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史 · 卷四十·列传第三十
南朝 · 李延寿 撰 [列传]
逐段对照:上为原文,下为白话。译文仅供参考,请以原文为准。
鲁爽薛安都(从子深)邓琬(刘胡)宗越吴喜黄回鲁爽,小字女生,扶风郿人也。祖宗之,字彦仁,仕晋官至南阳太守。义熙元年起义,以功为雍州刺史。宋武帝讨刘毅,与宗之因会江陵,封南阳郡公。自以非武帝旧隶,屡建大功,有自疑之志。会司马休之见讨,猜惧,因与休之北奔,尽室入姚氏,顷之病卒。父轨,一名象齿,便弓马,膂力绝人,为竟陵太守,随父入姚氏。及武帝定长安,轨、休之北奔魏。魏以轨为荆州刺史、襄阳公,镇长社。孝武镇襄阳,轨遣亲人程整奉书,规欲归南致诚,以杀刘康祖徐湛之之父不敢归。文帝累遣招纳,许以为司州刺史。
鲁爽,小字女生,是扶风郿县人。祖父鲁宗之,字彦仁,在晋朝做官至南阳太守。义熙元年起义,因功担任雍州刺史。宋武帝讨伐刘毅,与宗之在江陵相会,封南阳郡公。宗之自认为不是武帝的旧部属,屡建大功,有自我怀疑之心。正逢司马休之被讨伐,猜疑恐惧,于是与休之北逃,全家投奔姚氏,不久病逝。父亲鲁轨,又名象齿,擅长骑马射箭,膂力过人,担任竟陵太守,随父亲投奔姚氏。等到武帝平定长安,鲁轨、休之北逃投奔魏国。魏国任命鲁轨为荆州刺史、襄阳公,镇守长社。孝武帝镇守襄阳,鲁轨派遣亲信程整送信,打算归顺南方表达诚意,因为杀了刘康祖、徐湛之的父亲而不敢归降。文帝多次派人招纳,许诺任命他为司州刺史。
爽少有武艺,魏太武知之,常置左右。及轨死,爽代为荆州刺史、襄阳公,镇长社。粗中使酒,数有过失,太武怒将诛之。爽惧,密怀归南计。次弟秀,小字天念,颇有意略。仕魏以军功为中书郎,封广陵侯。或告太武邺人欲反,复遣秀检察,并烧石季龙残余宫殿。秀常乘驿往返,是时病,还迟,为太武所诘。秀复恐惧。太武寻南攻,因从度河。先是广平人程天祚为殿中将军,有武力。元嘉二十七年,助戍彭城,为魏军所获。以善针术,深被太武赏爱,封南安公,常置左右。恒劝秀南归,秀纳之。及太武北还,与爽俱来奔。文帝悦,以爽为司州刺史,秀为荥阳、颍川二郡太守。是岁元嘉二十八年也。魏毁其坟墓。明年四月入朝,时太武已崩,上更谋经略。五月,遣爽、秀及程天祚等出许、洛。王玄谟攻碻磝不拔,败退,爽亦收众南还。三十年,元凶弑逆,南谯王义宣起兵入讨,爽与雍州刺史臧质俱诣江陵。事平,以爽为豫州刺史,加都督。至寿阳,便曲意宾客,爵命士人,畜仗聚马,如寇将至。元凶之为逆也,秀在建邺。元凶谓秀曰:"我为卿诛徐湛之矣,方相委任。"以秀为右将军,使攻新亭,秀因此归顺。孝武即位,以为司州刺史,加都督,领汝南太守。孝建元年二月,义宣与爽谋反,报秋当同举。爽狂酒乖谬,即日便起兵。使其众戴黄标,称建平元年,窃造法服。义宣、质闻爽已处分,便狼狈同反。爽于是送所造舆服诣江陵,板义宣及臧质等文曰:"丞相刘今补天子名义宣,车骑臧今补丞相名质,平西朱今补车骑名修之;皆板到奉行。"义宣骇愕,爽所送法物并留竟陵县不听进。使爽直出历阳,自采石济军,与质水陆俱下。左军将军薛安都与爽相遇,刺杀之,传首建邺。进平寿阳,子弟并伏诛。
鲁爽年少时就有武艺,魏太武帝知道,常把他放在身边。等到鲁轨死后,鲁爽代替任荆州刺史、襄阳公,镇守长社。粗鲁酗酒使性,多次有过失,太武帝发怒将要杀他。鲁爽恐惧,暗中怀有归顺南方的计谋。二弟鲁秀,小字天念,很有谋略。在魏国做官因军功任中书郎,封广陵侯。有人告发太武帝说邺城人想反叛,又派鲁秀去检察,并烧毁石季龙残余的宫殿。鲁秀常乘驿马往返,这时生病,回来迟了,被太武帝责问。鲁秀又恐惧。太武帝不久南攻,鲁秀于是随从渡黄河。在此之前广平人程天祚任殿中将军,有武力。元嘉二十七年,协助戍守彭城,被魏军俘获。因为善于针灸之术,深被太武帝赏识喜爱,封南安公,常放在身边。他总劝鲁秀南归,鲁秀采纳了。等到太武帝北还,与鲁爽一同来投奔。文帝高兴,任命鲁爽为司州刺史,鲁秀为荥阳、颍川二郡太守。这年是元嘉二十八年。魏国毁坏了他们的坟墓。第二年四月入朝,当时太武帝已去世,皇上重新谋划经略。五月,派遣鲁爽、鲁秀及程天祚等出兵许、洛。王玄谟攻打碻磝未能攻克,败退,鲁爽也收兵南还。三十年,元凶弑君叛逆,南谯王刘义宣起兵入讨,鲁爽与雍州刺史臧质都到江陵。事情平定后,任命鲁爽为豫州刺史,加授都督。到寿阳后,便曲意结交宾客,给士人爵位任命,畜养兵器聚集马匹,好像敌寇将要到来。元凶作乱时,鲁秀在建邺。元凶对鲁秀说:"我为你杀了徐湛之了,正要委任你。"任命鲁秀为右将军,派他攻打新亭,鲁秀趁此归顺。孝武帝即位,任命他为司州刺史,加授都督,兼领汝南太守。孝建元年二月,刘义宣与鲁爽谋反,报告说秋天一同举事。鲁爽醉酒狂乱荒谬,当天便起兵。让他的部众戴黄标,称建平元年,私自制作法服。刘义宣、臧质听说鲁爽已经行动,便狼狈一同反叛。鲁爽于是把所制作的车舆服饰送到江陵,以板文任命刘义宣及臧质等说:"丞相刘今补天子名义宣,车骑臧今补丞相名质,平西朱今补车骑名修之;皆板到奉行。"刘义宣惊骇愕然,鲁爽所送的法物都留在竟陵县不让进。让鲁爽直出历阳,从采石渡军,与臧质水陆俱下。左军将军薛安都与鲁爽相遇,刺杀了鲁爽,传首级到建邺。进而平定寿阳,子弟都被诛杀。
薛安都,河东汾阴人也。世为强族,族姓有三千家,父广,为宗豪。宋武帝定关、河,以为上党太守。安都少以勇闻,身长七尺八寸,便弓马。仕魏以军功为雍州、秦州都统。元嘉二十一年来奔,求北还,构扇河、陕。文帝许之。孝武镇襄阳,板为北弘农太守。魏军渐强,安都乃归襄阳。二十七年,随王诞板安都为建武将军,随柳元景向关、陕,率步骑居前,所向克捷。后孝武伐逆,安都领马军,与柳元景俱发。孝武践阼,除右军将军,率所领骑为前锋,直入殿庭。以功封南乡县男。安都初征关、陕,至臼口,梦仰视天,见天门开,谓左右曰:"汝等见天门开不?"至是叹曰:"梦天门开,乃中兴之象邪?"
