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史 · 卷十七·列传第七
南朝 · 李延寿 撰 [列传]
逐段对照:上为原文,下为白话。译文仅供参考,请以原文为准。
刘敬宣刘怀肃(弟怀敬怀慎)刘粹(族弟损)孙处蒯恩向靖(子柳)刘钟虞丘进孟怀玉(弟龙符)胡藩刘康祖(伯父简之简之弟谦之简之子道产道产子延孙)
刘敬宣,字万寿,彭城人也。父牢之,晋镇北将军。敬宣八岁丧母,昼夜号泣,中表异之。辅国将军桓序镇芜湖,牢之参序军事。四月八日,敬宣见众人灌佛,乃下头上金镜为母灌像,因悲泣不自胜。序谓牢之曰:"卿此儿非唯家之孝子,必为国之忠臣。"
刘敬宣,字万寿,彭城人。父亲刘牢之,是晋朝的镇北将军。刘敬宣八岁时丧母,日夜号哭,亲属们都觉得他与众不同。辅国将军桓序镇守芜湖,刘牢之做桓序的参军。四月八日,刘敬宣见众人在浴佛,便取下头上的金镜为母亲浴像,悲伤哭泣不能自持。桓序对刘牢之说:"你这个儿子不仅是家中的孝子,必定会成为国家的忠臣。"
起家王恭前军参军,又参会稽世子元显征虏军事。隆安二年,王恭起兵京口,以诛司马尚之为名,牢之时为恭前军司马。恭以豪戚自居,甚相陵忽,牢之心不能平。及恭此举,使牢之为前锋,牢之遣敬宣袭恭,败之。元显以敬宣为后将军谘议参军。三年,孙恩为乱,牢之自表东讨,敬宣请以骑傍南山趣其后。吴贼畏马,又惧首尾受敌,遂大败之。进平会稽。迁后军从事中郎。
初入仕途担任王恭的前军参军,又参与会稽世子司马元显的征虏军事。隆安二年,王恭在京口起兵,以诛杀司马尚之为名,刘牢之当时是王恭的前军司马。王恭以豪门贵戚自居,对刘牢之很轻慢,刘牢之心中不平。等到王恭此举,让刘牢之做前锋,刘牢之派刘敬宣袭击王恭,打败了他。司马元显任命刘敬宣为后将军谘议参军。隆安三年,孙恩作乱,刘牢之自己上表请求东讨,刘敬宣请求率领骑兵傍南山抄到孙恩后面。吴地贼寇怕马,又怕首尾受敌,于是大败孙恩。进而平定会稽。升任后军从事中郎。
宋武帝既累破祅贼,功名日盛,敬宣深相凭结。元显进号骠骑,敬宣仍随府转。元显骄肆,群下化之。敬宣每预宴会,调戏无所酬答,元显甚不悦。
宋武帝屡次击败妖贼之后,功名日益隆盛,刘敬宣与他深相结交。司马元显进号为骠骑将军,刘敬宣仍随府转任。司马元显骄横放肆,部下都受其影响。刘敬宣每次参加宴会,对调笑戏谑都不回应,司马元显很不高兴。
元兴元年,牢之南讨桓玄,元显为征讨大都督,日夜昏酣。牢之以道子昏暗,元显淫凶,虑平玄之日,乱政方始。会玄遣信说牢之,牢之欲假手于玄诛执政,然后乘玄之隙,可以得志天下。将许玄降。敬宣谏恐玄威望既成,则难图。牢之怒曰:"吾岂不知今日取之如反覆手,但平后令我奈骠骑何?"遣敬宣为任。
元兴元年,刘牢之南讨桓玄,司马元显担任征讨大都督,日夜昏醉。刘牢之认为司马道子昏暗,司马元显淫凶,担心平定桓玄之日,乱政才刚刚开始。恰好桓玄派人来游说刘牢之,刘牢之想借桓玄之手诛杀执政,然后乘桓玄的破绽,可以在天下得志。准备答应桓玄投降。刘敬宣劝谏说恐怕桓玄威望一旦形成,就难对付了。刘牢之发怒说:"我难道不知道今天取他易如反掌,但平定之后让我怎么对付骠骑将军?"派刘敬宣去担任使者。
玄既得志,害元显,废道子,以牢之为会稽太守。牢之与敬宣谋袭玄,期以明旦。尔日大雾,府门晚开。日旰,敬宣不至。牢之谓谋泄,欲奔广陵,而敬宣还京口迎家。牢之谓己为玄禽,乃缢而死。敬宣奔丧,哭毕,就司马休之、高雅之等俱奔洛阳,往来长安,求救于姚兴,后奔慕容德。
桓玄得志之后,杀害司马元显,废黜司马道子,任命刘牢之为会稽太守。刘牢之与刘敬宣谋划袭击桓玄,约定第二天早晨行动。那天大雾,府门开得晚。天晚了,刘敬宣还没到。刘牢之以为计谋泄露,想逃往广陵,而刘敬宣是回京口接家眷了。刘牢之以为自己被桓玄抓住了,便上吊死了。刘敬宣奔丧,哭完,与司马休之、高雅之等人一起逃往洛阳,往来于长安,向姚兴求救,后来投奔慕容德。
敬宣素明天文,知必有兴复晋室者。寻梦丸土服之,觉而喜曰:"丸者,桓也。桓吞,吾当复本土乎"?乃结青州大姓诸省、封,谋灭德,推休之为主。时德司空刘轨大被任,高雅之又要轨,谋泄,乃相与杀轨而去。会宋武帝平京口,手书召敬宣,即驰还。袭封武冈县男。
刘敬宣素来通晓天文,知道必定有兴复晋室的人。不久梦见服用了丸土,醒来高兴地说:"丸就是桓,桓被吞掉,我应当能回本土了吧?"于是勾结青州大姓诸省、封等人,谋划消灭慕容德,推举司马休之为主。当时慕容德的司空刘轨很受重用,高雅之又邀刘轨参与,计谋泄露,便一起杀了刘轨逃走。恰逢宋武帝平定京口,亲笔写信召刘敬宣,他立即飞驰回来。继承封爵为武冈县男。
后拜江州刺史。刘毅之少,人或以雄桀许之。敬宣曰:"此人外宽内忌,自伐而尚人,若一旦遭逢,当以陵上取祸。"毅闻深恨。及在江陵,知敬宣还,寻知为江州,大骇惋。敬宣愈不自安。安帝反正,自表求解。
后来被任命为江州刺史。刘毅年轻时,有人以雄杰称许他。刘敬宣说:"此人外表宽和内心忌刻,自我夸耀而凌驾于人,如果一旦得志,定会因凌上而取祸。"刘毅听说后深恨他。等到在江陵,知道刘敬宣回来了,不久又知道他被任命为江州刺史,大为惊骇愤恨。刘敬宣更加不安。安帝反正后,自己上表请求解除职务。
武帝恩款周洽,所赐莫与为比。敬宣女嫁,赐钱三百万,杂彩千匹。帝方大相宠任,欲令立功。义熙三年,表遣敬宣伐蜀。博士周祗谏,以为"道远运漕难继,毛修之家仇不雪,不应以得死为恨。刘敬宣蒙生存之恩,亦宜性命仰答。将军欲驱二死之甘心,忘国家之重计,愚情窃所未安"。不从。假敬宣节,监征蜀诸军事。敬宣至黄武,去成都五百里,食尽,遇疾疫而还。为有司奏免官。
武帝对他恩情款待周到,所赐之物无人能比。刘敬宣女儿出嫁,赐钱三百万,各色彩缎千匹。武帝正要大加宠任,想让他立功。义熙三年,上表派刘敬宣伐蜀。博士周祗劝谏,认为"路途遥远,运粮难以为继,毛修之的家仇未雪,不应以死为恨。刘敬宣蒙受生存之恩,也应当以性命报答。将军想驱使两个甘心赴死的人,忘记了国家的重大计策,愚意私下感到不安"。武帝不听。授给刘敬宣符节,监督征蜀诸军事。刘敬宣到达黄武,距离成都五百里,粮食吃完,遇到疾疫而返回。被有关部门弹劾免官。
五年,武帝伐慕容超。除中军谘议参军,与兖州刺史刘藩大破超军。进围广固,屡献规略。卢循逼建邺,敬宣分领鲜卑兽斑突骑,置阵甚整。循走,仍从南讨,为左卫将军。敬宣宽厚,善待士,多伎艺,弓马音律,无事不善。尚书仆射谢混美才地,少所交纳,与敬宣遇便尽礼。或问混:"卿未尝轻交,而倾盖刘寿,何也?"混曰:"孔文举礼太史子义,天下岂有非之邪?"
