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二十四史

南史 · 卷五·齐本纪下第五

南朝 · 李延寿 撰 [本纪]

逐段对照:上为原文,下为白话。译文仅供参考,请以原文为准。

废帝郁林王,讳昭业,字元尚,小字法身,文惠太子长子也。高帝为相王,镇东府,时年五岁,床前戏。高帝方令左右拔白发,问之曰:"儿言我谁耶?"答曰:"太翁。"高帝笑谓左右曰:"岂有为人作曾祖而拔白发者乎?"即掷镜、镊。其后问讯,高帝指示宾客曰:"我基于此四世矣。"及武帝即位,封为南郡王,时年十岁。

废帝郁林王,名昭业,字元尚,小字法身,是文惠太子的长子。高帝做相王时,镇守东府,当时昭业五岁,在床前玩耍。高帝正让左右的人拔白发,问他说:"你说我是谁?"回答说:"太翁。"高帝笑着对左右说:"哪有做了曾祖父还拔白发的人呢?"当即扔掉了镜子和镊子。后来问候时,高帝指着他对宾客说:"我基业传到这已是四代了。"到武帝即位,封为南郡王,当时十岁。

永明五年十一月戊子,冠于东宫崇正殿。其日小会,赐王公以下帛各有差,给南郡王扶二人。

永明五年十一月戊子,在东宫崇正殿举行冠礼。当天举行小会,赐王公以下帛各有差等,给南郡王扶二人。

七年,有司奏给班剑二十人,鼓吹一部。高选友、学,礼绝群王。十一年,给皂轮三望车。文惠太子薨,立南郡王为皇太孙,居东宫。

七年,有司奏请赐给班剑二十人,鼓吹一部。精选友、学,礼仪超越诸王。十一年,赐给皂轮三望车。文惠太子去世,立南郡王为皇太孙,居住东宫。

其年七月戊寅,武帝崩,皇太孙即帝位。大赦。

当年七月戊寅,武帝驾崩,皇太孙即皇帝位。大赦。

八月壬午,诏称遗诏,以护军将军武陵王晔为卫将军,征南大将军陈显达即本号,并开府仪同三司。以尚书左仆射西昌侯鸾为尚书令,右仆射王晏为左仆射,吏部尚书徐孝嗣为右仆射。癸未,加司徒竟陵王子良位太傅,增班剑三十人。蠲除三调及众逋在今年七月三十日以前者。省御府及无用池田邸冶,减关市征税。先是,每有蠲原之诏,多无事实,督责如故。是时西昌侯鸾任知朝政,天下咸望风来苏,至此恩信两行,海内莫不欣然。

八月壬午,诏令称遗诏,任命护军将军武陵王萧晔为卫将军,征南大将军陈显达以本号,并开府仪同三司。任命尚书左仆射西昌侯萧鸾为尚书令,右仆射王晏为左仆射,吏部尚书徐孝嗣为右仆射。癸未,加封司徒竟陵王萧子良为太傅,增加班剑三十人。免除三调及各种拖欠在今年七月三十日以前的。裁省御府及无用的池田邸冶,减少关市征税。在此之前,每次有免除的诏令,大多没有实际执行,督责如故。此时西昌侯萧鸾执掌朝政,天下都盼望风气好转,至此恩信两行,海内无不欣然。

九月辛酉,追尊文惠皇太子为世宗文皇帝。

九月辛酉,追尊文惠皇太子为世宗文皇帝。

冬十月壬寅,尊皇太孙太妃为皇太后,立皇后何氏。

冬十月壬寅,尊皇太孙太妃为皇太后,立皇后何氏。

十一月庚戌,魏人来聘。辛亥,立临汝公昭文为新安王、曲江公昭秀为临海王,皇弟昭粲为永嘉王。

十一月庚戌,魏人来访。辛亥,立临汝公萧昭文为新安王、曲江公萧昭秀为临海王,皇弟萧昭粲为永嘉王。

隆昌元年春正月丁未,大赦,改元。加太傅竟陵王子良殊礼。镇军将军西昌侯鸾即本号为大将军。给鼓吹一部,亲兵五百人。以领军鄱阳王锵为尚书右仆射。诏百僚极陈得失。又诏王公以下各举所知。辛亥,祀南郊,宥隆昌元年以来流人。戊午,拜崇安陵。甲戌,使司徒参军刘斅聘于魏。

隆昌元年春正月丁未,大赦,改元。加封太傅竟陵王萧子良殊礼。镇军将军西昌侯萧鸾以本号为大将军。赐给鼓吹一部,亲兵五百人。任命领军鄱阳王萧锵为尚书右仆射。诏令百官尽情陈述得失。又诏令王公以下各自举荐所知。辛亥,祭祀南郊,宽宥隆昌元年以来流放的人。戊午,拜祭崇安陵。甲戌,派遣司徒参军刘斅出访魏国。

二月辛卯,祀明堂。

二月辛卯,祭祀明堂。

夏四月辛巳,卫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武陵王晔薨。戊子,太傅竟陵王子良薨。丁酉,以骠骑将军庐陵王子卿为卫将军,尚书右仆射鄱阳王锵为骠骑将军,并开府仪同三司。

夏四月辛巳,卫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武陵王萧晔去世。戊子,太傅竟陵王萧子良去世。丁酉,任命骠骑将军庐陵王萧子卿为卫将军,尚书右仆射鄱阳王萧锵为骠骑将军,并开府仪同三司。

闰月丁卯,以镇军大将军西昌侯鸾即本号开府仪同三司。

闰月丁卯,任命镇军大将军西昌侯萧鸾以本号开府仪同三司。

五月甲戌朔,日有蚀之。

五月甲戌朔,日食。

秋七月癸巳,皇太后令废帝为郁林王。

秋七月癸巳,皇太后下令废黜皇帝为郁林王。

帝少美容止,好隶书,武帝特所钟爱,敕皇孙手书不得妄出以贵之。进退音吐,甚有令誉。生而为竟陵文宣王所摄养,常在袁妃间。竟陵王移住西州,帝亦随住焉。性甚辩慧,哀乐过人。接对宾客,皆款曲周至。矫情饰诈,阴怀鄙慝。与左右无赖群小二十许人,共衣食,同卧起。妃何氏择其中美貌者,皆与交欢。密就富市人求钱,无敢不与。及竟陵王移西邸,帝独住西州,每夜辄开后堂阁,与诸不逞小人,至诸营署中淫宴。凡诸小人,并逆加爵位,皆疏官名号于黄纸,使各囊盛以带之,许南面之日,即便施行。又别作龠钩,兼善效人书,每私出还,辄扃龠,封题如故,故人无知者,师史仁祖、侍书胡天翼闻之,相与谋曰:"若言之二宫,则其事未易,若于营署为异人所殴打,及犬物所伤,岂直罪止一身,亦当尽室及祸。年各已七十,余生宁足吝邪?"数日中,二人相系自杀,二宫不知也。武帝以暨阳县寒人给事中綦母珍之代仁祖,剡县寒人马澄代天翼。文惠太子每禁其起居,节其用度。帝谓豫章王妃庾氏曰:"阿婆,佛法言有福生帝王家,今见作天王,便是大罪,左右主帅,动见拘执,不如市边屠酤富儿百倍。"文惠太子自疾及薨,帝侍疾及居丧,哀容号毁。旁人见者,莫不呜咽。裁还私室,即欢笑酣饮,备食甘滋。葬毕,立为皇太孙。问讯太妃,截壁为阁,于太妃房内往何氏间,每入辄弥时不出。武帝往东宫,帝迎拜号恸,绝而复苏,武帝自下舆抱持之,宠爱日隆。又在西州令女巫杨氏祷祀,速求天位。及文惠薨,谓由杨氏之力。倍加敬信,呼杨婆。宋氏以来,人间有《杨婆儿哥》,盖此征也。武帝有疾,又令杨氏日夜祷祈,令宫车早晏驾。时何妃在西州,武帝未崩数日,疾稍危,与何氏书,纸中央作一大"喜"字,而作三十六小"喜"字绕之。侍武帝疾,忧容惨戚,言发泪下。武帝每言及存亡,帝辄哽咽不自胜。武帝以此谓为必能负荷大业,谓曰:"五年中一委宰相,汝勿厝意;五年以后,勿复委人。若自作无成,无所多恨。"临崩,执帝手曰:"阿奴,若忆翁,当好作。"如此再而崩。大敛始毕,乃悉呼武帝诸伎,备奏众乐,诸伎虽畏威从事,莫不哽咽流涕。

皇帝年少时容貌举止美好,喜好隶书,武帝特别钟爱,敕令皇孙手书不得随意外传以示珍贵。进退言谈,很有美誉。生下来就被竟陵文宣王抚养,常在袁妃那里。竟陵王移住西州,皇帝也随住那里。性情非常辩慧,哀乐过人。接待宾客,都殷勤周到。假情假意掩饰奸诈,暗中怀有卑鄙邪恶之心。与身边无赖小人二十多人,共同衣食,同卧同起。妃何氏挑选其中美貌的,都与之交欢。暗中向富商要钱,没人敢不给。等到竟陵王移居西邸,皇帝独自住在西州,每夜就打开后堂阁门,与各种不逞小人,到各营署中淫宴。所有这些小人,都预先加封爵位,都在黄纸上写明官名号,让他们各自用袋子装着带在身上,许诺将来当皇帝之日,立即施行。又另做龠钩,兼善于模仿别人笔迹,每次私自外出回来,就锁上门,封缄如故,所以没有人知道,老师史仁祖、侍书胡天翼听说后,互相商量说:"如果报告二宫,那么事情不容易,如果在营署被外人殴打,或被狗物所伤,岂止是罪在一身,也会全家遭祸。年纪各已七十,余生还有什么吝惜呢?"几天之内,二人相继自杀,二宫不知道。武帝任命暨阳县寒人给事中綦母珍之代替仁祖,剡县寒人马澄代替天翼。文惠太子常禁止他的起居,节制他的用度。皇帝对豫章王妃庾氏说:"阿婆,佛法说有福气的人生在帝王家,如今看来做天王,就是大罪,左右主帅,动不动就被拘禁,不如市井边屠夫卖酒富家儿百倍。"文惠太子从生病到去世,皇帝侍奉疾病及居丧,哀容号哭毁伤。旁人看见,无不呜咽。刚回到私室,就欢笑酣饮,饱食甘美食物。安葬完毕,立为皇太孙。问候太妃时,截断墙壁做阁道,从太妃房内通往何氏那里,每次进去就很久不出来。武帝前往东宫,皇帝迎拜号哭,气绝复苏,武帝亲自下车抱持他,宠爱日增。又在西州令女巫杨氏祷告祭祀,快速求取天子之位。到文惠太子去世,说是因为杨氏的力量。更加敬信,叫杨婆。宋氏以来,民间有《杨婆儿哥》,大概就是这征兆。武帝有病,又令杨氏日夜祷告祈求,让宫车早日晏驾。当时何妃在西州,武帝未崩几天,病情稍危,给何氏写信,纸中央作一个大"喜"字,而作三十六个小"喜"字环绕它。侍奉武帝疾病时,忧愁惨戚,说话流泪。武帝每次说到存亡,皇帝就哽咽不能自持。武帝因此认为他必能担负大业,对他说:"五年之内全部委托宰相,你不要在意;五年以后,不要再委托别人。如果自己做不成功,没有什么可遗憾的。"临终时,握着皇帝的手说:"阿奴,如果记得祖父,应当好好做。"这样说了两次就驾崩了。大殓刚完,就全部叫来武帝的各位乐伎,齐奏众乐,各乐伎虽然畏惧威势而勉强从事,无不哽咽流泪。

