泰陵。五年,增加谥号为肃宗明睿穆宪皇帝。

母弟穆宗,讳盈歌,字乌鲁完,景祖第五子也。南人称扬割太师,又曰扬割追谥孝平皇帝,号穆宗,又曰扬割号仁祖。金代无号仁祖者,穆宗讳盈歌,谥孝平,"盈"近"扬","歌"近"割",南北音讹。辽人呼节度使为太师,自景祖至太祖皆有是称。凡《丛言》《松漠记》、张棣《金志》等书皆无足取。穆宗,辽重熙二十二年癸巳岁生。肃宗时擒麻产,辽命穆宗为详稳。大安十年甲戌,袭节度使,年四十二。以兄劾者子撒改为国相。

肃宗的同母弟穆宗,名叫盈歌,字乌鲁完,是景祖的第五子。南方人称他为扬割太师,又说扬割追谥为孝平皇帝,号穆宗,又说扬割号仁祖。金朝没有号仁祖的,穆宗名叫盈歌,谥号孝平,"盈"与"扬"音近,"歌"与"割"音近,这是南北语音的讹误。辽人称节度使为太师,从景祖到太祖都有这个称号。凡是《丛言》《松漠记》、张棣《金志》等书都不足为据。穆宗,辽重熙二十二年癸巳年出生。肃宗时擒获麻产,辽朝任命穆宗为详稳。大安十年甲戌年,继承节度使,时年四十二岁。以哥哥劾者的儿子撒改为国相。

三年丙子,唐括部跋葛勃堇与温都部人跋忒有旧,跋葛以事往,跋忒杀跋葛。使太祖率师伐跋忒,跋忒亡去,追及,杀之星显水,纥石烈部阿疏、毛睹禄阻兵为难,穆宗自将伐阿疏,撒改以偏师攻钝恩城,拔之。阿疏初闻来伐,乃自诉于辽。遂留劾者守阿疏城,穆宗乃还。会陶温水、徒笼古水纥石烈部阿阁版及石鲁阻五国鹰路,执杀辽捕鹰使者。辽诏穆宗讨之,阿阁版等据险立栅。方大寒,乃募善射者操劲弓利矢攻之。数日,入其城,出辽使存者数人,俾之归。统门、浑蠢水之交乌古论部留可、诈都与苏滨水乌古论敌库德,起兵于米里迷石罕城,纳根涅之子钝恩亦亡去,于是两党作难。

三年丙子,唐括部的跋葛勃堇与温都部人跋忒有旧交,跋葛因事前往,跋忒杀了跋葛。穆宗派太祖率军讨伐跋忒,跋忒逃亡,追上后,将其杀死在星显水。纥石烈部的阿疏、毛睹禄拥兵作乱,穆宗亲自率军讨伐阿疏,撒改率领偏师攻打钝恩城,攻克了它。阿疏刚听说穆宗来讨伐,就自己向辽朝申诉。于是留下劾者守卫阿疏城,穆宗便回去了。恰逢陶温水、徒笼古水纥石烈部的阿阁版和石鲁阻断了五国鹰路,抓住并杀害了辽朝捕鹰的使者。辽朝下诏命穆宗讨伐他们,阿阁版等人占据险要立栅据守。正是严寒时节,于是招募善于射箭的人手持强弓利箭攻打他们。几天后,攻入其城,救出辽朝使者中存活的几人,让他们回去。统门、浑蠢水交汇处乌古论部的留可、诈都与苏滨水乌古论部的敌库德,在米里迷石罕城起兵,纳根涅的儿子钝恩也逃走了,于是两党发难。

八月,撒改为都统,辞不失、阿里合懑、斡带副之,以伐留可、诈都、坞塔等。谩都诃、石土门伐敌库德。撒改欲先平边地城堡,或欲先取留可,莫能决,乃命太祖往。钝恩将援留可,乘谩都诃兵未集而攻之。石土门军既与谩都诃会,迎击钝恩,大败之,降米里迷石罕城,获钝恩、敌库德,释弗杀。太祖度盆搦岭,与撒改会,攻破留可城,留可已先往辽矣,尽杀其城中渠长。还围坞塔城,坞塔先已亡在外,城降于军。诈都亦降于蒲家奴,于是抚宁诸路如旧时。太师因致穆宗,教统门、浑蠢、耶悔、星显四路及岭东诸部自今勿复称都部长。命胜官、丑阿等抚定乙离骨岭注阿门水之西诸部居民,又命斡带及偏裨悉平二涅囊虎、二蠢出等路寇盗而还。