义熙五年,武帝讨伐慕容超。任命刘敬宣为中军谘议参军,与兖州刺史刘藩大败慕容超的军队。进围广固,多次进献计策。卢循进逼建邺,刘敬宣分领鲜卑兽斑突骑,阵法非常整齐。卢循败走,又随从南讨,任左卫将军。刘敬宣为人宽厚,善待士人,多才多艺,弓马音律,无不通晓。尚书仆射谢混有美好的才华和门第,很少与人交往,与刘敬宣相遇却尽礼相待。有人问谢混:"你从不轻易交友,却与刘寿一见如故,为什么?"谢混说:"孔文举礼遇太史子义,天下难道有人非议吗?"
初,敬宣蜀还,刘毅欲以重法绳之。武帝既相任待,又何无忌谓不宜以私憾伤至公。毅虽止,犹谓武帝曰:"平生之旧,岂可孤信?光武悔之于庞萌,曹公失之于孟卓。宜深慎之。"毅出为荆州,谓敬宣曰:"欲屈卿为长史南蛮,岂有见辅意乎?"敬宣惧祸,以告武帝。帝笑曰:"但令老兄平安,必无过虑。"后领冀州刺史。时帝西讨刘毅,豫州刺史诸葛长人监太尉军事,贻敬宣书曰:"盘龙狼戾专恣,自取夷灭。异端将尽,世路方夷,富贵之事,相与共之。"敬宣报曰:"下官常惧福过灾生,实思避盈居损。富贵之旨,非所敢当。"便以长人书呈,帝谓王诞曰:"阿寿故为不负我。"
当初,刘敬宣从蜀地回来,刘毅想用重法处置他。武帝既已信任任用他,何无忌又说不应以私人怨恨伤害大公。刘毅虽然作罢,还是对武帝说:"平生的旧交,怎么可以孤信?光武帝后悔于庞萌,曹操失算于孟卓。应当深加谨慎。"刘毅出京任荆州刺史,对刘敬宣说:"想委屈你做长史和南蛮校尉,难道有辅佐的意思吗?"刘敬宣惧怕祸害,告诉了武帝。武帝笑着说:"只要老兄平安,一定不必过分忧虑。"后来兼任冀州刺史。当时武帝西征刘毅,豫州刺史诸葛长人监太尉军事,给刘敬宣写信说:"盘龙凶狠专恣,自取灭亡。异端将要除尽,世路正趋于平坦,富贵的事,我们共享。"刘敬宣回信说:"下官常常害怕福过灾生,实在想避盈居损。富贵的意思,不敢承当。"随即把诸葛长人的信呈交武帝,武帝对王诞说:"阿寿果然没有辜负我。"
十一年,进号右军将军。时晋宗室司马道赐为敬宣参军。会武帝西征司马休之,而道赐乃阴结同府辟闾道秀、左右小将王猛子等谋反。道赐自号齐王,规据广固,举兵应休之。猛子取敬宣刀杀敬宣,文武佐吏即讨道赐、道秀、猛子斩之。先是敬宣尝夜与僚佐宴,空中有投一只芒屩于坐,坠敬宣食盘上,长三尺五寸,已经人著,耳鼻间并欲坏,顷之而败。丧至,武帝临哭甚哀。子光祖嗣。宋受禅,国除。
义熙十一年,进号为右军将军。当时晋朝宗室司马道赐做刘敬宣的参军。恰逢武帝西征司马休之,而司马道赐暗中勾结同府的辟闾道秀、左右小将王猛子等人谋反。司马道赐自称齐王,计划占据广固,举兵响应司马休之。王猛子取刘敬宣的刀杀了刘敬宣,文武佐吏立即讨伐,将司马道赐、辟闾道秀、王猛子斩首。在此之前,刘敬宣曾经夜间与僚佐宴饮,空中有一只芒鞋投到座位上,落在刘敬宣的食盘上,长三尺五寸,已经被人穿过,耳鼻间都快要坏了,不久就败亡了。灵柩到后,武帝亲临哭吊非常哀伤。儿子刘光祖继承爵位。宋朝受禅后,封国被废除。
刘怀肃,彭城人,宋武帝从母兄也。家世贫窭,而躬耕好学。仕晋为费令。及闻武帝起义,弃县来奔。
刘怀肃,彭城人,是宋武帝的姨表兄。家世贫寒,却亲自耕种又喜好学习。在晋朝做费县县令。等到听说武帝起义,弃县前来投奔。
义熙元年,为辅国将军、淮南、历阳二郡太守。二年,又领刘毅抚军司马,以建义功,封东兴县侯。其冬,桓石绥、司马国璠、陈袭于胡桃山聚众为寇,怀肃讨破之。江、淮间群蛮及桓氏余党为乱,怀肃自请讨之。及行失旨,毅上表免怀肃官。三年卒,追赠左将军。无子,弟怀慎以子蔚祖嗣,位江夏内史。
义熙元年,担任辅国将军、淮南、历阳二郡太守。义熙二年,又兼任刘毅的抚军司马,以起义功劳,封为东兴县侯。那年冬天,桓石绥、司马国璠、陈袭在胡桃山聚众为寇,刘怀肃讨伐打败了他们。江、淮之间的群蛮和桓氏余党作乱,刘怀肃自己请求讨伐。等到出兵时不合旨意,刘毅上表免去刘怀肃的官职。义熙三年去世,追赠左将军。没有儿子,弟弟刘怀慎把儿子刘蔚祖过继给他继承爵位,官至江夏内史。
蔚祖卒,子道存嗣,位太尉江夏王义恭谘议参军。孝武伐元凶,道存出奔义军,元凶乃杀其母以徇。景和中,为义恭太宰从事中郎。义恭败,以党与下狱死。
刘蔚祖去世,儿子刘道存继承爵位,官至太尉江夏王刘义恭的谘议参军。孝武帝讨伐元凶时,刘道存出奔投靠义军,元凶便杀了他的母亲示众。景和年间,做刘义恭的太宰从事中郎。刘义恭败亡后,刘道存因为是同党被下狱处死。
怀肃次弟怀敬,涩讷无才能。初,武帝产而皇妣殂,孝皇帝贫薄,无由得乳人。议欲不举。帝从母生怀敬,未期,乃断怀敬乳而自养帝。帝以旧恩,怀敬累见宠授,至会稽太守。时以为速,武帝曰:"亡姨于我恩重,此何可忘?"历尚书,金紫光禄大夫。
刘怀肃的二弟刘怀敬,说话迟钝没有才能。当初,武帝出生后母亲就去世了,孝皇帝贫穷,没有办法请乳母。商议想不养育他了。武帝的姨母生了刘怀敬,还不满一年,就断了刘怀敬的奶自己喂养武帝。武帝因为旧恩,刘怀敬多次受到宠信任用,官至会稽太守。当时人认为升得太快,武帝说:"去世的姨母对我恩重,这怎能忘记?"历任尚书,金紫光禄大夫。
怀敬子真道,为钱唐令,元嘉十三年,东土饥,帝遣扬州中从事史沈演之巡行在所。演之表真道及余杭令刘道锡有美政。上嘉之,各赐谷千斛,以真道为步兵校尉。十四年,出为梁、南秦二州刺史。十八年,氐帅杨难当侵寇汉中,真道讨破之,而难当寇盗犹不已。文帝遣龙骧将军裴方明率禁兵五千,受真道节度。十九年,方明至武兴,率太子积弩将军刘康祖等进军,大致克捷。以真道为建威将军、雍州刺史,方明辅国将军、梁、南秦二州刺史。又诏故晋寿太守姜道盛殒身锋镝,可赠给事中,赐钱十万。道盛注《古文尚书》行于世。真道、方明并坐破仇池断割金银诸杂宝货,又藏难当善马,下狱死。
