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二十四史

金史 · 卷二·本纪第二

金 · 脱脱等 撰 [本纪]

逐段对照:上为原文,下为白话。译文仅供参考,请以原文为准。

太祖太祖应乾兴运昭德定功仁明庄孝大圣武元皇帝,讳旻,本讳阿骨打,世祖第二子也。母曰翼简皇后拏懒氏。辽道宗时有五色云气屡出东方,大若二千斛囷仓之状,司天孔致和窃谓人曰:"其下当生异人,建非常之事。天以象告,非人力所能为也。"咸雍四年戊申七月一日,太祖生。幼时与群儿戏,力兼数辈,举止端重,世祖尤爱之。世祖与腊醅、麻产战于野鹊水,世祖被四创,疾困,坐太祖于膝,循其发而抚之,曰:"此儿长大,吾复何忧?"十岁,好弓矢。甫成童,即善射。一日,辽使坐府中,顾见太祖手持弓矢,使射群乌,连三发皆中。辽使矍然曰:"奇男子也!"太祖尝宴纥石烈部活离罕家,散步门外,南望高阜,使众射之,皆不能至。太祖一发过之,度所至逾三百二十步。宗室谩都诃最善射远,其不及者犹百步也。天德三年,立射碑以识焉。

太祖应乾兴运昭德定功仁明庄孝大圣武元皇帝,名旻,本名阿骨打,是世祖的第二个儿子。母亲是翼简皇后拏懒氏。辽道宗时,东方屡次出现五色云气,大如能装二千斛粮食的圆形谷仓,司天监孔致和私下对人说:"那里应当会诞生一个非凡之人,建立非同寻常的事业。上天以天象示意,不是人力所能做到的。"咸雍四年(戊申年)七月一日,太祖出生。幼年时与一群儿童游戏,力气能抵得上好几个人,举止端庄稳重,世祖尤其喜爱他。世祖与腊醅、麻产在野鹊水交战,世祖四处受伤,病势危重,让太祖坐在膝上,顺着他的头发抚摸着说:"这个孩子长大了,我还有什么可忧虑的呢?"十岁时,喜好弓箭。刚成年,就善于射箭。一天,辽朝使臣坐在府中,回头看见太祖手持弓箭,让他射一群乌鸦,太祖连发三箭全部命中。辽使吃惊地说:"真是奇男子啊!"太祖曾经在纥石烈部活离罕家赴宴,在门外散步,向南望见一处高坡,让众人射箭,都射不到。太祖一箭射过,估量所射距离超过三百二十步。宗室谩都诃最擅长远射,他射不到的地方还差一百步。天德三年,立射碑记载此事。

世祖伐卜灰,太祖因辞不失请从行,世祖不许而心异之。乌春既死,窝谋罕请和。既请和,复来攻,遂围其城。太祖年二十三,被短甲,免胄,不介马,行围号令诸军。城中望而识之。壮士太峪乘骏马持枪出城,驰刺太祖。太祖不及备,舅氏活腊胡驰出其间,击太峪,枪折,刺中其马,太峪仅得免。尝与沙忽带出营杀略,不令世祖知之。且还,敌以重兵追之。独行隘巷中,失道,追者益急。值高岸与人等,马一跃而过,追者乃还。世祖寝疾,太祖以事如辽统军司。将行,世祖戒之曰:"汝速了此事,五月未半而归,则我犹及见汝也。"太祖往见曷鲁骚古统军,既毕事,前世祖没一日还至家。世祖见太祖来,所请事皆如志,喜甚,执太祖手,抱其颈而抚之,谓穆宗曰:"乌雅束柔善,惟此子足了契丹事。"穆宗亦雅重太祖,出入必俱。太祖远出而归,穆宗必亲迓之。

世祖讨伐卜灰,太祖通过辞不失请求随行,世祖没有允许但心中觉得他与众不同。乌春死后,窝谋罕请求讲和。讲和之后,又来进攻,于是包围了他的城池。太祖二十三岁,身披短甲,不戴头盔,不披马甲,巡行围城号令诸军。城中人望见并认出了他。壮士太峪骑着骏马持枪出城,飞驰来刺太祖。太祖来不及防备,舅舅活腊胡从中间驰出,攻击太峪,枪折断,刺中太峪的马,太峪仅得逃脱。太祖曾经与沙忽带出营杀掠,不让世祖知道。将要返回时,敌人用重兵追击。太祖独自走在狭窄的巷子里,迷失了道路,追兵越来越急。遇到与人等高的堤岸,马一跃而过,追兵才返回。世祖卧病,太祖因事前往辽朝统军司。临行前,世祖告诫他说:"你赶快办完这件事,五月过半之前回来,那我还能见到你。"太祖前去见曷鲁骚古统军,办完事后,在世祖去世前一天回到家中。世祖见太祖回来,所请托的事都如愿办成,非常高兴,握着太祖的手,抱住他的脖子抚摸着,对穆宗说:"乌雅束柔善,只有这个儿子足以应对契丹之事。"穆宗也很器重太祖,出入必定同行。太祖远出而回,穆宗必定亲自迎接他。

世祖已擒腊醅,麻产尚据直屋铠水。肃宗使太祖先取麻产家属,康宗至直屋铠水围之。太祖会军,亲获麻产,献馘于辽。辽命太祖为详稳,仍命穆宗、辞不失、欢都皆为详稳久之。以偏师伐泥厖古部跋黑、播立开等,乃以达涂阿为乡导,沿帅水夜行袭之,卤其妻子。初,温都部跋忒杀唐括部跋葛,穆宗命太祖伐之。太祖入辞,谓穆宗曰:"昨夕见赤祥,此行必克敌。"遂行。是岁大雪,寒甚。与乌古论部兵沿土温水过末邻乡,追及跋忒于阿斯温山北泺之间,杀之。军还,穆宗亲迓太祖于霭建村。

世祖已经擒获腊醅,麻产还占据直屋铠水。肃宗派太祖先去捉拿麻产的家属,康宗到直屋铠水包围麻产。太祖率军会合,亲自擒获麻产,向辽朝献上首级。辽朝任命太祖为详稳,同时任命穆宗、辞不失、欢都都为详稳,此后很久如此。太祖以偏师讨伐泥厖古部跋黑、播立开等人,以达涂阿为向导,沿帅水夜行袭击,俘获了他们的妻子儿女。当初,温都部跋忒杀了唐括部跋葛,穆宗命令太祖讨伐他。太祖入内辞行,对穆宗说:"昨晚见到红色祥瑞,此行必定战胜敌人。"于是出发。这一年下大雪,非常寒冷。太祖与乌古论部军队沿土温水经过末邻乡,在阿斯温山北面的湖泊之间追上跋忒,杀了他。军队返回,穆宗亲自在霭建村迎接太祖。

撒改以都统伐留可,谩都诃合石土门伐敌库德。撒改与将佐议,或欲先平边地部落城堡,或欲径攻留可城,议不能决,愿得太祖至军中。穆宗使太祖往,曰:"事必有可疑。军之未发者止有甲士七十,尽以畀汝。"谩都诃在米里迷石罕城下,石土门未到,土人欲执谩都诃以与敌,使来告急,遇太祖于斜堆甸。太祖曰:"国兵尽在此矣。使敌先得志于谩都诃,后虽种诛之,何益也。"乃分甲士四十与之。太祖以三十人指撒改军。道遇人曰:"敌已据盆搦岭南路矣。"众欲由沙偏岭往,太祖曰:"汝等畏敌耶?"既度盆搦岭,不见敌,已而闻敌乃守沙偏岭以拒我。及至撒改军,夜急攻之,迟明破其众。是时,留可、坞塔皆在辽。既破留可,还攻坞塔城,城中人以城降。初,太祖过盆搦岭,经坞塔城下,从骑有后者,坞塔城人攻而夺之釜。太祖驻马呼谓之曰:"毋取我炊食器。"其人谩言曰:"公能来此,何忧不得食。"太祖以鞭指之曰:"吾破留可,即于汝乎取之。"至是,其人持釜而前曰:"奴辈谁敢毁祥稳之器也。"遣蒲家奴招诈都,诈都乃降,释之。穆宗将伐萧海里,募兵得千余人。女直兵未尝满千,至是,太祖勇气自倍,曰:"有此甲兵,何事不可图也!"海里来战,与辽兵合,因止辽人,自为战。勃海留守以甲赠太祖,太祖亦不受。穆宗问何为不受?曰:"被彼甲而战,战胜则是因彼成功也。"穆宗末年,令诸部不得擅置信牌驰驿讯事,号令自此始一,皆自太祖启之。

撒改以都统身份讨伐留可,谩都诃联合石土门讨伐敌库德。撒改与将领们商议,有人想先平定边境部落的城堡,有人想直接攻打留可城,商议不能决定,希望太祖能到军中来。穆宗派太祖前往,说:"事情必定有可疑之处。军中尚未出发的只有甲士七十人,全部给你。"谩都诃在米里迷石罕城下,石土门还没到,当地人想抓住谩都诃交给敌人,派人来告急,在斜堆甸遇到太祖。太祖说:"国家的兵力全在这里了。如果让敌人先在谩都诃那里得手,以后即使将敌人全部诛杀,又有什么益处呢?"于是分出甲士四十人给谩都诃。太祖带着三十人前往撒改军中。路上遇到人说:"敌人已经占据盆搦岭南面的道路了。"众人想从沙偏岭过去,太祖说:"你们怕敌人吗?"渡过盆搦岭后,没有见到敌人,不久听说敌人原来是守在沙偏岭来阻挡我军。到了撒改军后,连夜急攻,天亮时击破敌军。此时,留可、坞塔都在辽朝。攻破留可后,回军攻打坞塔城,城中人献城投降。当初,太祖经过盆搦岭,路过坞塔城下,随从骑兵中有落在后面的,坞塔城人攻击并夺走了他的锅。太祖停马呼喊对他们说:"不要拿走我的炊具。"那人轻慢地说:"您能来到这里,还怕没饭吃吗?"太祖用鞭子指着他说:"我攻破留可,就在你这里取回。"到了这时,那人拿着锅上前说:"奴辈谁敢毁坏详稳的器具啊。"太祖派蒲家奴招降诈都,诈都于是投降,太祖释放了他。穆宗将要讨伐萧海里,招募士兵得到一千多人。女真兵从未满一千,到这时,太祖勇气倍增,说:"有这样的甲兵,有什么事不能图谋呢!"萧海里来战,与辽兵会合,太祖于是阻止辽人,独自与萧海里交战。渤海留守把铠甲赠给太祖,太祖也不接受。穆宗问为什么不接受?太祖说:"穿着他的铠甲作战,战胜了就是靠他的力量成功的。"穆宗末年,下令各部不得擅自设立信牌、驰驿通报事情,号令从此开始统一,都是由太祖开创的。