素好狗马,即位未逾旬,便毁武帝所起招婉殿,以材赐阉人徐龙驹,于其处为马垺。驰骑坠马,面頟并伤,称疾不出者数日。多聚名鹰快犬,以粱肉奉之。及武帝梓宫下渚,帝于端门内奉辞,蒨辌车未出端门,便称疾还内。裁入阁,即于内奏胡伎,鞞铎之声,震响内外。时司空王敬则问新除射声校尉萧坦之曰:"便如此,不当匆匆邪?"坦之曰:"此政是内人哭响彻耳。"自山陵之后,便于阁内乘内人车问讯,往皇后所生母宋氏间,因微服游走市里。又多往文帝崇安陵隧中,与群小共作诸鄙亵掷途赌跳、放鹰走狗杂狡狯。

一向喜好狗马,即位不到十天,就毁掉武帝所建的招婉殿,把木材赐给阉人徐龙驹,在它的地方建马埒。骑马奔驰坠马,面部额头都受伤,称病不出好几天。多聚名鹰快犬,用精粮肉食喂养它们。到武帝的灵柩下渚,皇帝在端门内致辞送别,辌车还没出端门,就称病回到内宫。刚进阁门,就在内宫演奏胡乐,鞞铎之声,震响内外。当时司空王敬则问新任射声校尉萧坦之说:"就这样,不应当匆忙吗?"坦之说:"这正是宫内人哭声响彻罢了。"自从安葬之后,便在阁内乘坐宫人的车去问候,前往皇后生母宋氏那里,趁机微服游走市里。又多次前往文帝崇安陵墓道中,与群小一起做各种鄙陋猥亵的投掷赌跳、放鹰走狗等杂戏。

帝既失道,朝事大小,皆决之西昌侯鸾,鸾有谏,多不见从。极意赏赐左右,动至百数十万。每见钱曰:"我昔思汝一个不得,今日得用汝未?"武帝聚钱上库五亿万,斋库亦出三亿万,金银布帛不可称计。即位未期岁,所用已过半,皆赐与诸不逞群小。取诸宝器以相击剖破碎之,以为笑乐。及至废黜,府库悉空。

皇帝既已失道,朝廷大小事务,都由西昌侯萧鸾决断,萧鸾有所劝谏,多不被听从。肆意赏赐左右,动辄百数十万。每次见到钱就说:"我过去想得你一个都不能,今天能用你了吗?"武帝积聚钱财上库五亿万,斋库也出三亿万,金银布帛不可计量。即位不到一年,用掉的已超过一半,都赐给各种不逞小人。取各种宝器互相击打剖碎,作为笑乐。到被废黜时,府库全部空虚。

其在内,常裸袒,著红紫锦绣新衣、锦帽、红谷裈,杂采衵服。好斗鸡,密买鸡至数千价。武帝御物甘草杖,宫人寸断用之。徐龙驹为后阁舍人,日夜在六宫房内。帝与文帝幸姬霍氏淫通,改姓徐氏,龙驹劝长留宫内,声云度霍氏为尼,以余人代之。皇后亦淫乱,斋阁通夜洞开,内外淆杂,无复分别。中书舍人綦母珍之、朱隆之,直阁将军曹道刚、周奉叔并为之羽翼。西昌侯鸾屡谏不纳。既而尼媪外入,颇传异语,乃疑鸾有异志。中书令何胤以皇后从叔见亲,使直殿省。常随后呼胤为三父。与胤谋诛鸾,令胤受事,胤不敢当,依违杜谏,乃止。又谋出鸾于西州,中敕用事,不复关谘。鸾虑变,先使萧谌、坦之等于省诛曹道刚、朱隆之等,率兵自尚书省入云龙门,戎服加朱衣于上。比入门,三失履,王晏、徐孝嗣、萧坦之、陈显达、王广之、沈文季系进。帝在寿昌殿,裸身与霍氏相对,闻外有变,使闭内殿诸房阁,令阉人登兴光楼望,还报云:"见一人戎服,从数百人,急装,在西钟楼下。"须臾,萧谌领兵先入宫,帝走向爱姬徐氏房,拔剑自刺不入,以帛缠颈,舆接出延德殿。谌初入殿,宿卫将士皆卫,执弓盾欲战,谌曰:"所取自有人,卿等不须动。"宿卫信之。及帝出,各欲自奋,帝竟无一言,出西弄,遇弑,年二十二。舁尸出徐龙驹宅,殡葬以王礼。霍氏及广昌君宋并赐死,余党亦见诛。

他在内宫,常裸体,穿红紫锦绣新衣、锦帽、红谷裈,杂彩内衣。喜好斗鸡,秘密买鸡至数千钱的。武帝御用的甘草杖,宫人寸断拿来使用。徐龙驹做后阁舍人,日夜在六宫房内。皇帝与文帝的宠姬霍氏淫通,改姓徐氏,龙驹劝长期留在宫内,声称度霍氏为尼,用别人代替她。皇后也淫乱,斋阁通夜大开,内外混淆,不再分别。中书舍人綦母珍之、朱隆之,直阁将军曹道刚、周奉叔都是他的羽翼。西昌侯萧鸾屡次劝谏不被采纳。后来尼媪从外面进来,颇传异语,于是怀疑萧鸾有异志。中书令何胤因为是皇后从叔而被亲近,让他值班殿省。皇帝常随后叫何胤为三父。与何胤谋划诛杀萧鸾,让何胤接受任务,何胤不敢担当,模棱两可杜塞劝谏,才停止。又谋划把萧鸾支出西州,宫中敕令用事,不再关白咨询。萧鸾担心发生变故,先派萧谌、萧坦之等在省中诛杀曹道刚、朱隆之等人,率兵从尚书省进入云龙门,军服外加朱衣。等到进门时,三次掉了鞋子,王晏、徐孝嗣、萧坦之、陈显达、王广之、沈文季相继进入。皇帝在寿昌殿,裸身与霍氏相对,听说外面有变故,让人关闭内殿各房阁,令阉人登上兴光楼观望,回来报告说:"看见一人穿着军服,跟着数百人,紧急装束,在西钟楼下。"一会儿,萧谌领兵先进入宫中,皇帝跑向爱姬徐氏的房间,拔剑自刺不进去,用帛缠颈,被抬出延德殿。萧谌刚入殿时,宿卫将士都护卫,执弓盾想要战斗,萧谌说:"所要取的自然有人,你们不要动。"宿卫相信了他。到皇帝出来,各自想要奋起,皇帝竟然没有一句话,出西弄,被弑杀,年二十二岁。抬尸到徐龙驹宅,以王礼殡葬。霍氏及广昌君宋氏都被赐死,余党也被诛杀。

先是,文惠太子立楼馆于钟山下,号曰"东田",太子屡游幸之。"东田"反语为"颠童"也。武帝又于青溪立宫,号曰:"旧宫",反之"穷厩"也。果以轻狷而至于穷。又武帝时有小史姓皇名太子,武帝曰:"皇太子非名之谓",于是移点于外,易名为犬子。处士何点曰:"太子者,天地之所悬,三才之所系,今化而为犬,不得立矣。"既而文惠太子薨,郁林、海陵相继废黜,此其验也。永明中,百姓忽著破后帽,始自建业,流于四远,贵贱翕然服之,此服祆也。帽自萧谌之家,其流遂远,天意若曰:武穆、文昭皆当灭,而谌亦诛死之效焉。

在此之前,文惠太子在钟山下建立楼馆,名叫"东田",太子多次游览那里。"东田"的反语是"颠童"。武帝又在青溪建宫,名叫"旧宫",反语是"穷厩"。果然因为轻佻而导致穷途。又武帝时有个小史姓皇名太子,武帝说:"皇太子不是用来称呼名字的",于是把点移到外面,改名为犬子。处士何点说:"太子,是天地所悬,三才所系,现在化为犬,不能立了。"不久文惠太子去世,郁林王、海陵王相继被废黜,这就是应验。永明年间,百姓忽然戴破后帽,始自建业,流传到四方远处,贵贱都一致戴它,这是服妖。帽子从萧谌家开始,流传渐远,天意好像在说:武穆、文昭都将灭亡,而萧谌也被诛死的效验。

废帝海陵恭王,讳昭文,字季尚,文惠太子第二子也。永明四年,封临汝公,郁林王即位,改封新安王。及郁林废,西昌侯鸾奉帝纂统。

废帝海陵恭王,名昭文,字季尚,文惠太子的第二个儿子。永明四年,封临汝公,郁林王即位,改封新安王。到郁林王被废,西昌侯萧鸾奉皇帝继承皇统。

延兴元年秋七月丁酉,皇帝即位,大赦,改元,赐文武位二等。以镇军大将军西昌侯鸾为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录尚书事、都督、扬州刺史,加班剑为三十人,封宣城郡公,出镇东城。以尚书左仆射王晏为尚书令,以丹阳尹徐孝嗣为左仆射,以领军将军沈文季为右仆射,以车骑大将军陈显达为司空,以骠骑大将军鄱阳王锵为司徒。命宣城公鸾甲仗百人入殿,陈显达、王晏、徐孝嗣、萧谌各五十人入殿。

延兴元年秋七月丁酉,皇帝即位,大赦,改元,赐文武位二等。任命镇军大将军西昌侯萧鸾为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录尚书事、都督、扬州刺史,增加班剑为三十人,封宣城郡公,出镇东城。任命尚书左仆射王晏为尚书令,任命丹阳尹徐孝嗣为左仆射,任命领军将军沈文季为右仆射,任命车骑大将军陈显达为司空,任命骠骑大将军鄱阳王萧锵为司徒。命令宣城公萧鸾甲仗百人入殿,陈显达、王晏、徐孝嗣、萧谌各五十人入殿。

八月壬辰,魏人来聘。甲午,以前司空王敬则为太尉。辛丑,复置南蛮校尉官。甲辰,诏使者观省风俗。

八月壬辰,魏人来访。甲午,任命前司空王敬则为太尉。辛丑,恢复设置南蛮校尉官。甲辰,诏令使者观察风俗。

九月癸未,诛新除司徒鄱阳王锵、中军大将军随王子隆。遣平西将军王广之诛南兖州刺史安陆王子敬。于是江州刺史晋安王子懋起兵。遣中护军王玄邈讨诛之。乙酉,又诛湘州刺史南平王锐、郢州刺史晋熙王銶、南豫州刺史宜都王铿。丁亥,以卫将军庐陵王子卿为司徒,以抚军将军桂阳王铄为中军将军、开府仪同三司。

九月癸未,诛杀新任司徒鄱阳王萧锵、中军大将军随王萧子隆。派遣平西将军王广之诛杀南兖州刺史安陆王萧子敬。于是江州刺史晋安王萧子懋起兵。派遣中护军王玄邈讨伐诛杀了他。乙酉,又诛杀湘州刺史南平王萧锐、郢州刺史晋熙王萧銶、南豫州刺史宜都王萧铿。丁亥,任命卫将军庐陵王萧子卿为司徒,任命抚军将军桂阳王萧铄为中军将军、开府仪同三司。

冬十月丁酉,加宣城公鸾黄钺,进授都督中外诸军事、太傅,领大将军、扬州刺史,加殊礼,进爵为王。戊戌,诛新除中军将军桂阳王铄、抚军将军衡阳王钧、侍中秘书监江夏王锋、镇军将军建安王子真、左将军巴陵王子伦。是时宣城王鸾辅政,帝起居皆谘而后行。思食蒸鱼菜,太官令答无录公命,竟不与。辛亥,皇太后令废帝为海陵王,使宣城王入纂皇统。

冬十月丁酉,加封宣城公萧鸾黄钺,进授都督中外诸军事、太傅,兼任大将军、扬州刺史,加殊礼,进爵为王。戊戌,诛杀新任中军将军桂阳王萧铄、抚军将军衡阳王萧钧、侍中秘书监江夏王萧锋、镇军将军建安王萧子真、左将军巴陵王萧子伦。这时宣城王萧鸾辅政,皇帝起居都要咨询后才行动。想吃蒸鱼菜,太官令回答说没有录公的命令,竟然不给。辛亥,皇太后下令废黜皇帝为海陵王,让宣城王入继皇统。

