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史 · 卷一百二十三·列传第六十一
金 · 脱脱等 撰 [列传]
逐段对照:上为原文,下为白话。译文仅供参考,请以原文为准。
忠义三△徒单航完颜陈和尚杨沃衍乌古论黑汉陀满胡土门姬汝作爱申〔马肩龙附〕禹显徒单航,一名张僧,驸马枢密使某之子也。父号九驸马,卫王有事北边,改授都元帅,仍权平章,殊不允人望。张僧时为吏部侍郎,力劝其父请辞帅职,遂拜平章。至宁元年,胡沙虎弑逆,降航为安州刺史。会北兵大至城下,声言"都城已失守,汝可速降。"航谓其民曰:"城守虽严,万一攻破,汝辈无孑遗矣。我家两世驸马,受国厚恩,决不可降。汝辈计将安出?"其民曰:"太守不屈,我辈亦何忍降,愿以死守。"航乃尽出家财以犒军民,军民皆尽力备御。又五日,城危,航度不可支,谓其妻孥曰:"今事急矣,惟有死尔。"乃先缢其妻拏,谓其家人曰:"我死即撤屋焚之。"遂自缢死。城破,人犹力战,曰:"太守既死,我辈不可独降。"死者甚众。
徒单航,又名张僧,是驸马枢密使某人的儿子。他的父亲号称九驸马,卫王在北边有战事时,改授为都元帅,仍代理平章政事,很不得人心。张僧当时任吏部侍郎,极力劝说他的父亲请求辞去元帅职务,于是被授予平章政事。至宁元年,胡沙虎弑君叛逆,将徒单航降为安州刺史。恰逢北方大军兵临城下,声称"都城已经失守,你们可以赶快投降。"徒单航对他的百姓说:"城池防守虽然严密,万一被攻破,你们就没有一个能活下来的了。我家两代都是驸马,蒙受国家深厚的恩德,绝对不能投降。你们打算怎么办?"百姓说:"太守不屈服,我们又怎么忍心投降,愿意拼死守卫。"徒单航于是拿出全部家产来犒劳军民,军民都尽力防备抵御。又过了五天,城池危急,徒单航估计支撑不住了,对他的妻子儿女说:"现在事态紧急了,只有一死了。"于是先勒死了他的妻子儿女,对他的家人说:"我死后就拆掉房屋焚烧。"随后自缢而死。城池被攻破后,人们还在奋力作战,说:"太守已经死了,我们不能独自投降。"死的人很多。
完颜陈和尚,名彝,字良佐,亦以小字行,丰州人。系出萧王诸孙。父乞哥,泰和南征,以功授同知阶州军事,及宋复阶州,乞哥战殁于嘉陵江。贞祐中,陈和尚年二十余,为北兵所掠,大帅甚爱之,置帐下。时陈和尚母留丰州,从兄安平都尉斜烈事之甚谨。陈和尚在北岁余,托以省母,乞还。大帅以卒监之至丰,乃与斜烈劫杀监卒。夺马奉其母南奔,大兵觉,合骑追之,由他路得免。既而失马,母老不能行,载以鹿角车,兄弟共挽,南渡河。宣宗奇之。
完颜陈和尚,名彝,字良佐,也以小字(陈和尚)行于世,丰州人。出身于萧王诸孙一系。父亲乞哥,在泰和年间南征,因功被授予同知阶州军事,等到宋朝收复阶州时,乞哥战死于嘉陵江。贞祐年间,陈和尚二十多岁,被北方军队掳掠,大帅很喜欢他,安置在帐下。当时陈和尚的母亲留在丰州,堂兄安平都尉斜烈侍奉她很恭谨。陈和尚在北方一年多,借口探望母亲,请求回去。大帅派士兵监送他到达丰州,于是与斜烈一起劫杀监送的士兵。夺马侍奉母亲向南奔逃,大军发觉后,集合骑兵追赶他们,他们从另一条路得以逃脱。不久丢失了马,母亲年老不能行走,就用鹿角车载着她,兄弟二人共同拉车,向南渡过黄河。宣宗认为他很了不起。
斜烈以世官授都统,陈和尚试补护卫,未几转奉御。及斜烈行寿、泗元帅府事,奏陈和尚自随,诏以充宣差提控,佩金符。斜烈辟太原王渥为经历。渥字仲泽,文章论议与雷渊、李献能相上下,故得师友之。陈和尚天资高明,雅好文史,自居禁卫日,人以秀才目之。至是,渥授以《孝经》《小学》《论语》、《春秋左氏传》,略通其义。军中无事,则窗下作牛毛细字,如寒苦之士,其视世味漠然。
斜烈因世袭官职被授予都统,陈和尚试补为护卫,不久转任奉御。等到斜烈出任寿州、泗州元帅府事,上奏请求让陈和尚跟随自己,诏令任命他为宣差提控,佩戴金符。斜烈征召太原人王渥担任经历。王渥字仲泽,文章议论与雷渊、李献能不相上下,因此陈和尚得以与他结为师友。陈和尚天资聪慧,一向喜好文史,自从在禁卫军中任职以来,人们都以秀才看待他。到这时,王渥教授他《孝经》《小学》《论语》《春秋左氏传》,他大致通晓其中的义理。军中没有事务时,就在窗下写极小的字,如同贫寒苦读的士人,他对世俗名利看得很淡。
正大二年,斜烈落帅职,例为总领,屯方城。陈和尚随以往,凡兄军中事皆预知之。斜烈时在病,军中李太和者,与方城镇防军葛宜翁相殴,诉于陈和尚,宜翁事不直,即量笞之。宜翁素凶悍,耻以理屈受杖,竟郁郁以死,留语其妻,必报陈和尚。妻讼陈和尚以私忿侵官,故杀其夫,诉于台省,于近侍,积薪龙津桥南,约不得报,则自焚以谢其夫。以故陈和尚系狱。议者疑陈和尚,狃于禁近,倚兵阃之重,必横恣违法,当以大辟。奏上,久不能决。陈和尚聚书狱中读之,凡十有八月。明年,斜烈病愈,诏提兵而西,入朝,哀宗怪其瘦甚,问:"卿宁以方城狱未决故耶?卿但行,吾今赦之矣。"以台谏复有言,不敢赦。未几,斜烈卒。上闻,始驰赦陈和尚,曰:"有司奏汝以私忿杀人。汝兄死,失吾一名将。今以汝兄故,曲法赦汝,天下必有议我者。他日,汝奋发立功名,国家得汝力,始以我为不妄赦矣。"陈和尚且泣且拜,悲动左右,不能出一言为谢。乃以白衣领紫微军都统,逾年转忠孝军提控。