康宗七年,岁不登,民多流莩,强者转而为盗。欢都等欲重其法,为盗者皆杀之。太祖曰:"以财杀人,不可!财者,人所致也。"遂减盗贼征偿法为征三倍。民间多逋负,卖妻子不能偿,康宗与官属会议,太祖在外庭以帛系杖端,麾其众,令曰:"今贫者不能自活,卖妻子以偿债。骨肉之爱,人心所同。自今三年勿征,过三年徐图之。"众皆听令,闻者感泣,自是远近归心焉。岁癸巳十月,康宗梦逐狼,屡发不能中,太祖前射中之。旦日,以所梦问僚佐,众皆曰:"吉。兄不能得而弟得之之兆也。"是月,康宗即世,太祖袭位为都勃极烈。辽使阿息保来,曰:"何以不告丧?"太祖曰:"有丧不能吊,而乃以为罪乎?"他日,阿息保复来,径骑至康宗殡所,阅赗马,欲取之。太祖怒,将杀之,宗雄谏而止。既而辽命久不至。辽主好畋猎、淫酗,怠于政事,四方奏事,往往不见省。纥石烈阿疏既奔辽,穆宗取其城及其部众,不能归。遂与族弟银术可、辞里罕阴结南江居人浑都仆速,欲与俱亡入高丽。事觉,太祖使夹古撒喝捕之,而银术可、辞里罕先为辽戍所获,浑都仆速已亡去,撒喝取其妻子而还。

康宗七年,收成不好,百姓多有流亡饿死,强悍的人转而成为盗贼。欢都等人想加重刑罚,做盗贼的全都杀掉。太祖说:"因为财物而杀人,不可以!财物是人创造的。"于是将盗贼征偿法减为征收三倍赔偿。民间多有拖欠债务,卖了妻子儿女也不能偿还,康宗与官员们商议,太祖在外庭把帛系在杖端,指挥众人,下令说:"如今贫穷的人不能养活自己,卖掉妻子儿女来偿还债务。骨肉之爱,人心所同。从现在起三年内不要征收,过了三年再慢慢想办法。"众人都听从号令,听到的人感动流泪,从此远近的人都归心于他。癸巳年十月,康宗梦见追赶狼,屡次发射都不能射中,太祖上前射中了。第二天,康宗把梦中的事问僚属,众人都说:"吉利。这是兄长不能得到而弟弟能得到的征兆。"这个月,康宗去世,太祖继位为都勃极烈。辽使阿息保来,说:"为什么不报告丧事?"太祖说:"有丧事不来吊唁,反而以此问罪吗?"另一天,阿息保又来,径直骑马到康宗停灵之处,查看助丧的马匹,想取走。太祖发怒,要杀他,宗雄劝阻才罢手。不久辽朝的任命迟迟不来。辽主喜好打猎、纵酒淫乐,懈怠政事,四方奏事往往不被审阅。纥石烈阿疏逃奔辽朝后,穆宗夺取了他的城池和部众,阿疏不能回去。于是与族弟银术可、辞里罕暗中勾结南江居民浑都仆速,想一起逃亡到高丽。事情败露,太祖派夹古撒喝去抓捕他们,而银术可、辞里罕先被辽朝戍卒抓获,浑都仆速已经逃走,撒喝抓获了他们的妻子儿女而回。

二年甲午六月,太祖至江西,辽使使来致袭节度之命。初,辽每岁遣使市名鹰海东青于海上,道出境内,使者贪纵,征索无艺,公私厌苦之。康宗尝以不遣阿疏为言,稍拒其使者。太祖嗣节度,亦遣蒲家奴往索阿疏,故常以此二者为言,终至于灭辽然后已。至是,复遣宗室习古乃、完颜银术可往索阿疏。习古乃等还,具言辽主骄肆废弛之状。于是召官僚耆旧,以伐辽告之,使备冲要,建城堡,修戎器,以听后命。辽统军司闻之,使节度使捏哥来问状,曰:"汝等有异志乎?修战具,饬守备,将以谁御?"太祖答之曰:"设险自守,又何问哉!"辽复遣阿息保来诘之。太祖谓之曰:"我小国也,事大国不敢废礼。大国德泽不施,而逋逃是主,以此字小,能无望乎?若以阿疏与我,请事朝贡。苟不获已,岂能束手受制也。"阿息保还,辽人始为备,命统军萧挞不野调诸军于宁江州。太祖闻之,使仆聒剌复索阿疏,实观其形势。仆聒剌还言:"辽兵多,不知其数。"太祖曰:"彼初调兵,岂能遽集如此。"复遣胡沙保往,还言:"惟四院统军司与宁江州军及渤海八百人耳。"太祖曰:"果如吾言。"谓诸将佐曰:"辽人知我将举兵,集诸路军备我,我必先发制之,无为人制。"众皆曰:"善。"乃入见宣靖皇后,告以伐辽事。后曰:"汝嗣父兄立邦家,见可则行。吾老矣,无贻我忧,汝必不至是也。"太祖感泣,奉觞为寿。即奉后率诸将出门,举觞东向,以辽人荒肆,不归阿疏,并己用兵之意,祷于皇天后土。酹毕,后命太祖正坐,与僚属会酒,号令诸部。使婆卢火征移懒路迪古乃兵,斡鲁古、阿鲁抚谕斡忽、急赛两路系辽籍女直,实不迭往完睹路执辽障鹰官达鲁古部副使辞列、宁江州渤海大家奴。于是达鲁古部实里馆来告曰:"闻举兵伐辽,我部谁从?"太祖曰:"吾兵虽少,旧国也,与汝邻境,固当从我。若畏辽人,自往就之。"

二年甲午六月,太祖到江西,辽朝派使者来传达袭任节度使的命令。当初,辽朝每年派使者到海上购买名鹰海东青,途经境内,使者贪婪放纵,征索无度,公家私人都厌苦不堪。康宗曾以不遣返阿疏为由,稍稍抵制辽朝使者。太祖继任节度使后,也派蒲家奴前去索要阿疏,所以常常以这两件事为理由,最终直到灭辽才罢休。到这时,又派宗室习古乃、完颜银术可前去索要阿疏。习古乃等人回来,详细报告了辽主骄纵荒废的情况。于是太祖召集官僚和老人,把伐辽的事告诉他们,让他们防守要冲,修建城堡,整治兵器,听候命令。辽统军司听说后,派节度使捏哥来询问情况,说:"你们有异心吗?修整战具,整顿守备,是要防备谁?"太祖回答说:"设险自守,又有什么可问的呢!"辽朝又派阿息保来责问。太祖对他说:"我们是小国,事奉大国不敢废弃礼节。大国不施恩德,反而庇护逃亡者,用这种态度对待小国,能没有怨恨吗?如果把阿疏交给我,我愿意朝贡。如果不得已,怎能束手受制呢?"阿息保回去后,辽人开始防备,命令统军萧挞不野在宁江州调集诸军。太祖听说后,派仆聒剌再次索要阿疏,实际上是观察形势。仆聒剌回来说:"辽兵很多,不知其数。"太祖说:"他们刚调兵,怎能这么快就集结这么多。"又派胡沙保前去,回来说:"只有四院统军司和宁江州军以及渤海八百人而已。"太祖说:"果然如我所说。"对诸将佐说:"辽人知道我将要起兵,集结各路军队防备我,我必须先发制人,不要被人所制。"众人都说:"好。"于是入内见宣靖皇后,把伐辽的事告诉她。皇后说:"你继承父兄建立国家,觉得可行就去做。我老了,不要让我担忧,你必定不会到那一步。"太祖感动流泪,举杯祝寿。随即奉皇后率领诸将出门,举杯向东,把辽人荒淫放纵、不归阿疏以及自己用兵之意,向皇天后土祈祷。祭酒完毕,皇后命太祖正坐,与僚属会饮,号令诸部。派婆卢火征调移懒路迪古乃的兵,斡鲁古、阿鲁安抚晓谕斡忽、急赛两路隶属辽籍的女真人,派实不迭前往完睹路捉拿辽朝障鹰官达鲁古部副使辞列、宁江州渤海大家奴。于是达鲁古部实里馆来报告说:"听说要起兵伐辽,我们部该跟从谁?"太祖说:"我的兵虽少,却是旧国,与你们接壤,自然应当跟从我。如果怕辽人,就自己去找他们。"

九月,太祖进军宁江州,次寥晦城。婆卢火征兵后期,杖之,复遣督军。诸路兵皆会于来流水,得二千五百人。致辽之罪,申告于天地曰:"世事辽国,恪修职贡,定乌春、窝谋罕之乱,破萧海里之众,有功不省,而侵侮是加。罪人阿疏,屡请不遣。今将问罪于辽,天地其鉴佑之。"遂命诸将传挺而誓曰:"汝等同心尽力,有功者,奴婢部曲为良,庶人官之,先有官者叙进,轻重视功。苟违誓言,身死梃下,家属无赦。"师次唐括带斡甲之地,诸军禳射,介而立,有光如烈火,起于人足及戈矛之上,人以为兵祥。明日,次紥只水,光见如初。将至辽界,先使宗幹督士卒夷堑。既度遇渤海军攻我左翼七谋克,众少却,敌兵直犯中军。斜也出战,哲垤先驱。太祖曰:"战不可易也。"遣宗干止之。宗干驰出斜也前,控止哲垤马,斜也遂与俱还。敌人从之,耶律谢十坠马,辽人前救。太祖射救者毙。并射谢十中之。有骑突前,又射之,彻紥洞胸。谢十拔箭走,追射之,中其背,饮矢之半,偾而死,获所乘马。宗干与数骑陷辽军中,太祖救之,免胄战。或自傍射之,矢拂于颡。太祖顾见射者,一矢而毙。谓将士曰:"尽敌而止。"众从之,勇气自倍。敌大奔,相蹂践死者十七八。撒改在别路,不及会战,使人以战胜告之,而以谢十马赐之。撒改使其子宗翰、完颜希尹来贺,且称帝,因劝进。太祖曰:"一战而胜,遂称大号,何示人浅也。"进军宁江州,诸军填堑攻城。宁江人自东门出,温迪痕、阿徒罕邀击,尽殪之。