建武元年,诏海陵王依汉东海王强故事,给虎贲、旄头、画轮车,设钟虡宫县。十一月,称王有疾,数遣御师往视,乃殒之。给温明秘器,敛以衮冕之服,大鸿胪监护丧事。葬给蒨辌车,九旒大辂,黄屋左纛,前后部羽葆、鼓吹,挽歌二部,依东海王强故事,谥曰恭。

建武元年,诏令海陵王依照汉朝东海王刘强的旧例,赐给虎贲、旄头、画轮车,设钟虡宫县。十一月,声称王有病,多次派遣御医前往看望,于是杀了他。赐给温明秘器,用衮冕之服入殓,大鸿胪监护丧事。安葬时赐给辌车,九旒大辂,黄屋左纛,前后部羽葆、鼓吹,挽歌二部,依照东海王刘强的旧例,谥号恭。

先是武帝立禅灵寺于都下,当世以为壮观,天意若曰:"禅"者禅也,"灵"者神明之目也,武帝晏驾而鼎业倾移也。永明世,市里小儿以铁相击于地,谓之"斗凿"。"凿"之为言"族"也,至是宗室族灭矣。又武帝时以燕支为朱衣,朝士皆服之,及明帝以宗子入纂,此又夺朱之效也。时又多以生纱为帽,半其裙而析之,号曰"倚劝"。先是人间语好云"扰攘建武",至是朝士劝进,实为忽遽,"倚劝""扰攘"之言,于是验矣。

在此之前武帝在都城建立禅灵寺,当时认为壮观,天意好像在说:"禅"是禅让,"灵"是神明的名目,武帝晏驾而国运倾移。永明年间,市里小儿用铁在地上相击,叫做"斗凿"。"凿"的意思是"族",到这时宗室族灭了。又武帝时用燕支做朱衣,朝士都穿它,到明帝以宗室子弟入继皇统,这又是夺朱的效验。当时又多以生纱做帽,半其裙而折之,叫做"倚劝"。在此之前民间言语喜欢说"扰攘建武",到这时朝士劝进,确实是匆忙急促,"倚劝""扰攘"的话,于是应验了。

高宗明皇帝,讳鸾,字景栖,始安贞王道生之子也,小字玄度。少孤,高帝抚育过诸子。宋泰豫元年,为安吉令,有严能之名。升明中,累迁淮南、宣城二郡太守,进号辅国将军。高帝践阼,封西昌侯,位郢州刺史。永明元年,为侍中,领骁骑将军。王子侯旧乘缠帷车,帝独乘下帷,仪从如素士。公事混挠,贩食人担火误烧牛鼻,豫章王以白武帝,帝笑焉。转为散骑常侍、左卫将军,清道而行。十年,累迁尚书左仆射,领右卫将军。武帝遗诏为侍中、尚书令。寻加镇军将军,给班剑二十人。隆昌元年,即本号为大将军,给鼓吹一部,亲兵五百人。寻加中书监、开府仪同三司。

高宗明皇帝,名鸾,字景栖,始安贞王萧道生的儿子,小字玄度。年幼丧父,高帝抚育超过诸子。宋泰豫元年,做安吉令,有严厉能干的名声。升明年间,屡次升迁为淮南、宣城二郡太守,进号辅国将军。高帝登基,封西昌侯,官至郢州刺史。永明元年,做侍中,兼任骁骑将军。王子侯旧乘缠帷车,皇帝独乘下帷,仪从如同素士。公事混杂,卖食物的人担火误烧牛鼻,豫章王报告武帝,皇帝笑了。转为散骑常侍、左卫将军,清道而行。十年,屡次升迁为尚书左仆射,兼任右卫将军。武帝遗诏任命为侍中、尚书令。不久加镇军将军,赐给班剑二十人。隆昌元年,以本号为大将军,赐给鼓吹一部,亲兵五百人。不久加中书监、开府仪同三司。

海陵王立,为骠骑大将军、录尚书事、扬州刺史,加都督,增班剑为三十人。封宣城郡公,镇东府城。给兵五千人,钱二百万,布千匹。九江事难,假黄钺,事宁,表送之。寻加黄钺、都督中外诸军事、太傅、领大将军、扬州牧,增班剑为四十人,给幢络三望车。前后部羽葆、鼓吹。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置左右长史、司马、从事中郎、掾、属各四人,封宣城王。未拜,太后令废海陵王,以上入纂高帝为第三子,群臣三请,乃受命。

海陵王即位,任命为骠骑大将军、录尚书事、扬州刺史,加都督,增加班剑为三十人。封宣城郡公,镇守东府城。给兵五千人,钱二百万,布千匹。九江事变,假黄钺,事情平定,上表归还。不久加黄钺、都督中外诸军事、太傅、兼任大将军、扬州牧,增加班剑为四十人,赐给幢络三望车。前后部羽葆、鼓吹。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设置左右长史、司马、从事中郎、掾、属各四人,封宣城王。还未拜受,太后下令废黜海陵王,以上入继高帝为第三子,群臣三次请求,才接受命令。

建武元年冬十月癸亥,皇帝即位。大赦,改元,文武赐位二等。以太尉王敬则为大司马,以司空陈显达为太尉。乙丑,诏断远近上礼。丁卯,诏"自今雕文篆刻,岁时光新,可悉停省。藩牧守宰,或有荐献,事非任土,严加禁断。"十一月壬申,日有蚀之。帝宿沐浴,不御内。其日,洁斋蔬食,断朝务,屏人,单衣帢危坐,以至事毕。追尊始安贞王为景皇,妃江氏为懿后,别立寝庙,号陵曰修安。封桂阳王铄等诸王子皆为列侯。凡诸王侯得罪者,诸子皆复属籍。又诏遣大使观省四方。癸酉,革永明之制,依晋、宋旧典。太子以师礼敬少傅。甲戌,进大司马寻阳公王敬则等十三人爵邑各有差。省新林苑,先是百姓地者,悉以还主。废南蛮校尉官。己卯,追崇妃刘氏为敬皇后,号陵曰兴安。庚辰,立皇子宝义为晋安王,宝玄为江夏王,宝源为庐陵王,宝寅为建安王,宝融为随郡王,宝攸为南平王。甲申,断官长贡献及私饷遗。以安陆昭王缅第二子宝晊袭封安陆王。丁亥,诏细作、中署、材官、车府,凡诸工可悉开番假,递令休息。戊子,立皇子宝卷为皇太子,赐天下为父后者爵一级。己丑,诏东宫肇建,远近或有庆礼,可悉断之。永明中,御史中丞沈深表:"百官年登七十者,皆令致仕,并穷困私门"。庚子,诏"自缙绅年及,可一遵永明七年以前铨叙之科。"十二月庚戌,宣德太仆刘朗之、游击将军刘璩之子,坐不赡给兄子,致使随母他嫁,免官,禁锢终身,付之乡论。

建武元年冬十月癸亥,皇帝即位。大赦,改元,文武赐位二等。任命太尉王敬则为大司马,任命司空陈显达为太尉。乙丑,诏令断绝远近上礼。丁卯,诏令"从今以后雕文篆刻,岁时更新,可全部停止裁省。藩牧守宰,或有进献,事情不是当地出产,严加禁止。"十一月壬申,日食。皇帝前一晚沐浴,不进内宫。当天,洁斋蔬食,停止朝务,屏退他人,单衣便帽端正坐着,直到事情完毕。追尊始安贞王为景皇,妃江氏为懿后,另立寝庙,陵号修安。封桂阳王萧铄等诸王子都为列侯。凡诸王侯得罪的,诸子都恢复属籍。又诏令派遣大使观察四方。癸酉,革除永明的制度,依照晋、宋旧典。太子以师礼敬待少傅。甲戌,进封大司马寻阳公王敬则等十三人爵邑各有差等。裁省新林苑,先前是百姓土地的,全部归还原主。废除南蛮校尉官。己卯,追崇妃刘氏为敬皇后,陵号兴安。庚辰,立皇子萧宝义为晋安王,萧宝玄为江夏王,萧宝源为庐陵王,萧宝寅为建安王,萧宝融为随郡王,萧宝攸为南平王。甲申,断绝官长贡献及私下馈赠。以安陆昭王萧缅第二子萧宝晊袭封安陆王。丁亥,诏令细作、中署、材官、车府,凡诸工匠可全部安排轮番休假,轮流让他们休息。戊子,立皇子萧宝卷为皇太子,赐天下为父后者爵一级。己丑,诏令东宫初建,远近或有庆礼,可全部断绝。永明年间,御史中丞沈深上表:"百官年满七十的,都令退休,并在私门穷困"。庚子,诏令"自缙绅年龄到了,可一律遵照永明七年以前铨叙的条例。"十二月庚戌,宣德太仆刘朗之、游击将军刘璩的儿子,因不供养兄长的儿子,致使随母改嫁,免官,禁锢终身,交付乡论。

是岁,魏孝文皇帝迁都洛阳。

这年,魏孝文皇帝迁都洛阳。

二年春正月辛未,降都下囚系殊死以下。诏王公以下各举所知。内外群僚各进忠言,无有所讳。魏攻豫、司、徐、梁四州。壬申,遣镇军将军王广之督司州,右卫将军萧坦之督徐州,尚书右仆射沈文季督豫州,以拒魏。己卯,诏都下二县,有毁发坟垅,随宜修理。乙未,魏军攻钟离,徐州刺史萧惠休破之。丙申,加太尉陈显达使持节、都督西北道诸军事。丁酉,内外纂严。

二年春正月辛未,降等处理都城在押囚犯殊死以下。诏令王公以下各自举荐所知。内外群僚各自进献忠言,无所隐讳。魏攻打豫、司、徐、梁四州。壬申,派遣镇军将军王广之督司州,右卫将军萧坦之督徐州,尚书右仆射沈文季督豫州,以抗拒魏军。己卯,诏令都城二县,有毁坏发掘坟墓的,随宜修理。乙未,魏军攻打钟离,徐州刺史萧惠休击败他们。丙申,加封太尉陈显达使持节、都督西北道诸军事。丁酉,内外戒严。

二月己未,司州刺史萧诞与众军攻败魏军。诏雍、豫、司、南兖、徐五州遭遇兵戎之家,悉停今年税调。丙寅,停青州麦租。魏军自寿春退。

二月己未,司州刺史萧诞与众军攻败魏军。诏令雍、豫、司、南兖、徐五州遭遇兵戎的家庭,全部停止今年税调。丙寅,停止青州麦租。魏军从寿春撤退。

三月甲申,解严。

三月甲申,解除戒严。

夏四月己亥朔,亲录三百里内狱讼,自外委州郡讯察,三署徒隶,原遣有差。魏军围汉中,梁州刺史萧懿拒退之。

夏四月己亥朔,亲自审理三百里内的狱讼,以外委托州郡审讯检察,三署囚徒,原宥释放各有差等。魏军围攻汉中,梁州刺史萧懿拒退他们。

五月甲午,寝庙成,诏监作长帅赐位一等。

五月甲午,寝庙建成,诏令监作长帅赐位一等。

六月壬戌,诛领军萧谌、西阳王子明、南海王子罕、邵陵王子贞。

六月壬戌,诛杀领军萧谌、西阳王萧子明、南海王萧子罕、邵陵王萧子贞。

秋九月己丑,改封南平王宝攸为邵陵王,蜀郡王子文为西阳王,广汉王子峻为衡阳王,临海王昭秀为巴陵王,永嘉王昭粲为桂阳王。

秋九月己丑,改封南平王萧宝攸为邵陵王,蜀郡王萧子文为西阳王,广汉王萧子峻为衡阳王,临海王萧昭秀为巴陵王,永嘉王萧昭粲为桂阳王。

冬十月癸卯,诏罢东田,毁光兴楼,并诏水衡量省御乘。乙卯,纳皇太子妃褚氏,大赦,王公以下班赐各有差,断四方上礼。

冬十月癸卯,诏令罢除东田,拆毁光兴楼,并诏令水衡裁省御用车辆。乙卯,纳皇太子妃褚氏,大赦,王公以下分赐各有差等,断绝四方上礼。

十二月丁卯,诏晋帝诸陵,悉皆修理,并增守卫。吴、晋陵失稔之乡,蠲三调有差。

十二月丁卯,诏令晋帝各陵,全部修理,并增加守卫。吴、晋陵歉收的乡,免除三调各有差等。

三年春正月丁酉,以阴平王杨炅子崇祖为沙州刺史,封阴平王。己巳,诏申明守长六周之制,事竟不行。乙酉,诏以去岁魏攻缘边诸州郡,将士有临阵及病死者,并送还本土。

三年春正月丁酉,任命阴平王杨炅的儿子崇祖为沙州刺史,封阴平王。己巳,诏令申明守长六周之制,事情最终没有实行。乙酉,诏令因去年魏攻打沿边各州郡,将士有临阵及病死的,一并送还本土。