正大二年,斜烈被免去元帅职务,按惯例担任总领,驻扎在方城。陈和尚随他前往,凡是兄长军中的事务都预先知道。斜烈当时正在生病,军中有个人叫李太和,与方城镇防军葛宜翁互相殴打,向陈和尚告状,葛宜翁理亏,陈和尚就酌情鞭打了他。葛宜翁一向凶悍,以理亏受杖为耻,最终郁郁而死,留下遗言给妻子,一定要报复陈和尚。他的妻子控告陈和尚因私愤越权,故意杀害她的丈夫,向御史台、尚书省和近侍申诉,在龙津桥南堆积柴草,约定如果不得答复,就自焚以向丈夫谢罪。因此陈和尚被关押入狱。议论的人怀疑陈和尚,习惯于亲近皇帝,倚仗军事重权,必定横行恣肆违法乱纪,应当处以死刑。奏章呈上后,很久不能决断。陈和尚在狱中聚集书籍阅读,共十八个月。第二年,斜烈病愈,诏令统兵西进,入朝拜见,哀宗奇怪他瘦得很厉害,问道:"你难道是因为方城的案子还没了结的缘故吗?你只管去,我现在赦免他。"因为御史台和谏官又有进言,不敢赦免。不久,斜烈去世。皇上听说后,才迅速赦免陈和尚,说:"有关部门奏报你因私愤杀人。你兄长死了,我失去了一员名将。现在因为你兄长的缘故,曲法赦免你,天下必定有人议论我。将来,你奋发建立功名,国家得到你的助力,人们才会认为我不是胡乱赦免。"陈和尚一边哭泣一边下拜,悲伤感动了左右的人,说不出一句感谢的话。于是以平民身份统领紫微军都统,过了一年转任忠孝军提控。
五年,北兵入大昌原,平章合达问谁可为前锋者,陈和尚出应命。先已沐浴易衣,若将就木然者,擐甲上马不反顾。是日,以四百骑破八千众,三军之士踊跃思战,盖自军兴二十年始有此捷。奏功第一,手诏褒谕,授定远大将军、平凉府判官,世袭谋克。一日名动天下。
正大五年,北方军队进入大昌原,平章政事合达问谁可以做前锋,陈和尚出来接受命令。他事先已经沐浴更衣,好像即将入殓的人一样,披上铠甲上马,头也不回。这一天,以四百骑兵击破八千人,全军将士都踊跃想战,自从战争开始二十年来才有这样的胜利。奏报功劳第一,皇帝亲手写诏书褒奖晓谕,授予定远大将军、平凉府判官,世袭谋克。一天之内名动天下。
忠孝一军,皆回纥、乃满、羌、浑及中原被俘避罪来归者,鸷狠凌突,号难制。陈和尚御之有方,坐作进退皆中程式,所过州邑常料所给外秋毫无犯,街曲间不复喧杂,每战则先登陷阵,疾若风雨,诸军倚以为重。六年,有卫州之胜。八年,有倒回谷之胜。自刑徒不四五迁为御侮中郎将。
忠孝军这支军队,都是回纥、乃满、羌、浑以及中原被俘后避罪来归附的人,凶猛狠戾、凌犯冲突,号称难以控制。陈和尚统御他们有方,坐立进退都符合规范,所经过的州县,除了正常供给之外秋毫无犯,街巷之间不再喧闹嘈杂,每次作战都率先冲锋陷阵,迅猛如同风雨,各军都倚重他。正大六年,有卫州之战的胜利。正大八年,有倒回谷之战的胜利。从刑徒不到四五次升迁就成为御侮中郎将。
副枢移剌蒲阿无持重之略,尝一日夜驰二百里趋小利,军中莫敢谏止。陈和尚私谓同列曰:"副枢以大将军为剽略之事,今日得生口三百,明日得牛羊一二千,士卒喘死者则不复计。国家数年所积,一旦必为是人破除尽矣。"或以告蒲阿,一日,置酒会诸将饮,酒行至陈和尚,蒲阿曰:"汝曾短长我,又谓国家兵力当由我尽坏,诚有否?"陈和尚饮毕,徐曰"有。"蒲阿见其无惧容,漫为好语云:"有过当面论,无后言也。"
副枢密使移剌蒲阿没有稳重持重的谋略,曾经一天一夜奔驰二百里追逐小利,军中没有人敢劝阻。陈和尚私下对同僚说:"副枢密使以大将军的身份做剽掠的事情,今天得到俘虏三百人,明天得到牛羊一二千头,士兵累死的就不再计算。国家数年所积累的,一旦必定被这个人破坏殆尽。"有人把这话告诉了蒲阿,一天,蒲阿设酒宴请诸将饮酒,酒巡到陈和尚面前,蒲阿说:"你曾经议论我的长短,又说国家兵力应当被我全部败坏,确实有这话吗?"陈和尚饮完酒,缓缓地说:"有。"蒲阿见他没有畏惧的神色,随意说了几句好话:"有过错当面议论,不要背后说。"
九年正月,三峰山之败,走钧州。城破,大兵入,即纵军巷战。陈和尚趋避隐处,杀掠稍定乃出,自言曰:"我金国大将,欲见白事。"兵士以数骑夹之,诣行帐前。问其姓名,曰:"我忠孝军总领陈和尚也。大昌原之胜者我也,卫州之胜亦我也,倒回谷之胜亦我也。我死乱军中,人将谓我负国家,今日明白死,天下必有知我者。"时欲其降,斫足胫折不为屈,豁口吻至耳,噀血而呼,至死不绝。大将义之,酹以马湩,祝曰:"好男子,他日再生,当令我得之。"时年四十一。是年六月,诏赠镇南军节度使,塑像褒忠庙,勒石纪其忠烈。