刘怀敬的儿子刘真道,担任钱唐县令,元嘉十三年,东部地区饥荒,文帝派扬州中从事史沈演之巡视各地。沈演之上表说刘真道和余杭令刘道锡有好的政绩。皇上嘉奖他们,各赐谷千斛,任命刘真道为步兵校尉。元嘉十四年,出京任梁、南秦二州刺史。元嘉十八年,氐人首领杨难当侵犯汉中,刘真道讨伐打败了他,但杨难当的侵扰仍然不止。文帝派龙骧将军裴方明率领禁兵五千人,受刘真道指挥。元嘉十九年,裴方明到达武兴,率领太子积弩将军刘康祖等人进军,大获胜利。任命刘真道为建威将军、雍州刺史,裴方明为辅国将军、梁、南秦二州刺史。又下诏说已故晋寿太守姜道盛身死锋镝,可追赠给事中,赐钱十万。姜道盛注释的《古文尚书》流传于世。刘真道、裴方明都因攻破仇池时私分金银等各种宝物,又藏匿杨难当的好马,被下狱处死。
怀敬弟怀慎,少谨慎质直。从宋武帝征讨,位徐州刺史。为政严猛,境内震肃。以平广固、卢循功,封南城县男。十二年,武帝北伐,以为中领军、征虏将军,宿卫辇毂。坐府内相杀免官。虽名位转优,而恭恪愈至。每所之造,位任不逾己者,皆束带门外下车,其谨退类如此。
刘怀敬的弟弟刘怀慎,年少时谨慎质朴正直。跟随宋武帝征讨,官至徐州刺史。为政严厉威猛,境内震慑肃然。因平定广固、卢循的功劳,封为南城县男。义熙十二年,武帝北伐时,任命他为中领军、征虏将军,宿卫京城。因府内发生互相残杀的事被免官。虽然名位越来越高,但恭敬谨慎却更加周到。每次去拜访别人,凡是地位不超过自己的人,都在门外束带下车,他的谨慎谦退就是这样。
永初元年,以佐命功,进爵为侯,位五兵尚书,加散骑常侍、光禄大夫。景平元年,迁护军将军。禄赐班于宗族,家无余财,卒谥肃侯。
永初元年,以佐命之功,进爵为侯,担任五兵尚书,加散骑常侍、光禄大夫。景平元年,升任护军将军。俸禄赏赐都分给宗族,家中没有余财,去世后谥号为肃侯。
子德愿嗣。大明初,为游击将军,领石头戍事。坐受贾客韩佛智货,下狱夺爵。后为秦郡太守。德愿性粗率,为孝武狎侮。上宠姬殷贵妃薨。葬毕,数与群臣至殷墓,谓德愿曰:"卿哭贵妃若悲,当加厚赏。"德愿应声便号恸,抚膺擗踊,涕泗交流。上甚悦,以为豫州刺史。又令医术人羊志哭殷氏,志亦呜咽。他日有问志:"卿那得此副急泪?"志时新丧爱姬,答曰:"我尔日自哭亡妾耳。"志滑稽,善为谐谑,上亦爱狎之。德愿善御车。尝立两柱,使其中劣通车轴,乃于百余步上,振辔长驱,未至数尺,打牛奔从柱间直过,其精如此。孝武闻其能,为之乘画轮车,幸太宰江夏王义恭第。德愿岸著笼冠,短朱衣,执辔进止,甚有容状。永光中,为廷尉,与柳元景厚善。元景败,下狱诛。
儿子刘德愿继承爵位。大明初年,担任游击将军,兼管石头城戍守事务。因接受商人韩佛智的财物,被下狱剥夺爵位。后来担任秦郡太守。刘德愿性格粗率,被孝武帝轻慢戏弄。皇上的宠姬殷贵妃去世,下葬完毕后,孝武帝多次与群臣到殷贵妃墓前,对刘德愿说:"你哭贵妃如果悲伤,就给你厚赏。"刘德愿应声便号啕痛哭,抚胸顿足,涕泪交流。皇上非常高兴,任命他为豫州刺史。又让医术人羊志哭殷氏,羊志也呜咽哭泣。后来有人问羊志:"你哪里来的这副急泪?"羊志当时刚失去爱妾,回答说:"我那天是哭自己的亡妾罢了。"羊志滑稽,善于诙谐戏谑,皇上也喜欢戏弄他。刘德愿善于驾车。曾经立两根柱子,使中间仅能容车轴通过,就在百余步之外,扬鞭长驱,离柱子不到数尺,打牛飞奔从柱子间直穿过去,他的精湛技艺就是如此。孝武帝听说他的才能,为此乘坐画轮车,驾临太宰江夏王刘义恭的府第。刘德愿高高戴着笼冠,穿着短朱衣,执辔驾驭进退,很有风度。永光年间,担任廷尉,与柳元景交情深厚。柳元景败亡后,刘德愿被下狱处死。
怀慎庶长子荣祖,少好骑射,为武帝所知。及卢循攻逼,时贼乘小舰入淮拔栅,武帝宣令三军不得辄射贼。荣祖不胜愤怒,冒禁射之,所中应弦而倒,帝益奇焉。以战功,参太尉军事,从讨司马休之。彭城内史徐逵之败没,诸将意沮,荣祖请战愈厉,上乃解所著铠授之。荣祖陷阵,身被数创。及帝北伐,转镇西中兵参军。水军入河,与朱超石大破魏军于半城。帝大飨战士,谓荣祖曰:"卿以寡克众,攻无坚城,虽古名将何以过此。"永初中,为辅国将军。追论平城功,赐爵都乡侯。荣祖为人轻财贵义,善抚将士。然性褊,颇失士君子心。卒于官。
刘怀慎的庶长子刘荣祖,年少时喜好骑马射箭,被武帝所知。等到卢循进攻逼近时,当时贼寇乘小船进入秦淮河拔除栅栏,武帝传令三军不得擅自射贼。刘荣祖忍不住愤怒,冒犯禁令射击,被射中的人应弦而倒,武帝更加惊奇。因战功,参太尉军事,随从讨伐司马休之。彭城内史徐逵之战败阵亡,诸将意志沮丧,刘荣祖请战更加激烈,皇上便解下自己穿的铠甲给他。刘荣祖冲锋陷阵,身上多处受伤。等到武帝北伐,转任镇西中兵参军。水军进入黄河,与朱超石在半城大败魏军。武帝大宴战士,对刘荣祖说:"你以少胜多,攻无不克,即使是古代名将又怎能超过你。"永初年间,担任辅国将军。追论平城之功,赐爵都乡侯。刘荣祖为人轻财重义,善于安抚将士。但性格偏狭,很失士君子之心。在任上去世。
怀慎弟怀默,江夏内史。子孙登,武陵内史。孙登子亮,少工刀楯。以军功封顺阳县侯,历梁、益二州刺史。在任廉俭,所得公禄,悉以还官。宋明帝下诏褒美。亮在梁州忽服食,欲致长生,迎武当山道士孙怀道使合仙药,药成,服之而卒。及就敛,尸弱如生。谥曰刚侯。孙登弟道隆,前废帝景和中,位右卫将军,封永昌县侯,委以腹心之任。泰始初,又为明帝尽力,迁左卫将军、中护军。赐死,事在《建安王休仁传》。