薛安都,是河东汾阴人。世代是强族,同族有三千家,父亲薛广,是宗族豪强。宋武帝平定关、河,任命他为上党太守。安都年少时以勇猛闻名,身高七尺八寸,擅长骑马射箭。在魏国做官因军功任雍州、秦州都统。元嘉二十一年来投奔,请求北还,煽动河、陕一带。文帝答应了。孝武帝镇守襄阳,以板文任命他为北弘农太守。魏军逐渐强大,安都于是回到襄阳。二十七年,随王刘诞以板文任命安都为建武将军,随柳元景向关、陕进发,率领步兵骑兵在前面,所向克捷。后来孝武帝讨伐叛逆,安都率领骑兵,与柳元景一同出发。孝武帝即位,任右军将军,率领所部骑兵为前锋,直入殿庭。因功封南乡县男。安都当初征讨关、陕,到臼口,梦见仰头看天,看见天门开了,对左右说:"你们看见天门开了没有?"到这时感叹说:"梦天门开,竟然是中兴的征兆啊?"
从弟道生亦以军功为大司马参军,犯罪,为秣陵令庾淑之所鞭。安都大怒,即日乃乘马从数十人,令左右执槊,欲往杀淑之。行至朱雀航,逢柳元景,遥问曰:"薛公何之?"安都跃马至车后,曰:"小子庾淑之鞭我从弟,今指往刺杀之。"元景虑其不可,驻车绐之曰:"小子无宜适,卿往与手甚快。"安都既回马,元景复呼之,令下马入车,因让之曰:"卿从弟服章言论与寒细不异,且人身犯罪,理应加罚。卿为朝廷勋臣,云何放恣,辄于都邑杀人?非惟科律所不容,主上亦无辞相宥。"因载俱归,安都乃止。其年以惮直免官。孝建元年,除左军将军。及鲁爽反叛,遣安都及沈庆之济江。安都望见爽,便跃马大呼,直往刺之,应手倒。左右范双斩爽首。爽世枭猛,咸云万人敌,安都单骑直入斩之而反,时人皆云关羽斩颜良不是过也。进爵为侯。时王玄谟拒南郡王义宣、臧质于梁山,安都复领骑为支军。义宣遣将刘谌之及臧质攻玄谟。玄谟命众军击之,使安都引骑出贼阵右横击陷之,贼遂大溃。转太子右卫率。
堂弟薛道生也因军功任大司马参军,犯了罪,被秣陵令庾淑之鞭打。安都大怒,当天就乘马带着数十人,令左右拿着长槊,想去杀庾淑之。走到朱雀航,遇到柳元景,远远问道:"薛公去哪里?"安都跃马到车后,说:"小子庾淑之鞭打我的堂弟,现在正要去刺杀他。"元景担心这样做不行,停下车骗他说:"那小子不该这样做,你去动手是很痛快的。"安都掉转马头后,元景又叫住他,让他下马进车,于是责备他说:"你的堂弟服饰言论与寒门细民没有不同,而且本人犯了罪,理应加罚。你是朝廷的勋臣,怎么能放纵,就想在都城杀人?不仅法律所不容,主上也没有理由宽宥你。"于是载着他一同回去,安都才作罢。这一年因为刚直被免官。孝建元年,任左军将军。等到鲁爽反叛,派遣安都及沈庆之渡江。安都望见鲁爽,便跃马大呼,径直冲过去刺杀他,鲁爽应手而倒。左右范双斩下鲁爽的首级。鲁爽世代枭雄勇猛,都说他是万人敌,安都单骑直入斩了他回来,当时人都说关羽斩颜良也不超过这个。进爵为侯。当时王玄谟在梁山抵御南郡王刘义宣、臧质,安都又率领骑兵作为支军。刘义宣派遣将领刘谌之及臧质攻打王玄谟。王玄谟命令众军出击,让安都率领骑兵出贼阵右边横击攻陷,贼军于是大溃。转任太子右卫率。
大明元年,魏军向无盐,遣安都领马军,东阳太守沈法系统水军,并受徐州刺史申坦节度。时魏军已去,坦求回军讨任榛,见许。会天旱,水泉多竭,人马疲困,不能远追。安都、法系白衣领职,坦系尚方。任榛大抵在任城界,积世逋叛,所聚棘榛深密,难为用师,故能久自保藏,屡为人患。安都明年复职,改封武昌县侯。景和元年,为平北将军、徐州刺史,加都督。
大明元年,魏军向无盐进发,派遣安都率领骑兵,东阳太守沈法系统领水军,都受徐州刺史申坦指挥。当时魏军已经离去,申坦请求回军讨伐任榛,被允许。正逢天旱,水泉大多枯竭,人马疲困,不能远追。安都、法系以平民身份领职,申坦被关进尚方。任榛大体在任城界内,历代逃亡反叛,所聚集的荆棘深密,难以用兵,所以能长久自我保藏,屡次成为人患。安都第二年复职,改封武昌县侯。景和元年,担任平北将军、徐州刺史,加授都督。
明帝即位,安都举兵同晋安王子勋。时安都从子索儿在都,明帝以为左军将军、直阁,安都将为逆,遣报之,又遣人至瓜步迎接。时右卫将军柳光世亦与安都通谋,二人俱逃,携安都诸子及家累席卷北奔。青州刺史沈文季、冀州刺史崔道固并皆同反。明帝遣齐高帝率前将军张永等北讨,所至奔散,斩薛索儿。
明帝即位,安都举兵与晋安王刘子勋一同反叛。当时安都的侄子薛索儿在都城,明帝任命他为左军将军、直阁,安都将要叛乱,派人报告他,又派人到瓜步迎接。当时右卫将军柳光世也与安都通谋,二人都逃跑了,带着安都的各个儿子和家眷席卷北逃。青州刺史沈文季、冀州刺史崔道固都一同反叛。明帝派遣齐高帝率领前将军张永等北讨,所到之处敌人奔散,斩了薛索儿。