三月壬午,诏车府乘舆有金银校饰者,皆剔除之。

三月壬午,诏令车府乘舆有金银装饰的,全部剔除。

夏四月,魏军攻司州,栎城戍主魏僧击破之。

夏四月,魏军攻打司州,栎城戍主魏僧击破他们。

冬闰十二月戊寅,皇太子冠,赐王公以下帛各有差,为父后者赐爵一级,断远近上礼。

冬闰十二月戊寅,皇太子冠礼,赐王公以下帛各有差等,为父后者赐爵一级,断绝远近上礼。

四年春正月庚午,大赦。壬寅,诏"人产子者,蠲其父母调役一年,又赐米十斛。新婚者,蠲夫役一年"。丙辰,诛尚书令王晏。二月以尚书左仆射徐孝嗣为尚书令。秋八月甲午,追尊景皇所生王氏为恭太后。魏军攻沔北,冬十月,又逼司、雍二州。甲戌,遣太子中庶子萧衍、右军司马张稷御之。十一月丙辰,以氐杨灵珍为北秦刺史,封仇池公、武都王。

四年春正月庚午,大赦。壬寅,诏令"人生孩子的,免除其父母调役一年,又赐米十斛。新婚的,免除丈夫役一年"。丙辰,诛杀尚书令王晏。二月任命尚书左仆射徐孝嗣为尚书令。秋八月甲午,追尊景皇生母王氏为恭太后。魏军攻打沔北,冬十月,又逼司、雍二州。甲戌,派遣太子中庶子萧衍、右军司马张稷抵御。十一月丙辰,任命氐人杨灵珍为北秦州刺史,封仇池公、武都王。

十二月丁丑,遣度支尚书崔慧景率众救雍州。

十二月丁丑,派遣度支尚书崔慧景率众救援雍州。

永泰元年春正月癸未朔,大赦。中军大将军徐孝嗣即本号开府仪同三司。沔北诸郡为魏所攻,相继亡败。新野太守刘思忌随宜应接,食尽,煮土为粥,而救兵不至,城被克,死之。乙巳,遣太尉陈显达持节救雍州。

永泰元年春正月癸未朔,大赦。中军大将军徐孝嗣以本号开府仪同三司。沔北各郡被魏军攻打,相继败亡。新野太守刘思忌随机应接,粮食吃尽,煮土做粥,而救兵不到,城被攻克,战死。乙巳,派遣太尉陈显达持节救援雍州。

丁未,诛河东王铉、临贺王子岳、西阳王子文、衡阳王子峻、南康王子琳、永阳王子珉、湘东王子建、南郡王子夏、巴陵王昭秀、桂阳王昭粲。二月癸丑,遣左卫将军萧惠休假节援寿阳。辛未,豫州刺史裴叔业败魏军于淮北。

丁未,诛杀河东王萧铉、临贺王萧子岳、西阳王萧子文、衡阳王萧子峻、南康王萧子琳、永阳王萧子珉、湘东王萧子建、南郡王萧子夏、巴陵王萧昭秀、桂阳王萧昭粲。二月癸丑,派遣左卫将军萧惠休假节救援寿阳。辛未,豫州刺史裴叔业在淮北击败魏军。

三月丙午,蠲雍州遇魏军之县租布。戊申,诏增仲尼祭秩。上以疾患不瘳,望气者云宜改元。夏四月甲寅,大赦,改元,文武赐位二等。己未,立武陵昭王子子坦为衡阳王。丁丑,大司马会稽太守王敬则举兵反。

三月丙午,免除雍州遭遇魏军的县的租布。戊申,诏令增加仲尼祭祀品秩。皇上因疾病不愈,望气者说应该改元。夏四月甲寅,大赦,改元,文武赐位二等。己未,立武陵昭王的儿子萧子坦为衡阳王。丁丑,大司马会稽太守王敬则举兵造反。

五月壬午,遣辅国将军刘山阳率军东讨。乙酉,斩敬则,传首建邺,曲赦浙东吴、晋陵等七郡。

五月壬午,派遣辅国将军刘山阳率军东征。乙酉,斩杀王敬则,传首建邺,特赦浙东吴、晋陵等七郡。

秋七月己酉,帝崩于正福殿,年四十七。遗诏:"徐孝嗣可重申八命,中书监、本官悉如故。沈文季可尚书左仆射,常侍、护军如故。江祏可右仆射,江祀可侍中,刘暄可卫尉卿。军政大事委陈太尉。内外众事无大小委徐孝嗣、遥光、坦之、江祏;其大事与沈文季、江祀、刘暄参怀。心腹之任,可委刘悛、萧惠休、崔慧景。"群臣上谥曰明皇帝,庙号高宗,葬兴安陵。

秋七月己酉,皇帝在正福殿驾崩,年四十七岁。遗诏:"徐孝嗣可重申八命,中书监、本官全都如故。沈文季可做尚书左仆射,常侍、护军如故。江祏可做右仆射,江祀可做侍中,刘暄可做卫尉卿。军政大事委托陈太尉。内外众事无论大小委托徐孝嗣、遥光、坦之、江祏;其中大事与沈文季、江祀、刘暄参与商议。心腹之任,可委托刘悛、萧惠休、崔慧景。"群臣上谥号为明皇帝,庙号高宗,葬兴安陵。

帝明审有吏才,持法无所借。制御亲幸,臣下肃清。驱使寒人,不得用四幅伞。大存俭约,罢武帝所起新林苑,以地还百姓。废文惠太子所起东田,斥卖之。永明中,舆辇舟乘,悉剔取金银,还主衣库,以牙角代之。尝用皂荚,讫,授余泺与左右。曰:"此犹堪明日用。"太官进御食,有裹蒸,帝十字画之,曰:"可四片破之,余充晚食。"而武帝掖庭中宫殿服御,一无所改。其俭约如此。

皇帝明察有吏才,执法无所宽借。驾驭亲信,臣下肃清。驱使寒人,不得用四幅伞。大力保存俭约,罢除武帝所建的新林苑,把土地还给百姓。废除文惠太子所建的东田,斥卖它。永明年间,舆辇舟乘,全部剔取金银,还归主衣库,用牙角代替。曾经用皂荚,用完,把剩下的余泺给左右。说:"这还可以明天用。"太官进御食,有裹蒸,皇帝在上面画十字,说:"可以四片切开,剩下的充当晚饭。"而武帝掖庭中的宫殿服御,一点没有改变。其俭约如此。

性猜忌,亟行诛戮。信道术,用计数。每出行幸,先占利害。简于出入,将南则诡言之西,将东则诡言之北,皆不以实,竟不南郊。初有疾,无辍听览,群臣莫知。及疾笃,敕台省府署文簿求白鱼以为药,外始知之。身衣绛衣,服饰皆赤,以为厌胜。巫觋云"后湖水头经过宫内,致帝有疾"。帝乃自至太官行水沟,左右启"太官无此水则不立"。决意塞之,欲南引淮流,会崩,事寝。

性情猜忌,屡次进行诛戮。相信道术,使用计谋。每次出行,先占卜利害。出入简省,将要向南就假说向西,将要向东就假说向北,都不说实话,最终没有去南郊祭祀。起初有病,没有停止听览政务,群臣不知道。到病重时,敕令台省府署文簿寻求白鱼作药,外面才知道。身穿绛衣,服饰都是红色,以为厌胜。巫觋说"后湖水头经过宫内,导致皇帝有病"。皇帝于是亲自到太官巡视水沟,左右启奏"太官没有这水就不能存在"。决意堵塞它,想要南引淮水,遇到驾崩,事情停止。

废帝东昏侯,讳宝卷,字智藏,明帝第二子也。本名明贤,明帝辅政后改焉。建武元年,立为皇太子。

废帝东昏侯,名宝卷,字智藏,明帝的第二个儿子。本名明贤,明帝辅政后改名。建武元年,立为皇太子。

永泰元年七月己酉,明帝崩,太子即皇帝位。

永泰元年七月己酉,明帝驾崩,太子即皇帝位。

八月庚申,镇北将军晋安王宝义进号征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

八月庚申,镇北将军晋安王萧宝义进号征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

冬十月己未,诏删省律科。癸亥,诏萧坦之、江祏更直殿省,总监宿卫。辛未,诏刘暄、江祏更直延明殿省。

冬十月己未,诏令删省律科。癸亥,诏令萧坦之、江祏轮流值班殿省,总监宿卫。辛未,诏令刘暄、江祏轮流值班延明殿省。

十一月戊子,立皇后褚氏。庚寅,尚书令徐孝嗣议:"王侯贵人昏,连卺以真银杯,盖出近俗。又牢烛侈缋,亦亏曩制。今除金银连锁,自余新器,悉用埏陶,牢烛华侈,亦宜停之。"奏可。

十一月戊子,立皇后褚氏。庚寅,尚书令徐孝嗣建议:"王侯贵人结婚,连卺用真银杯,大概出于近世风俗。又牢烛奢侈华丽,也有损旧制。现在除去金银连锁,其余新器,全部用陶器,牢烛华侈,也应当停止。"奏议被批准。

永元元年春正月戊寅朔,大赦,改元。辛卯,祀南郊。丁酉,改封随王宝融为南康王,安陆王宝晊为湘东王,竟陵王昭胄为巴陵王。

永元元年春正月戊寅朔,大赦,改元。辛卯,祭祀南郊。丁酉,改封随王萧宝融为南康王,安陆王萧宝晊为湘东王,竟陵王萧昭胄为巴陵王。

二月,太尉陈显达败绩于马圈。

二月,太尉陈显达在马圈战败。

夏四月丙午朔,魏孝文皇帝崩。己巳,立皇子诵为皇太子,大赦,赐为父后者爵一级。五月癸亥,加抚军大将军始安王遥光开府仪同三司。

夏四月丙午朔,魏孝文皇帝驾崩。己巳,立皇子萧诵为皇太子,大赦,赐为父后者爵一级。五月癸亥,加封抚军大将军始安王萧遥光开府仪同三司。

六月甲子,诏原雍州今年三调。

六月甲子,诏令免除雍州今年三调。

秋七月辛未,淮水变赤如血。丙戌,杀尚书右仆射江祏、侍中江祀。地震,自此至来岁,昼夜不止,小屋多坏。丁亥,都下大水,死者甚众。赐死者材器,并加振恤。

秋七月辛未,淮水变红如血。丙戌,杀尚书右仆射江祏、侍中江祀。地震,从此到明年,昼夜不止,小屋多坏。丁亥,都城大水,死的人很多。赐死者材器,并加赈济抚恤。

八月乙巳,蠲遇水资财漂荡者今年调税。又诏为马圈战亡将士举哀。丙辰,扬州刺史始安王遥光据东府反。诏曲赦都下,中外戒严,遣领军将军萧坦之致讨。戊午,斩遥光,传首。己巳,以尚书令徐孝嗣为司空,以领军萧坦之为尚书左仆射。

