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史 · 卷六十·表第二

交聘表上天下之势，曷有常哉。金人日寻干戈，抚制诸郡，保其疆圉，以求逞志于辽也，岂一日哉。及太祖再乘胜，已即帝位，辽乃招之使降，是犹能蒸虎变，欲谁何而止之。厥后使者八九往反，终不能定约束，何者，取天下者不徇小节，成算既定矣，终不为卑辞厚礼而辍攻。

天下的形势，哪里有固定不变的呢？金人天天发动战争，安抚控制各郡，保卫自己的边疆，以求向辽国实现其志向，这难道是一天的事情吗？等到金太祖再次乘胜进军，已经登上帝位之后，辽国才招降他，这就好比老虎已经变化发威，想要阻止它又能阻止谁呢？此后使者往来八九次，最终也不能定下盟约约束，为什么呢？因为夺取天下的人不拘泥于小节，成功的计谋已经确定了，终究不会因为谦卑的言辞和丰厚的礼物而停止进攻。

辽人过计，宋人亦过计，海上之书曰："克辽之后，五代时陷入契丹汉地愿畀下邑。"此何计之过也。血刃相向百战而得之，卑辞厚币以求之，难得而易与人，岂人之情哉。宋之失计有三，撤三关故塞不能固燕山塞，汴京城下之盟竭公私之帑以约质，立染楚而不力战而江左称臣。金人岂爱宋人而为和哉！策既失矣，名既屈矣，假使高宗立归德，不得河北，可保河南、山东，不然，亦不失为晋元帝，其孰能亡之。金不能奄有四海，而宋人以尊称与之，是谁强之邪。

辽人失于计谋，宋人也失于计谋，海上之盟的信中说："攻克辽国之后，五代时期陷入契丹的汉地愿意送给下邑。"这是多么错误的计谋啊。经过血战才得到的土地，却用谦卑的言辞和丰厚的财物去求取，得到困难却轻易送人，这难道是人之常情吗？宋朝的失策有三点：撤除三关旧塞而不能巩固燕山要塞，在汴京城下结盟时竭尽公私府库之财作为人质之约，拥立张邦昌而不奋力作战却在江南称臣。金人难道是因为喜爱宋人才与之议和吗！计策已经失误了，名节已经屈辱了，假使宋高宗在归德即位，即使不能得到河北，也可以保全河南、山东，不然的话，也不失为晋元帝那样的局面，谁又能灭亡他呢。金国不能占有天下，而宋人却把尊称送给它，这是谁强迫的呢。

金人出于高丽，始通好为敌国，后称臣。夏国始称臣，末年为兄弟，于其国自为帝。宋于金初或以臣礼称"表"，终以侄礼往复称"书"。故识其通好与间有兵争之岁，其盛衰大指可观也已。使者或书本阶，或用借授，两国各因旧史，不必强同云。

金人与高丽交往，开始时互通友好结为敌国，后来高丽向金称臣。夏国开始时向金称臣，末年与金结为兄弟，在自己的国家自立为帝。宋朝对金国初年有时以臣子之礼称"表"，最终以侄子之礼往来称"书"。因此记录它们互通友好以及间或有战争的年份，其兴盛衰亡的大致情况就可以看出来了。使者有的书写本阶官衔，有的使用借授官衔，两国各自依照旧史记载，不必强行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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