九月,太祖进军宁江州,驻扎在寥晦城。婆卢火征兵迟了期限,被杖责,又派他去督军。各路军队都在来流水会合,得到二千五百人。太祖列举辽朝的罪状,向天地申告说:"世代事奉辽国,恭敬地履行朝贡职责,平定乌春、窝谋罕之乱,击破萧海里之众,有功劳不被体察,反而加以侵侮。罪人阿疏,多次请求遣返都不放回。现在将要向辽朝问罪,天地明鉴护佑我们。"于是命令诸将传递木梃起誓说:"你们同心尽力,有功劳的,奴婢部曲放为良民,庶人授予官职,先前有官职的依次晋升,轻重看功劳大小。如果违背誓言,身死梃下,家属不赦。"军队驻扎在唐括带斡甲之地,诸军举行禳射仪式,披甲站立,有光如同烈火,从人的脚和戈矛上腾起,人们认为是战争祥瑞。第二天,驻扎在紥只水,光又出现如前。将到辽界,先派宗幹督促士兵填平壕沟。渡过之后遇到渤海军队攻击我军左翼七谋克,众人稍稍退却,敌兵直冲中军。斜也出战,哲垤为先驱。太祖说:"战斗不可轻率。"派宗干去制止他们。宗干驰马到斜也前面,拉住哲垤的马,斜也于是和他一起回来。敌人追来,耶律谢十坠马,辽人上前救援。太祖射死救援者,同时射中谢十。有骑兵冲上前来,太祖又射之,穿透札甲射穿胸膛。谢十拔箭逃走,太祖追射,射中他的背部,箭头没入一半,谢十倒地而死,缴获了他的坐骑。宗干与几名骑兵陷入辽军之中,太祖去救他们,脱去头盔作战。有人从旁边射箭,箭擦过太祖的额头。太祖回头看见射箭者,一箭射死。太祖对将士说:"消灭敌人为止。"众人跟从,勇气倍增。敌人大败而逃,相互践踏而死的十有七八。撒改在另一路,来不及会合作战,太祖派人把战胜的消息告诉他,并把谢十的马赐给他。撒改派他的儿子宗翰、完颜希尹来祝贺,并称帝,趁机劝进。太祖说:"一战而胜,就称大号,也太浅薄地示人了。"进军宁江州,诸军填平壕沟攻城。宁江人从东门出来,温迪痕、阿徒罕截击,将他们全部歼灭。

十月朔,克其城,获防御使大药师奴,阴纵之,使招谕辽人。铁骊部来送款。次来流城,以俘获赐将士。召渤海梁福、斡答剌使之伪亡去,招谕其乡人曰:"女直、渤海本同一家,我兴师伐罪,不滥及无辜也。"使完颜娄室招谕系辽籍女直。师还,谒宣靖皇后,以所获颁宗室耆老,以实里馆赀产给将士。初命诸路以三百户为谋克,十谋克为猛安。酬斡等抚定谗谋水女直。鳖古酋长胡苏鲁以城降。

十月初一,攻克宁江州城,俘获防御使大药师奴,暗中放了他,让他去招谕辽人。铁骊部前来归附。太祖驻扎来流城,把俘获之物赏赐给将士。召来渤海人梁福、斡答剌,让他们假装逃亡回去,招谕他们的同乡说:"女真、渤海本是一家,我兴师问罪,不会滥杀无辜。"派完颜娄室招谕隶属辽籍的女真人。军队返回,拜见宣靖皇后,把所获之物分赐给宗室老人,把实里馆的财物资产分给将士。开始规定各路以三百户为一谋克,十谋克为一猛安。酬斡等人安抚平定谗谋水女真。鳖古酋长胡苏鲁献城投降。

十一月,辽都统萧糺里、副都统挞不野将步骑十万会于鸭子河北。太祖自将击之。未至鸭子河,既夜,太祖方就枕,若有扶其首者三,寤而起,曰:"神明警我也!"即鸣鼓举燧而行。黎明及河,辽兵方坏凌道,选壮士十辈击走之。大军继进,遂登岸。甲士三千七百,至者才三之一。俄与敌遇于出河店,会大风起,尘埃蔽天,乘风势击之,辽兵溃。逐至斡论泺,杀获首虏及车马甲兵珍玩不可胜计,遍赐官属将士,燕犒弥日。辽人尝言女直兵若满万则不可敌,至是始满万云。斡鲁古败辽兵,斩其节度使挞不野。仆虺等攻宾州,拔之。兀惹雏鹘室来降。辽将赤狗儿战于宾州,仆虺、浑黜败之。铁骊王回离保以所部降。吾睹补、蒲察复败赤狗儿、萧乙薛军于祥州东。斡忽、急塞两路降。斡鲁古败辽军于咸州西,斩统军实娄于阵。完颜娄室克咸州。

十一月,辽都统萧糺里、副都统挞不野率领步兵骑兵十万在鸭子河北岸集结。太祖亲自率军攻击。还没到鸭子河,入夜后,太祖刚躺下,好像有人扶他的头三次,太祖惊醒而起,说:"这是神明在警告我!"立即鸣鼓举火把行军。黎明到达河边,辽兵正在破坏冰道,太祖挑选壮士十人将他们击退。大军随后跟进,于是登上对岸。甲士三千七百人,到达的才三分之一。不久在出河店与敌人遭遇,正赶上大风起,尘埃遮天,太祖乘着风势攻击,辽兵溃败。追击到斡论泺,杀死俘获的首级俘虏以及车马甲兵珍玩不可胜计,全部赏赐给官吏将士,宴饮犒劳了一整天。辽人曾说女真兵如果满一万就不可抵挡,到这时才满一万。斡鲁古击败辽兵,斩其节度使挞不野。仆虺等人攻打宾州,攻克之。兀惹雏鹘室来降。辽将赤狗儿在宾州交战,仆虺、浑黜打败了他。铁骊王回离保率领所部投降。吾睹补、蒲察又在祥州东面击败赤狗儿、萧乙薛的军队。斡忽、急塞两路投降。斡鲁古在咸州西面击败辽军,在阵中斩杀统军实娄。完颜娄室攻克咸州。

是月,吴乞买、撒改、辞不失率宫属诸将劝进,愿以新岁元日恭上尊号,太祖不许。阿离合懑、蒲家奴、宗翰等进曰:"今大功已建,若不称号,无以系天下心。"太祖曰:"吾将思之。"

这个月,吴乞买、撒改、辞不失率领宫属诸将劝太祖即皇帝位,希望在新年元旦恭敬地奉上尊号,太祖不答应。阿离合懑、蒲家奴、宗翰等人进言说:"如今大功已经建立,如果不称帝号,就无法维系天下人心。"太祖说:"我会考虑的。"

收国元年正月壬申朔,群臣奉上尊号。是日,即皇帝位。上曰:"辽以宾铁为号,取其坚也。宾铁虽坚,终亦变坏,惟金不变不坏。金之色白,完颜部色尚白。"于是国号大金,改元收国。丙子,上自将攻黄龙府,进临益州。州人走保黄龙,取其余民以归。辽遣都统耶律讹里朵、左副统萧乙薛、右副统耶律张奴、都监萧谢佛留,骑二十万、步卒七万戍边。留娄室、银术可守黄龙,上率兵趋达鲁古城,次宁江州西。辽使僧家奴来议和,国书斥上名,且使为属国。庚子,进师,有火光正圆,自空而坠。上曰:"此祥征,殆天助也!"酹白水而拜,将士莫不喜跃,进逼达鲁古城。上登高望辽兵若连云灌木状,顾谓左右曰:"辽兵心贰而情怯。虽多不足畏!"遂趋高阜为阵。宗雄以右翼先驰辽左军,左军却。左翼出其阵后,辽右军皆力战。娄室、银术可冲其中坚。凡九陷阵,皆力战而出。宗翰请以中军助之。上使宗干往为疑兵。宗雄已得利,击辽右军,辽兵遂败。乘胜追蹑,至其营,会日已暮,围之。黎明,辽军溃围出,逐北至阿娄冈。辽步卒尽殪,得其耕具数千以给诸军。是役也,辽人本欲屯田,且战且守,故并其耕具获之。

收国元年正月初一(壬申日),群臣奉上尊号。这一天,太祖即皇帝位。皇帝说:"辽朝以镔铁为国号,取它的坚硬之意。镔铁虽然坚硬,终究也会变坏,只有金不变不坏。金的颜色是白色,完颜部崇尚白色。"于是国号大金,改年号为收国。丙子日,皇帝亲自率军攻打黄龙府,进兵到益州。益州人逃到黄龙府自保,皇帝收取其余百姓而回。辽朝派遣都统耶律讹里朵、左副统萧乙薛、右副统耶律张奴、都监萧谢佛留,率领骑兵二十万、步兵七万戍守边境。皇帝留下娄室、银术可守黄龙府,自己率兵奔赴达鲁古城,驻扎在宁江州西面。辽朝派僧家奴来议和,国书直呼皇帝的名字,并要求金朝作为属国。庚子日,进兵时,有正圆形的火光从空中坠落。皇帝说:"这是祥瑞征兆,大概是上天在帮助我们!"以白水祭奠而拜,将士无不欢喜跳跃,进逼达鲁古城。皇帝登高望见辽兵如同连绵的云和灌木丛一般,回头对左右说:"辽兵心有二志而胆怯。虽然人多也不值得畏惧!"于是奔赴高坡列阵。宗雄率领右翼先冲击辽左军,左军退却。左翼从辽军阵后出击,辽右军全力作战。娄室、银术可冲击辽军中坚。共九次陷阵,都奋力作战而出。宗翰请求用中军援助他们。皇帝派宗干前往布置疑兵。宗雄已经得利,攻击辽右军,辽兵于是溃败。乘胜追击,到达辽军营地,正赶上天已傍晚,包围了营地。黎明时,辽军突围而出,金军追逐败兵到阿娄冈。辽朝步兵全部被歼灭,缴获他们的耕具数千件分给各军。这一仗,辽人本来想屯田,一边作战一边防守,所以连同他们的耕具一起缴获了。

二月,师还。三月辛未朔,猎于寥晦城。四月,辽耶律张奴以国书来。上以书辞慢侮,留其五人,独遣张奴回报,书亦如之。五月庚午朔,避暑于近郊。甲戌,拜天射柳。故事,五月五日、七月十五日、九月九日拜天射柳,岁以为常。