正大九年正月,三峰山战败,逃奔钧州。城池被攻破,大军入城,随即放纵军队巷战。陈和尚跑到隐蔽处躲避,等到杀掠稍微平定才出来,自己说道:"我是金国大将,想要见你们禀报事情。"士兵用几骑夹持着他,来到行帐前。问他姓名,他说:"我是忠孝军总领陈和尚。大昌原的胜利是我打的,卫州的胜利也是我打的,倒回谷的胜利也是我打的。我如果死在乱军之中,人们将会说我辜负了国家,今天明明白白地死,天下必定有了解我的人。"当时想让他投降,砍断他的小腿他也不屈服,割开他的嘴直到耳边,他喷着血呼喊,到死不停。大将认为他有义气,用马奶酒祭奠他,祝告说:"好男子,他日再生,应当让我得到你。"当时年龄四十一岁。这一年六月,诏令追赠镇南军节度使,在褒忠庙塑像,刻石记载他的忠烈。
斜烈名鼎,字国器,毕里海世袭猛安。年二十,以善战知名。自寿、泗元帅转安平都尉,镇商州,威望甚重,敬贤下士,有古贤将之风。初至商州,一日搜伏,于大竹林中得欧阳修子孙,问而知之,并其族属乡里三千余人皆纵遣之。
斜烈名鼎,字国器,毕里海世袭猛安。二十岁时,以善于作战而闻名。从寿州、泗州元帅转任安平都尉,镇守商州,威望很重,尊敬贤能、礼待士人,有古代贤将的风范。刚到商州时,一天搜查伏兵,在大竹林中找到欧阳修的后裔子孙,询问后知道了他们的身份,连同他们的族属乡里三千多人都释放遣散了。
杨沃衍,一名斡烈,赐姓兀林答,朔州静边官庄人,本属唐括迪剌部族。少尝为北边屯田小吏,会大元兵入境,朝命徙唐括族内地,沃衍留不徙,率本部族愿从者入保朔州南山茶杞沟,有众数千,推沃衍为招抚使,号其沟曰府,故残破镇县徒党日集,官军不能制。又与大兵战,连获小捷,及乏食,遂行剽劫。官军捕之,拒战不下,转走宁、隩、武、朔、宁边诸州,民以为病。朝廷遣人招之,沃衍即以众来归。时宣宗适南迁,次淇门,闻之甚喜,遂以为武州刺史。
杨沃衍,又名斡烈,赐姓兀林答,朔州静边官庄人,原本属于唐括迪剌部族。年轻时曾经担任北边屯田小吏,恰逢大元军队入境,朝廷命令将唐括部族迁往内地,沃衍留下不迁移,率领本部族愿意跟随的人进入朔州南山茶杞沟自保,有几千人,推举沃衍为招抚使,称那条沟为府,因此残破的镇县流亡之人一天天聚集,官军不能控制。又与大军作战,接连获得小胜,等到缺乏粮食,就开始剽掠抢劫。官军追捕他,他抵抗作战不被攻下,辗转奔走于宁州、隩州、武州、朔州、宁边等州,百姓以此为患。朝廷派人招抚他,沃衍随即率领部众来归附。当时宣宗正好南迁,驻扎在淇门,听说后很高兴,于是任命他为武州刺史。
武州屡经残毁,沃衍入州未几,而大兵来攻,死战二十七昼夜不能拔,乃退,时贞祐二年二月也。既而朝廷以武州终不可守,令沃衍迁其军民驻岢岚州,以武州功擢为本州防御使。俄升岢岚为节镇,以沃衍为节度使,仍诏谕曰:"卿于国尽忠,累有劳绩。今特升三品,恩亦厚矣,其益励忠勤,与宣抚司辑睦以安军民。"沃衍自奉诏即以身许国,曰:"为人不死王事而死于家,非大丈夫也。"
武州屡次遭受残破毁坏,沃衍进入武州不久,大军就来进攻,拼死作战二十七昼夜不能被攻下,才撤退,当时是贞祐二年二月。不久朝廷认为武州终究不能守住,命令沃衍迁移他的军民驻扎岢岚州,因武州的功劳提拔他为本州防御使。不久升岢岚为节镇,任命沃衍为节度使,还下诏晓谕说:"你对国家尽忠,屡有功劳功绩。现在特别升为三品,恩德也很丰厚了,应当更加勉励忠诚勤勉,与宣抚司和睦相处以安定军民。"沃衍自从接受诏令就把自身献给国家,说:"为人不死于国事而死在家中,不是大丈夫。"
三年,奉旨屯泾、邠、陇三州,沃衍分其军九千人为十翼五都统,亲统者十之四。是冬,西夏四万余骑围定西州,元帅右都监完颜赛不以沃衍提控军事,率兵与夏人战,斩首几二千,生擒数十人,获马八百余匹,器械称是,余悉遁去。诏陕西行省视功官赏之。
贞祐三年,奉旨驻扎泾州、邠州、陇州三州,沃衍将他的军队九千人分为十翼五都统,亲自统领其中的十分之四。这年冬天,西夏四万多骑兵包围定西州,元帅右都监完颜赛不任用沃衍提控军事,率领军队与夏人作战,斩首近二千人,生擒几十人,缴获马八百多匹,器械与此相当,其余的都逃跑了。诏令陕西行省根据功劳给予奖赏。
兴定元年春,上以沃衍累有战功,赐今姓。未几,遥授通远军节度使、兼巩州管内观察使。是冬,诏陕西行省伐宋,沃衍与元帅左都监内族白撒、通远军节度使温迪罕娄室、同知通远军节度使事乌古论长寿、平西军节度副使和速嘉兀迪将兵五千出巩州盐川,至故城逢夏兵三百,击走之。又入西和州至岐山堡,遇兵六千凡三队,遣军分击,逐北三十余里,斩首四百级,生获十人、马二百匹、甲仗不胜计。寻复得散关。二年正月,捷报至,上大喜,诏迁沃衍官一阶,遥授知临洮府事。三年,武休关之捷,沃衍功居多,诏特迁一官。