时武卫将军王广之领军隶刘勔,攻殷琰于寿阳,道固部将傅灵越为广之军人所禽,厉声曰:"我傅灵越也,汝得贼何不即杀?"时生送诣勔,勔躬自慰劳,诘其叛逆。对曰:"九州唱义,岂独在我?"勔又问:"卿何不早归天阙,乃逃命草间?"灵越曰:"薛公举兵淮北,威震天下,不能专任智勇,委付子侄,致败之由,实在于此。人生归于一死,实无面求活。"勔壮其意,送还建邺。明帝欲加原宥,灵越辞对如一,终不回改,乃杀之。灵越,清河人也。
当时武卫将军王广之领军隶属于刘勔,在寿阳攻打殷琰,崔道固的部将傅灵越被王广之的军士擒获,厉声说:"我是傅灵越,你们抓到贼人为什么不立即杀?"当时活捉送到刘勔那里,刘勔亲自慰劳,诘问他叛逆之事。回答说:"天下都倡议义举,难道只在我一人?"刘勔又问:"你为什么不早归顺朝廷,却在草野间逃命?"灵越说:"薛公在淮北举兵,威震天下,不能专任智勇之士,把事委托给子侄,导致失败的原因,实在在此。人生终归于一死,实在没有脸面求活。"刘勔觉得他的心意壮烈,送回建邺。明帝想加以宽恕,灵越的答辞始终如一,始终不改变,于是杀了他。灵越是清河人。
子勋平定,安都遣别驾从事史毕众爱、下邳太守王焕等奏启事诣明帝归款。索儿之死也,安都使柳光世守下邳,至是亦率所领归降。帝以四方已平,欲示威于淮外,遣张永、沈攸之以重军迎安都,惧不免罪,遂降魏。
刘子勋被平定后,安都派遣别驾从事史毕众爱、下邳太守王焕等上奏启事到明帝处归顺。薛索儿死后,安都让柳光世守下邳,到这时也率领所部归降。皇帝因为四方已经平定,想在淮外显示威势,派遣张永、沈攸之率领重军迎接安都,安都害怕不能免罪,于是投降了魏国。
深,安都从子也。本名道深,避齐高帝偏讳改焉。安都以彭城降魏,亲族皆入北。高帝镇淮阴,深遁来,委身自结于高帝。果干有气力。宋元徽末,以军功至骁骑将军、军主,封竟陵侯。沈攸之之难,齐高帝入朝堂,豫章王嶷代守东府,使深领军屯司徒右府,分备建邺。袁粲据石头,豫章王嶷夜登西门遥呼深,深惊起,率军赴难。高帝即位,除淮阴太守,寻为直阁将军,转太子左率。武帝即位,迁左卫将军。隆昌元年,为司州刺史、右将军,卒。
薛深,是安都的侄子。本名道深,避齐高帝偏讳而改名。安都以彭城投降魏国,亲族都进入北方。高帝镇守淮阴,薛深逃来,委身归附于高帝。果敢干练有气力。宋元徽末年,因军功官至骁骑将军、军主,封竟陵侯。沈攸之之难时,齐高帝入朝堂,豫章王萧嶷代守东府,派薛深领军屯驻司徒右府,分兵防备建邺。袁粲占据石头城,豫章王萧嶷夜里登上西门远远呼叫薛深,薛深惊起,率军赶赴救难。高帝即位,任淮阴太守,不久任直阁将军,转任太子左率。武帝即位,升任左卫将军。隆昌元年,担任司州刺史、右将军,去世。
邓琬,字元琰,豫章南昌人也。父胤之,宋孝武征虏长史、光禄勋。
邓琬,字元琰,是豫章南昌人。父亲邓胤之,是宋孝武帝的征虏长史、光禄勋。
孝武起义初,琬为南海太守,以弟琼与臧质同逆,远徙,仍亭广州,久之得还。历位丹阳丞。
孝武帝起义之初,邓琬担任南海太守,因为弟弟邓琼与臧质一同反叛,被远徙,仍旧停留在广州,很久以后才得以回来。历任丹阳丞。
大明七年,车驾幸历阳,追思在蕃之旧,擢琬为给事黄门侍郎。明年,出为晋安王子勋镇军长史、寻阳内史,行江州事。
大明七年,皇帝车驾到历阳,追念在藩镇时的旧情,提拔邓琬为给事黄门侍郎。第二年,出任晋安王刘子勋镇军长史、寻阳内史,代理江州事务。
前废帝以文帝、孝武并次居第三,以登极位。子勋次第既同,深致嫌疑,因何迈之谋,乃遣使赍药赐死。使至,子勋典签谢道迈、主帅潘欣之、侍书褚灵嗣等驰以告琬,泣涕请计。琬曰:"身南土寒士,蒙先帝殊恩,以爱子见托,当以死报效。"景和元年冬,子勋戎服出听事宣旨,欲举兵,四坐未答。录事参军陶亮曰:"请效死前驱。"众并奉旨。会明帝定乱,进子勋号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令书至,诸佐史并喜造琬曰:"暴乱既除,殿下又开黄阁,实为公私大庆。"琬以子勋次第居三,又以寻阳起事,有符孝武,理必万克。乃取令书投地曰:"殿下当开端门,黄阁是吾徒事耳!"众并骇愕。
前废帝因为文帝、孝武帝都是排行第三,得以登极位。刘子勋的排行既然相同,深深引起猜疑,趁着何迈的谋划,于是派遣使者送药赐死。使者到了,刘子勋的典签谢道迈、主帅潘欣之、侍书褚灵嗣等飞马报告邓琬,哭着请求对策。邓琬说:"我是南方寒士,蒙受先帝特殊恩典,把爱子托付给我,应当以死报效。"景和元年冬,刘子勋穿着军服出来听事宣旨,想要举兵,四座没有人回答。录事参军陶亮说:"请效死为前锋。"众人都奉旨。正逢明帝平定祸乱,晋升刘子勋为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令书到了,各佐史都高兴地到邓琬那里说:"暴乱已经铲除,殿下又开黄阁,实在是公私大庆。"邓琬因为刘子勋排行第三,又因为从寻阳起事,与孝武帝相符,按理必定万无一失。于是取过令书扔在地上说:"殿下应当开的是端门,黄阁是我们这些人做的事!"众人都惊骇愕然。