二月,军队返回。三月初一(辛未日),在寥晦城打猎。四月,辽朝耶律张奴带国书来。皇帝认为国书措辞傲慢侮辱,扣留了其中五人,只派张奴回去回报,国书也以同样傲慢的措辞回复。五月初一(庚午日),在近郊避暑。甲戌日,拜天射柳。按照旧例,五月五日、七月十五日、九月九日拜天射柳,每年作为常例。

六月己亥朔,辽耶律张奴复以国书来,犹斥上名。上亦斥辽主名以复之,且谕之使降。七月戊辰,以弟吴乞买为谙班勃极烈,国相撒改为国论勃极烈。辞不失为阿买勃极烈,弟斜也为国论昊勃极烈,甲戌,辽使辞剌以书来,留之不遣。九百奚营来降。

六月初一(己亥日),辽朝耶律张奴又带国书来,仍然直呼皇帝的名字。皇帝也直呼辽主名字来回复,并且晓谕他投降。七月戊辰日,任命弟弟吴乞买为谙班勃极烈,国相撒改为国论勃极烈。辞不失为阿买勃极烈,弟弟斜也为国论昊勃极烈。甲戌日,辽使辞剌带国书来,扣留他不放回。九百奚营来降。

八月戊戌,上亲征黄龙府。次混同江,无舟,上使一人道前,乘赭白马径涉,曰:"视吾鞭所指而行。"诸军随之,水及马腹。后使舟人测其渡处,深不得其底。熙宗天眷二年,以黄龙府为济州,军曰利涉,盖以太祖涉济故也。

八月戊戌日,皇帝亲自征讨黄龙府。驻扎在混同江边,没有船,皇帝派一人在前面引路,自己骑着赭白马直接涉水过江,说:"看我的鞭子所指的方向前进。"诸军跟随,水只到马腹。后来派船夫测量渡江之处,水深探不到底。熙宗天眷二年,将黄龙府改为济州,军队名为利涉军,都是因为太祖涉水渡江的缘故。

九月,克黄龙府,遣辞剌还,遂班师。至江,径渡如前。丁丑,至自黄龙府。己卯,黄龙见空中。癸巳,以国论勃极烈撒改为国论忽鲁勃极烈,阿离合懑为国论乙室勃极烈。

九月,攻克黄龙府,放辞剌回去,于是班师。到江边,像之前一样直接涉水渡江。丁丑日,从黄龙府回到都城。己卯日,黄龙出现在空中。癸巳日,任命国论勃极烈撒改为国论忽鲁勃极烈,阿离合懑为国论乙室勃极烈。

十一月,辽主闻取黄龙府,大惧,自将七十万至驼门。驸马萧特末、林牙萧查剌等骑五万、步四十万至斡邻泊。上自将御之。

十一月,辽主听说金朝夺取了黄龙府,大为恐惧,亲自率领七十万大军到驼门。驸马萧特末、林牙萧查剌等率领骑兵五万、步兵四十万到斡邻泊。皇帝亲自率军抵御。

十二月己亥,行次爻剌,会诸将议。皆曰:"辽兵号七十万,其锋未易当。吾军远来。人马疲乏,宜驻于此,深沟高垒以待。"上从之。遣迪古乃、银术可镇达鲁古。丁未,上以骑兵亲候辽军,获督饷者,知辽主以张奴叛,西还二日矣。是日,上还至熟结泊,有光见于矛端。戊申,诸将曰:"今辽主既还,可乘怠追击之。"上曰"敌来不迎战,去而追之,欲以此为勇邪?"众皆悚愧,愿自效。上复曰:"诚欲追敌,约赍以往,无事餫馈。若破敌,何求不得。"众皆奋跃,追及辽主于护步答冈。是役也,兵止二万。上曰:"彼众我寡,兵不可分。视其中军最坚,辽主必在焉。败其中军,可以得志。"使右翼先战。兵数交,左翼合而攻之。辽兵大溃,我师驰之,横出其中。辽师败绩,死者相属百余里。获舆辇帟幄兵械军资,他宝物马牛不可胜计。是战,斜也援矛杀数十人,阿离本被围,温迪罕迪忽迭以四谋克兵出之,完颜蒙刮身被数创,力战不已,功皆论最。萧特末等焚营遁去,遂班师。来谷撒喝取开州,婆卢火下特邻城,辞里罕降。

十二月己亥日,行进到爻剌,召集诸将商议。都说:"辽兵号称七十万,其锋芒不容易抵挡。我军远道而来,人马疲乏,应该驻扎在这里,深挖壕沟、高筑壁垒等待。"皇帝听从了。派迪古乃、银术可镇守达鲁古。丁未日,皇帝亲自率领骑兵侦察辽军,抓获了督运粮饷的人,得知辽主因为张奴叛乱,已经向西返回两天了。这一天,皇帝回到熟结泊,有光出现在矛尖上。戊申日,诸将说:"如今辽主已经返回,可以趁其懈怠追击。"皇帝说:"敌人来时不去迎战,敌人走了才去追击,想以此作为勇敢吗?"众人都惊惧惭愧,愿意效力。皇帝又说:"如果真想追击敌人,轻装简行前往,不必运输粮饷。如果打败敌人,什么得不到。"众人都振奋踊跃,在护步答冈追上了辽主。这一仗,金兵只有两万。皇帝说:"敌众我寡,兵力不可分散。看敌中军最为坚固,辽主必定在那里。击败其中军,就可以达到目的。"派右翼先出战。交战几个回合后,左翼合兵攻击。辽兵大溃,金军奔驰追击,从中间横穿而出。辽军大败,死尸相连百余里。缴获车辆、帐幕、兵器、军用物资,其他宝物马牛不可胜计。这一仗,斜也持矛杀死数十人,阿离本被包围,温迪罕迪忽迭率领四谋克兵将他救出,完颜蒙刮身受多处创伤,力战不止,功劳都评为最高。萧特末等人焚烧营寨逃走,于是班师。来谷撒喝攻取开州,婆卢火攻下特邻城,辞里罕投降。

二年正月戊子,诏曰:"自破辽兵,四方来降者众,宜加优恤。自今契丹、奚、汉、渤海、系辽籍女直、室韦、达鲁古、兀惹、铁骊诸部官民,己降或为军所俘获,逃遁而还者,勿以为罪。其酋长仍官之,且使从宜居处。"

二年正月戊子日,下诏说:"自从打败辽兵以来,四方来降的人很多,应当加以优待抚恤。从现在起,契丹、奚、汉、渤海、隶属辽籍的女真、室韦、达鲁古、兀惹、铁骊各部的官民,已经投降或被军队俘获,后来逃跑又回来的,不要追究罪责。他们的酋长仍然授予官职,并让他们选择合适的地方居住。"

闰月,高永昌据东京,使挞不野来求援。高丽遣使来贺捷,且求保州。诏许自取之。二月己巳,诏曰:"比以岁凶,庶民艰食,多依附豪族,因为奴隶,及有犯法,征偿莫办,折身为奴者,或私约立限,以人对赎,过期则为奴者,并听以两人赎一为良。若元约以一人赎者,即从元约。"四月乙丑,以斡鲁统内外诸军,与蒲察、迪古乃会咸州路都统斡鲁古讨高永昌。胡沙补等被害。五月,斡鲁等败永昌,挞不野擒永昌以献,戮之于军。东京州县及南路系辽女直皆降。诏除辽法,省税赋,置猛安谋克一如本朝之制。以斡鲁为南路都统。迭勃极烈阿徒罕破辽兵六万于照散城。九月己亥,上猎近郊。乙巳,南路都统斡鲁来见于婆卢买水。始制金牌。十二月庚申朔,谙班勃极烈吴乞买及群臣上尊号曰大圣皇帝,改明年为天辅元年。

闰月,高永昌占据东京,派挞不野来求援。高丽派使者来祝贺胜利,并且索求保州。皇帝下诏允许他们自己攻取。二月己巳日,下诏说:"近年因为年成不好,百姓缺粮,很多人依附豪族,因此成为奴隶;还有犯法后,征偿无力办理,折身成为奴隶的;或者私下约定限期,以人赎人,过期就成为奴隶的。都允许以两人赎一人为良民。如果原来约定以一人赎的,就按原约办理。"四月乙丑日,任命斡鲁统率内外诸军,与蒲察、迪古乃会合咸州路都统斡鲁古讨伐高永昌。胡沙补等人遇害。五月,斡鲁等人打败高永昌,挞不野擒获高永昌献上,在军中处死。东京州县及南路隶属辽朝的女真人都投降了。皇帝下诏废除辽法,减免税赋,设置猛安谋克完全按照本朝制度。任命斡鲁为南路都统。迭勃极烈阿徒罕在照散城打败辽兵六万。九月己亥日,皇帝在近郊打猎。乙巳日,南路都统斡鲁在婆卢买水来见。开始制作金牌。十二月初一(庚申日),谙班勃极烈吴乞买及群臣奉上尊号为大圣皇帝,改明年为天辅元年。

天辅元年正月,开州叛,加古撒喝等讨平之。国论昊勃极烈斜也以兵一万取泰州。四月,辽秦晋国王耶律捏里来伐,迪古乃、娄室、婆卢火将兵二万。会咸州路都统斡鲁古击之。五月丁巳,诏自收宁江州已后同姓为婚者,杖而离之。七月戊申,以完颜斡论知东京事。八月癸亥,高丽遣使来请保州。十二月甲子,斡鲁古等败耶律捍里兵于蒺藜山,拔显州,乾、懿、豪、徽、成、川、惠等州皆降。

天辅元年正月,开州叛乱,加古撒喝等人讨伐平定了叛乱。国论昊勃极烈斜也率兵一万攻取泰州。四月,辽朝秦晋国王耶律捏里来讨伐,迪古乃、娄室、婆卢火率兵二万,会合咸州路都统斡鲁古迎击。五月丁巳日,下诏规定:自收复宁江州以后,同姓结婚的,处以杖刑并强制离婚。七月戊申日,任命完颜斡论知东京事。八月癸亥日,高丽派使者来请求保州。十二月甲子日,斡鲁古等人在蒺藜山打败耶律捍里的军队,攻取显州,乾、懿、豪、徽、成、川、惠等州都投降了。

是月,宋使登州防御使马政以国书来,其略曰:"日出之分,实生圣人。窃闻征辽,屡破勍敌。若克辽之后,五代时陷入契丹汉地,愿畀下邑。"