兴定元年春天,皇上因为沃衍屡有战功,赐给他现在的姓氏(兀林答)。不久,遥授通远军节度使、兼巩州管内观察使。这年冬天,诏令陕西行省讨伐宋朝,沃衍与元帅左都监皇族白撒、通远军节度使温迪罕娄室、同知通远军节度使事乌古论长寿、平西军节度副使和速嘉兀迪率领军队五千人从巩州盐川出发,到达故城遇到夏兵三百人,击退他们。又进入西和州到达岐山堡,遇到军队六千人共三队,派遣军队分别攻击,追击败兵三十多里,斩首四百级,生擒十人、马二百匹、铠甲兵器不计其数。不久又收复散关。兴定二年正月,捷报传到,皇上大喜,诏令升迁沃衍官阶一级,遥授知临洮府事。兴定三年,武休关的胜利,沃衍功劳居多,诏令特别升迁一级官职。
元光元年正月,遥授中京留守。六月,进拜元帅右监军,仍世袭纳古胡里爱必剌谋克。二年春,北兵游骑数百掠延安而南,沃衍率兵追之,战于野猪岭,获四人而还。俄而,兵大至,驻德安寨,复击走之。未几,大兵攻凤翔还,道出保安,沃衍遣提控完颜查剌破于石楼台,前后获马二百、符印数十。诏有司论赏。初,闻野猪岭有兵,沃衍约陀满胡土门以步军会战。胡土门宿将,常轻沃衍,至是失期。沃衍战还,会诸将欲斩胡土门,诸将哀请乃释之。时大兵声势益振,陕西行省檄沃衍清野,不从,曰:"我若清野,明年民何所得食?"遂隔大涧持势使民毕麦事。正大二年,进拜元帅左监军,遥领中京留守。
元光元年正月,遥授中京留守。六月,进拜元帅右监军,仍世袭纳古胡里爱必剌谋克。元光二年春天,北方军队游骑数百人掠夺延安后向南进发,沃衍率兵追击,在野猪岭作战,俘获四人后返回。不久,大军来到,驻扎在德安寨,又击退他们。不久,大军攻打凤翔后返回,取道保安,沃衍派遣提控完颜查剌在石楼台击破他们,前后缴获马二百匹、符印几十枚。诏令有关部门论功行赏。起初,听说野猪岭有敌军,沃衍约陀满胡土门以步兵会战。胡土门是老将,一向轻视沃衍,到这时误了期限。沃衍作战回来,召集诸将想要斩杀胡土门,诸将哀求请求才释放了他。当时大军声势更加强盛,陕西行省发檄文命令沃衍清野,他不听从,说:"我如果清野,明年百姓吃什么?"于是隔着大涧保持态势让百姓完成收麦之事。正大二年,进拜元帅左监军,遥领中京留守。
八年冬,平章合达、参政蒲阿由邓州而西,沃衍自丰阳川遇于五朵山下,问禹山之战如何,合达曰:"我军虽胜,而大兵已散漫趋京师矣。"沃衍愤云:"平章、参政蒙国厚恩,握兵柄,失事机,不能战御,乃纵兵深入,尚何言耶!"
正大八年冬天,平章政事合达、参政蒲阿从邓州向西进发,沃衍从丰阳川在五朵山下与他们相遇,问禹山之战怎么样,合达说:"我军虽然胜利了,但大军已经分散开趋向京师了。"沃衍愤怒地说:"平章、参政蒙受国家深厚的恩德,掌握兵权,错失战机,不能作战抵御,竟然放纵敌军深入,还有什么可说的!"
三峰山之败,沃衍走钧州。其部曲白留奴、呆刘胜既降,请于大帅,愿入钧招沃衍。大帅质留奴,令胜入钧见沃衍,道大帅意,降则当授大官。沃衍善言慰抚之,使前,拔剑斫之,曰:"我起身细微,蒙国大恩,汝欲以此污我耶!"遂遗语部曲后事,望汴京拜且哭曰:"无面目见朝廷,惟有一死耳。"即自缢。部曲举火并所寓屋焚之,从死者十余人。沃衍死时年五十二。
三峰山战败后,沃衍逃奔钧州。他的部将白留奴、呆刘胜已经投降,向大帅请求,愿意进入钧州招降沃衍。大帅扣留白留奴作为人质,命令呆刘胜进入钧州见沃衍,传达大帅的意思,投降就授予大官。沃衍用好话安慰他,让他上前,拔剑砍他,说:"我出身低微,蒙受国家大恩,你想用这来玷污我吗!"于是留下遗言给部将安排后事,望着汴京下拜并且哭泣说:"没有脸面见朝廷,只有一死了。"随即自缢。部将点火连同所住的房屋一起焚烧,跟随而死的有十几人。沃衍死时年龄五十二岁。
初,大兵破西夏,长驱而至,关辅千里皆汹汹不安,虽智者亦无如之何。沃衍与其部将刘兴哥者率兵往来邠、陇间,屡战屡胜,故大军猝不能东下。
当初,大军攻破西夏,长驱直入而来,关辅千里都动荡不安,即使聪明的人也没有办法。沃衍与他的部将刘兴哥率领军队往来于邠州、陇州之间,屡战屡胜,因此大军突然不能向东进攻。
兴哥,凤翔虢县人,起于群盗,人呼曰"热刘"。后于清化战死,大兵至酹酒以吊,西州耆老语之。至为泣下。
刘兴哥,凤翔虢县人,出身于群盗之中,人们称他为"热刘"。后来在清化战死,大军到来用酒祭奠吊唁他,西州的老人说起这件事,以至于为之流泪。
乌古论黑汉,初以亲军入仕,尝为唐、邓元帅府把军官。天兴二年,唐州刺史内族斜鲁病卒,邓州总帅府以蒲察都尉权唐州事。宋军两来围唐,又唐之粮多为邓州所取,以故乏食。六月,遣万户夹谷定住入归德,奏请军粮,不报。七月,镇防军冯总领、甄改住为变,杀蒲察都尉。时朝廷道路阻塞,帅府承制以黑汉权刺史行帅府事。
乌古论黑汉,起初以亲军身份入仕,曾经担任唐州、邓州元帅府把军官。天兴二年,唐州刺史皇族斜鲁病故,邓州总帅府让蒲察都尉代理唐州事务。宋军两次来围攻唐州,加上唐州的粮食多被邓州取走,因此缺乏粮食。六月,派遣万户夹谷定住进入归德,奏请军粮,没有答复。七月,镇防军冯总领、甄改住发动兵变,杀死蒲察都尉。当时朝廷道路阻塞,帅府秉承皇帝旨意任命黑汉代理刺史兼行帅府事。