刘怀慎的弟弟刘怀默,曾任江夏内史。儿子刘孙登,曾任武陵内史。刘孙登的儿子刘亮,年少时擅长刀盾。因军功封为顺阳县侯,历任梁、益二州刺史。在任廉洁俭朴,所得的公家俸禄,全部归还官府。宋明帝下诏褒奖赞美。刘亮在梁州忽然服食丹药,想求长生,迎来武当山道士孙怀道让他配制仙药,药制成后,服下就死了。等到入殓时,尸体柔软如同活着。谥号刚侯。刘孙登的弟弟刘道隆,前废帝景和年间,担任右卫将军,封永昌县侯,被委以心腹重任。泰始初年,又为明帝尽力,升任左卫将军、中护军。被赐死,事情记载在《建安王休仁传》中。
刘粹,字道冲,沛郡萧人也。家在京口。初为州从事,从宋武帝平建邺,征广固,以功封西安县五等侯。累迁中军谘议参军。卢循之逼,京口任重,文帝时年四岁,武帝使粹奉文帝镇京口。后为江夏相。族兄毅贰于武帝,粹不与毅同而尽心武帝。帝将谋毅,众并疑粹在夏口,帝愈信之。及大军至,竭其诚力。事平,封滠阳县男。永初元年,以佐命功,改封建安县侯。文帝即位,为雍州刺史。加都督。元嘉三年,讨谢晦。初,晦与粹善,以粹子旷之为参军,至是帝甚疑之。王弘曰:"粹无私,必无忧也。"及受命南讨,一无所顾。文帝以此嘉之。晦亦不害旷之,遣还。粹寻卒,旷之嗣。
刘粹,字道冲,沛郡萧县人。家住在京口。起初担任州从事,跟随宋武帝平定建邺,征讨广固,因功封为西安县五等侯。多次升迁至中军谘议参军。卢循进逼时,京口责任重大,文帝当时四岁,武帝派刘粹侍奉文帝镇守京口。后来担任江夏相。族兄刘毅对武帝怀有二心,刘粹不跟刘毅同流而尽心于武帝。武帝将要对付刘毅,众人都怀疑刘粹在夏口会有问题,武帝却更加信任他。等到大军到来,刘粹竭尽忠诚和力量。事情平定后,封为滠阳县男。永初元年,以佐命之功,改封为建安县侯。文帝即位后,担任雍州刺史,加都督。元嘉三年,讨伐谢晦。当初,谢晦与刘粹交好,任用刘粹的儿子刘旷之为参军,到这时文帝很怀疑刘粹。王弘说:"刘粹没有私心,一定不必担忧。"等到接受命令南讨时,刘粹毫无顾虑。文帝因此嘉奖他。谢晦也没有害刘旷之,遣送他回来。刘粹不久去世,儿子刘旷之继承爵位。
粹弟道济,位益州刺史,任长史费谦等聚敛,伤政害人。初,晋末有司马飞龙者,自称晋宗室,走仇池。元嘉九年,闻道济绥抚失和,遂自仇池入绵竹为乱。道济遣军讨斩之。先是道济以五城人帛氐奴、梁显为参军督护,费谦固执不与。远方商人至者,谦又抑之。商旅呼嗟,百姓咸欲为乱。氐奴等因聚党为盗,及赵广等诈言司马殿下犹在阳泉山中。蜀土侨旧翕然并反,奉道人程道养,言是飞龙。道养,枹罕人也。赵广改名为龙兴,号为蜀王、车骑大将军、益梁二州牧。建号泰始元年,备置百官,以道养弟道助为骠骑将军、长沙王,镇涪城。广自号镇军将军,帛氐奴为征虏将军,梁显为镇北将军,奉道养围成都。道济遣中兵参军裴方明频破之。
刘粹的弟弟刘道济,官至益州刺史,任用长史费谦等人聚敛财物,伤害政事危害百姓。当初,晋朝末年有个叫司马飞龙的人,自称是晋朝宗室,逃到仇池。元嘉九年,听说刘道济安抚失和,便从仇池进入绵竹作乱。刘道济派兵讨伐将他斩首。在此之前,刘道济想用五城人帛氐奴、梁显为参军督护,费谦坚决反对不给。远方商人来了,费谦又压制他们。商旅呼号嗟叹,百姓都想造反。帛氐奴等人趁机聚众为盗,而赵广等人假称司马殿下还在阳泉山中。蜀地侨民和旧民全都起来反叛,拥戴道人程道养,说他是司马飞龙。程道养,枹罕人。赵广改名为龙兴,号称蜀王、车骑大将军、益梁二州牧。建年号为泰始元年,设置百官,以程道养的弟弟程道助为骠骑将军、长沙王,镇守涪城。赵广自称镇军将军,帛氐奴为征虏将军,梁显为镇北将军,拥戴程道养围攻成都。刘道济派中兵参军裴方明多次击败他们。
十年正月,贼复大至,攻逼成都。道济卒,方明等共埋尸于后斋。使书与道济相似者为教,酬答签疏,不异常日,虽母妻不知也。二月,道养升坛郊天,方就柴燎,方明击,大败之。会平西将军临川王义庆使巴东太守周籍之帅众援成都,广等屯据广汉,分守郫川。籍之与方明攻郫,克之。方明禽伪骠骑将军司马龙伸,斩之。龙仲即道助也。涪、蜀皆平。俄而张寻攻破阴平,复与道养合,逃于郪山,其余群贼出为盗不绝。文帝遣宁朔将军萧汪之讨之。十四年,余党乃平。迁赵广、张寻等于建邺。十六年,广、寻复与国山令司马敬琳谋反,伏诛。
元嘉十年正月,贼寇又大举到来,攻逼成都。刘道济去世,裴方明等人一起把他的尸体埋在后斋。让笔迹与刘道济相似的人写教令,处理公文签疏,与平时没有两样,即使是母亲妻子也不知道。二月,程道养登坛祭天,正要烧柴祭燎,裴方明出击,大败他们。恰逢平西将军临川王刘义庆派巴东太守周籍之率军救援成都,赵广等人屯据广汉,分守郫川。周籍之与裴方明攻打郫城,攻克了。裴方明擒获伪骠骑将军司马龙伸,斩首。司马龙伸就是程道助。涪城、蜀地都平定了。不久张寻攻破阴平,又与程道养会合,逃到郪山,其余群贼出没为盗不断。文帝派宁朔将军萧汪之讨伐他们。元嘉十四年,余党才被平定。把赵广、张寻等人迁到建邺。元嘉十六年,赵广、张寻又与国山令司马敬琳谋反,被处死。
粹族弟损,字子骞,卫将军毅从父弟也。父镇之,字仲德,以毅贵显,闲居京口,未尝应召。常谓毅"汝必破我家"。毅甚畏惮,每还京口,未尝敢以羽仪入镇之门。以左光禄大夫征,不就。卒于家。损元嘉中为吴郡太守,至昌门,便入太伯庙。时庙室颓毁,垣墙不修,损怆然曰:"清尘尚可仿佛,衡宇一何摧颓!"即令修葺。卒,赠太常。