八月,撒改担任都统,辞不失、阿里合懑、斡带为副,讨伐留可、诈都、坞塔等。谩都诃、石土门讨伐敌库德。撒改想先平定边境地带的城堡,有人想先攻取留可,不能决定,于是命太祖前往。钝恩将要援助留可,趁谩都诃的军队尚未集结而攻击他。石土门的军队与谩都诃会合后,迎击钝恩,大败敌军,降服了米里迷石罕城,俘获了钝恩、敌库德,释放了他们没有杀。太祖越过盆搦岭,与撒改会合,攻破留可城,留可已经先去了辽朝,将其城中首领全部杀死。回军包围坞塔城,坞塔已先逃亡在外,城向军队投降。诈都也向蒲家奴投降,于是安抚平定各路如同从前一样。太师于是致信穆宗,教令统门、浑蠢、耶悔、星显四路及岭东各部从今以后不要再称都部长。命令胜官、丑阿等安抚平定乙离骨岭注阿门水以西各部居民,又命令斡带及偏将全部平定二涅囊虎、二蠢出等路的寇盗后返回。

七年庚辰,劾者尚守阿疏城,毛睹禄来降。阿疏犹在辽,辽使使来罢兵。未到,穆宗使乌林答石鲁往佐劾者,戒之曰:"辽使来罢兵,但换我军衣服旗帜与阿疏城中无辨,勿令辽使知之。"因戒劾者曰:"辽使可以计却,勿听其言遽罢兵也。"辽使果来罢兵,穆宗使蒲察部胡鲁勃堇、邈逊孛堇与俱至阿疏城。劾者见辽使,诡谓胡鲁、邈逊曰:"我部族自相攻击,干汝等何事?谁识汝之太师?"乃援枪刺杀胡鲁、邈逊所乘马。辽使惊骇遽走,不敢回顾,径归。居数日,破其城。狄故保还自辽。在城中,执而杀之。阿疏复诉于辽。辽遣奚节度使乙烈来。穆宗至来流水兴和村,见乙烈。问阿疏城事,命穆宗曰:"凡攻城所获,存者复与之,不存者备偿。"且征马数百匹。穆宗与僚佐谋曰:"若偿阿疏,则诸部不复可号令任使也。"乃令主隈、秃答两水之民阳为阻绝鹰路,复使鳖故德部节度使言于辽曰:"欲开鹰路,非生女直节度使不可。"辽不知其为穆宗谋也,信之,命穆宗讨阻绝鹰路者,而阿疏城事遂止。穆宗声言平鹰路,畋于土温水而归。是岁,留可来降。八年辛巳,辽使使持赐物来赏平鹰路之有功者。

七年庚辰,劾者还在守卫阿疏城,毛睹禄前来投降。阿疏还在辽朝,辽朝派使者来要求停战。使者未到,穆宗派乌林答石鲁前去协助劾者,告诫他说:"辽使来要求停战,只需将我军衣服旗帜换得与阿疏城中没有区别,不要让辽使知道。"又告诫劾者说:"辽使可以用计策击退,不要听他的话就立刻停战。"辽使果然来要求停战,穆宗派蒲察部胡鲁勃堇、邈逊孛堇与辽使一同到阿疏城。劾者见到辽使,假意对胡鲁、邈逊说:"我们部族自相攻击,关你们什么事?谁认识你们的太师?"于是拿枪刺杀胡鲁、邈逊所乘的马。辽使惊骇急忙逃走,不敢回头,径直回去了。过了几天,攻破了阿疏城。狄故保从辽朝回来,在城中,被抓住杀掉。阿疏又向辽朝申诉。辽朝派奚节度使乙烈来。穆宗到来流水兴和村,见乙烈。乙烈问阿疏城的事,命令穆宗说:"凡攻城所获,还在的还给他,不在的备齐赔偿。"并且征索马数百匹。穆宗与僚佐商议说:"如果赔偿阿疏,那么各部就不再能号令任使了。"于是命令主隈、秃答两水的民众假装阻绝鹰路,又让鳖故德部节度使对辽朝说:"想开通鹰路,非生女直节度使不可。"辽朝不知道这是穆宗的计谋,相信了,命令穆宗讨伐阻绝鹰路的人,而阿疏城的事于是停止了。穆宗声称平定鹰路,在土温水打猎后返回。这一年,留可前来投降。八年辛巳,辽朝派使者持赏赐物品来奖赏平定鹰路的有功之人。