既而镇防军有归宋之谋,时裕州大成山聂都统一军五百人在州,独不欲归宋,与镇防军为敌,镇防不能胜,弃老幼奔枣阳,宋人以故知唐之虚实。会邓帅移剌瑗以城叛归于宋,遗书招黑汉,黑汉杀其使者不报。宋王安抚率兵攻唐,鄂司王太尉继至,攻益急。黑汉闻哀宗迁蔡,遣人求救,上命权参政兀林答胡土将兵以往。宋人设伏,纵其半入城,邀击之,胡土大败,仅存三十骑以还。
不久镇防军有归附宋朝的图谋,当时裕州大成山聂都统一军五百人在州中,唯独不想归宋,与镇防军为敌,镇防军不能取胜,抛弃老幼奔往枣阳,宋人因此知道了唐州的虚实。恰逢邓州元帅移剌瑗以城叛变归附宋朝,写信招降黑汉,黑汉杀死他的使者不答复。宋人王安抚率兵攻打唐州,鄂司王太尉随后到来,进攻更加急迫。黑汉听说哀宗迁往蔡州,派人求救,皇上命令权参政兀林答胡土率兵前往。宋人设下埋伏,放纵他们一半入城,半路截击,胡土大败,仅存三十骑返回。
城中粮尽,人相食,黑汉杀其爱妾啖士,士争杀其妻子。官屡聚议欲降,黑汉与聂都统执议益坚,冯总领乃私出城与王安抚会饮,约明日宋军入城。冯归,宋军不得入,聂都统请冯议事,即坐中斩之。及其党皆死。总领赵丑儿者初与冯同谋,内不自安,开西门纳宋军。黑汉率大成山军巷战,自辰至午,宋军大败而出,杀伤无数。宋人城下大呼赵丑儿,约并力杀大成山军。大成军败,宋人获黑汉,胁使降,黑汉不屈,为所杀。其得脱走者十余人,总领移剌望军、女奚烈军、丑儿走蔡州,皆得迁赏,后俱死于甲午之难。
城中粮食耗尽,人们互相残食,黑汉杀死他的爱妾给士兵吃,士兵争着杀死自己的妻子儿女。官员屡次聚集商议想要投降,黑汉与聂都统坚持主张更加坚定,冯总领于是私下出城与王安抚会面饮酒,约定第二天宋军入城。冯总领回来,宋军不能入城,聂都统请冯总领议事,就在座位中斩杀了他。连同他的党羽都死了。总领赵丑儿起初与冯总领同谋,内心不安,打开西门放进宋军。黑汉率领大成山军巷战,从辰时到午时,宋军大败而出,杀伤无数。宋人在城下大喊赵丑儿,约定合力杀死大成山军。大成军战败,宋人俘获黑汉,胁迫他投降,黑汉不屈服,被杀害。那些得以逃脱跑走的有十几人,总领移剌望军、女奚烈军、赵丑儿逃往蔡州,都得到升迁赏赐,后来都死于甲午之难。
陀满胡土门,字子秀,策论进士也。累官翰林待制。贞祐二年,迁知中山府。三年,改知临洮府、兼本路兵马都总管。叛贼兰州程陈僧等诱夏人入寇,围临洮凡半月,城中兵数千而粟且不支,众皆危之。胡土门日为开谕逆顺祸福,皆自奋。因捕其党欲为内应者二十人,斩之,掷首城外。贼四面来攻,乃夜出袭贼垒,夏兵大乱,金军乘之,遂大捷,夏人遁去。
陀满胡土门,字子秀,是策论进士。历任官职至翰林待制。贞祐二年,升任中山府知府。贞祐三年,改任临洮府知府、兼本路兵马都总管。叛贼兰州程陈僧等人引诱夏人入侵,包围临洮共半个月,城中军队几千人而粮食将要支撑不住,众人都认为危险。胡土门每天为他们开导晓谕逆顺祸福的道理,大家都自我振奋。于是逮捕其中想做内应的党羽二十人,斩杀他们,将首级扔到城外。贼军四面来攻,于是夜间出城袭击贼军营垒,夏兵大乱,金军乘机进攻,于是大获全胜,夏人逃跑了。
四年,知河中府事,权河东南路宣抚副使。十月,进元帅右监军、兼前职。兴定二年,为绛阳军节度使、兼绛州管内观察使。十月,迁元帅左监军、行元帅府事、兼知晋安府、河东南路兵马都总管。于是,修城池,缮甲兵,积刍粮,以备战守。民不悦,行省胥鼎闻之,遗以书曰:"元帅始镇河中,惠爱在民,移旆晋安,远近忻仰。去岁兵入,平阳不守,河东保完者惟绛而已。盖公坐筹制胜,威德素著,故不动声气以至无虞也。迩来传闻,治政太刚,科征太重,鼎切忧之。古人有言,御下不宽则人多惧祸,用人有疑则士不尽心。况大兵在迩,邻境已虚,小人易动,诚不可不虑也。愿公以谦虚待下,忠孝结人,明赏罚,平赋税,上以分圣主宵旰之忧,下以为河东长城之托。"胡土门得书,惧民不从且或生变,乃上言:"臣本琐材,猥膺重寄,方将治隍碑、积刍粮为捍御之计,而小民难与虑始,以臣政令颇急,皆有怨言,遂贻行省之忧。自闻训谕,措身无所,内自悛悔,外加宽抚,庶几少慰众心。而近以朝命分军过河,则又喧言帅臣不益兵保守,而反助河南,将弃我也。人心如此,恐一旦遂生他变。向者李革在平阳,人不安之,而革隐忍不言,以至于败。臣实拙缪,无以服人,敢以鼎书上闻,惟朝廷图之。"朝廷以鼎言,遣吏部尚书守颜闾山代之。或曰,胡土门欲以计去晋安,乃大兴役,恣为杀戮,务失民心,故鼎言及之。未几,晋安失守,死者几百万人,遂失河东。