刘粹的族弟刘损,字子骞,是卫将军刘毅的堂弟。父亲刘镇之,字仲德,因刘毅显贵,闲居在京口,不曾应召出仕。常常对刘毅说"你一定会毁了我家"。刘毅很怕他,每次回京口,从来不敢用仪仗进入刘镇之的门。朝廷以左光禄大夫征召,他不就任。在家中去世。刘损在元嘉年间担任吴郡太守,到昌门,便进入太伯庙。当时庙堂颓废毁坏,垣墙没有修整,刘损悲怆地说:"清高的风范还可以想见,屋宇却何等摧颓!"立即下令修葺。去世后,追赠太常。
损同郡宗人有刘伯龙者,少而贫薄。及长,历位尚书左丞,少府,武陵太守,贫窭尤甚。常在家慨然,召左右将营十一之方,忽见一鬼在傍抚掌大笑。伯龙叹曰:"贫穷固有命,乃复为鬼所笑也。"遂止。
刘损同郡的同宗人有个叫刘伯龙的,年少时贫穷。长大后,历任尚书左丞、少府、武陵太守,更加贫困。常常在家感慨,召集左右准备经营十一之利,忽然看见一个鬼在身旁拍手大笑。刘伯龙叹息说:"贫穷本来有命,竟然又被鬼嘲笑。"于是作罢。
孙处,字季高,会稽永兴人也。籍注字,故以字行。少任气,武帝征孙恩,季高乐从。及平建邺,封新夷县五等侯。卢循之难,武帝谓季高曰:"此贼行破,非卿不能破其窟穴。"即遣季高泛海袭番禺,拔之。循父嘏、长史孙建之、司马虞尫夫等轻舟奔始兴,即分遣振武将军沈田子等讨平岭表诸郡。循于左里走还袭广州,季高破走之。义熙七年,季高卒,追赠南海太守,封候官县侯。九年,武帝表赠交州刺史。
孙处,字季高,会稽永兴人。户籍上注了字,所以以字行世。年少时任气,武帝征讨孙恩时,孙季高乐意随从。等到平定建邺,封为新夷县五等侯。卢循之难时,武帝对孙季高说:"这个贼寇就要被击败了,但非你不能摧毁他的巢穴。"随即派孙季高泛海袭击番禺,攻下了。卢循的父亲卢嘏、长史孙建之、司马虞尫夫等人乘轻舟逃往始兴,孙季高立即分派振武将军沈田子等人讨平岭表各郡。卢循在左里败走回袭广州,孙季高将他击败赶走。义熙七年,孙季高去世,追赠南海太守,封为候官县侯。义熙九年,武帝上表追赠他为交州刺史。
蒯恩,字道恩,兰陵承人也。武帝征孙恩,县差恩伐马刍,常负大束,兼倍余人。每舍刍于地,叹曰:"大丈夫弯弓三石,奈何充马士?"武帝闻之,即给器仗。自征祅贼,常为先登,胆力过人,甚见爱信。于娄县战,箭中右目。平京城,定建邺,以军功封都乡侯。从伐广固,破卢循,随刘藩追斩徐道覆,与王镇恶袭江陵,随朱龄石伐蜀,又从伐司马休之。自从征讨,凡百余战,身被重创。武帝录其前后功,封新宁县男。
蒯恩,字道恩,兰陵承县人。武帝征讨孙恩时,县里派蒯恩割马草,他常常背着大捆的马草,比其他人多一倍。每次把马草放在地上,叹息说:"大丈夫能拉三石弓,怎么却做了马夫?"武帝听说后,立即给他兵器。自从征讨妖贼,常常率先冲锋,胆力过人,很受喜爱信任。在娄县作战时,被箭射中右眼。平定京城,攻克建邺,以军功封为都乡侯。随从讨伐广固,击败卢循,跟随刘藩追击斩杀徐道覆,与王镇恶袭击江陵,跟随朱龄石讨伐蜀地,又随从讨伐司马休之。自从随从征讨,共经历百余战,身受重伤。武帝记录他前后功劳,封为新宁县男。
武帝北伐,留恩侍卫世子,命朝士与之交。恩益自谦损,与人语常呼位官,自称鄙人。抚士卒甚有恩纪。世子开府,再迁为司马。后入关迎桂阳公义真,没于赫连勃勃。传国至孙,无子,国除。
武帝北伐时,留下蒯恩侍卫世子,命令朝中士人与他交往。蒯恩更加谦虚,与人说话常常称呼对方的官位,自称鄙人。安抚士卒很有恩义。世子开府,两次升迁为司马。后来入关迎接桂阳公刘义真,陷没于赫连勃勃军中。封国传到孙子,没有儿子,封国被废除。
向靖,字奉仁,小字弥,河内山阳人也。名与武帝祖讳同,故以小字行。弥与武帝有旧,从平京城,参建武军事,进平建邺,以功封山阳县五等侯。又从征广固,讨卢循,所在著绩,封安南县男。武帝西伐司马休之,征关中,并见任使。及帝受命,以佐命功,封曲江县侯,位太子左卫率,加散骑常侍。卒于官。弥立身俭约,不营室宇,无园田商货之业,时人称之。子植嗣,多过失,不受母训,夺爵。更以植次弟桢绍封,又坐杀人,国除。
向靖,字奉仁,小字弥,河内山阳人。名字与武帝祖父的讳相同,所以用小字行世。向弥与武帝有旧交,随从平定京城,参与建武军事,进而平定建邺,因功封为山阳县五等侯。又随从征讨广固,讨伐卢循,所到之处都有功绩,封为安南县男。武帝西伐司马休之,征讨关中,都受到任用。等到武帝登基,以佐命之功,封为曲江县侯,担任太子左卫率,加散骑常侍。在任上去世。向弥立身俭约,不营建房屋,没有园田商货的产业,当时人称赞他。儿子向植继承爵位,有很多过失,不接受母亲训导,被剥夺爵位。改以向植的二弟向桢继承封爵,又因杀人获罪,封国被废除。
桢弟柳,字玄季,有学义才能,立身方雅。太尉袁淑、司空徐湛之、东扬州刺史颜竣皆与友善。及竣贵,柳犹以素情自许,不推先之。顺阳范璩诫柳曰:"名位不同,礼有异数,卿何得作曩时意邪?"柳曰:"我与士逊心期久矣,岂可一旦以势利处之?"及柳为南康郡,涉义宣事败,系建康狱。屡密请竣,求相申救。孝武尝与竣言及柳事,竟不助之。柳遂伏法。璩子伯玉,平北将军汪曾孙也,位淮南太守。
向桢的弟弟向柳,字玄季,有学问义理和才能,立身方正高雅。太尉袁淑、司空徐湛之、东扬州刺史颜竣都与他友好。等到颜竣显贵后,向柳仍以平素的交情自许,不推让避嫌。顺阳人范璩告诫向柳说:"名位不同,礼仪有等级差别,你怎么能像从前那样呢?"向柳说:"我与士逊心心相许很久了,怎么可以一旦以势利相待?"等到向柳任南康郡太守,因涉及刘义宣的事情败露,被关进建康监狱。他多次秘密请求颜竣,求他帮忙申救。孝武帝曾与颜竣谈到向柳的事,颜竣最终没有帮他。向柳于是被处死。范璩的儿子范伯玉,是平北将军范汪的曾孙,官至淮南太守。