琬与陶亮等缮甲器,征兵四方。郢州刺史安陆王子绥、荆州刺史临海王子顼、会稽太守寻阳王子房、雍州刺史袁顗、梁州刺史柳元怙、益州刺史萧惠开、广州刺史袁昙远、徐州刺史薛安都、青州刺史沈文季、冀州刺史崔道固、湘州行事何慧文、吴郡太守顾琛、吴兴太守王昙生、晋陵太守袁标、义兴太守刘延熙并同叛逆。琬乃建牙于桑尾,传檄建邺,购明帝万户侯,布绢二万匹,金银五百斤,其余各有差。明帝遣荆州典签邵宰乘驿还江陵,经过襄阳。袁顗驰书报琬,劝勿解甲,并奉劝子勋即伪位。琬乃称说符瑞,令顾昭之撰为《瑞命记》。造乘舆御服,立宗庙,设坛场,矫作崇宪太后玺令,群僚上伪号于子勋。泰始二年正月七日,即位于寻阳城。改景和三年为义嘉元年。其日云雨晦合,行礼忘称万岁。取子勋所乘车除脚以为辇,置伪殿之西,其夕有鸠栖其中,鸮集其幰,又有秃鹙鸟集城上。拜安陆王子绥为司徒,因雷电晦冥,震其黄阁柱,鸱尾堕地。又有鸱栖其帐上。琬性鄙暗,贪吝过甚,财货酒食,皆身自量校。至是父子并卖官鬻爵,使婢仆出市道贩卖,酣歌博弈,日夜不休。宾客到门者,历旬不得前。内事悉委褚灵嗣等三人,群小竞为威福,士庶忿怨,内外离心矣。
邓琬与陶亮等修缮甲器,向四方征兵。郢州刺史安陆王刘子绥、荆州刺史临海王刘子顼、会稽太守寻阳王刘子房、雍州刺史袁顗、梁州刺史柳元怙、益州刺史萧惠开、广州刺史袁昙远、徐州刺史薛安都、青州刺史沈文季、冀州刺史崔道固、湘州行事何慧文、吴郡太守顾琛、吴兴太守王昙生、晋陵太守袁标、义兴太守刘延熙都一同反叛。邓琬于是在桑尾建牙旗,传檄文到建邺,悬赏明帝封万户侯,布绢二万匹,金银五百斤,其余各有等差。明帝派遣荆州典签邵宰乘驿马回江陵,经过襄阳。袁顗飞马送信报告邓琬,劝他不要解甲,并奉劝刘子勋即伪位。邓琬于是称说符瑞,令顾昭之撰写为《瑞命记》。制造乘舆御服,建立宗庙,设置坛场,假造崇宪太后玺令,群僚上伪号给刘子勋。泰始二年正月七日,在寻阳城即位。改景和三年为义嘉元年。那天云雨阴暗,行礼时忘了称万岁。取刘子勋所乘的车去掉脚作为辇,放在伪殿的西面,当晚有斑鸠栖息在里面,猫头鹰聚集在车幰上,又有秃鹙鸟聚集在城上。拜安陆王刘子绥为司徒,因为雷电昏暗,震击了黄阁的柱子,鸱尾掉到地上。又有鸱鸟栖息在帐上。邓琬性情鄙陋昏暗,贪吝过甚,财货酒食,都亲自计量核对。到这时父子一起卖官鬻爵,让婢仆到市场上贩卖,酣歌博弈,日夜不休。宾客到门的人,过了十天也见不到面。内事全部委托给褚灵嗣等三人,这群小人竞相作威作福,士人庶民忿恨怨怒,内外离心了。
明帝遣领军将军王玄谟领水军南讨,吴兴太守张永为继。尚书下符:"奉诏以四王幼弱,不幸陷难,兵交之日,不得妄加侵犯。若有逼损,诛翦无贷。"
明帝派遣领军将军王玄谟率领水军南讨,吴兴太守张永为后继。尚书下符令:"奉诏因为四王年幼弱小,不幸陷于灾难,兵交之日,不得妄加侵犯。如果有逼害损伤,诛杀不贷。"
琬遣孙冲之等前锋一万据赭圻,冲之于道与子勋书,欲沿流挂帆,直取白下,请速遣陶亮众军相接,分据新亭。亮本无干略,闻建安王休仁自上,殷孝祖又至,不敢进。及孝祖中流矢死,沈攸之代为前锋,冲之谓陶亮曰:"孝祖枭将,一战便死,天下事定矣,不须复战。便当直取京都。"亮不从。明帝遣员外散骑侍郎王道隆至赭圻督战,众军奋击,大破之。琬又遣豫州刺史刘胡来屯鹊尾。胡宿将,攸之等甚惮之。胡乡人蔡那、佼长生、张敬儿各领军隶攸之在赭圻,胡因与那等共语。那等说令归顺。胡回军入鹊尾,无他权略。建安王休仁自武槛进据赭圻,时胡等兵众强盛,远近疑惑。明帝欲绥慰人情,遣吏部尚书褚彦回至武槛,选用将帅以下。申谦、杜幼文因此求黄门,沈怀明、刘亮求中书郎。建安王休仁即使彦回拟选,上不许,曰:"忠臣殉国,不谋其报,临难以干朝典,岂为下之节?"沈攸之等与刘胡持久不决,上又遣强弩将军任农夫等领兵继至。攸之缮修船舸,板材不周,计无所出。会琬送五千片榜供胡军用,俄而风潮奔迅,榜突栅出江,胡等力不能制,趁流而下,泊攸之等营,于是材板大足。