贞祐四年,任河中府知府,代理河东南路宣抚副使。十月,进升元帅右监军、兼前职。兴定二年,任绛阳军节度使、兼绛州管内观察使。十月,升任元帅左监军、行元帅府事、兼知晋安府、河东南路兵马都总管。于是,修筑城池,修缮铠甲兵器,积蓄粮草,以准备战守。百姓不高兴,行省胥鼎听说后,写信给他说:"元帅起初镇守河中,恩惠仁爱施于百姓,移驻晋安,远近都欣喜仰慕。去年敌军入侵,平阳失守,河东保全完好的只有绛州而已。这是因为您运筹帷幄制胜,威望德行一向显著,所以不动声色而得以无忧。近来传闻,治政过于刚猛,科征赋税太重,我非常担忧。古人有言,统御下属不宽厚则人多惧怕祸患,用人有疑心则士人不能尽心。何况大军在附近,邻境已经空虚,小人容易煽动,实在不可不虑。希望您以谦虚对待下属,以忠孝团结人心,明确赏罚,公平赋税,对上分担圣主宵衣旰食的忧虑,对下作为河东长城的依靠。"胡土门收到信后,害怕百姓不服从而且或许生变,于是上奏说:"臣本是琐小之才,辱蒙重任,正准备整治城壕、积蓄粮草作为捍御的计策,而小民难以与他们谋划开创之事,因为臣政令颇为急迫,都有怨言,于是给行省带来忧虑。自从听闻训谕,无处安身,内心自我悔改,对外加以宽容安抚,希望稍微安慰众心。而近来因为朝命分军过河,就又喧哗传言说帅臣不增兵保守,反而援助河南,将要抛弃我们了。人心如此,恐怕一旦就会生出其他变故。从前李革在平阳,人们不安,而李革隐忍不说,以至于失败。臣实在拙劣谬误,无法服人,冒昧将胥鼎的书信呈报皇上,希望朝廷考虑。"朝廷因为胥鼎的话,派遣吏部尚书守颜闾山代替他。有人说,胡土门想用计策离开晋安,于是大兴徭役,肆意杀戮,务求失去民心,所以胥鼎的话涉及此事。不久,晋安失守,死者近百万人,于是失去了河东。
三年八月,改太常卿、权签枢密院事、知归德府事。元光二年二月,坐上书不实,削一官。正大三年七月,复为临洮府总管。四年五月,城破被执,诱之降不应,使之跪不从,以刀乱斫其膝胫,终不为屈,遂杀之。五年,诏赠中京留守,立像褒忠庙,录用其子孙。其妻乌古论氏亦死节,有传。
兴定三年八月,改任太常卿、权签枢密院事、知归德府事。元光二年二月,因上书不实获罪,削去一级官职。正大三年七月,又任临洮府总管。正大四年五月,城池被攻破后被俘,诱使他投降不答应,让他下跪不服从,用刀乱砍他的膝盖小腿,始终不屈服,于是杀害了他。正大五年,诏令追赠中京留守,在褒忠庙立像,录用他的子孙。他的妻子乌古论氏也殉节而死,有传记。
姬汝作,字钦之,汝阳人,全州节度副使端修之侄孙也。父懋,以荫试部掾,转尚书省令史。汝作读书知义理,性豪宕,不拘细行,平日以才量称。正大末,避兵崧山,保乡邻数百家,众以长事之。后徙居交牙山砦,会近侍局使乌古论四和抚谕西山,以便宜授汝作北山招抚使,佩银符,遂迁入汝州。
姬汝作,字钦之,汝阳人,是全州节度副使端修的侄孙。父亲姬懋,因荫庇试任部掾,转任尚书省令史。汝作读书懂得义理,性格豪爽洒脱,不拘小节,平日以才度量见称。正大末年,到崧山避兵,保护乡邻几百家,众人以长辈之礼侍奉他。后来迁居交牙山寨,恰逢近侍局使乌古论四和安抚晓谕西山,以便宜行事授予汝作北山招抚使,佩戴银符,于是迁入汝州。
初,汝州残破之后,天兴元年正月,同知宣徽院事张楷授防御使,自汴率襄、郏县土兵百余人入青阳垛。时呼延实者领青阳砦事。实赵城人,本杨沃衍部曲,以战功至宝昌军节度使,闲居汝之西山。楷自揣不能服众,乃以州事托实,寻往邓州从恒山公武仙。后大元兵至,城破,杀数千人,乃许降,以张宣差者管州事。三月,钧州溃军柳千户者入州,张逃去,柳遂据之。未几,城复破。及汝作至,北兵虽去,但空城尔。汝作招集散亡,复立市井,北兵屡招之不从,数战互有胜负。已而北兵复来攻,汝作亲督士卒,以死拒之。兵退,间道纳奏,哀宗宣谕:"此州无险固可恃,汝乃能为国用命,今授以同知汝州防御使,便宜从事。"
当初,汝州残破之后,天兴元年正月,同知宣徽院事张楷被授予防御使,从汴京率领襄县、郏县土兵一百多人进入青阳垛。当时呼延实统领青阳寨事务。呼延实是赵城人,原本是杨沃衍的部将,因战功官至宝昌军节度使,闲居在汝州西山。张楷自揣不能服众,于是将州事托付给呼延实,不久前往邓州跟随恒山公武仙。后来大元军队到来,城池被攻破,杀死几千人,才允许投降,让张宣差管理州事。三月,钧州溃军柳千户进入州中,张宣差逃走,柳千户于是占据了汝州。不久,城池又被攻破。等到汝作到来,北兵虽然离去,但只是一座空城罢了。汝作招集流亡散失的人,恢复市井,北兵屡次招降他不听从,多次交战互有胜负。不久北兵又来进攻,汝作亲自督率士兵,拼死抵抗。敌军撤退后,从小路进呈奏章,哀宗宣谕说:"这个州没有险要坚固的地势可以依恃,你竟然能为国家效命,现在授予你同知汝州防御使,便宜行事。"
是时,此州南通邓州,西接洛阳,东则汴京,使传所出,供亿三面,传通音耗。然呼延实在青阳为总帅,忌汝作城守之功,不能相下,州事动为所制。实欲迁州入山,谓他日必为大兵所破。汝作以为"仓中粮尚多,四面溃军日至,此辈经百死,激之皆可用,朝廷倚我守此州,总帅乃欲弃之,何心哉。"谗间既行,有相图之隙,详议官杨鹏释之曰:"外难未解而顾私忿。"语甚谆切。实乃还山,鹏因劝汝作纳奏,乞死守此州,以坚军民之心。其冬,战于襄、郏,得马百余,士气颇振,遂以汝作为总帅,不复与实相关矣。