这个月,宋朝使臣登州防御使马政带国书来,大意说:"太阳升起的地方,确实诞生了圣人。私下听说贵国征讨辽国,屡次打败强敌。如果在攻克辽国之后,五代时沦入契丹的汉地,希望给予我们。"

二年正月庚寅,辽双州节度使张崇降。使散睹如宋报聘,书曰:"所请之地,今当与宋夹攻,得者有之。"

二年正月庚寅日,辽朝双州节度使张崇投降。派散睹到宋朝回访,国书说:"所请求的土地,现在应当与宋朝夹攻,谁攻下归谁所有。"

二月癸丑朔,辽使耶律奴哥等来议和。辛酉,孛堇迪古乃、娄室来见。上以辽主近在中京,而敢辄来,皆杖之。劾里保、双古等言,咸州都统斡鲁古知辽主在中京而不进讨,刍粮丰足而不以实闻,攻显州时所获生口财畜多自取。

二月初一(癸丑日),辽使耶律奴哥等人来议和。辛酉日,孛堇迪古乃、娄室来见。皇帝因为辽主近在中京,而他们竟敢擅自前来,都杖责了他们。劾里保、双古等人说,咸州都统斡鲁古知道辽主在中京却不进兵讨伐,粮草丰足却不据实报告,攻显州时俘获的人口财物牲畜大多私自占有。

三月癸未朔,命阇哥代为都统而鞫治之,斡鲁古坐降谋克。壬辰,辽使耶律奴哥以国书来。庚子,以娄室言黄龙府地僻且远,宜重戍守,乃命合诸路谋克,以娄室为万户镇之。

三月初一(癸未日),命令阇哥代替斡鲁古为都统,并审讯治罪,斡鲁古因此被降为谋克。壬辰日,辽使耶律奴哥带国书来。庚子日,因为娄室说黄龙府地处偏僻遥远,应当加强戍守,于是命令合并各路谋克,以娄室为万户镇守。

四月辛巳,辽使以国书来。

四月辛巳日,辽使带国书来。

五月丙申,命胡突衮如辽。

五月丙申日,命令胡突衮前往辽朝。

六月甲寅,诏有司禁民凌虐典雇良人,及倍取赎直者。甲戌,辽通、祺、双、辽等州八百余户来归,命分置诸部,择膏腴之地处之。

六月甲寅日,下诏有关部门禁止百姓欺凌虐待典当雇佣的良民,以及加倍索取赎金的。甲戌日,辽朝通、祺、双、辽等州八百余户来归附,命令分别安置在各部,选择肥沃的土地安置他们。

七月癸未,诏曰:"匹里水路完颜术里古、渤海大家奴等六谋克贫乏之民,昔尝给以官粮,置之渔猎之地。今历日已久,不知登耗,可具其数以闻。"胡突衮还自辽,耶律奴哥复以国书来。丙申,胡突衮如辽。辽户二百来归,处之泰州。诏遣阿里骨、李家奴、特里底招谕未降者。仍诏达鲁古部勃堇辞列:"凡降附新民,善为存抚。来者各令从便安居,给以官粮,毋辄动扰。"

七月癸未日,下诏说:"匹里水路完颜术里古、渤海大家奴等六谋克的贫困百姓,过去曾给过官粮,安置在渔猎之地。如今时间已久,不知增减情况,可把数目统计上报。"胡突衮从辽朝回来,耶律奴哥又带国书来。丙申日,胡突衮前往辽朝。辽朝二百户来归附,安置在泰州。下诏派阿里骨、李家奴、特里底招谕尚未投降的人。又下诏给达鲁古部勃堇辞列:"凡是投降归附的新民,要好好安抚存恤。来的人各自让他们方便安居,供给官粮,不要轻易扰动。"

八月,胡突衮还自辽,耶律奴哥、突迭复以国书来。

八月,胡突衮从辽朝回来,耶律奴哥、突迭又带国书来。

九月戊子,诏曰:"国书诏令,宜选善属文者为之。其令所在访求博学雄才之士。敦遣赴阙。"

九月戊子日,下诏说:"国书诏令,应当选择善于写文章的人来撰写。命令各地访求博学雄才之士,敦促遣送他们来朝廷。"

闰月庚戌朔,以降将霍石、韩庆和为千户。九百奚部萧宝、乙辛,北部讹里野,汉人王六儿、王伯龙,契丹特末、高从佑等,各率众来降。辽耶律奴哥以国书来。

闰月初一(庚戌日),任命降将霍石、韩庆和为千户。九百奚部萧宝、乙辛,北部讹里野,汉人王六儿、王伯龙,契丹特末、高从佑等人,各自率众来降。辽朝耶律奴哥带国书来。

十月癸未,以龙化州降者张应古、刘仲良为千户。乙未,咸州都统司言,汉人李孝功、渤海二哥率众来降。命各以所部为千户。

十月癸未日,任命龙化州降人张应古、刘仲良为千户。乙未日,咸州都统司报告,汉人李孝功、渤海二哥率众来降。命令各以所部为千户。

十二月甲辰,遣孛堇术孛以定辽地谕高丽。耶律奴哥以国书来。辽懿州节度使刘宏以户三千并执辽候人来降,以为千户。川州寇二万已降复叛,纥古烈照里击破之。

十二月甲辰日,派孛堇术孛把平定辽地的事通知高丽。耶律奴哥带国书来。辽朝懿州节度使刘宏率领三千户并捉拿辽朝候人来降,任命为千户。川州贼寇二万人已降复叛,纥古烈照里击破了他们。

三年正月甲寅,东京人为质者永吉等五人结众叛。事觉,诛其首恶,余皆杖百,没入在行家属资产之半。诏知东京事斡论,继有犯者并如之。丙辰,诏鳖古孛堇酬斡曰:"胡鲁古、迭八合二部来送款,若等先时不无交恶,自今毋相侵扰。"

三年正月甲寅日,东京做人质的永吉等五人结众叛乱。事情被发觉,诛杀首恶,其余都杖责一百,没收随行家属资产的一半。下诏知东京事斡论,以后有犯同样罪行的照此办理。丙辰日,下诏给鳖古孛堇酬斡说:"胡鲁古、迭八合二部来归附,你们先前与它们不无交恶,从今以后不要互相侵扰。"

三月,耶律奴哥以国书来。

三月,耶律奴哥带国书来。

四月丙子朔,日有食之。

四月初一(丙子日),日食。

五月壬戌,诏咸州路都统司曰:"兵兴以前,曷苏馆、回怕里与系辽籍、不系辽籍女直户民,有犯罪流窜边境或亡入于辽者,本皆吾民,远在异境,朕甚悯之。今即议和,当行理索。可明谕诸路千户、谋克,遍与询访其官称、名氏、地里,具录以上。"

五月壬戌日,下诏给咸州路都统司说:"战争兴起以前,曷苏馆、回怕里与隶属辽籍和不隶属辽籍的女真户民,有犯罪流窜边境或逃亡到辽朝的,本来都是我的百姓,远在异境,朕非常怜悯他们。如今既然议和,应当进行索要。可明确晓谕各路千户、谋克,普遍询访他们的官称、姓名、地理,详细记录上报。"

六月辛卯,辽遣太傅习泥烈等奉册玺来,上擿册文不合者数事复之。散睹还自宋。宋使马政及其子宏来聘。散睹受宋团练使,上怒,杖而夺之。宋使还,复遣孛堇辞列、斡鲁等如宋。

六月辛卯日,辽朝派太傅习泥烈等人奉册书玉玺来,皇帝挑出册文中不合礼制的几处事回复。散睹从宋朝回来。宋使马政及其子马宏来访问。散睹接受了宋朝的团练使官职,皇帝发怒,杖责他并剥夺了官职。宋使回去后,又派孛堇辞列、斡鲁等人前往宋朝。

七月辛亥,辽人杨询卿、罗子韦各率众来降,命各以所部为谋克。

七月辛亥日,辽人杨询卿、罗子韦各自率众来降,命令各以所部为谋克。

八月己丑,颁女直字。

八月己丑日,颁布女真文字。

九月,以辽册礼使失期,诏诸路军过江屯驻。

九月,因为辽朝册封礼仪的使者误了期限,下诏诸路军过江屯驻。

十一月,习泥烈等复以国书来。曷懒甸长城,高丽增筑三尺。诏胡剌古、习显慎固营垒。

十一月,习泥烈等人又带国书来。曷懒甸长城,高丽增高修筑了三尺。下诏胡剌古、习显谨慎加固营垒。

四年二月,辞列、曷鲁还自宋。宋使赵良嗣、王晖来议燕京、西京地。

四年二月,辞列、曷鲁从宋朝回来。宋使赵良嗣、王晖来商议燕京、西京的土地。

三月甲辰,上谓群臣曰:"辽人屡败,遣使求成,惟饰虚辞,以为缓师之计,当议进讨。其令咸州路统军司治军旅、修器械,具数以闻。"辛酉,诏咸州路都统司曰:"朕以辽国和议无成,将以四月二十五日进师。"令斜葛留兵一千镇守,阇母以余兵来会于浑河。辽习泥烈以国书来。

三月甲辰日,皇帝对群臣说:"辽人屡次战败,派使者求和,只是用虚辞掩饰,作为缓兵之计,应当商议进讨。命令咸州路统军司整治军队、修缮器械,把数目上报。"辛酉日,下诏咸州路都统司说:"朕因为与辽国的和议没有结果,将在四月二十五日进兵。"命令斜葛留兵一千镇守,阇母率领其余兵力在浑河会合。辽朝习泥烈带国书来。

四月乙未,上自将伐辽。以辽使习泥烈、宋使赵良嗣等从行。

四月乙未日,皇帝亲自率军伐辽。让辽使习泥烈、宋使赵良嗣等人随行。

五月甲辰,次浑河西,使宗雄先趋上京,遣降者马乙持诏谕城中。壬子,至上京,诏官民曰:"辽主失道,上下同怨。朕兴兵以来,所过城邑负固不服者即攻拔之,降者抚恤之,汝等必闻之矣。今尔国和好之事,反复见欺,朕不欲天下生灵久罹涂炭,遂决策进讨。比遣宗雄等相继招谕,尚不听从。今若攻之,则城破矣!重以吊伐之义,不欲残民,故开示明诏,谕以祸福,其审图之。"上京人恃御备储蓄为固守计。甲寅,亟命进攻。上谓习泥烈、赵良嗣等曰:"汝可观吾用兵,以卜去就。"上亲临城,督将士诸军鼓噪而进。自旦及巳,阇母以麾下先登,克其外城,留守挞不野以城降。赵良嗣等奉觞为寿,皆称万岁。是日,赦上京官民。诏谕辽副统余睹。壬戌,次沃黑河。宗干率群臣谏曰:"地远时暑,军马罢乏,若深入敌境,粮馈乏绝,恐有后艰。"上从之,乃班师,命分兵攻庆州。余睹袭阇母于辽河,完颜背答、乌塔等战却之,完颜特虎死焉。