邓琬派遣孙冲之等率领前锋一万人据守赭圻,冲之在路上给刘子勋写信,想要顺流挂帆,直取白下,请求速派陶亮各军相接应,分据新亭。陶亮本来没有才干谋略,听说建安王刘休仁亲自前来,殷孝祖又到了,不敢前进。等到殷孝祖中流矢而死,沈攸之代替为前锋,冲之对陶亮说:"殷孝祖是枭将,一战便死,天下事定了,不需要再战了。就应当直取京都。"陶亮不听从。明帝派遣员外散骑侍郎王道隆到赭圻督战,众军奋力出击,大破敌军。邓琬又派遣豫州刺史刘胡来屯驻鹊尾。刘胡是宿将,沈攸之等非常忌惮他。刘胡的同乡蔡那、佼长生、张敬儿各自领军隶属于沈攸之在赭圻,刘胡于是与蔡那等人一起说话。蔡那等人劝说他归顺。刘胡回军进入鹊尾,没有其他权变谋略。建安王刘休仁从武槛进据赭圻,当时刘胡等兵众强盛,远近疑惑。明帝想安抚人心,派遣吏部尚书褚彦回到武槛,选用将帅以下人员。申谦、杜幼文因此求取黄门职位,沈怀明、刘亮求取中书郎。建安王刘休仁就让褚彦回拟定人选,皇上不允许,说:"忠臣为国殉身,不谋求回报,面临危难而干预朝廷典制,难道是臣下的节操?"沈攸之等与刘胡持久不下,皇上又派遣强弩将军任农夫等领兵接着到来。沈攸之修缮船只,板材不够,无计可施。正逢邓琬送五千片板供刘胡军用,不久风潮奔涌迅急,板冲破栅栏漂出江中,刘胡等力不能控制,顺流而下,停泊在沈攸之等军营旁,于是材板大为充足。
琬进袁顗都督征讨诸军事,率楼船千艘来入鹊尾。张兴世建议越鹊尾上据钱溪,断其粮道。胡累攻之不能克,乃遣龙骧将军陈庆领三百舸向钱溪,戒庆不须战。陈庆至钱溪不敢攻,越溪于梅根立砦。胡别遣将王起领百舸攻兴世,击大破之,胡率其余舸驰还。顗更使胡攻兴世。休仁因此命沈攸之、吴喜、佼长生、刘灵遗、刘伯符等进攻浓湖,造皮舰千乘,拔其营栅,苦战移日,大破之。顗被攻急,驰信召胡令还。张兴世既据钱溪,江路阻断,胡军乏食。琬大送资粮,畏兴世不敢下。胡遣将迎之,为钱溪所破,夜走径趣梅根。顗闻胡走,亦弃众西奔,至青林见杀。
邓琬晋升袁顗为都督征讨诸军事,率领楼船千艘来入鹊尾。张兴世建议越过鹊尾上据钱溪,截断其粮道。刘胡多次攻打不能攻克,于是派遣龙骧将军陈庆率领三百艘船向钱溪进发,告诫陈庆不需要交战。陈庆到钱溪不敢攻打,越过溪在梅根立寨。刘胡另外派遣将领王起率领百艘船攻打张兴世,张兴世出击大破之,刘胡率领其余船只飞驰而还。袁顗又让刘胡攻打张兴世。刘休仁因此命令沈攸之、吴喜、佼长生、刘灵遗、刘伯符等进攻浓湖,制造皮舰千艘,拔掉其营栅,苦战多时,大破敌军。袁顗被攻紧急,飞马送信召刘胡让他回来。张兴世占据钱溪后,江路被阻断,刘胡军缺粮。邓琬大量运送物资粮食,但害怕张兴世不敢下来。刘胡派遣将领迎接,被钱溪守军击破,夜里逃走径直奔向梅根。袁顗听说刘胡逃走,也抛弃部众西奔,到青林被杀。
琬惶扰无计,时张悦始发兄子浩丧,乃称疾呼琬计事,令左右伏甲戒之,若闻索酒便出。琬至,谋斩晋安王,封府库以谢罪。悦曰:"宁可卖殿下求活邪?"因呼求酒,再呼,左右震慑不能应,第二子询提刀出,余人续至,即斩琬。悦因赍琬首诣建安王休仁降。蔡那子道深以父为明帝效力。被系作部,因乱脱锁入城,执子勋囚之。
邓琬惶恐扰乱没有办法,当时张悦刚给侄子张浩发丧,于是称病叫邓琬来商量事情,命令左右埋伏甲士戒备着,如果听到要酒就出来。邓琬到了,谋划斩晋安王,封府库以谢罪。张悦说:"难道可以出卖殿下来求活命吗?"于是叫人要酒,叫了两次,左右震慑不能应答,第二子张询提刀出来,其余人接着到来,立即斩了邓琬。张悦于是带着邓琬的首级到建安王刘休仁处投降。蔡那的儿子道深因为父亲为明帝效力,被关押在作部,趁乱脱锁入城,抓住刘子勋囚禁起来。
沈攸之诸军至江州,斩子勋于桑尾牙下,传首建邺。刘胡走入沔,竟陵郡丞陈怀直,宪子也,断道邀之。胡人马既疲困,因随怀直入城,告渴得酒,饮酒毕,引佩刀自刺不死,斩首送建邺。张兴世弟僧彦追杀怀直,取胡首,窃有其功。荆州闻浓湖平,更议奉子顼奔益州就萧惠开。典签阮道预、邵宰不同,曰:"虽复欲西,岂可得至。"遣使归罪。荆州中从事宗景、土人姚俭等勒兵入城,执子顼以降。
沈攸之各军到江州,在桑尾牙旗下斩了刘子勋,传首级到建邺。刘胡逃入沔水,竟陵郡丞陈怀直,是陈宪的儿子,截断道路拦截他。刘胡人马已经疲惫,于是随陈怀直入城,告渴得到酒,喝完酒,拔出佩刀自刺不死,被斩首送到建邺。张兴世的弟弟僧彦追杀了陈怀直,夺取了刘胡的首级,窃取了他的功劳。荆州听说浓湖被平定,重新商议奉刘子顼逃奔益州投靠萧惠开。典签阮道预、邵宰不同意,说:"虽然想西去,怎么能到达呢。"派遣使者归罪。荆州中从事宗景、当地士人姚俭等带兵入城,抓住刘子顼投降。
刘胡,南阳涅阳人也,本以面坳黑似胡,故名坳胡,及长,单名胡焉。出身郡将,稍至队主。讨伐诸蛮,往无不捷。蛮甚畏惮之。明帝即位,除越骑校尉。蛮畏之,小儿啼,语云"刘胡来",便止。
刘胡,是南阳涅阳人,本来因为面部凹陷黑似胡人,所以名叫坳胡,长大后,单名胡。出身郡将,逐渐做到队主。讨伐各部蛮族,前往无不得胜。蛮人非常畏惧他。明帝即位,任越骑校尉。蛮人怕他,小孩啼哭,说"刘胡来了",便停止。