刘钟,字世之,彭城人也。少孤,依乡人中山太守刘回共居,常慷慨于贫贱。从宋武帝征伐,尽其心力。及义旗建,帝板钟为郡主簿,曰:"豫是彭城乡人赴义者,并可依刘主簿。"于是立义队,连战皆捷。及桓谦屯于东陵,卞范之屯覆舟山西,武帝疑贼有伏兵,顾左右,政见钟,谓曰:"此山下当有伏兵,卿可往探之。"钟驰进,果有伏兵,一时奔走。后除南齐国内史,封安丘县五等侯。求改葬父祖及亲属十丧,帝厚加资给。
刘钟,字世之,彭城人。年少时父亲去世,依靠同乡中山太守刘回一起居住,常常在贫贱中慷慨激昂。跟随宋武帝征伐,尽心尽力。等到义旗建立,武帝任命刘钟为郡主簿,说:"凡是彭城乡人前来赴义的,都可以依从刘主簿。"于是建立义队,连战连胜。等到桓谦驻扎在东陵,卞范之驻扎在覆舟山西,武帝怀疑贼寇有伏兵,环顾左右,正好看见刘钟,对他说:"这山下应当有伏兵,你可去探察一下。"刘钟飞驰前进,果然有伏兵,一时都逃走了。后来任命为南齐国内史,封为安丘县五等侯。他请求改葬父亲、祖父及亲属十具灵柩,武帝厚加资助。
从征广固,孟龙符于阵陷没,钟直入取其尸而反。卢循逼建邺,钟拒栅身被重创,贼不得入。循南走,钟又随刘藩追徐道覆斩之。后随朱龄石伐蜀,为前锋。去成都二百里,钟于时脚疾,龄石乃诣钟谋,且欲养锐息兵,以伺其隙。钟曰:"不然。前扬言大众向内水,谯道福不敢舍涪城,今重军卒至,出其不意,蜀人已破胆矣。贼今阻兵守险,是其惧不敢战,非能持久也。因其凶惧攻之,其势必克;若缓兵,彼将知人虚实,当为蜀子虏耳。"龄石从之。明日,陷其二城,径平成都。以广固功,封永新县男。
随从征讨广固,孟龙符在阵中陷没,刘钟直冲进去取回他的尸体。卢循进逼建邺,刘钟据守栅栏身受重伤,贼寇不能进入。卢循南逃,刘钟又随刘藩追击徐道覆将他斩首。后来随朱龄石伐蜀,担任前锋。距离成都二百里时,刘钟当时脚有病,朱龄石便去刘钟那里商量,暂且想养精蓄锐停止进军,以等待时机。刘钟说:"不对。之前扬言大军从内水走,谯道福不敢离开涪城,如今重兵突然到来,出其不意,蜀人已经吓破胆了。贼寇现在凭借兵力守卫险要,这是他们害怕不敢交战,不是能持久的。趁他们恐惧攻打,其势必定攻克;如果缓兵,他们将会知道我们的虚实,我们就要成为蜀人的俘虏了。"朱龄石听从了他的话。第二天,攻陷两座城,一举平定成都。因广固之功,封为永新县男。
十二年,武帝北伐,钟居守。累迁右卫将军。元熙元年卒。传国至孙,齐受禅,国除。
义熙十二年,武帝北伐,刘钟留守。多次升迁至右卫将军。元熙元年去世。封国传到孙子,齐朝受禅后,封国被废除。
虞丘进,字豫之,东海郯人也。少时随谢玄讨苻坚有功,封关内侯。后从宋武帝征孙恩,频战有功。从定建邺,除燕国内史,封龙川县五等侯。及卢循逼都,孟昶等议奉天子过江,进廷议不可,面折昶等,武帝甚嘉之。除鄱阳太守。后随刘藩斩徐道覆。义熙九年,以前后功封望蔡县男。永初二年,累迁太子右卫率。卒,追论讨司马休之功,进爵为子。传国至曾孙,齐受禅,国除。
虞丘进,字豫之,东海郯县人。年少时随谢玄讨伐苻坚有功,封为关内侯。后来跟随宋武帝征讨孙恩,多次作战有功。随从平定建邺,任命为燕国内史,封为龙川县五等侯。等到卢循进逼都城,孟昶等人商议奉天子过江,虞丘进在朝廷上议论认为不可,当面驳斥孟昶等人,武帝非常赞赏他。任命为鄱阳太守。后来随刘藩斩杀徐道覆。义熙九年,因为前后功劳封为望蔡县男。永初二年,多次升迁至太子右卫率。去世后,追论讨伐司马休之的功劳,进爵为子。封国传到曾孙,齐朝受禅后,封国被废除。
孟怀玉,平昌安丘人也,世居京口。宋武帝东伐孙恩,以为建武司马。豫义旗,从平京口,定建邺,以功封鄱阳县五等侯。卢循逼都,以战功为中军谘议参军。循平,封阳丰县男,位江州刺史、南中郎将。卒官。无子,国除。
孟怀玉,平昌安丘人,世代居住在京口。宋武帝东伐孙恩时,任命他为建武司马。参与起义,随从平定京口,攻克建邺,因功封为鄱阳县五等侯。卢循进逼都城时,以战功任中军谘议参军。卢循被平定后,封为阳丰县男,担任江州刺史、南中郎将。在任上去世。没有儿子,封国被废除。
怀玉弟龙符,骁果有胆气,早为武帝所知。以军功封平昌县五等子。从伐广固,以车骑参军加龙骧将军、广川太守。乘胜追奔,被围见害。追赠青州刺史,封临沅县男。
孟怀玉的弟弟孟龙符,骁勇果敢有胆气,早就被武帝所知。以军功封为平昌县五等子。随从讨伐广固,以车骑参军加龙骧将军、广川太守。乘胜追击逃跑的敌人,被围困遇害。追赠青州刺史,封为临沅县男。
胡藩,字道序,豫章南昌人也。少孤,居丧以毁闻。太守韩伯见之,谓藩叔尚书少广曰:"卿此侄当以义烈成名。"州府辟不就,须二弟冠婚毕,乃参郗絪征虏军事。
胡藩,字道序,豫章南昌人。年少时父亲去世,居丧期间因哀伤过度而闻名。太守韩伯见到他,对胡藩的叔父尚书胡少广说:"你这个侄儿应当以义烈成名。"州府征辟他不就,等到两个弟弟行冠礼和结婚完毕,才参与郗絪的征虏军事。
时殷仲堪为荆州刺史,藩外兄罗企生为仲堪参军。藩过江陵省企生,因说仲堪曰:"桓玄意趣不常,节下崇待太过,非将来计也。"仲堪不悦。藩退谓企生曰:"倒戈授人,必至大祸,不早去,后悔无及。"后玄自夏口袭仲堪,藩参玄后军军事。仲堪败,企生果以附从及祸。藩转参太尉大将军相国军事。宋武帝起兵,玄战败,将出奔,藩扣马曰:"今羽林射手犹有八百,皆是义故西人,一旦舍此,欲归可复得乎?"玄直以鞭指天而已。于是奔散相失,追及玄于芜湖。玄见藩喜,谓张须无曰:"卿州故为多士,今复见王修。"桑落之败,藩舰被烧,并铠入水,潜行三十许步,方得登岸。乃还家。