五月甲辰日,驻扎在浑河西岸,派宗雄先奔赴上京,派降者马乙持诏书晓谕城中。壬子日,到达上京,下诏对官民说:"辽主无道,上下共同怨恨。朕兴兵以来,所过城邑凡是顽固不服的就攻取,投降的就抚恤,你们一定听说了。如今你们国家关于和好之事,反复欺骗,朕不想天下生灵长期遭受苦难,于是决策进讨。近来派宗雄等相继招谕,你们还不听从。现在如果攻打,城池就破了!因为怀着吊民伐罪之义,不想残害百姓,所以明确宣示诏书,晓谕祸福,你们仔细考虑。"上京人依仗防御储备做固守的打算。甲寅日,紧急命令进攻。皇帝对习泥烈、赵良嗣等人说:"你们可以观看我用兵,来决定你们的去留。"皇帝亲临城下,督促将士,诸军擂鼓呐喊前进。从早晨到巳时,阇母率领部下率先登城,攻克外城,留守挞不野献城投降。赵良嗣等人举杯祝寿,都高呼万岁。这一天,赦免上京官民。下诏晓谕辽朝副统余睹。壬戌日,驻扎在沃黑河。宗干率领群臣进谏说:"地方遥远,天气炎热,军马疲惫,如果深入敌境,粮饷断绝,恐怕会有后患。"皇帝听从了,于是班师,命令分兵攻打庆州。余睹在辽河袭击阇母,完颜背答、乌塔等人交战将其击退,完颜特虎战死。

七月癸卯,上至自伐辽。

七月癸卯日,皇帝从伐辽前线回到都城。

九月,烛隈水部实里古达等杀孛堇酬斡、仆忽得以叛。

九月,烛隈水部实里古达等人杀死孛堇酬斡、仆忽得而叛乱。

十月戊辰朔,日有食之。戊寅,命斡鲁分胡剌古、乌春之兵以讨实里古达。

十月初一(戊辰日),日食。戊寅日,命令斡鲁分率胡剌古、乌春的军队讨伐实里古达。

十一月,东京留守司乞本京官民质子增数番代,上不许,曰:"诸质子已各受田庐,若复番代,则往来动摇,可并仍旧。"

十一月,东京留守司请求增加本京官民质子的人数并轮番替换,皇帝不允许,说:"各质子已经各自分得田地房屋,如果再轮番替换,就会往来动摇,可以都照旧。"

十二月,宋复使马政来请西京之地。

十二月,宋朝又派马政来请求西京的土地。

五年春正月,斡鲁败实里古达于合挞剌山,诛首恶四人,余悉抚定。

五年春正月,斡鲁在合挞剌山打败实里古达,诛杀首恶四人,其余全部安抚平定。

二月,遣昱及宗雄分诸路猛安谋克之民万户屯泰州,以婆卢火统之,赐耕牛五十。

二月,派昱和宗雄分领诸路猛安谋克民户一万户到泰州屯田,由婆卢火统率,赐给耕牛五十头。

四月乙丑朔,宗翰请伐辽,诏诸路预戒军事。

四月初一(乙丑日),宗翰请求伐辽,下诏诸路预先准备军事。

五月,辽都统耶律余睹等诣咸州降。闰月辛巳,国论胡鲁勃极烈撒改薨。

五月,辽朝都统耶律余睹等人到咸州投降。闰月辛巳日,国论胡鲁勃极烈撒改去世。

六月癸巳,余睹与其将吏来见。丙申,千户胡离答坐擅署部人为蒲里衍,杖一百,罢之。庚子,诏谙版勃极烈吴乞买贰国政。以昊勃极烈斜也为忽鲁勃极烈,蒲家奴为昊勃极烈,宗翰为移赉勃极烈。

六月癸巳日,余睹和他的将吏来见。丙申日,千户胡离答因擅自任命部人为蒲里衍,杖责一百,罢免。庚子日,下诏命谙版勃极烈吴乞买辅佐国政。任命昊勃极烈斜也为忽鲁勃极烈,蒲家奴为昊勃极烈,宗翰为移赉勃极烈。

七月庚辰,诏咸州都统司曰:"自余睹来,灼见辽国事宜,已决议亲征,其治军以俟师期。"寻以连雨罢亲征。命昊勃极烈昱为都统,称赉勃极烈宗翰副之,帅师而西。

七月庚辰日,下诏咸州都统司说:"自从余睹来后,清楚地了解了辽国的情况,已经决定亲征,你们整治军队等待出师日期。"不久因为连雨取消了亲征。命令昊勃极烈昱为都统,移赉勃极烈宗翰为副,率军西进。

十二月辛丑,以忽鲁勃极烈杲为内外诸军都统,以昱、宗翰、宗干、宗望、宗盘等副之。甲辰,诏曰:"辽政不纲,人神共弃。今欲中外一统,故命汝率大军以行讨伐。尔其慎重兵事,择用善谋,赏罚必行,粮饷必继,勿扰降服,勿纵俘掠,见可而进,无淹师期。事有从权,毋须申禀。"戊申,诏曰:"若克中京,所得礼乐仪仗图书文籍,并先次津发赴阙。"

十二月辛丑日,任命忽鲁勃极烈杲为内外诸军都统,以昱、宗翰、宗干、宗望、宗盘等人为副。甲辰日,下诏说:"辽朝政治没有纲纪,人神共弃。如今想要统一中外,所以命令你们率领大军进行讨伐。你们要慎重军事,选择善用谋略,赏罚必须执行,粮饷必须接续,不要骚扰投降归附的人,不要放纵俘掠,见可行就前进,不要延误出师期限。事情有可以权宜处理的,不必申报请示。"戊申日,下诏说:"如果攻克中京,所得到的礼乐仪仗、图书文籍,都要先尽快发送到朝廷。"

六年正月癸酉,都统杲克高、恩、回纥三城。乙亥,取中京,遂下泽州。

六年正月癸酉日,都统杲攻克高、恩、回纥三城。乙亥日,攻取中京,随后攻下泽州。

二月庚寅朔,日有食之。己亥,宗翰等败辽奚王霞末于北安州,降。奚部西节度使讹里剌以本部降。壬寅,都统杲遣使来奏捷,并献所获货宝。诏曰:"汝等提兵于外,克副所任,攻下城邑,抚安人民,朕甚嘉之。所言分遣将士招降山前诸部,计悉已抚定,续遣来报。山后若未可往,即营田牧马,俟及秋成,乃图大举。更当熟议,见可则行。如欲益兵,具数来上,不可恃一战之胜,辄有弛慢。新降附者当善抚存。宣谕将士,使知朕意。"宗翰驻北安,遣希尹等略地,获辽护卫耶律习泥烈,知辽主猎鸳鸯泊,以其子晋王贤而有人望,恶而杀之,众益离心。虽有西北、西南两路兵马,皆羸弱。遂遣耨碗温都等报都统杲进兵袭之。

二月初一(庚寅日),日食。己亥日,宗翰等人在北安州打败辽朝奚王霞末,霞末投降。奚部西节度使讹里剌率领本部投降。壬寅日,都统杲派使者来报捷,并献上缴获的财宝。皇帝下诏说:"你们在外领兵,能胜任职责,攻下城邑,安抚人民,朕非常赞赏。所说分派将士招降山前各部,估计都已安抚平定,陆续派人来报。山后如果不能前往,就屯田牧马,等到秋收,再图大举。还要仔细商议,见可行就做。如果要增兵,把数目报上来,不可依仗一战的胜利,就有所松懈。新投降归附的人应当好好安抚存恤。宣谕将士,让他们知道朕的心意。"宗翰驻扎北安,派希尹等人攻占土地,俘获辽朝护卫耶律习泥烈,得知辽主在鸳鸯泊打猎,因为他的儿子晋王贤能而有人望,厌恶而杀了他,众人更加离心。虽然有西北、西南两路兵马,但都羸弱。于是派耨碗温都等人报告都统杲进兵袭击。

三月,都统杲出青岭,宗翰出瓢岭,追辽主于鸳鸯泺。辽主奔西京。宗翰复追至白水泊,不及,获其货宝。己巳,至西京。壬申,西京降。希尹追辽主于乙室部,不及。乙亥,西京复叛。

三月,都统杲出青岭,宗翰出瓢岭,在鸳鸯泺追击辽主。辽主逃奔西京。宗翰又追到白水泊,没有追上,缴获了他的财宝。己巳日,到达西京。壬申日,西京投降。希尹在乙室部追击辽主,没有追上。乙亥日,西京又叛变。

是月,辽秦晋国王耶律捏里即位于燕。

这个月,辽朝秦晋国王耶律捏里在燕京即位。

四月辛卯,复取西京。壬辰,遣徒单吴甲、高庆裔如宋。戊戌,都统杲自西京趋白水泊,昊勃极烈昱袭毗室部于铁吕川,为敌所败。还会察剌兵,追至黄水北,大破之。耶律坦招徕西南诸部,西至夏,其招讨使耶律佛顶降。金肃、西平二郡汉军四千余人叛去,耶律坦等袭取之。阇母、娄室招降天德、云内、宁边、东胜等州,获阿疏而还。是时,山西城邑诸部虽降,人心未固,辽主保阴山,耶律捍里在燕京,都统杲遣宗望入奏,请上临军。

四月辛卯日,再次攻取西京。壬辰日,派徒单吴甲、高庆裔前往宋朝。戊戌日,都统杲从西京奔赴白水泊,昊勃极烈昱在铁吕川袭击毗室部,被敌人打败。回来会合察剌的军队,追到黄水北岸,大破敌兵。耶律坦招徕西南各部,向西直到夏国,其招讨使耶律佛顶投降。金肃、西平二郡汉军四千余人叛逃,耶律坦等人袭击攻取了他们。阇母、娄室招降了天德、云内、宁边、东胜等州,擒获阿疏而回。此时,山西城邑各部虽然投降,人心尚未稳固,辽主退守阴山,耶律捍里在燕京,都统杲派宗望入朝奏事,请皇帝亲临军中。