宗越,南阳叶人也。本为南阳次门。安北将军赵伦之镇襄阳,襄阳多杂姓,越更被黜为役门。出身补郡吏。父为蛮所杀,越于市中刺杀仇人。太守夏侯穆嘉其意,擢为队主。蛮有为寇盗者,常使越讨伐,往辄有功。家贫无以市马,刀楯步出,单身挺战,众莫能当。每一捷,郡将辄赏钱五千,因此得买马。元嘉二十四年,启文帝求复次门,移户属冠军县,许之。二十七年,随柳元景侵魏,领马幢隶柳元怙,有战功,还补后军参军督护,随王诞戏之曰:"汝何人,遂得我府四字?"越答曰:"佛狸未死,不忧不得谘议参军。"诞大笑。孝武即位,以为江夏王义恭大司马行参军、济阳太守。臧质、鲁爽反,朝廷致讨,越战功居多,追奔至江陵。时荆州刺史朱修之未至,越多所诛戮,又逼略南郡王义宣子女,坐免官,系尚方,寻被宥。追论前功,封范阳县子。大明三年,为长水校尉。竟陵王诞据广陵反,越领马军隶沈庆之攻诞。及城陷,孝武使悉杀城内男丁。越受旨行诛,躬临其事,莫不先加捶挞,或有鞭其面者,欣欣然若有所得,凡杀数千人。改封始安县子。
宗越,是南阳叶县人。本是南阳次门。安北将军赵伦之镇守襄阳,襄阳多杂姓,宗越又被贬黜为役门。出身补郡吏。父亲被蛮人杀害,宗越在市场中刺杀了仇人。太守夏侯穆嘉许他的心意,提拔为队主。蛮人中有做寇盗的,常派宗越讨伐,去就有功。家贫没有钱买马,持刀盾步行出去,单身挺战,众人不能抵挡。每次获胜,郡将就赏钱五千,因此得以买马。元嘉二十四年,启奏文帝请求恢复次门,迁移户口归属冠军县,被允许。二十七年,随柳元景入侵魏国,率领马幢隶属于柳元怙,有战功,回来后补任后军参军督护,随王刘诞戏弄他说:"你是什么人,竟然得到我府的四字官衔?"宗越回答说:"佛狸没有死,不愁得不到谘议参军。"刘诞大笑。孝武帝即位,任命他为江夏王刘义恭大司马行参军、济阳太守。臧质、鲁爽反叛,朝廷致讨,宗越战功居多,追奔到江陵。当时荆州刺史朱修之没有到,宗越多有诛杀,又逼迫掠夺南郡王刘义宣的子女,因此被免官,关进尚方,不久被宽赦。追论前功,封范阳县子。大明三年,担任长水校尉。竟陵王刘诞占据广陵反叛,宗越率领骑兵隶属于沈庆之攻打刘诞。等到城陷,孝武帝让全部杀死城内男丁。宗越受旨行诛,亲自到现场,无不先加鞭打,有的鞭打其面孔,欣然好像有所得,共杀了数千人。改封始安县子。
前废帝景和元年,进爵为侯,召为游击将军、直阁,领南济阴太守,改领南东海太守。帝凶暴无道,而越、谭金、童太一并为之用命,诛戮群公及何迈等,莫不尽心竭力,故帝凭其爪牙,无所忌惮。赐与越等美女金帛,充牣其家。越等武人粗强,识不及远,感一往意气,皆无复二心。帝时南巡,明旦便发,其夕悉听越等出外宿,明帝因此定乱。明晨越等并入,被抚接甚厚。越改领南济阴太守,本官如故。越等既为废帝尽心,虑明帝不能容之。上接待虽厚,内并怀惧。上意亦不欲使其居中,从容谓曰:"卿遭离暴朝,勤劳日久,兵马大郡,随卿等所择。"越等素已自疑,及闻此旨,皆相顾失色。因谋作难,以告沈攸之,攸之具白帝,即日下狱死。
前废帝景和元年,进爵为侯,召为游击将军、直阁,兼领南济阴太守,改领南东海太守。皇帝凶暴无道,而宗越、谭金、童太一都为他卖命,诛戮群公及何迈等,无不尽心竭力,所以皇帝凭仗他的爪牙,无所忌惮。赐给宗越等人美女金帛,充满其家。宗越等武人粗鲁强横,见识不能长远,感于一往的意气,都没有二心。皇帝当时南巡,第二天早晨就出发,当晚全部允许宗越等人出外住宿,明帝因此平定祸乱。第二天早晨宗越等人一起入朝,受到抚慰接待非常优厚。宗越改领南济阴太守,本官依旧。宗越等人既然为废帝尽了心,担心明帝不能容纳他们。皇上接待虽然优厚,他们内心都怀恐惧。皇上的意思也不想让他们留在中央,从容对他们说:"你们遭遇暴虐的朝廷,勤劳日久,兵马大郡,随你们自己选择。"宗越等人素来已经自我怀疑,听到这个旨意,都相顾失色。于是图谋作难,把这事告诉了沈攸之,沈攸之详细禀告皇帝,当天就被关进监狱处死。
越善立营阵,每数万人止顿,自骑马前行,使军人随其后,马止营合,未尝参差。及沈攸之代殷孝祖为南讨前锋,时孝祖新死,众心并惧。攸之叹曰:"宗公可惜,故有胜人处。"而性严酷,好行刑诛,时王玄谟御下亦少恩,将士为之语曰:"宁作五年徒,不逐王玄谟,玄谟犹尚可,宗越更杀我。"
宗越善于布置营阵,每次数万人驻扎,自己骑马前行,让军人随在后面,马停止营阵就合拢,从不参差。等到沈攸之代替殷孝祖为南讨前锋,当时殷孝祖刚死,众心都很恐惧。沈攸之感叹说:"宗公可惜,确实有胜过人的地方。"但性情严酷,喜好施行刑诛,当时王玄谟对待下属也少恩惠,将士为此编了话说:"宁作五年徒,不逐王玄谟,玄谟犹尚可,宗越更杀我。"
谭金在魏时,与薛安都有旧,后出新野居牛门村。及安都归国,金常随征讨,副安都,排坚陷阵,气力兼人。孝建三年,为屯骑校尉、直阁,领南清河太守。景和元年,前废帝诛群公,金等并为之用,封金平都县男,童太一宜阳县男,沈攸之东兴县男。越州里又有武念、佼长生、曹欣之、蔡那并以将帅显。武念位至南阳太守,长生宁蛮校尉,曹欣之骁骑将军。蔡那见子《道恭传》。