当时殷仲堪做荆州刺史,胡藩的表兄罗企生做殷仲堪的参军。胡藩经过江陵探望罗企生,便劝说殷仲堪说:"桓玄的意趣不同寻常,您对他尊崇太过,不是将来的计策。"殷仲堪不高兴。胡藩退下后对罗企生说:"倒持戈矛交给别人,必定招致大祸,不早点离开,后悔就来不及了。"后来桓玄从夏口袭击殷仲堪,胡藩参与桓玄的后军军事。殷仲堪战败,罗企生果然因追随殷仲堪而遭祸。胡藩转而参与太尉大将军相国军事。宋武帝起兵,桓玄战败,将要出逃,胡藩拉住马说:"如今羽林射手还有八百人,都是讲义气的旧部西人,一旦舍弃这些,想回来还能得到吗?"桓玄只是用鞭子指天而已。于是奔散走失,胡藩在芜湖追上桓玄。桓玄见到胡藩很高兴,对张须无说:"你们州里果然多士人,如今又见到了王修。"桑落之战失败,胡藩的战舰被烧,穿着铠甲跳入水中,潜行三十多步,才得以登岸。于是回家。
武帝素闻藩直言于殷氏,又为玄尽节,召参镇军军事。从征慕容超,超军屯聚临朐。藩言于武帝曰:"贼屯军城外,留守必寡,今往取其城而斩其旗帜,此韩信所以克赵也。"帝乃遣檀韶与藩潜往,即克其城。贼见城陷,一时奔走,还保广固。围之,将拔之夜,忽有鸟大如鹅,苍黑色,飞入帝帐里,众以为不祥。藩贺曰:"苍黑者,胡虏色。胡虏归我,大吉之祥。"明旦攻城,陷之。从讨卢循于左里,频战有功,封吴平县五等子。寻除鄱阳太守。
武帝素来听说胡藩曾对殷氏直言,又为桓玄尽节,便召他参与镇军军事。随从征讨慕容超,慕容超的军队驻扎在临朐。胡藩对武帝说:"贼寇把军队驻扎在城外,留守城中的人一定很少,现在去夺取他们的城池,拔掉他们的旗帜,这就是韩信攻克赵国的办法。"武帝便派檀韶和胡藩悄悄前往,立即攻克了城池。贼寇见城被攻陷,一下子都逃跑了,回保广固。围城时,将要攻下的那天夜里,忽然有一只像鹅那么大的鸟,苍黑色,飞进武帝的帐中,众人认为不吉利。胡藩祝贺说:"苍黑色,是胡虏的颜色。胡虏归附于我,是大吉的征兆。"第二天早晨攻城,攻克了。随从在左里讨伐卢循,多次作战有功,封为吴平县五等子。不久任命为鄱阳太守。
从伐刘毅。初,毅当之荆州,表求东道还建邺辞墓。去都数十里,不过拜阙。帝出倪塘会毅,藩请杀之,乃谓帝曰:"公谓刘卫军为公下乎?"帝曰:"卿谓何如?"对曰:"夫豁达大度,功高天下,连百万之众,允天人之望,毅固以此服公。至于涉猎记传,一咏一谈,自许以雄豪,加以夸伐,搢绅白面之士,辐凑而归,此毅不肯为公下也。"帝曰:"吾与毅俱有克复功,其过未彰,不可自相图。"至是谓藩曰:"昔从卿倪塘之谋,无今举也。"又从征司马休之,复为参军。徐逵之败没,帝怒,即日于马头岸度江。江津岸壁立数丈,休之临岸置阵,无由可登。帝呼藩令上,藩有疑色。帝怒,命左右录来欲斩之。藩不受命,顾曰:"宁前死耳。"以刀头穿岸,劣容脚指径上,随之者稍多。及登,殊死战,败之。从伐关中,参太尉军事,统别军至河东。暴风漂辎重舰度北岸,魏军牵得此舰。藩气愤,率左右十二人乘小船径往。魏骑五六百,见藩来,并笑之。藩素善射,登岸射之,应弦而倒者十许人。魏军皆退,悉收所失而反。又遣藩及朱超石等追魏军于半城,魏骑数万合围,藩及超石不盈五千,力战,大破之。武帝还彭城,参相国军事。论平司马休之及广固功,封阳山县男。元嘉中,位太子左卫率。卒,谥曰壮侯。子隆世嗣。
随从讨伐刘毅。当初,刘毅将要去荆州,上表请求从东道回建邺拜辞祖墓。离都城几十里,却不去拜见朝廷。武帝出城到倪塘与刘毅相会,胡藩请求杀掉刘毅,便对武帝说:"您认为刘卫军会甘居您之下吗?"武帝说:"你认为怎么样?"胡藩回答说:"豁达大度,功高天下,统领百万之众,符合天人之望,刘毅固然因此服您。至于涉猎记传,一吟一谈,自许雄豪,加上夸耀自伐,那些搢绅白面之士,都汇聚归附于他,这是刘毅不肯居于您之下的原因。"武帝说:"我与刘毅都有克复之功,他的过错还没有显露,不能自相图谋。"到这时对胡藩说:"从前听从了你在倪塘的计谋,就没有今天的举动了。"又随从征讨司马休之,再次担任参军。徐逵之战败阵亡,武帝发怒,当天在马头岸渡江。江津岸壁陡立数丈,司马休之临岸布阵,没有办法登岸。武帝叫胡藩命令他上去,胡藩有些犹豫。武帝发怒,命左右把他抓来要杀他。胡藩不接受命令,回头说:"宁可上前死。"用刀头凿岸,仅容脚趾插入径直往上爬,跟随的人渐渐多起来。等到登岸,拼死作战,打败了敌军。随从讨伐关中,参太尉军事,统领别军到河东。暴风把辎重舰吹到北岸,魏军牵走了这艘舰。胡藩气愤,率领左右十二人乘小船径直前往。魏军骑兵五六百人,见胡藩来,都笑他。胡藩素来善于射箭,登岸射击,应弦而倒的有十多人。魏军都退了,胡藩把失去的全部收回而返回。又派胡藩和朱超石等人在半城追击魏军,魏军骑兵数万合围,胡藩和朱超石不满五千人,奋力作战,大败魏军。武帝回到彭城,胡藩参与相国军事。论平定司马休之和广固的功劳,封为阳山县男。元嘉年间,担任太子左卫率。去世,谥号壮侯。儿子胡隆世继承爵位。
藩诸子多不遵法度,第十四子遵世同孔熙先逆谋,文帝以藩功臣,不欲显其事,使江州以他事杀之。十六子诞世,十七子茂世,后欲奉庶人义康,交州刺史檀和之至豫章,讨平之。
胡藩的儿子们大多不遵守法度,第十四子胡遵世参与孔熙先的叛逆阴谋,文帝因为胡藩是功臣,不想公开这件事,让江州以其他罪名杀了他。第十六子胡诞世,第十七子胡茂世,后来想拥戴庶人刘义康,交州刺史檀和之到豫章,讨伐平定了他们。