八月乙巳,免除遭遇水灾资产漂荡者今年调税。又诏令为马圈战亡将士举哀。丙辰,扬州刺史始安王萧遥光占据东府造反。诏令特赦都城,中外戒严,派遣领军将军萧坦之讨伐。戊午,斩萧遥光,传首。己巳,任命尚书令徐孝嗣为司空,任命领军萧坦之为尚书左仆射。

闰月丙子,以江陵公宝览为始安王。

闰月丙子,任命江陵公萧宝览为始安王。

九月甲辰,杀尚书左仆射萧坦之,右卫将军曹武。戊午,杀领军将军刘暄。壬戌,以频杀大臣,大赦。

九月甲辰,杀尚书左仆射萧坦之,右卫将军曹武。戊午,杀领军将军刘暄。壬戌,因频繁诛杀大臣,大赦。

冬十月乙未,诛尚书令新除司空徐孝嗣、右仆射新除镇军将军沈文季。庚子,以吴兴太守萧惠休为尚书右仆射。辛丑,以侍中王亮为左仆射。

冬十月乙未,诛杀尚书令新任司空徐孝嗣、右仆射新任镇军将军沈文季。庚子,任命吴兴太守萧惠休为尚书右仆射。辛丑,任命侍中王亮为左仆射。

十一月丙辰,太尉、江州刺史陈显达举兵反于寻阳。乙丑,加护军将军崔慧景平南将军,督众军南讨。

十一月丙辰,太尉、江州刺史陈显达在寻阳举兵造反。乙丑,加封护军将军崔慧景为平南将军,督众军南讨。

十二月甲申,陈显达至都,宫城严警。乙酉,斩显达,传其首。余党尽平。

十二月甲申,陈显达到都城,宫城严加警戒。乙酉,斩陈显达,传首。余党全部平定。

二年春正月庚午,诏讨豫州刺史裴叔业。

二年春正月庚午,诏令讨伐豫州刺史裴叔业。

二月己丑,叔业病死,兄子植以寿春降魏。

二月己丑,裴叔业病死,他哥哥的儿子裴植以寿春投降魏国。

三月乙卯,命平西将军崔慧景攻寿春。丙午,尚书右仆射萧惠休卒。丁未,崔慧景于广陵反,举兵内向。壬子,命右卫将军左兴盛督都下水步众军御之。南徐州刺史江夏王宝玄以京城纳慧景。乙卯,遣中领军王莹率众军屯北篱门。壬戌,慧景至,莹等败绩。甲子,慧景入建邺,台城内闭门拒守。豫州刺史萧懿兴兵入援。己巳,以懿为尚书右仆射。

三月乙卯,命令平西将军崔慧景攻打寿春。丙午,尚书右仆射萧惠休去世。丁未,崔慧景在广陵造反,举兵内向。壬子,命令右卫将军左兴盛督率都城水步众军抵御。南徐州刺史江夏王萧宝玄以京城接纳崔慧景。乙卯,派遣中领军王莹率众军驻扎北篱门。壬戌,崔慧景到,王莹等战败。甲子,崔慧景进入建邺,台城内闭门拒守。豫州刺史萧懿起兵入援。己巳,任命萧懿为尚书右仆射。

夏四月癸酉,慧景弃众走,斩之。诏曲赦都下及南徐、南兖二州。乙亥,以新除尚书右仆射萧懿为尚书令。丙子,以中领军王莹为尚书右仆射。

夏四月癸酉,崔慧景抛弃军队逃走,被斩。诏令特赦都城及南徐、南兖二州。乙亥,任命新任尚书右仆射萧懿为尚书令。丙子,任命中领军王莹为尚书右仆射。

五月己酉,江夏王宝玄伏诛。壬子,赦。乙丑,曲赦都下及南徐、兖二州。

五月己酉,江夏王萧宝玄被处死。壬子,赦。乙丑,特赦都城及南徐、兖二州。

六月庚寅,车驾于乐游苑内会,如三元,都下放女人观。

六月庚寅,皇帝在乐游苑内举行聚会,如三元之日,都城放女人观看。

秋七月甲辰夜,宫内火,唯东阁内明帝旧殿数区及太极以南得存,余皆荡尽。

秋七月甲辰夜,宫内起火,只有东阁内明帝旧殿数区及太极殿以南得以保存,其余全部烧光。

冬十月己卯,杀尚书令萧懿。

冬十月己卯,杀尚书令萧懿。

十一月甲寅,西中郎长史萧颖胄起兵于荆州。十二月,雍州刺史萧衍起兵于襄阳。

十一月甲寅,西中郎长史萧颖胄在荆州起兵。十二月,雍州刺史萧衍在襄阳起兵。

是岁,魏宣武皇帝景明元年。

这年,魏宣武皇帝景明元年。

三年春正月丙申朔,日有蚀之。帝与宫人于阅武堂元会,皇后正位,阉人行仪,帝戎服临视。丁酉,以骠骑大将军晋安王宝义为司徒,以新除抚军将军建安王宝寅为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乙巳,长星见,竟天。辛亥,祀南郊,大赦,诏百官陈谠言。

三年春正月丙申朔,日食。皇帝与宫人在阅武堂举行元会,皇后正位,阉人行仪,皇帝穿军服观看。丁酉,任命骠骑大将军晋安王萧宝义为司徒,任命新任抚军将军建安王萧宝寅为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乙巳,长星出现,横贯天空。辛亥,祭祀南郊,大赦,诏令百官陈述直言。

二月丙寅,乾和殿西厢火。壬午,诏遣羽林兵征雍州,中外纂严。始内横吹五部于殿内,昼夜奏之。壬戌,蚩尤旗见。

二月丙寅,乾和殿西厢起火。壬午,诏令派遣羽林兵征讨雍州,中外戒严。开始在殿内演奏横吹五部,昼夜不停。壬戌,蚩尤旗出现。

三月乙巳,南康王宝融即皇帝位于江陵。癸丑,遣平西将军陈伯之西征。

三月乙巳,南康王萧宝融在江陵即皇帝位。癸丑,派遣平西将军陈伯之西征。

六月,萧颖胄弟颖孚起兵庐陵。戊子,赦江州安成、庐陵二郡。

六月,萧颖胄的弟弟萧颖孚在庐陵起兵。戊子,赦免江州安成、庐陵二郡。

秋七月癸巳,曲赦荆、雍二州。雍州刺史张欣泰、前南谯太守王灵秀率石头文武奉建安王宝寅向台,至杜姥宅,宫门闭,乃散走。丙辰,龙斗于建康淮,激水五里。

秋七月癸巳,特赦荆、雍二州。雍州刺史张欣泰、前南谯太守王灵秀率领石头城文武官员拥戴建安王萧宝寅前往台城,到杜姥宅,宫门关闭,于是溃散逃走。丙辰,龙在建康淮中搏斗,激起水花五里。

八月辛卯,以太子左率李居士总督西讨诸军事,屯新亭。

八月辛卯,任命太子左率李居士总督西讨诸军事,驻扎新亭。

九月甲辰,萧衍至南豫州,辅国将军、监南豫州事申胄军二万人于姑孰奔归。丙辰,李居士与衍军战于新亭,见败。

九月甲辰,萧衍到南豫州,辅国将军、监南豫州事申胄军二万人在姑孰逃回。丙辰,李居士与萧衍军在新亭交战,战败。

冬十月甲戌,王珍国又战败于朱雀航,戊寅,宁朔将军徐元瑜以东府城降。青、冀二州刺史桓和入卫,屯东宫,寻亦降衍,于是闭宫城门自守。

冬十月甲戌,王珍国又在朱雀航战败,戊寅,宁朔将军徐元瑜以东府城投降。青、冀二州刺史桓和入卫,驻扎东宫,不久也投降萧衍,于是关闭宫城门自守。

十二月丙寅,新除雍州刺史王珍国、侍中张稷率兵入殿杀帝,时年十九。

十二月丙寅,新任雍州刺史王珍国、侍中张稷率兵入殿杀死皇帝,时年十九岁。

帝在东宫,便好弄,不喜书学,明帝亦不以为非,但勖以家人之行令。太子求一日再入朝,发诏不许,使三日一朝。在宫尝夜捕鼠达旦,以为笑乐。明帝临崩,属后事,以隆昌为戒,曰:"作事不可在人后。"故委任群小,诛诸宰臣,无不如意。性讷涩少言,不与朝士接。欲速葬,恶灵在太极殿,徐孝嗣固争,得逾月。每当哭,辄云喉痛。太中大夫羊阐入临,无发,号恸俯仰,帻遂脱地,帝辍哭大笑,谓宦者王宝孙曰:"此谓秃鸑啼来乎?"自江祏、始安王遥光等诛后,无所忌惮,日夜于后堂戏马,鼓噪为乐。合夕,便击金鼓吹角,令左右数百人叫,杂以羌胡横吹诸伎。常以五更就卧,至晡乃起。王侯以下节朔朝见,晡后方前,或际暗遣出。台阁案奏,月数十日乃报,或不知所在。阉竖以纸包裹鱼肉还家,并是五省黄案。二年元会,食后方出,朝贺裁竟,便还殿西序寝,自巳至申,百僚陪位,皆僵仆菜色。比起就会,匆遽而罢。

皇帝在东宫时,便喜好玩耍,不喜欢读书学习,明帝也不认为不对,只用家人之行的命令来勉励。太子请求一天两次入朝,发布诏令不许,让三天一朝。在宫中曾经夜里捕鼠到天亮,作为笑乐。明帝临终时,嘱托后事,以隆昌为戒,说:"做事不可在人后。"所以委任群小,诛杀诸宰臣,无不如意。性情木讷少言,不与朝士交往。想要快速安葬,厌恶灵柩在太极殿,徐孝嗣坚持力争,得以超过一个月。每当哭丧,就说喉咙痛。太中大夫羊阐入临,没有头发,号哭俯仰,头巾于是掉到地上,皇帝停止哭泣大笑,对宦官王宝孙说:"这就是秃鸑啼来了吗?"自从江祏、始安王萧遥光等被诛后,无所忌惮,日夜在后堂戏马,鼓噪作乐。到傍晚,就击金鼓吹角,令左右数百人叫喊,杂以羌胡横吹等伎。常常五更就卧,到晡时才起来。王侯以下节朔朝见,晡时后才上前,有时到天黑才遣出。台阁案奏,一个月数十天才批复,有时不知道在哪里。阉竖用纸包裹鱼肉回家,都是五省黄案。二年元会,吃过饭后才出来,朝贺刚完,就回殿西序睡觉,从巳时到申时,百僚陪位,都僵仆菜色。等到起来参加宴会,匆忙就结束了。

太子所生母黄贵嫔早亡,令潘妃母养之。拜潘氏为贵妃,乘卧舆,帝骑马从后,著织成袴褶,金薄帽,执七宝缚槊。又有金银校具,锦绣诸帽数十种,各有名字。戎服急装缚袴,上著绛衫,以为常服,不变寒暑。陵冒雨雪,不避坑阱。驰骋渴乏,辄下马解取腰边蠡器,酌水饮之,复上驰去。马乘具用锦绣处,患为雨所湿,织杂采珠为覆蒙,备诸雕巧。教黄门五六十人为骑客,又选营署无赖小人善走者为逐马鹰犬。左右数百人,常以自随,奔走往来,略不暇息。置射雉场二百九十六处,翳中帷帐及步障,皆袷以绿红锦,金银镂弩牙,玳瑁帖箭。每出,辄与鹰犬队主徐令孙、媒翳队主俞灵韵齐马而走,左右争逐之。又甚有筋力,牵弓至三斛五斗。能担幢,初学担幢,每倾倒,在幢杪者,必致踠伤。其后,白虎幢七丈五尺,齿上担之,折齿不倦。担幢诸校具服饰,皆自制之,缀以金华玉镜众宝。舍人、主书及至左右主帅,并皆侍侧,逞诸变态,曾无愧颜。始欲骑马,未习其事,俞灵韵为作木马,人在其中,行动进退,随意所适,其后遂为善骑。