谭金在魏国时,与薛安都有旧交,后来出新野住在牛门村。等到安都归国,谭金常随从征讨,做安都的副手,排除坚阵,冲锋陷阵,气力过人。孝建三年,担任屯骑校尉、直阁,兼领南清河太守。景和元年,前废帝诛杀群公,谭金等人都为他所用,封谭金平都县男,童太一宜阳县男,沈攸之东兴县男。宗越州里又有武念、佼长生、曹欣之、蔡那都以将帅身份显达。武念官至南阳太守,长生任宁蛮校尉,曹欣之任骁骑将军。蔡那见其子《道恭传》。
吴喜,吴兴临安人也。本名喜公,明帝减为喜。出身为领军府白衣吏。少知书,领军将军沈演之使写起居注,所写既毕,暗诵略皆上口。演之尝作让表,未奏失本,喜经一见,即写无所漏脱。演之甚知之。因此涉猎《史》《汉》,颇见古今。演之门生朱重人入为主书,荐喜为主书吏,进为主图令史。文帝尝求图书,喜开卷倒进之,帝怒遣出。会太子步兵校尉沈庆之征蛮,启文帝请喜自随,为孝武所知。稍迁至河东太守、殿中御史。
吴喜,是吴兴临安人。本名喜公,明帝减为喜。出身是领军府白衣吏。年少时读过书,领军将军沈演之让他写起居注,写完之后,暗诵基本上都能上口。沈演之曾经写让表,没有上奏就丢失了原稿,吴喜经过一次看见,就写出来没有遗漏。沈演之非常赏识他。因此涉猎《史记》《汉书》,很能了解古今。沈演之的门生朱重人入朝担任主书,推荐吴喜为主书吏,进升为主图令史。文帝曾经要找图书,吴喜打开卷子倒着递进去,皇帝发怒把他赶出去。正逢太子步兵校尉沈庆之征讨蛮族,启奏文帝请求让吴喜随从自己,被孝武帝所赏识。逐渐升迁至河东太守、殿中御史。
明帝即位,四方反叛,喜请得精兵三百致死于于东。帝大悦,即假建武将军,简羽林勇士配之。议者以喜刀笔吏,不尝为将,不可遣。中书舍人巢尚之曰:"喜随沈庆之累经军旅,性既勇决,又习战阵,若能任之,必有成绩。"喜乃东讨。
明帝即位,四方反叛,吴喜请求得到精兵三百在东方效死。皇帝大悦,即假授建武将军,挑选羽林勇士配给他。议论者认为吴喜是刀笔吏,不曾做过将领,不可派遣。中书舍人巢尚之说:"吴喜随沈庆之多次经历军旅,性格既勇敢果断,又熟悉战阵,如果能任用他,必定有成绩。"吴喜于是东讨。
喜在孝武世既见驱使,性宽厚,所至人并怀之。及东讨,百姓闻吴河东来,便望风降散,故喜所至克捷。迁步兵校尉,封竟陵县侯。东土平定,又率所领南讨,迁寻阳太守。泰始四年,改封东兴县侯,除右军将军、淮阳太守,兼太子左卫率。五年,转骁骑将军,太守、兼率如故。其年,大破魏军于荆亭。六年,又率军向豫州拒魏军,加都督豫州诸军事。明年还建邺。
吴喜在孝武帝时既被驱使,生性宽厚,所到之处人们都怀念他。等到东讨,百姓听说吴河东来了,便望风降散,所以吴喜所到之处克捷。升任步兵校尉,封竟陵县侯。东方平定后,又率领所部南讨,升任寻阳太守。泰始四年,改封东兴县侯,任右军将军、淮阳太守,兼太子左卫率。五年,转任骁骑将军,太守、兼率职务依旧。那年,在荆亭大破魏军。六年,又率军向豫州抵御魏军,加授都督豫州诸军事。第二年回建邺。
初,喜东征,白明帝得寻阳王子房及诸贼帅即于东枭斩。东土既平,喜见南贼方炽,虑后翻覆受祸。乃生送子房还都。凡诸大主帅顾琛、王昙生之徒皆被全活。上以喜新立大功,不问而心衔之。及平荆州,恣意剽虏,赃私万计。又尝对客言汉高、魏武本是何人。上闻之益不悦。后寿寂之死,喜内惧,因乞中散大夫。上尤疑之。及上有疾,为身后之虑,疑其将来不能事幼主,乃赐死。上召入内殿,与言谑酬接甚款,赐以名馔并金银御器。敕将命者勿使食器宿喜家。上素多忌讳,不欲令食器停凶祸之室故也。及喜死,发诏赙赠,子徽人袭。
当初,吴喜东征,禀告明帝得到寻阳王刘子房及各贼帅就在东方枭首斩决。东方平定后,吴喜见南方贼军正盛,担心以后反复受到祸患。于是活捉刘子房送回都城。凡是各大主帅顾琛、王昙生之流都被保全活命。皇上因为吴喜新立大功,不追究但心中怀恨。等到平定荆州,吴喜任意剽掠,赃私数以万计。又曾经对客人说汉高祖、魏武帝本来是什么人。皇上听说后更加不高兴。后来寿寂之死了,吴喜内心恐惧,于是请求担任中散大夫。皇上更加怀疑他。等到皇上生病,为身后之事考虑,怀疑他将来不能侍奉幼主,于是赐死。皇上召他入内殿,与他言谈戏谑应酬非常诚恳,赐给名馔和金银御器。敕令奉命的人不要让食器在吴喜家过夜。皇上素来多忌讳,不想让食器停留在凶祸之家的缘故。等到吴喜死了,下诏赠赙,儿子徽人袭爵。
黄回,竟陵郡军人也。出身充郡府杂使,稍至传教。臧质为郡,转为斋帅。及去职,以回自随。质讨元凶,回随从有功,免军户。后随质于梁山败走,被录,遇赦,因下都。于宣阳门与人相打,诈称江夏王义恭马客,被鞭二百,付右尚方。会中书舍人戴明宝被系,差回为户伯。奉事明宝,竭心尽力,明宝寻得原赦,委任如初,启免回以领随身队,统知宅及江西墅事。性巧,触类多能,明宝甚宠任之。