五月辛酉,宗望来奏捷,百官入贺,赐宴欢甚。先是,获辽枢密使得里底、节度使和尚、雅里斯、余里野等,都统杲使阿邻护送赴阙。得里底道亡,阿邻坐诛。耶律捍里遣使请罢兵。戊寅,使杨勉以书谕捍里,使之降。谋葛失遣其子菹泥刮失贡方物。

五月辛酉日,宗望来报捷,百官入朝祝贺,皇帝赐宴非常欢乐。此前,俘获辽朝枢密使得里底、节度使和尚、雅里斯、余里野等人,都统杲派阿邻护送前往朝廷。得里底在途中逃亡,阿邻因此被诛杀。耶律捍里派使者请求罢兵。戊寅日,派杨勉带书信晓谕耶律捍里,让他投降。谋葛失派他的儿子菹泥刮失进贡地方特产。

六月戊子朔,上亲征辽,发自上京。谙班勃极烈吴乞买监国。辛亥,诏谕上京官民曰:"朕顺天吊伐,已定三京,但以辽主未获,兵不能已。今者亲征,欲由上京路进,恐抚定新民,惊疑失业,已出自笃密吕。其先降后叛逃入险阻者,诏后出首,悉免其罪。若犹拒命,孥戮无赦。"

六月初一(戊子日),皇帝亲自征辽,从上京出发。谙班勃极烈吴乞买监国。辛亥日,下诏晓谕上京官民说:"朕顺天吊民伐罪,已经平定三京,只是因为辽主尚未抓获,用兵不能停止。如今亲征,本想从上京路进发,但恐怕新近安抚的百姓惊疑失去生业,已经从笃密吕出发。那些先降后叛逃入险阻之地的,下诏后出来自首,全部免除其罪。如果仍抗拒命令,妻儿处死决不赦免。"

是月,耶律捍里卒。斡鲁、娄室败夏人于野谷。

这个月,耶律捍里去世。斡鲁、娄室在野谷打败夏人。

七月甲子,诏诸将无得远迎,以废军务。乙丑,上京汉人毛八十率二千余户降,因命领之。丙寅,以斡荅剌招降者众,命领八千户,以忽薛副之。壬午,希尹以阿疏见杖而释之。

七月甲子日,下诏诸将不得远迎,以免荒废军务。乙丑日,上京汉人毛八十率领二千余户投降,于是命他统领。丙寅日,因为斡荅剌招降的人很多,命他统领八千户,以忽薛为副。壬午日,希尹带阿疏来见,杖责后释放了他。

八月己丑,次鸳鸯泺。都统杲率官属来见。癸巳,上追辽主于大鱼泺。昱、宗望追及辽主于石辇铎,与战,败之,辽主遁。己亥,次居延北。辛丑,中京将完颜浑黜败契丹、奚、汉六万于高州,孛堇麻吉死之。得里得满部降。昱、宗望追辽主于乌里质铎,不及。

八月己丑日,驻扎在鸳鸯泺。都统杲率领官属来见。癸巳日,皇帝在大鱼泺追击辽主。昱、宗望在石辇铎追上辽主,交战,打败了他,辽主逃走。己亥日,驻扎在居延北。辛丑日,中京将领完颜浑黜在高州打败契丹、奚、汉六万军队,孛堇麻吉战死。得里得满部投降。昱、宗望在乌里质铎追击辽主,没有追上。

九月庚申,次草泊。阇母平中京部族之先叛者,及招抚沿海郡县。节度使耶律慎思领诸部入内地。乙丑,诏六部奚曰:"汝等既降复叛,扇诱众心,罪在不赦。尚以归附日浅,恐绥怀之道有所未孚,故复令招谕。若能速降,当释其罪,官皆仍旧。"归化州降。戊辰,次归化州。甲戌,宗雄薨。丁丑,奉圣州降。

九月庚申日,驻扎在草泊。阇母平定中京部族中先前叛乱的,并招抚沿海郡县。节度使耶律慎思率领各部进入内地。乙丑日,下诏给六部奚说:"你们既降又叛,煽动迷惑众心,罪在不赦。但因为归附时间不长,恐怕安抚怀柔之道有所不能取信,所以再次派人招谕。如果能迅速投降,就赦免你们的罪,官职都照旧。"归化州投降。戊辰日,驻扎在归化州。甲戌日,宗雄去世。丁丑日,奉圣州投降。

十月丙戌朔,次奉圣州。诏曰:"朕屡敕将臣,安辑怀附,无或侵扰。然愚民无知,尚多逃匿山林,即欲加兵,深所不忍。今其逃散人民,罪无轻重,咸与矜免。有能率众归附者,授之世官。或奴婢先其主降,并释为良。其布告之,使谕朕意。"蔚州降。庚寅,余睹等遣蔚州降臣翟昭彦、徐兴、田庆来见。命昭彦、庆皆为刺史,兴为团练使。诏曰:"比以幽、蓟一方招之不服,今欲帅师以往,故先安抚山西诸部。汝等既已怀服,宜加抚存。官民未附已前,罪无轻重及系官逋负,皆与释免,诸官各迁叙之。"丁酉,蔚州翟昭产、田庆杀知州事萧观宁等以叛。丙午,复降。

十月初一(丙戌日),驻扎在奉圣州。下诏说:"朕屡次敕令将臣,安抚怀柔归附的人,不要侵扰。然而愚民无知,还有很多逃匿山林的,如果要加兵,朕深为不忍。现在那些逃散的人民,罪不论轻重,都予以赦免。有能率领众人归附的,授予世袭官职。如果奴婢先于其主投降,都释放为良民。布告天下,使知道朕的心意。"蔚州投降。庚寅日,余睹等人派蔚州降臣翟昭彦、徐兴、田庆来见。任命翟昭彦、田庆都为刺史,徐兴为团练使。下诏说:"近来因为幽、蓟一带招降不服,如今想率军前往,所以先安抚山西各部。你们既已归服,应当加以安抚存恤。官民没有归附以前,罪不论轻重以及拖欠官府的债务,都予以免除,各官分别迁升叙用。"丁酉日,蔚州翟昭产、田庆杀死知州事萧观宁等人叛乱。丙午日,又投降。

十一月,诏谕燕京官民,王师所至,降者赦其罪,官皆仍旧。

十一月,下诏晓谕燕京官民,王师所到之处,投降的赦免其罪,官职都照旧。

十二月,上伐燕京。宗望率兵七千先之,迪古乃出得胜口,银术哥出居庸关,娄室为左翼,婆卢火为右翼,取居庸关。丁亥,次妫州。戊子,次居庸关。庚寅,辽统军都监高六等来送款。上至燕京,入自南门,使银术哥、娄室阵于城上,乃次于城南。辽知枢密院左企弓、虞仲文,枢密使曹勇义,副使张彦忠,参知政事康公弼,佥书刘彦宗奉表降。辛卯,辽百官诣军门叩头请罪,诏一切释之。壬辰,上御德胜殿,群臣称贺。甲午,命左企弓等抚定燕京诸州县。诏西京官吏曰:"乃者师至燕都,已皆抚定。唯萧妃与官属数人遁去,已发兵追袭,或至彼路,可执以来。"黄龙府叛,宗辅讨平之。

十二月,皇帝讨伐燕京。宗望率兵七千为先锋,迪古乃出得胜口,银术哥出居庸关,娄室为左翼,婆卢火为右翼,攻取居庸关。丁亥日,驻扎在妫州。戊子日,驻扎在居庸关。庚寅日,辽朝统军都监高六等人来归附。皇帝到燕京,从南门进入,派银术哥、娄室在城上列阵,然后驻扎在城南。辽朝知枢密院左企弓、虞仲文,枢密使曹勇义,副使张彦忠,参知政事康公弼,佥书刘彦宗奉表投降。辛卯日,辽朝百官到军门叩头请罪,皇帝下诏全部赦免。壬辰日,皇帝登上德胜殿,群臣称贺。甲午日,命令左企弓等人安抚平定燕京各州县。下诏给西京官吏说:"前不久军队到燕都,已经全部安抚平定。只有萧妃与几名官属逃走,已经发兵追袭,如果到了你们那边,可捉拿来献。"黄龙府叛乱,宗辅讨伐平定了叛乱。

七年正月丁巳,辽奚王回离保僭称帝。甲子,辽平州节度使时立爱降。诏曲赦平州。又诏谙班勃极烈曰:"比遣昂徙诸部民人于岭东,而昂悖戾,骚动烦扰,致多怨叛。其违命失众,当置重典。若或有疑,禁锢以待。"庚午,诏中京都统斡论曰:"闻卿抚定人民,各安其业,朕甚嘉之。回离保聚徒逆命,汝宜计画,无使滋蔓。"壬申,诏招谕回离保。癸酉,以时立爱言招抚诸部。己卯,宋使来议燕京、西京地。庚辰,宜、锦、乾、显、成、川、豪、懿等州皆降。甲申,诏曰:"诸州部族归附日浅,民心未宁。今农事将兴,可遣分谕典兵之官,无纵军士动扰人民,以废农业。"

七年正月丁巳日,辽朝奚王回离保僭号称帝。甲子日,辽朝平州节度使时立爱投降。下诏特赦平州。又下诏给谙班勃极烈说:"近来派昂迁徙各部百姓到岭东,而昂悖逆乖戾,骚动烦扰,导致很多人怨恨叛乱。他违抗命令失去民心,应当处以重刑。如果还有疑问,先禁锢等待。"庚午日,下诏给中京都统斡论说:"听说你安抚平定人民,各安其业,朕非常赞赏。回离保聚集徒众违抗命令,你应当谋划,不要让他滋长蔓延。"壬申日,下诏招谕回离保。癸酉日,根据时立爱的建议招抚各部。己卯日,宋朝使臣来商议燕京、西京的土地。庚辰日,宜、锦、乾、显、成、川、豪、懿等州都投降了。甲申日,下诏说:"各州部族归附时间不长,民心尚未安宁。如今农事将要开始,可分别派人晓谕掌管军队的官员,不要放纵军士扰动人民,以致荒废农业。"