太子的生母黄贵嫔早亡,令潘妃像母亲一样养育他。拜潘氏为贵妃,乘坐卧舆,皇帝骑马跟在后面,穿着织成袴褶,金薄帽,拿着七宝缚槊。又有金银校具,锦绣诸帽数十种,各有名字。军服急装缚袴,上面穿绛衫,作为常服,寒暑不变。冒着雨雪,不避坑阱。驰骋渴乏,就下马解取腰边蠡器,酌水饮下,又上马驰去。马乘具用锦绣的地方,怕被雨淋湿,织杂彩珠做覆盖,备尽各种雕巧。教黄门五六十人做骑客,又选营署无赖小人善跑的做逐马鹰犬。左右数百人,常带在身边,奔走往来,几乎不得休息。设置射雉场二百九十六处,翳中帷帐及步障,都夹以绿红锦,金银镂弩牙,玳瑁贴箭。每次出去,就与鹰犬队主徐令孙、媒翳队主俞灵韵并马而走,左右争相追逐。又很有力气,牵弓到三斛五斗。能担幢,初学担幢时,每次倾倒,在幢顶的,必致踠伤。后来,白虎幢七丈五尺,用牙齿担着,折了牙齿也不疲倦。担幢的各种校具服饰,都自己制作,缀以金华玉镜众宝。舍人、主书及至左右主帅,都侍立旁边,逞现各种变态,毫无愧色。开始想骑马,不熟悉这事,俞灵韵为他做木马,人在其中,行动进退,随意所适,后来就成为善骑者。

陈显达平,渐出游走。不欲令人见之,驱斥百姓,唯置空宅而已。是时率一月二十余出,既往无定处,尉司常虑得罪,东行驱西,南行驱北,应旦出,夜便驱逐,吏司奔驱,叫呼盈路。打鼓蹋围,鼓声所闻,便应奔走,临时驱迫,衣不暇披,乃至徒跣走出,犯禁者应手格杀。百姓无复作业。终日路隅,从万春门由东宫以东至郊外,数十里皆空家尽室。巷陌县幔为高障,置人防守,谓之"屏除"。高障之内,设部伍羽仪,复有数部,皆奏鼓吹羌胡伎,鼓角横吹。夜反火光照天。每三四更中,鼓声四出,幡戟横路,百姓喧走,士庶莫辨。或于市肆左侧过亲幸家,环绕宛转,周遍都下,老小震惊,啼号塞道,处处禁断,不知所过。疾患困笃者,悉扛移之。无人者,扶匐道侧,吏司又加捶打,绝命者相系。从骑及左右因之入富家,取物无不荡尽。工商莫不废业,樵苏由之路断。至于乳妇昏姻之家,移产寄室,或舆病弃尸,不得殡葬。有弃病人于青溪边者,吏惧为监司所问,推置水中,泥覆其面,须臾便死,遂失骸骨。前魏兴太守王敬宾新死未敛,家人被驱,不得留视。及家人还,鼠食两眼都尽。如此非一。又尝至沈公城,有一妇人当产不去,帝入其家,问:"何独在?"答曰:"临产不得去。"因剖腹看男女。又长秋卿王儇病笃,不听停家,死于路边。丹阳尹王志被驱急,狼狈步走,惟将二门生自随,藏朱雀航南酒垆中,夜方得羽仪而归。喜游猎,不避危险。至蒋山定林寺,一沙门病不能去,藏于草间,为军人所得,应时杀之。左右韩晖光曰:"老道人可念。"帝曰:"汝见獐鹿亦不射邪?"仍百箭俱发。故贵人富室者,皆数处立宅,以为避围之舍。每还宫,常至三更,百姓然后得反。禁断又不即通,处处屯咽,或泥涂灌注,或冰冻严结,老幼啼号,不可闻见。时人以其所围处号为"长围"。及建康城见围,亦名长围,识者以为谶焉。

陈显达平定后,渐渐出游走。不想让人看见他,驱赶斥退百姓,只留下空宅而已。这时大约一月二十多次出游,去了没有固定地方,尉司常担心得罪,东行就驱赶西边,南行就驱赶北边,应该早上出发,夜里就驱逐,吏司奔驱,叫喊满路。打鼓蹋围,鼓声所到,便应奔走,临时驱迫,衣服来不及披,甚至赤脚走出,犯禁者随手格杀。百姓不再从事生产。终日站在路边,从万春门由东宫以东到郊外,数十里都空家尽室。巷陌悬挂幔帐做高障,设置人防守,叫做"屏除"。高障之内,设部伍羽仪,又有数部,都奏鼓吹羌胡伎,鼓角横吹。夜里回转火光照天。每三四更中,鼓声四出,幡戟横路,百姓喧闹奔走,士庶不分。有时在市场左侧经过亲信家,环绕宛转,周遍都城,老小震惊,啼号塞道,处处禁断,不知从哪里过。疾病困重的,全部扛走。没有人的,匍匐路边,吏司又加捶打,绝命者相连。从骑及左右趁机进入富家,取物无不荡尽。工商无不废业,砍柴的路因此断绝。至于乳妇婚姻之家,转移产妇寄居别室,或抬病人弃尸,不能殡葬。有弃病人于青溪边的,吏怕被监司追问,推入水中,泥覆其面,一会儿就死了,于是失去骸骨。前魏兴太守王敬宾新死未敛,家人被驱赶,不能留下照看。到家人回来,老鼠吃掉了两只眼睛。如此不止一件。又曾经到沈公城,有一妇人临产不能离开,皇帝进入她家,问:"为什么独自在?"回答说:"临产不能离开。"于是剖腹看男女。又长秋卿王儇病重,不准停在家里,死在路边。丹阳尹王志被驱赶得急,狼狈步走,只带两个门生跟随,藏在朱雀航南酒垆中,夜里才得羽仪而归。喜好游猎,不避危险。到蒋山定林寺,一个僧人病了不能离开,藏在草间,被军人抓到,立即杀了。左右韩晖光说:"老道人可怜。"皇帝说:"你看见獐鹿也不射吗?"于是百箭齐发。所以贵人富室的,都在多处建宅,作为避围的房舍。每次回宫,常到三更,百姓然后才能返回。禁断又不立即通行,处处堵塞,或泥涂灌注,或冰冻严结,老幼啼号,不忍听闻。当时人把他所围的地方叫做"长围"。到建康城被围,也叫长围,有见识的人认为是谶言。

三年,殿内火。合夕便发,其时帝犹未还,宫内诸房阁已闭,内人不得出,外人又不敢辄开,比及开,死者相枕。领军将军王莹率众救火,太极殿得全。内外叫唤,声动天地。帝三更中方还,先至东宫,虑有乱,不敢便入,参觇审无异,乃归。其后出游,火又烧璿仪、曜灵等十余殿及柏寝,北至华林,西至秘阁,三千余间皆尽。左右赵鬼能读《西京赋》,云"柏梁既灾,建章是营"。于是大起诸殿,芳乐、芳德、仙华、大兴、含德、清曜、安寿等殿,又别为潘妃起神仙、永寿、玉寿三殿,皆匝饰以金璧。其玉寿中作飞仙帐,四面绣绮,窗间尽画神仙。又作七贤,皆以美女侍侧。凿金银为书字,灵兽、神禽、风云、华炬,为之玩饰。椽桷之端,悉垂铃佩。江左旧物,有古玉律数枚,悉裁以钿笛。庄严寺有玉九子铃,外国寺佛面有光相,禅灵寺塔诸宝珥,皆剥取以施潘妃殿饰。性急暴,所作便欲速成,造殿未施梁桷,便于地画之。唯须宏丽,不知精密。酷不别画,但取绚曜而已,故诸匠赖此得不用情。又凿金为莲华以帖地,令潘妃行其上,曰:"此步步生莲华也。"涂壁皆以麝香,锦幔珠帘,穷极绮丽。絷役工匠,自夜达晓,犹不副速,乃剔取诸寺佛刹殿藻井、仙人、骑兽以充足之。武帝兴光楼上施青漆,世人谓之"青楼",帝曰:"武帝不巧,何不纯用琉璃。"潘氏服御,极选珍宝,主衣库旧物,不复周用,贵市人间金银宝物,价皆数倍。虎珀钏一只,直百七十万。都下酒租,皆折输金,以供杂用。犹不能足,下扬、南徐二州桥桁塘埭丁计功为直,敛取见钱,供太乐主衣杂费。由是所在塘渎,悉皆隳废。又订出雄雉头、鹤氅、白鹭缞,百品千条,无复穷已。亲幸小人,因缘为奸,科一输十。又各就州县求为人输,准取见直,不为输送。守宰惧威,口不得道,须物之处,以复重求。如此相仍,前后不息,百姓困尽,号泣道路。少府太官,凡诸市买,事皆急速,催求相系。吏司奔驰,遇便虏夺,市廛离散,商旅靡依。

三年,殿内起火。到傍晚就发,那时皇帝还没回来,宫内各房阁已关闭,宫人不能出,外人又不敢擅自开,等到打开,死者相枕。领军将军王莹率众救火,太极殿得以保全。内外叫唤,声动天地。皇帝三更时才回来,先到东宫,担心有乱,不敢立即进入,察看确实无异,才回来。其后出游,火又烧了璿仪、曜灵等十余殿及柏寝,北到华林,西到秘阁,三千余间全部烧光。左右赵鬼能读《西京赋》,说"柏梁既灾,建章是营"。于是大建诸殿,芳乐、芳德、仙华、大兴、含德、清曜、安寿等殿,又另外为潘妃建神仙、永寿、玉寿三殿,都环绕装饰以金璧。玉寿殿中作飞仙帐,四面绣绮,窗间全画神仙。又作七贤,都以美女侍立旁边。凿金银为文字,灵兽、神禽、风云、华炬,作为玩饰。椽桷的末端,全部垂挂铃佩。江东旧物,有古玉律数枚,全部裁作钿笛。庄严寺有玉九子铃,外国寺佛面有光相,禅灵寺塔诸宝珥,都剥取来用在潘妃殿饰上。性情急躁暴戾,所作就想快速完成,造殿还没施梁桷,就在地上画出来。只要宏丽,不知精密。完全不加区别图画,只取绚烂闪耀而已,所以各工匠赖此得以不用心。又凿金为莲花贴在地上,让潘妃在上面行走,说:"这是步步生莲花。"涂壁都用麝香,锦幔珠帘,极尽绮丽。拘禁役使工匠,从夜到晓,还达不到快速,就剔取各寺佛刹殿的藻井、仙人、骑兽来充足。武帝兴光楼上涂青漆,世人叫做"青楼",皇帝说:"武帝不巧,为什么不纯用琉璃。"潘氏的服御,极选珍宝,主衣库旧物,不再够用,贵买民间金银宝物,价格都数倍。琥珀钏一只,值一百七十万。都城酒租,都折输金,以供杂用。还不能满足,下扬、南徐二州桥桁塘埭丁计功为直,敛取现钱,供太乐主衣杂费。因此所在塘渎,全部毁废。又订出雄雉头、鹤氅、白鹭缞,百品千条,无休无止。亲信小人,趁机为奸,科一输十。又各到州县求为人输,按现价收取,不给输送。守宰惧怕威势,口中不敢说,需要物品的地方,因此重复索求。如此相继,前后不息,百姓困尽,号泣道路。少府太官,凡是各种市买,事情都急速,催求相系。吏司奔驰,遇到便抢夺,市场离散,商旅无所依归。