黄回,是竟陵郡军人。出身充任郡府杂使,逐渐做到传教。臧质任郡守时,转为斋帅。等到离任,让黄回跟随自己。臧质讨伐元凶,黄回随从有功,免去军户身份。后来随臧质在梁山败走,被逮捕,遇到赦免,于是到了都城。在宣阳门与人打架,诈称是江夏王刘义恭的马客,被鞭打二百,交付右尚方。正逢中书舍人戴明宝被关押,差遣黄回为户伯。侍奉戴明宝,竭心尽力,戴明宝不久得到原赦,委任如初,启奏免除黄回的罪让他领随身队,统管宅第及江西别墅事务。黄回生性巧慧,触类旁通多能,戴明宝非常宠信任用他。
回拳捷果劲,勇力兼人,在江西与诸楚子相结,屡为劫盗。会明帝初即位,四方反叛,明宝启帝使回募江西楚人,得快手八百,隶刘勔西讨。累迁至将校,以功封葛阳县男。元徽初,桂阳王休范为逆,回以屯骑校尉领军隶齐高帝,于新亭创诈降之计。回见休范可乘,谓张敬儿曰:"卿可取之,我誓不杀诸王。"敬儿即日斩休范。事平,进爵为侯,改封闻喜县。四年,迁冠军将军、南琅邪、济阳二郡太守。建平王景素反,回又率军前讨。城平之日,回军先入。又以景素让张敬儿奴倪奴。
黄回拳法敏捷果断强劲,勇力过人,在江西与各楚人结伙,多次做劫盗。正逢明帝初即位,四方反叛,戴明宝启奏皇帝让黄回招募江西楚人,得到快手八百,隶属于刘勔西讨。多次升迁至将校,因功封葛阳县男。元徽初年,桂阳王刘休范反叛,黄回以屯骑校尉领军隶属于齐高帝,在新亭制定诈降之计。黄回见刘休范可乘,对张敬儿说:"你可以取他,我发誓不杀诸王。"张敬儿当天就斩了刘休范。事情平定后,进爵为侯,改封闻喜县。四年,升任冠军将军、南琅邪、济阳二郡太守。建平王刘景素反叛,黄回又率军前往讨伐。城平之日,黄回的军队先进入。又把刘景素让给张敬儿的奴仆倪奴。
明年迁右军将军。沈攸之反,以回为平西将军、郢州刺史,率众出新亭为前锋,未发而袁粲据于石头,不从齐高帝。回与新亭诸将任候伯、彭文之、王宜兴等谋应粲,攻高帝于朝堂。事既不果,高帝抚之如旧。回与宜兴素不协,斩之。宜兴,吴兴人也,形状短小而果劲有胆力,少年时为劫不须伴,郡县讨逐,围绕数十重,终莫能擒。尝舞刀楯,回使十余人以水交洒不能著。明帝泰始中为将,在寿阳间与魏战,每以少制多,挺身深入。以平建平王景素功,封长寿县男。至是为屯骑校尉,见杀。回进军未至郢州而沈攸之败走。回不乐停郢州,固求南兖,遂率部曲辄还,改封安陆郡公,徙南兖州刺史,加都督。
第二年升任右军将军。沈攸之反叛,任命黄回为平西将军、郢州刺史,率领部众出新亭为前锋,还没出发而袁粲占据石头城,不服从齐高帝。黄回与新亭诸将任候伯、彭文之、王宜兴等谋划响应袁粲,在朝堂攻打高帝。事情既没有成功,高帝安抚他如旧。黄回与王宜兴素来不和,斩了他。王宜兴是吴兴人,形状短小但果敢强劲有胆力,少年时做劫盗不需要同伴,郡县讨伐追逐,包围数十重,终究不能擒获。曾经舞刀盾,黄回派十余人用水交相泼洒不能沾身。明帝泰始年间为将,在寿阳一带与魏军交战,常常以少制多,挺身深入。因平定建平王刘景素的功劳,封长寿县男。到这时为屯骑校尉,被杀。黄回进军未到郢州而沈攸之败走。黄回不乐意停在郢州,坚决请求去南兖州,于是率领部曲擅自返回,改封安陆郡公,改任南兖州刺史,加授都督。
齐高帝以回专杀,终不附己,乃使召之。及上车,爱妾见赤光冠其头至足,苦止不肯住。及至见诛。回既贵,祗事戴明宝甚谨。言必自名,未尝敢坐,躬至帐下,及入内料检有无,随乏供送,以此为常。
齐高帝因为黄回专擅杀人,终究不归附自己,于是派人召他。等到上车时,爱妾看见赤光笼罩他的头到脚,苦苦阻止不肯留下。等到了就被杀。黄回显贵后,侍奉戴明宝非常恭谨。说话必定自称名,从不敢坐,亲自到帐下,以及入内查检有无,随时供应,以此为常。
回同时为将有南郡高道庆,凶险暴横,求欲无已,有失其意者,辄加捶拉,往往有死者。朝廷畏之如虎狼。齐高帝与袁粲等议,收付廷尉赐死。
与黄回同时为将的有南郡人高道庆,凶险暴横,贪求欲望没有止境,有不合他意的,就加以捶打,往往有被打死的。朝廷畏惧他如虎狼。齐高帝与袁粲等商议,逮捕交付廷尉赐死。
论曰:凶人之济其身业,非世乱其莫由焉。鲁爽以乱世之请,而行之于平日,其取败也宜哉。安都自致奔亡,亦为幸矣。邓琬以乱济乱,终致颠陨。宗越衅稔恶盈,旋至夷戮,各其职也。吴喜以定乱之功,劳未酬而祸集;黄回以助顺之志,福未验而灾生,唯命也哉!
论曰:凶恶之人成就其身家事业,不是世道混乱就没有途径。鲁爽以乱世之请,而在平日实行,他取败也是应该的。安都自己导致奔亡,也算是幸运了。邓琬以乱助乱,最终导致倾覆。宗越罪孽积累恶贯满盈,随即遭到杀戮,各自都是应得的。吴喜以平定祸乱的功劳,辛劳未得酬报而祸患聚集;黄回以助顺的志向,福祉未验证而灾祸发生,只是命运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