九年壬午,使蒲家奴以辽赐,给主隈、秃答之民,且修鹰路而归。冬,萧海里叛,入于系案女直阿典部,遣其族人斡达剌来结和,曰:"愿与太师为友,同往伐辽。"穆宗执斡达剌。会辽命穆宗捕讨海里,穆宗送斡达剌于辽,募军得甲千余。女直甲兵之数,始见于此,盖未尝满千也。军次混同水,萧海里再使人来,复执之。既而与海里遇。海里遥问曰:"我使者安在?"对曰:"与后人偕来。"海里不信。是时,辽追海里兵数千人,攻之不能克。穆宗谓辽将曰:"退尔军,我当独取海里。"辽将许之。太祖策马突战,流矢中海里首,海里堕马下,执而杀之,大破其军。使阿离合懑献馘于辽。金人自此知辽兵之易与也。是役也,康宗最先登,于是以先登并有功者为前行,次以诸军护俘获归所部。穆宗朝辽主于渔所,大被嘉赏,授以使相,锡予加等。

九年壬午,派蒲家奴用辽朝的赏赐,分给主隈、秃答的民众,并且修整鹰路后返回。冬天,萧海里反叛,进入系案女直阿典部,派他的族人斡达剌来结盟讲和,说:"愿与太师为友,一同去讨伐辽朝。"穆宗抓住了斡达剌。恰逢辽朝命令穆宗捕讨海里,穆宗将斡达剌送到辽朝,招募军队获得甲兵一千余人。女直甲兵的数量,从这里开始出现,此前大概从未满一千。军队驻扎在混同水,萧海里又派人来,穆宗再次抓住。不久与海里相遇。海里远远问道:"我的使者在哪里?"回答说:"与后面的人一起来。"海里不相信。这时,辽朝追击海里的军队有数千人,攻打他却不能攻克。穆宗对辽将说:"退下你们的军队,我独自攻取海里。"辽将同意了。太祖策马突击作战,流矢射中海里头部,海里坠下马来,被抓住杀掉,大破其军。派阿离合懑将首级献给辽朝。金人从此知道辽兵容易对付。这一战役中,康宗最先登城,于是以先登和有功的人为前队,其次以各军护送俘获之物回到本部。穆宗在渔猎之地朝见辽主,大受嘉奖赏赐,被授予使相,赏赐加倍。

十年癸未二月,穆宗还。辽使使授从破海里者官赏。高丽始来通好。十月二十九日,穆宗卒,年五十有一。初,诸部各有信牌,穆宗用太祖议,擅置牌号者置于法,自是号令乃一,民听不疑矣。自景祖以来,两世四主,志业相因,卒定离析,一切治以本部法令,东南至于乙离骨、曷懒、耶懒、土骨论,东北至于五国、主隈、秃答,金盖盛于此。天会十五年,追谥孝平皇帝,庙号穆宗。皇统四年,号其藏曰献陵。五年,增谥章顺孝平皇帝。

十年癸未二月,穆宗返回。辽朝派使者授予跟随攻破海里的有功者官爵赏赐。高丽开始来通好。十月二十九日,穆宗去世,享年五十一岁。当初,各部各有信牌,穆宗采纳太祖的建议,将擅自设置牌号的依法处置,从此号令统一,民众听从不再疑惑了。自景祖以来,两代四位君主,志向事业相互承接,最终平定了分裂局面,一切用本部法令治理,东南到乙离骨、曷懒、耶懒、土骨论,东北到五国、主隈、秃答,金朝大概在此时兴盛起来。天会十五年,追谥为孝平皇帝,庙号穆宗。皇统四年,将其陵墓定名为献陵。五年,增加谥号为章顺孝平皇帝。