二月乙酉朔,命撒八诏谕兴中府,降之。辽来州节度使田颢、隰州刺史杜师回、迁州刺史高永福、润州刺史张成皆降。壬辰,诏谙版勃极烈曰:"郡县今皆抚定,有逃散未降者,已释其罪,更宜招谕之。前后起迁户民,去乡未久,岂无怀土之心?可令所在有司,深加存恤,毋辄有骚动。衣食不足者,官赈贷之。"癸巳,诏曰:"顷因兵事未息,诸路关津绝其往来。今天下一家,若仍禁之,非所以便民也。自今显、咸、东京等路往来,听从其便。其间被虏及鬻身者,并许自赎为良。"仍令驰驿布告。兴中、宜州复叛。宋使赵良嗣来,请加岁币以代燕税,及议画疆与遣使贺正旦生辰、置榷场交易,并计议西京等事。癸卯,银术哥、铎剌如宋。乙巳,诏都统杲曰:"新附之民有材能者,可录用之。"戊申,诏平州官与宋使同分割所与燕京六州之地。癸丑,大赦。

二月初一(乙酉日),命令撒八宣诏晓谕兴中府,兴中府投降。辽朝来州节度使田颢、隰州刺史杜师回、迁州刺史高永福、润州刺史张成都投降了。壬辰日,下诏给谙版勃极烈说:"郡县如今都已安抚平定,有逃散没有投降的,已经赦免其罪,更应该招谕他们。前后起迁的户民,离开家乡时间不长,岂能没有怀乡之心?可令当地有关部门,深加安抚存恤,不要轻易有骚动。衣食不足的,官府赈济借贷。"癸巳日,下诏说:"近来因为战事不息,各路关隘渡口断绝往来。如今天下一家,如果仍然禁止,不是方便百姓的做法。从今以后显、咸、东京等路往来,听其自便。其间被掳掠和卖身的人,都允许自赎为良民。"并命令驰驿布告。兴中、宜州又叛变。宋朝使臣赵良嗣来,请求增加岁币代替燕京赋税,并商议划定疆界以及派遣使者祝贺正旦生辰、设置榷场交易,并商议西京等事。癸卯日,银术哥、铎剌前往宋朝。乙巳日,下诏给都统杲说:"新归附的百姓中有才能的,可以录用。"戊申日,下诏平州官员与宋使一同分割所给予的燕京六州之地。癸丑日,大赦。

是月,改平州为南京,以张觉为留守。

这个月,改平州为南京,任命张觉为留守。

三月甲寅朔,将诛昂,以习不失谏,杖之七十,仍拘泰州。戊午,都统杲等言耶律麻哲告余睹、吴十、铎刺等谋叛,宜早图之。上召余睹等,从容谓之曰:"朕得天下,皆我君臣同心同德以成大功,固非汝等之力。今闻汝等谋叛,若诚然耶,必须鞍马甲胄器械之属,当悉付汝,朕不食言。若再为我擒,无望免死。欲留事朕,无怀异志,吾不汝疑。"余睹等皆战栗不能对。命杖铎剌七十,余并释之。宋使卢益、赵良嗣、马宏以国书来。

三月初一(甲寅日),将要诛杀昂,因为习不失进谏,改为杖责七十,并拘禁在泰州。戊午日,都统杲等人报告耶律麻哲告发余睹、吴十、铎刺等人谋叛,应当早做打算。皇帝召见余睹等人,从容对他们说:"朕得到天下,都是我们君臣同心同德成就大功,本来就不是你们的力量。如今听说你们谋叛,如果确实如此,需要鞍马甲胄器械之类,我就全部给你们,朕不食言。如果再被我擒获,别指望免死。想留下事奉朕,不要怀有异心,我不怀疑你们。"余睹等人都战栗不能回答。命令杖责铎剌七十,其余都释放了。宋朝使臣卢益、赵良嗣、马宏带国书来。

四月丁亥,遣斡鲁、宗望袭辽主于阴山。壬辰,复书于宋。师初入燕,辽兵复犯奉圣州,林牙大石壁龙门东二十五里。都统斡鲁闻之,遣照立、娄室、马和尚等率兵讨之,生获大石,悉降其众。癸巳,诏曰:"自今军事若皆中覆,不无留滞。应此路事务申都统司,余皆取决枢密院。"契丹九斤取聚党兴中府作乱,擒之,九斤自杀。命习古乃、婆卢火监护长胜军,及燕京豪族工匠,由松亭关徙之内地。己亥,次儒州。斡鲁、宗望等袭辽权六院司喝离质于白水泺,获之。其宗属秦王、许王等十五人降。闻辽主留辎重青冢,以兵万人往应州,遣照里、背荅、宗望、娄室、银术哥等追袭之。宗望追及辽主,决战,大败之,获其子赵王习泥烈及传国玺。

四月丁亥日,派斡鲁、宗望在阴山袭击辽主。壬辰日,回信给宋朝。军队刚入燕京,辽兵又侵犯奉圣州,林牙大石在龙门东二十五里扎营。都统斡鲁听说后,派照立、娄室、马和尚等人率兵讨伐,活捉大石,全部降服了他的部众。癸巳日,下诏说:"从今以后军事如果都要中央批复,难免有滞留。本路事务申报都统司,其余都由枢密院决定。"契丹人九斤聚集党徒在兴中府作乱,被擒获,九斤自杀。命令习古乃、婆卢火监护长胜军以及燕京豪族工匠,由松亭关迁徙到内地。己亥日,驻扎在儒州。斡鲁、宗望等人在白水泺袭击辽朝权六院司喝离质,擒获了他。他的宗族秦王、许王等十五人投降。听说辽主把辎重留在青冢,率领一万人前往应州,派照里、背荅、宗望、娄室、银术哥等人追袭。宗望追上辽主,决战,大败辽主,俘获了他的儿子赵王习泥烈以及传国玉玺。

五月甲寅,南京留守张觉据城叛。丙寅,次野狐岭。己巳,次落藜泊。斡鲁等以赵王习泥烈、林牙大石、驸马乳奴等来献,并上所获国玺。宗隽以所俘辽主子秦王、许王、女奥野等来见。奚路都统挞懒攻速古、啜里、铁尼所部十三岩,皆平之。又遣奚马和尚攻下品、达鲁古并五院司诸部,执其节度乙列。回离保为其下所杀。辛巳,诏谕南京官民。

五月甲寅日,南京留守张觉据城叛乱。丙寅日,驻扎在野狐岭。己巳日,驻扎在落藜泊。斡鲁等人把赵王习泥烈、林牙大石、驸马乳奴等献上,并献上所获的传国玉玺。宗隽带着所俘获的辽主之子秦王、许王、女儿奥野等来见。奚路都统挞懒攻打速古、啜里、铁尼所部十三岩,全部平定。又派奚人马和尚攻打下品、达鲁古以及五院司诸部,擒获其节度使乙列。回离保被他的部下杀死。辛巳日,下诏晓谕南京官民。

六月壬午朔,次鸳鸯泺。是日,阇母败张觉于营州。丙申,上不豫,将还上京,命移赉勃极烈宗翰为都统,昊勃极烈昱、迭勃极烈斡鲁副之,驻兵云中,以备边。己酉,次斡独山驿,召谙班勃极烈吴乞买。

六月初一(壬午日),驻扎在鸳鸯泺。这一天,阇母在营州打败张觉。丙申日,皇帝身体不适,将要返回上京,命令移赉勃极烈宗翰为都统,昊勃极烈昱、迭勃极烈斡鲁为副,驻兵云中,以防备边境。己酉日,驻扎在斡独山驿,召见谙班勃极烈吴乞买。

七月辛酉,次牛山。宗翰还军中。

七月辛酉日,驻扎在牛山。宗翰回到军中。

八月辛巳朔,日有食之。乙未,次浑河北。谙班勃极烈吴乞买率宗室百官上谒。戊申,上崩于部堵泊西行宫,年五十六。

八月初一(辛巳日),日食。乙未日,驻扎在浑河北岸。谙班勃极烈吴乞买率领宗室百官前来谒见。戊申日,皇帝在部堵泊西行宫驾崩,享年五十六岁。

九月癸丑,梓宫至上京。乙卯,葬宫城西南,建宁神殿。丙辰,谙班勃极烈即皇帝位。天会三年三月,上尊谥曰武元皇帝,庙号太祖,立原庙于西京。天会十三年二月辛酉,改葬和陵,立《开天启祚睿德神功之碑》于燕京城南尝所驻跸之地。皇统四年,改和陵曰睿陵。五年十月,增谥应乾兴运昭德定功睿神庄孝仁明大圣武元皇帝。贞元三年十一月,改葬于大房山,仍号睿陵。

九月癸丑日,灵柩到达上京。乙卯日,安葬在宫城西南,建宁神殿。丙辰日,谙班勃极烈即皇帝位。天会三年三月,奉上尊谥为武元皇帝,庙号太祖,在西京建立原庙。天会十三年二月辛酉日,改葬和陵,在燕京城南曾经驻跸之地立《开天启祚睿德神功之碑》。皇统四年,改和陵为睿陵。皇统五年十月,增谥号为应乾兴运昭德定功睿神庄孝仁明大圣武元皇帝。贞元三年十一月,改葬于大房山,仍称睿陵。

赞曰:太祖英谟睿略,豁达大度,知人善任,人乐为用。世祖阴有取辽之志,是以兄弟相授,传及康宗,遂及太祖。临终以太祖属穆宗,其素志盖如是也。初定东京,即除去辽法,减省租税,用本国制度。辽主播越,宋纳岁币,以幽、蓟、武、朔等州与宋,而置南京于平州。宋人终不能守燕、代,卒之辽主见获,宋主被执。虽功成于天会间,而规摹运为实自此始。金有天下百十有九年,太祖数年之间算无遗策,兵无留行,底定大业,传之子孙。呜呼,雄哉!

赞曰:太祖英明谋略,豁达大度,知人善任,人们乐于为他效力。世祖暗中有夺取辽朝的志向,因此兄弟相传,传到康宗,又传到太祖。世祖临终时把太祖托付给穆宗,他平素的志向就是这样。太祖刚平定东京,就废除了辽朝的法律,减免租税,采用本国制度。辽主流亡,宋朝缴纳岁币,太祖把幽、蓟、武、朔等州给宋朝,而在平州设置南京。宋朝人最终不能守住燕、代,最后辽主被擒获,宋主也被俘虏。虽然功业成于天会年间,但规划运作实际上是从太祖开始的。金朝拥有天下一百一十九年,太祖在数年之间算无遗策,出兵没有停留不前的,奠定大业,传给子孙。呜呼,雄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