这时,这个州向南通往邓州,向西连接洛阳,向东则是汴京,是使节传令所经之地,供给三方面,传递音信消息。然而呼延实在青阳担任总帅,嫉妒汝作守城的功劳,不能甘居其下,州中事务动辄被他制约。呼延实想要迁移州城入山,说日后必定被大军攻破。汝作认为"粮仓中粮食还很多,四面溃败的军队每天到来,这些人经历百死,激励他们都可以使用,朝廷倚靠我守卫这个州,总帅竟然想要放弃它,是什么居心?"谗言离间已经施行,有了互相图谋的嫌隙,详议官杨鹏调解说:"外患还没解除却只顾私愤。"话说得很恳切。呼延实于是返回山中,杨鹏因此劝汝作进呈奏章,请求死守这个州,以坚定军民之心。这年冬天,在襄县、郏县作战,获得马一百多匹,士气颇为振奋,于是任命汝作为总帅,不再与呼延实有关联了。
天兴二年六月,哀宗在蔡州,遣使征兵入援。州人为逻骑所扰,农事尽废,城中粮亦垂尽。是月,中京被攻破,部将私下议论有唇亡齿寒的恐惧,谋划献城投降,害怕汝作,不敢明说,于是以迁移州城入山向他禀报。汝作发怒说:"我家父祖食禄百年,现在朝廷又把州事帅职委托给我,我生为金国百姓,死为金国鬼。你们想要避入山中,不是想要投降吗?有再说迁移的,我必定斩杀他。"
天兴二年六月,哀宗在蔡州,派遣使者征调军队入京救援。州中百姓被巡逻骑兵骚扰,农事全部荒废,城中粮食也将要耗尽。这个月,中京被攻破,部将私下议论有唇亡齿寒的恐惧,谋划献城投降,害怕汝作,不敢明说,于是以迁移州城入山向他禀报。汝作发怒说:"我家父祖享受俸禄百年,现在朝廷又把州事帅职委托给我,我生为金国百姓,死为金国鬼。你们想要避入山中,不是想要投降吗?有再说迁移的,我必定斩杀他。"
八月,塔察将大兵攻蔡,经汝州。州人梁皋作乱,与故吏温泽、王和七八人径入州廨,汝作不为备,遂为所杀。时宣使石珪体究洛阳所以破及强伸死节事,以路阻,留汝州驿。梁皋既杀汝作,走告珪曰:"汝作私积粮斛,不恤军民,众怒杀之矣。皋不图汝作官职,惟宣使裁之。"圭惧,乃以皋权汝州防御使、行帅府事。脱走入蔡,以皋杀汝作事闻。哀宗甚嗟惜之,遣近侍张天锡赠汝作昌武军节度使,子孙世袭谋克,仍诏岘山帅呼延实、登封帅范真并力讨皋。天锡避岘山远,先约范真,真以麾下李某者往,以抚谕军民为名。皋率军士迎于东门,知朝廷图己,阴为之备,李犹豫不敢发。皋馆天锡于望崧楼,隐毒于食,天锡遂中毒而死。皋后为大元兵所杀。
八月,塔察率领大军攻打蔡州,经过汝州。州人梁皋作乱,与旧吏温泽、王和等七八人直接进入州衙,汝作没有防备,于是被杀害。当时宣使石珪调查洛阳被攻破的原因以及强伸殉节之事,因为道路阻塞,留在汝州驿站。梁皋杀死汝作后,跑去告诉石珪说:"汝作私自囤积粮食,不体恤军民,众人愤怒杀了他。梁皋不图谋汝作的官职,请宣使裁决。"石珪害怕,于是任命梁皋代理汝州防御使、行帅府事。石珪脱逃进入蔡州,将梁皋杀死汝作之事报告朝廷。哀宗非常叹息惋惜,派遣近侍张天锡追赠汝作昌武军节度使,子孙世袭谋克,还诏令岘山元帅呼延实、登封元帅范真合力讨伐梁皋。张天锡因为岘山路远,先约范真,范真派部下李某前往,以安抚晓谕军民为名。梁皋率领军士在东门迎接,知道朝廷图谋自己,暗中做了防备,李某犹豫不敢动手。梁皋将张天锡安置在望崧楼馆舍,暗中在食物中下毒,张天锡于是中毒而死。梁皋后来被大元军队杀死。
杨鹏字飞卿,能诗。
杨鹏字飞卿,善于写诗。
爱申,逸其族与名,或曰一名忙哥。本虢县镇防军,累功迁军中总领。李文秀据秦州,宣宗诏凤翔军讨之,军围秦州城。时爱申在军中,有罪当死。宣宗问之枢帅,有知其名者奏此人将帅材,忠实可倚。宣宗命驰赦之,以为德顺节度使、行元帅府事。正大四年春,大兵西来,拟以德顺为坐夏之所,德顺无军,人甚危之。爱申识凤翔马肩龙舜卿者可与谋事,乃遗书招之,肩龙得书欲行,凤翔总管禾速嘉国鉴以大兵方进,吾城可恃,德顺决不可守,劝勿往。肩龙曰:"爱申平生未尝识我,一见许为知己。我知德顺不可守,往则必死,然以知己故。不得不为之死耳。"乃举橐付族父,明为死别,冒险而去。既至,不数日受围,城中惟有义兵乡军八九千人,大兵举天下之势攻之。爱申假舜卿凤翔总管府判官,守御一与共之。凡攻百二十昼夜,力尽乃破,爱申以剑自刭,时年五十三。军中募生致肩龙,而不知所终。台谏有言当赠德顺死事者官,以劝中外。诏各赠官,配食褒忠庙。
爱申,他的族属和名字散失了,有人说又名忙哥。本是虢县镇防军,累积功劳升迁为军中总领。李文秀占据秦州,宣宗诏令凤翔军队讨伐他,军队包围了秦州城。当时爱申在军中,有罪应当处死。宣宗向枢密使询问,有知道他名字的人奏报说此人是将帅之材,忠实可以倚靠。宣宗命令迅速赦免他,任命他为德顺节度使、行元帅府事。正大四年春天,大军西来,打算以德顺作为避暑驻扎之地,德顺没有军队,人们非常担忧。爱申认识凤翔人马肩龙(字舜卿),认为可以与他共谋大事,于是写信招请他,肩龙收到信后想要前往,凤翔总管禾速嘉国鉴认为大军正在进攻,我城可以依恃,德顺决不可守,劝他不要去。肩龙说:"爱申平生不曾认识我,一见面就许诺为知己。我知道德顺不可守,去了必定死,但因为知己的缘故,不得不为他而死。"于是举起行囊交给族父,明确作死别,冒险而去。到达后,没几天就被包围,城中只有义兵乡军八九千人,大军以天下之势进攻。爱申暂任舜卿为凤翔总管府判官,守御之事一同承担。共攻打了一百二十个昼夜,力气用尽才被攻破,爱申用剑自刎,当时年龄五十三岁。军中悬赏要活捉肩龙,但不知他的下落。御史台和谏官进言说应当追赠德顺死难者的官职,以劝勉朝廷内外。诏令各追赠官职,在褒忠庙配享祭祀。