兄子康宗,讳乌雅束,字毛路完,世祖长子也。辽清宁七年辛丑岁生。乾统三年癸未,袭节度使,年四十三。穆宗末年,阿疏使达纪诱扇边民,曷懒甸人执送之。穆宗使石适欢抚纳曷懒甸,未行,穆宗卒,至是遣焉。先是,高丽通好,既而颇有隙,高丽使来请议事,使者至高丽,拒而不纳。五水之民附于高丽,执团练使十四人。语在《高丽传》中。二年甲申,高丽再来伐,石适欢再破之。高丽复请和,前所执团练十四人皆遣归,石适欢抚定边民而还。苏滨水民不听命,使斡带至活罗海川,召诸官僚告谕之。含国部苏滨水居斡豁勃堇不至。斡准部、职德部既至,复亡去。坞塔遇二部于马纪岭,执之而来,遂伐斡豁,克之。斡带进至北琴海,攻拔泓忒城,乃还。四年丙戌,高丽遣黑欢方石来贺袭位,遣杯鲁报之。高丽约还诸亡在彼者,乃使阿聒、胜昆往受之。高丽背约,杀二使,筑九城于曷懒甸,以兵数万来攻。斡赛败之。斡鲁亦筑九城,与高丽九城相对。高丽复来攻,斡赛复败之。高丽约以还逋逃之人,退九城之军。复所侵故地。九月,乃罢兵。七年己丑,岁不登,减盗贼征偿,振贫乏者。十一年癸巳,康宗卒,年五十三。天会十五年,追谥恭简皇帝。皇统四年,号其藏曰乔陵。五年,增谥康宗献敏恭简皇帝。

穆宗兄长的儿子康宗,名叫乌雅束,字毛路完,是世祖的长子。辽清宁七年辛丑年出生。乾统三年癸未年,继承节度使,时年四十三岁。穆宗末年,阿疏派达纪引诱煽动边境民众,曷懒甸人抓住达纪送来了。穆宗派石适欢安抚接纳曷懒甸,尚未出发,穆宗去世,到这时才派遣前往。在此之前,高丽来通好,不久颇有隔阂,高丽使者来请议事,金朝使者到高丽,被拒绝不接纳。五水的民众依附于高丽,抓住了团练使十四人。详情记载在《高丽传》中。二年甲申,高丽再次来攻,石适欢再次击败了他们。高丽又请求讲和,之前所抓的团练十四人都遣送回来,石适欢安抚平定边境民众后返回。苏滨水的民众不听从命令,派斡带到活罗海川,召集各官僚告谕他们。含国部在苏滨水居住的斡豁勃堇没有来。斡准部、职德部来了之后,又逃走了。坞塔在马纪岭遇到这两部,抓住他们带来,于是讨伐斡豁,攻克了。斡带进军到北琴海,攻下泓忒城,才返回。四年丙戌,高丽派黑欢方石来祝贺康宗继位,康宗派杯鲁回访。高丽约定归还逃亡在高丽的人,于是派阿聒、胜昆前去接收。高丽背弃盟约,杀了二位使者,在曷懒甸修筑九座城,以数万军队来进攻。斡赛击败了他们。斡鲁也修筑九座城,与高丽九城相对。高丽又来进攻,斡赛又击败了他们。高丽约定归还逃亡的人,撤退九城的军队,恢复所侵占的故地。九月,于是停战。七年己丑,收成不好,减免盗贼的征偿,赈济贫困的人。十一年癸巳,康宗去世,享年五十三岁。天会十五年,追谥为恭简皇帝。皇统四年,将其陵墓定名为乔陵。五年,增加谥号为康宗献敏恭简皇帝。

赞曰:金之厥初,兄弟三人,亦微矣。熙宗追帝祖宗,定著始祖、景祖、世祖庙,世世不祧。始祖娶六十之妇而生二男一女,岂非天耶?景祖不受辽籍辽印,取雅达国相以与其子。世祖既破桓赧、散达,辽政日衰,而以太祖属之穆宗,其思虑岂不深远矣夫!

赞曰:金朝最初,兄弟三人,也很微贱啊。熙宗追尊祖先为帝,确定设立始祖、景祖、世祖的庙宇,世世代代不迁毁。始祖娶六十岁的妇人而生下二男一女,难道不是天意吗?景祖不接受辽朝的户籍和印信,夺取雅达的国相之位给予自己的儿子。世祖攻破桓赧、散达之后,辽朝国政日益衰败,而将太祖托付给穆宗,他的思虑难道不深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