又以阅武堂为芳乐苑,穷奇极丽。当暑种树,朝种夕死,死而复种,率无一生。于是征求人家,望树便取,毁彻墙屋,以移置之。大树合抱,亦皆移掘,插叶系华,取玩俄顷,刬取细草,来植阶庭,烈日之中,至便焦燥。纷纭往还,无复已极。山石皆涂以采色,跨池水立紫阁诸楼,壁上画男女私亵之像。明帝时多聚金宝,至是金以为泥,不足周用,令富室卖金,不问多少,限以贱价,又不还直。张欣泰尝谓舍人裴长穆曰:"宫殿何事顿尔!夫以秦之富,起一阿房而灭。今不及秦一郡,而顿起数十阿房,其危殆矣。"答曰:"非不悦子之道,顾言不用耳。"潘妃放恣,威行远近。父宝庆与诸小共逞奸毒,富人悉诬为罪,田宅赀财,莫不启乞。

又以阅武堂为芳乐苑,极尽奇丽。暑天种树,早上种晚上死,死了再种,大概没有一棵存活。于是向人家征求,看到树就取,毁坏墙屋,来移栽。大树合抱的,也都移掘,插叶系花,取玩片刻,割取细草,来种在阶庭,烈日之中,到了就焦枯。纷纭往返,没有尽头。山石都涂上彩色,跨池水立紫阁诸楼,壁上画男女私亵的图像。明帝时多聚金宝,到现在金用来做泥,不够周用,令富室卖金,不问多少,限以贱价,又不给钱。张欣泰曾对舍人裴长穆说:"宫殿什么事突然这样!以秦国的富庶,建一座阿房宫而灭亡。现在不如秦的一郡,而突然建起数十座阿房宫,危险了。"回答说:"不是不喜欢你的话,只是说了不被采用罢了。"潘妃放恣,威行远近。父亲潘宝庆与诸小人共逞奸毒,富人都被诬为有罪,田宅资财,无不启奏乞求。

或云寄附隐藏,复加收没,计一家见陷,祸及亲邻。又虑后患,男口必杀。明帝之崩,竟不一日蔬食,居处衣服,无改平常。潘妃生女,百日而亡,制斩衰绖杖,衣悉粗布。群小来吊,盘旋地坐,举手受执蔬膳,积旬不听音伎。左右直长阉竖王宝孙诸人,共营肴羞,云为天子解菜。

有人说寄附隐藏,又加以没收,算来一家被陷害,祸及亲邻。又顾虑后患,男口必杀。明帝驾崩时,竟然没有一天蔬食,居处衣服,没有改变平常。潘妃生女,百日而亡,制作斩衰绖杖,衣服全是粗布。群小来吊唁,盘旋坐在地上,举手接受蔬食,数十天不听音乐。左右直长阉竖王宝孙等人,共同准备菜肴,说是为天子解菜。

又于苑中立店肆,模大市,日游市中,杂所货物,与宫人阉竖共为裨贩。以潘妃为市令,自为市吏录事,将斗者就潘妃罚之。帝小有得失,潘则与杖,乃敕虎贲威仪不得进大荆子,阁内不得进实中荻。虽畏潘氏,而窃与诸姊妹淫通。每游走,潘氏乘小舆,宫人皆露裈,著绿丝纮,帝自戎服骑马从后。又开渠立埭,躬自引船,埭上设店,坐而屠肉。于时百姓歌云:"阅武堂,种杨柳,至尊屠肉,潘妃酤酒。"

又在苑中设立店铺,模拟大市,每天在市场游逛,混杂各种货物,与宫人阉竖一起做小贩。以潘妃为市令,自己做市吏录事,将斗殴的人带到潘妃那里处罚。皇帝稍有过失,潘妃就加以杖责,于是敕令虎贲威仪不得进大荆条,阁内不得进实心荻杖。虽然畏惧潘氏,却暗中与诸姊妹淫通。每次游走,潘氏乘小舆,宫人都露出裈衣,穿绿丝纮,皇帝自己穿军服骑马跟在后面。又开渠立埭,亲自引船,埭上设店铺,坐着屠肉。当时百姓歌唱说:"阅武堂,种杨柳,皇帝屠肉,潘妃卖酒。"

又偏信蒋侯神,迎来入宫,昼夜祈祷。左右朱光尚诈云见神,动辄谘启,并云降福。始安之平,遂加位相国,末又号为"灵帝",车服羽仪,一依王者。又曲信小祠,日有十数,师巫魔媪,迎送纷纭。光尚辄托云神意。范云谓光尚曰:"君是天子要人,当思百全计。"光尚曰:"至尊不可谏正,当托鬼神以达意耳。"后东入乐游,人马忽惊,以问光尚,光尚曰:"向见先帝大瞋,不许数出。"帝大怒,拔刀与光尚等寻觅,既不见处,乃缚菰为明帝形,北向斩之,县首苑门。

又偏信蒋侯神,迎来入宫,昼夜祈祷。左右朱光尚假称见到神,动辄咨询启奏,都说降福。始安之乱平定后,于是加位相国,最后又号为"灵帝",车服羽仪,一切依照王者。又偏信小祠,每天有十多次,师巫魔媪,迎送纷纭。朱光尚总是假托神意。范云对朱光尚说:"你是天子要人,应当想万全之策。"朱光尚说:"至尊不可谏正,应当假托鬼神来表达意思罢了。"后来向东进入乐游,人马忽然受惊,以此问朱光尚,朱光尚说:"刚才看见先帝大怒,不许多次外出。"皇帝大怒,拔刀与朱光尚等寻觅,既找不到地方,就绑菰草为明帝形状,向北斩之,悬首苑门。

上自永元以后,魏每来伐,继以内难,扬、南徐二州人丁,三人取两,以此为率。远郡悉令上米,准行一人五十斛,输米既毕,就役如故。又先是诸郡役人,多依人士为附隶,谓之"属名"。又东境役苦,百姓多注籍诈病,遣外医巫,在所检占诸属名,并取病身。凡属名多不合,役止避小小假,并是役荫之家。凡注病者,或已积年,皆摄充将役。又追责病者租布,随其年岁多少。衔命之人,皆给货赂,随意纵舍。又横调征求,皆出百姓。

皇上自永元以后,魏国每次来攻伐,接着有内乱,扬、南徐二州人丁,三人取两,以此为比例。远郡全部令上缴米,标准一人五十斛,输米完毕,服役如故。又先前各郡服役的人,多依附人士为附隶,叫做"属名"。又东部境内服役辛苦,百姓多注籍诈病,派遣外医巫,在所检查占各属名,并取病身。凡是属名大多不符合,服役只避小小假期,都是役荫之家。凡是注病的,有的已积年,都抓来充将役。又追责病者的租布,随其年岁多少。奉命的人,都给予贿赂,随意纵舍。又横调征求,都出自百姓。

群小以陈显达下数日便败,崔慧景围城正得十日,及萧衍师至,亦谓为然。裹粮食、樵刍,凡所须物,为百日备。帝谓茹法珍曰:"须来至白门前,当一决。"及至近郊,乃聚兵为固守计,召王侯分置尚书都坐及殿省。尚书旧事,悉充纸铠。使冠军将军王珍国领三万人据大桁,莫有斗志,遣王宝孙督战,呼为王伥子。宝孙切骂诸将帅,直阁将军席豪发愤突阵死。豪,骁将也,既毙,众军于是土崩。军人从朱雀观上自投及赴淮水死者无数。于是闭城自守,城内军事委王珍国。兖州刺史张稷入卫,以稷为副,实甲犹七万人。

群小认为陈显达下都数日便败,崔慧景围城正好十天,到萧衍军队到来,也认为如此。包裹粮食、柴草,凡是所需物品,做百日准备。皇帝对茹法珍说:"等他们来到白门前,当决一死战。"等到了近郊,才聚集军队做固守打算,召王侯分别安置在尚书都坐及殿省。尚书旧事,全部充作纸铠。让冠军将军王珍国率领三万人据守大桁,没有斗志,派遣王宝孙督战,称为王伥子。王宝孙痛骂诸将帅,直阁将军席豪发愤突阵战死。席豪,是骁将,既死,众军于是土崩。军人从朱雀观上自投及跳入淮水死的无数。于是闭城自守,城内军事委托王珍国。兖州刺史张稷入卫,以张稷为副,实甲还有七万人。

帝着乌帽裤褶,备羽仪,登南掖门临望。又虚设铠马斋仗千人,皆张弓拔白,出东掖门,称蒋王出荡。又受刀敕等教著五音儿衣,登城望战。还与御刀左右及六宫于华光殿立军垒,以金玉为铠仗,亲自临阵,诈被创势,以板抬将去,以此厌胜。又于阅武堂设牙门军顿,每夜严警。帝于殿内骑马,从凤庄门入徽明门,马被银莲叶具装,铠杂羽孔翠寄生,逐马左右,卫从昼眠夜起如平常。闻外鼓吹叫声,被大红袍,登景阳楼望,弩几中之。众皆怠怨,不为致力,募兵出战,至城门数十步,皆坐甲而归。虑城外有伏兵,乃烧城傍诸府署,六门之内皆尽。城中阁道、西掖门内,相聚为市,贩死牛马肉。萧衍长围既立,堑栅严固,然后出荡,屡战不捷。

皇帝戴着乌帽穿着裤褶,备好羽仪,登上南掖门观望。又虚设铠马斋仗千人,都张弓拔白,出东掖门,声称蒋王出荡。又受刀敕等教穿五音儿衣,登城望战。回来与御刀左右及六宫在华光殿立军垒,以金玉为铠甲兵器,亲自临阵,假装受伤的样子,用板抬走,以此厌胜。又在阅武堂设牙门军顿,每夜严加警戒。皇帝在殿内骑马,从凤庄门进入徽明门,马披银莲叶具装,铠甲杂以羽孔翠寄生,逐马左右,卫从昼眠夜起如平常。听到外面鼓吹叫声,披上大红袍,登上景阳楼观望,弩箭几乎射中。众人都懈怠怨恨,不为之尽力,募兵出战,到城门数十步,都坐甲而回。担心城外有伏兵,于是烧毁城旁诸府署,六门之内全部烧光。城中阁道、西掖门内,相聚为市,贩卖死牛马肉。萧衍长围既立,堑栅严固,然后出荡,屡战不胜。

帝尤惜金钱,不肯赏赐,茹法珍叩头请之,帝曰:"贼来独取我邪,何为就我求物?",后堂储数百具榜,启为城防,帝曰:"拟作殿。"竟不与。城防巧手,而悉令作殿,昼夜不休。又催御府细作三百人精仗,须围解以拟屏除。金银雕镂杂物,倍急于常。法珍、虫儿又说帝曰:"大臣不留意,使围不解,宜悉诛之。"珍国、张稷惧祸,乃谋应萧衍,以计告后阁舍人钱强。强许之,密令游荡主崔叔智夜开云龙门,稷及珍国勒兵入殿,分军又从西上阁入后宫,御刀丰勇之为内应。是夜,帝在含德殿。吹笙歌作《女儿子》,卧未熟,闻兵入,趋出北户,欲还后宫。清曜阁已闭,阉人禁防黄泰平刀伤其膝,仆地,顾曰:"奴反邪!"直后张齐斩首,送萧衍。宣德太后令依汉海昏侯故事,追封东昏侯。