肩龙字舜卿,宛平人。先世辽大族,有知兴中府者,故人号兴中马氏。祖大中,金初登科,节度全、锦两州。父成谊,明昌五年登科,仕为京兆府路统军司判官。肩龙在太学有赋声。宣宗初,有诬宗室从坦杀人,将置之死。人不敢言其冤,肩龙上书,大略谓:"从坦有将帅材,少出其右者,臣一介书生,无用于世,愿代从坦死,留为天子将兵。"书奏,诏问:"汝与从坦交分厚欤?"肩龙对曰:"臣知有从坦,从坦未尝识臣。从坦冤人,不敢言,臣以死保之。"宣宗感悟,赦从坦,授肩龙东平录事,委行省试验。宰相侯挚与语不契,留数月罢归,将渡河,与排岸官纷争,搜箧中,得军马粮料名数及利害数事,疑其为奸人侦伺者,系归德狱根勘。适从坦至,立救出之。正大三年,客凤翔,元帅爱申深器重之,至是,同死于难。
马肩龙字舜卿,宛平人。先世是辽国大族,有担任兴中府知府的,所以人们号称兴中马氏。祖父马大中,金初登科,任全、锦两州节度使。父亲马成谊,明昌五年登科,任职为京兆府路统军司判官。肩龙在太学有作赋的声名。宣宗初年,有人诬告宗室从坦杀人,将要处死他。人们不敢说他冤枉,肩龙上书,大致说:"从坦有将帅之材,很少有人能超过他,臣一介书生,对世无用,愿意代替从坦死,留下他为天子统兵。"奏书呈上,诏令问:"你与从坦交情深厚吗?"肩龙回答说:"臣知道有从坦,从坦不曾认识臣。从坦冤枉,人们不敢说话,臣以死担保他。"宣宗感悟,赦免从坦,授予肩龙东平录事,委托行省试用。宰相侯挚与他说话不投合,留了几个月罢免归家,将要渡河,与排岸官发生争执,搜查箱中,得到军马粮料名数以及利害等几件事,怀疑他是奸人侦探,关押在归德狱中审问。恰好从坦到来,立刻救出他。正大三年,客居凤翔,元帅爱申非常器重他,到这时,一同死于国难。
禹显,雁门人。贞祐初,隶上党公张开,累以战功授义胜军节度使、兼沁州招抚副使。元光二年四月,大帅达儿泬、按察儿攻河东,张开遣显扼龙猪谷,夹攻败之,擒元帅韩光国,获辎重甲仗甚众,追至祁县而还,所历州县悉复之。显将军三百人,守襄垣,八年不迁。大帅尝集河朔步骑数万攻之,至于数四不能拔。既而,战于玉女寨,大获。开言于朝,权元帅右都监。正大六年冬十二月,军内变,城破被擒。帅义之,不欲加害。初以铁绳钤之,既而密与旧部曲二十人遁去,闻上党公军复振,将往从之。大兵四向来追,显适与负釜一兵相失,乞饭山寺中,僧走报焉,被执不屈死,时年四十一。
禹显,雁门人。贞祐初年,隶属于上党公张开,累积战功被授予义胜军节度使、兼沁州招抚副使。元光二年四月,大帅达儿泬、按察儿攻打河东,张开派遣禹显扼守龙猪谷,夹攻击败他们,擒获元帅韩光国,缴获辎重铠甲兵器很多,追击到祁县而回,所经过的州县全部收复。禹显率领军队三百人,守卫襄垣,八年没有升迁。大帅曾经集合河朔步兵骑兵数万人攻打襄垣,达到三四次不能攻下。不久,在玉女寨作战,大获全胜。张开向朝廷进言,暂任元帅右都监。正大六年冬天十二月,军中发生内变,城池被攻破,禹显被擒获。大帅认为他有义气,不想加害他。起初用铁绳拘禁他,不久他秘密与旧部将二十人逃走,听说上党公军队重新振作,将要前往跟随。大军从四面来追,禹显恰好与一个背锅的士兵失散,到山寺中讨饭,僧人跑去报告,被俘获后不屈服而死,当时年龄四十一岁。
秦州人张邦宪,字正叔,登正大中进士第,为永固令。天兴二年,避兵徐州。卓翼率兵至城,邦宪被执,将驱之北,邦宪骂曰:"我进士也,误蒙朝廷用为邑长,可从汝曹反耶!"遂遇害。
秦州人张邦宪,字正叔,考中正大年间进士,任永固县令。天兴二年,到徐州避兵。卓翼率兵到达城中,邦宪被俘获,将要驱使他北去,邦宪骂道:"我是进士,误蒙朝廷任用为邑长,可以跟从你们反叛吗!"于是遇害。
刘全者,彭城民也。率乡邻数百避兵沫沟,推为砦主。北兵至徐,尽俘其老幼,全父亦在其中,北兵质之以招全,全缚其人送徐州,因窃其父以归。徐帅益都嘉其忠,承制以为昭信校尉,遥领彭城县尉。后遇国用安,怒其不附己,见杀。
刘全,是彭城百姓。率领乡邻几百人到沫沟避兵,被推举为寨主。北兵到达徐州,全部俘获那里的老幼,刘全的父亲也在其中,北兵扣留他作为人质来招降刘全,刘全捆绑了北兵的使者送到徐州,趁机偷回他的父亲。徐州元帅益都嘉奖他的忠诚,秉承皇帝旨意任命他为昭信校尉,遥领彭城县尉。后来遇到国用安,国用安恼怒他不依附自己,将他杀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