皇帝尤其吝惜金钱,不肯赏赐,茹法珍叩头请求,皇帝说:"贼来只取我吗,为什么向我求物?"后堂储存数百具榜,启奏用作城防,皇帝说:"打算用来做殿。"最终不给。城防巧手,而全部令他们做殿,昼夜不休。又催御府细作三百人精细兵器,等围解后用来准备屏除。金银雕镂杂物,比平时加倍紧急。法珍、虫儿又对皇帝说:"大臣不留意,使得围困不解,应该全部诛杀他们。"王珍国、张稷惧怕祸患,于是谋划响应萧衍,把计策告诉后阁舍人钱强。钱强答应了,密令游荡主崔叔智夜里打开云龙门,张稷及王珍国率兵入殿,分军又从西上阁进入后宫,御刀丰勇之做内应。这夜,皇帝在含德殿。吹笙歌作《女儿子》,躺下还没熟睡,听到兵入,快步走出北门,想要回后宫。清曜阁已经关闭,阉人禁防黄泰平用刀伤了他的膝盖,仆倒在地,回头说:"奴才反了!"直后张齐斩首,送交萧衍。宣德太后下令依照汉朝海昏侯旧例,追封为东昏侯。

和帝,讳宝融,字智昭,明帝第八子也。建武元年,封随郡王。永元元年,改封南康王,出为西中郎将、荆州刺史,督七州军事。

和帝,名宝融,字智昭,明帝的第八个儿子。建武元年,封随郡王。永元元年,改封南康王,出任西中郎将、荆州刺史,督七州军事。

二年十一月甲寅,长史萧颖胄奉王举兵。其日太白及辰星俱见西方。乙卯,教纂严。丙辰,以雍州刺史萧衍为使持节、都督前锋诸军事。戊午,衍表劝进。

二年十一月甲寅,长史萧颖胄奉王举兵。那天太白星和辰星都出现在西方。乙卯,下令戒严。丙辰,任命雍州刺史萧衍为使持节、都督前锋诸军事。戊午,萧衍上表劝进。

十二月乙亥,群僚劝进,并不许。壬辰,骁骑将军夏侯亶自建邺至江陵,称宣德太后令:"西中郎将南康王宜纂承皇祚,光临亿兆,可且封宣城王、相国、荆州牧,加黄钺,置僚属。"三年正月乙巳,王受命,大赦,唯梅虫儿、茹法珍等不在例。是日,长星见,竟天。甲寅,建牙于城南。二月己巳,群僚上尊号,立宗庙及南北郊。

十二月乙亥,群僚劝进,都没有允许。壬辰,骁骑将军夏侯亶从建邺到江陵,声称宣德太后令:"西中郎将南康王应当继承皇位,光临亿兆,可暂且封宣城王、相国、荆州牧,加黄钺,设置僚属。"三年正月乙巳,王接受命令,大赦,只有梅虫儿、茹法珍等不在赦免之列。当天,长星出现,横贯天空。甲寅,在城南建牙旗。二月己巳,群僚上尊号,立宗庙及南北郊。

中兴元年春三月乙巳,皇帝即位,大赦,改永元三年为中兴,文武赐位二等。是夜彗星竟天。以相国左长史萧颖胄为尚书令,加雍州刺史萧衍尚书左仆射、都督征讨诸军。以晋安王宝义为司空,庐陵王宝源为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丙午,有司奏封庶人宝卷为零陵侯,诏不许;又奏为涪陵王,诏可。

中兴元年春三月乙巳,皇帝即位,大赦,改永元三年为中兴,文武赐位二等。这夜彗星横贯天空。任命相国左长史萧颖胄为尚书令,加封雍州刺史萧衍为尚书左仆射、都督征讨诸军。任命晋安王萧宝义为司空,庐陵王萧宝源为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丙午,有司奏请封庶人萧宝卷为零陵侯,诏令不许;又奏请为涪陵王,诏令许可。

夏四月戊辰,诏凡东讨众军及诸向义之众,普复除五年。

夏四月戊辰,诏令凡是东征各军及诸向义之众,普遍免除赋税五年。

秋七月丁巳,鲁山城主孙乐祖以城降。己未,郢城主薛元嗣降。

秋七月丁巳,鲁山城主孙乐祖以城投降。己未,郢城主薛元嗣投降。

八月丙子,平西将军陈伯之降。

八月丙子,平西将军陈伯之投降。

九月己未,诏假黄钺萧衍,若定京邑,得以便宜从事。

九月己未,诏令假黄钺给萧衍,如果平定京邑,可以便宜行事。

冬十一月壬寅,尚书令、镇军将军萧颖胄卒。

冬十一月壬寅,尚书令、镇军将军萧颖胄去世。

十二月丙寅,建康城平。己巳,宣德皇太后令,以征东大将军萧衍为大司马、录尚书、骠骑大将军、扬州刺史,封建安郡公,依晋武陵王遵承制故事。壬申,改封建安王宝寅为鄱阳王。癸酉,以司徒、扬州刺史晋安王宝义为太尉,领司徒。乙酉,以尚书右仆射王莹为左仆射。

十二月丙寅,建康城平定。己巳,宣德皇太后下令,任命征东大将军萧衍为大司马、录尚书、骠骑大将军、扬州刺史,封建安郡公,依照晋武陵王司马遵承制旧例。壬申,改封建安王萧宝寅为鄱阳王。癸酉,任命司徒、扬州刺史晋安王萧宝义为太尉,兼任司徒。乙酉,任命尚书右仆射王莹为左仆射。

二年春正月戊戌,宣德皇太后临朝,入居内殿。壬寅,大司马萧衍都督中外诸军事,加殊礼。己酉,以大司马长史王亮为守尚书令。甲寅,加大司马萧衍位相国,梁公,备九锡礼。

二年春正月戊戌,宣德皇太后临朝,入居内殿。壬寅,大司马萧衍都督中外诸军事,加殊礼。己酉,任命大司马长史王亮为守尚书令。甲寅,加封大司马萧衍位相国,梁公,备九锡之礼。

二月壬戌,诛湘东王宝晊。丙戌,进梁公萧衍爵为王。

二月壬戌,诛杀湘东王萧宝晊。丙戌,进封梁公萧衍爵位为王。

三月辛丑,鄱阳王宝寅奔魏。诛邵陵王宝攸、晋熙王宝嵩、桂阳王宝贞。庚戌,车驾东归至姑孰。丙辰,逊位于梁。丁巳,庐陵王宝源薨。

三月辛丑,鄱阳王萧宝寅逃奔魏国。诛杀邵陵王萧宝攸、晋熙王萧宝嵩、桂阳王萧宝贞。庚戌,皇帝东归到姑孰。丙辰,逊位给梁。丁巳,庐陵王萧宝源去世。

四月辛酉,禅诏至,皇太后逊居外宫。梁受命,奉帝为巴陵王,宫于姑孰。戊辰,巴陵王殂,年十五。追尊为齐和帝。葬恭安陵。

四月辛酉,禅位诏书到,皇太后退居外宫。梁受命,奉皇帝为巴陵王,在姑孰建宫。戊辰,巴陵王去世,年十五岁。追尊为齐和帝。葬于恭安陵。

初,梁武帝欲以南海郡为巴陵国邑而迁帝焉,以问范云,云俯首未对。沈约曰:"今古殊事,魏武所云,不可慕虚名而受实祸"。梁武颔之。于是遣郑伯禽进以生金,帝曰:"我死不须金,醇酒足矣。"乃引饮一升,伯禽就加摺焉。先是,文惠太子与才人共赋七言诗,句后辄云"愁和帝"至是其言方验。又永明中,望气者云新林、娄湖、青溪并有天子气,于其处大起楼苑宫观,武帝屡游幸以应之。又起旧宫于青溪,以弭其气。而明帝旧居东府城西,延兴末,明帝龙飞,至是梁武帝众军城于新林,而武帝旧宅亦在征虏。

当初,梁武帝想用南海郡做巴陵国邑而迁皇帝到那里,以此问范云,范云低头没有回答。沈约说:"今古事情不同,魏武帝所说,不可羡慕虚名而受实祸。"梁武帝点头。于是派遣郑伯禽进献生金,皇帝说:"我死不需要金,醇酒就够了。"于是喝了一升,郑伯禽就上前加以杀害。在此之前,文惠太子与才人共赋七言诗,句后总说"愁和帝",到这时这话才应验。又永明年间,望气者说新林、娄湖、青溪都有天子气,在那里大建楼苑宫观,武帝多次游幸来应验。又在青溪建旧宫,来消弭其气。而明帝旧居东府城西,延兴末年,明帝登基,到这时梁武帝众军在新林筑城,而武帝旧宅也在征虏。

百姓皆著下屋白纱帽,而反裙覆顶。东昏曰:"裙应在下,今更在上,不祥。"命断之。于是百姓皆反裙向下,此服祆也。帽者,首之所寄,今而向下,天意若曰,元首方为猥贱乎?东昏又令左右作逐鹿帽,形甚窄狭,后果有逐鹿之事。东昏宫里又作散叛发,反髻根向后,百姓争学之,及东昏狂惑,天下散叛矣。东昏又与群小别立帽,骞其口而舒两翅,名曰"凤度三桥"。裙向后,总而结之,名曰"反缚黄丽"。东昏与刀敕之徒亲自著之,皆用金宝,凿以璧珰。又作著调帽,镂以金玉,间以孔翠,此皆天意。梁武帝旧宅在三桥,而"凤度"之名,凤翔之验也。"黄丽"者"皇离",为日而反缚之,东昏戮死之应也。"调"者,梁武帝至都,而风俗和调。先是百姓及朝士,皆以方帛填胸,名曰"假两",此又服祆。假非正名也,储两而假之,明不得真也。东昏诛,其子废为庶人,假两之意也。

百姓都戴下屋白纱帽,而反裙覆顶。东昏侯说:"裙应该在下面,现在反而在上面,不祥。"命令禁止。于是百姓都反裙向下,这是服妖。帽子,是头所寄托,现在却向下,天意好像在说,元首正变得猥贱吗?东昏侯又令左右做逐鹿帽,形状很窄狭,后来果然有逐鹿之事。东昏侯宫里又做散叛发,反髻根向后,百姓争相学习,到东昏侯狂惑,天下散叛了。东昏侯又与群小别立帽,翘起帽口而舒展两翅,名叫"凤度三桥"。裙向后,总而结之,名叫"反缚黄丽"。东昏侯与刀敕之徒亲自戴着,都用金宝,凿以璧珰。又做著调帽,镂以金玉,间以孔翠,这都是天意。梁武帝旧宅在三桥,而"凤度"之名,是凤翔的应验。"黄丽"是"皇离",为日而反缚之,是东昏侯被戮死的应验。"调"者,梁武帝到都城,而风俗和调。在此之前百姓及朝士,都用方帛填胸,名叫"假两",这又是服妖。假不是正名,储两而假之,表明不能得真。东昏侯被诛,他的儿子废为庶人,是假两的意思。

论曰:郁林地居长嫡,瑕衅未彰,而武皇之心,不变周道,故得保兹守器,正位尊极。既而愆鄙内作,兆自宫闱,虽为害未远,而足倾社稷。郭璞称永昌之名,有二日之象,隆昌之号,实亦同焉。明帝越自支庶,任当负荷,乘机而作,大致歼夷,流涕行诛,非云义举,事苟非安,能无内愧?既而自树本枝,根胤孤弱,贻厥所授,属在凶愚。用覆宗祊,亦其理也。夫名以行义,往贤垂范,备而之禅,术士诫之;东昏以"卷"名,"藏"以终之,其兆先征,盖亦天所命矣。

论曰:郁林王位居嫡长,瑕疵尚未显露,而武皇之心,不改变周道,所以得以保全这守器,正位至尊。后来过失鄙陋内部发作,兆自宫闱,虽然为害不远,但足以倾覆社稷。郭璞说永昌之名,有二日之象,隆昌之号,实际也相同。明帝从旁支超越,担负重任,乘机而作,大加诛灭,流泪行诛,不说是义举,事情如果不是为了安定,能没有内心惭愧吗?后来自己树立本枝,根胤孤弱,所传给后人的,属于凶愚之人。因此覆灭宗庙,也是其理啊。名是用来行义的,往贤垂范,完备而禅让,术士告诫;东昏侯以"卷"为名,"藏"以终结,其征兆先有征验,大概也是天所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