刘康祖,彭城吕人也,世居京口。父虔之,轻财好施,位江夏相。宋武帝西征司马休之及鲁宗之,宗之子轨袭杀虔之,追赠梁、秦二州刺史,封新康县男。
刘康祖,彭城吕县人,世代居住在京口。父亲刘虔之,轻财好施,官至江夏相。宋武帝西征司马休之和鲁宗之时,鲁宗之的儿子鲁轨袭击杀死了刘虔之,追赠梁、秦二州刺史,封为新康县男。
康祖便弓马,膂力绝人,以浮荡蒱酒为事。每犯法为郡县所录,辄越屋逾墙,莫之能禽。夜入人家,为有司所围,突围去,并莫敢追。因夜还京口,半夕便至。明旦守门诣府州要职,俄而建康移书录之,府州执事者并证康祖其夕在京口,遂得无恙。前后屡被糺劾,交帝以勋臣子每原贷之。后袭封拜员外郎,再坐蒱戏,免官。孝武为豫州刺史镇历阳,以康祖为征虏中兵参军。既被委任,折节自修。历南平王铄安蛮府司马。元嘉二十七年,魏太武帝亲率大众攻围汝南。文帝遣诸军救援,康祖总统为前驱。次新蔡,攻破魏军,去悬瓠四十里。太武烧营而还。转左军将军。
刘康祖擅长弓马,膂力过人,以浮荡赌博饮酒为事。每次犯法被郡县捉拿,就翻屋越墙,没有人能抓住他。夜里进入别人家,被官府包围,突围出去,都没有人敢追。趁夜回京口,半夜就到了。第二天早晨守门的人到府州报告要职,不久建康发文书来缉拿他,府州执事的人都证明刘康祖那晚在京口,于是得以平安无事。前后多次被弹劾,文帝因为他是功臣之子每次都宽恕了他。后来继承封爵被任命为员外郎,又因赌博获罪,免官。孝武帝做豫州刺史镇守历阳时,任命刘康祖为征虏中兵参军。既被委任,便改变节操修身自励。历任南平王刘铄的安蛮府司马。元嘉二十七年,魏太武帝亲自率领大军围攻汝南。文帝派各军救援,刘康祖总领为前锋。驻扎在新蔡,攻破魏军,离悬瓠四十里。太武帝烧营而回。转任左军将军。
文帝欲大举北侵,康祖以岁月已晚,请待明年。上不许。其年秋,萧斌、王玄谟、沈庆之等入河,康祖率豫州军出许、洛。玄谟等败归。南平王铄在寿阳,上虑为魏所围,召康祖速反。康祖回军,未至寿阳数十里,会魏永昌王以长安之众八万骑,与康祖相及于尉武。康祖有八千人,乃结车营而进。魏军四面来攻,众分为三,且休且战。康祖率厉将士,无不一当百,魏军死者大半,流血没踝。矢中头而死,于是大败,举营沦覆,免者裁数十人。魏人传康祖首示彭城,面如生。赠益州刺史,谥曰壮。
文帝想要大举北侵,刘康祖认为时间已晚,请求等到明年。皇上不答应。那年秋天,萧斌、王玄谟、沈庆之等人进入黄河,刘康祖率领豫州军出许昌、洛阳。王玄谟等人败归。南平王刘铄在寿阳,皇上担心他被魏军包围,召刘康祖迅速返回。刘康祖回军,离寿阳还有几十里,恰逢魏永昌王率领长安的八万骑兵,在尉武与刘康祖相遇。刘康祖有八千人,便结成车营前进。魏军四面来攻,刘康祖将军队分为三部分,边休息边作战。刘康祖率领激励将士,无不以一当百,魏军死者大半,流血淹没了脚踝。刘康祖被箭射中头部而死,于是大败,全营覆没,幸免的只有几十人。魏人把刘康祖的首级传示彭城,面色如同活着一样。追赠益州刺史,谥号壮。
康祖伯父简之,有志干,为宋武帝所知。帝将谋兴复,收集才力之士,尝再造简之,会有客。简之悟其意,谓虔之曰:"刘下邳再来,必当有意。既不得语,汝可试往见之。"及虔之至,武帝已克京口。虔之即投义。简之闻之,杀耕牛会众以赴之。位太尉谘议参军。简之弟谦之,好学,撰《晋纪》二十卷,位广州刺史,太中大夫。
刘康祖的伯父刘简之,有志气才干,被宋武帝所知。武帝将要谋划兴复,收集有才能勇力的人,曾经两次造访刘简之,恰好都有客人。刘简之领悟了武帝的意思,对刘虔之说:"刘下邳两次来,必定有意图。既然没能说话,你可以试着去见他。"等到刘虔之去的时候,武帝已经攻克京口。刘虔之立即投奔义军。刘简之听说后,杀耕牛召集众人去投奔。官至太尉谘议参军。刘简之的弟弟刘谦之,好学,撰写《晋纪》二十卷,官至广州刺史,太中大夫。
简之子道产,初为无锡令,袭爵晋安县五等侯。元嘉三年,累迁梁、南秦二州刺史,加都督。在州有惠化。后为雍州刺史、领宁蛮校尉,加都督,兼襄阳太守。善于临职,在雍部政绩尤著。蛮夷前后不受化者皆顺服,百姓乐业,由此有《襄阳乐歌》,自道产始也。卒于官,谥曰襄侯。道产泽被西土,及丧还,诸蛮皆备缞绖,号哭追送至于沔口。
刘简之的儿子刘道产,起初担任无锡县令,继承爵位为晋安县五等侯。元嘉三年,多次升迁至梁、南秦二州刺史,加都督。在州中有惠政教化。后来担任雍州刺史、兼任宁蛮校尉,加都督,兼任襄阳太守。善于治理政务,在雍州政绩尤其显著。前后不服从教化的蛮夷都顺服了,百姓安居乐业,由此有了《襄阳乐歌》,是从刘道产开始的。在任上去世,谥号襄侯。刘道产的恩泽覆盖西土,等到灵柩回来时,各蛮族都准备了丧服,号哭着追送直到沔口。
长子延孙,孝武初,位侍中,封东昌县侯,累迁尚书右仆射。大明元年,除金紫光禄大夫,领太子詹事。又出为南徐州刺史。先是,武帝遗诏:京口要地,去都密迩,自非宗室近戚不得居之。刘氏之居彭城者,分为三里,帝室居绥舆里,左将军刘怀肃居安上里,豫州刺史刘怀武居丛亭里。三里及延孙所居吕县凡四刘,虽同出楚元王,由来不序昭穆。延孙于帝室本非同宗,不应有此授。时司空竟陵王诞为徐州,上深相畏忌,不欲使居京口,迁之广陵。广陵与京口对岸,使腹心为徐州,据京口以防诞,故以南徐州授延孙,而与之合族,使诸王序亲。三年,南兖州刺史竟陵王诞有罪不受征,延孙驰遣中兵参军杜幼文赴讨。及至,诞已闭城自守,乃还。诞遣刘公泰赍书要之,延孙斩公泰,送首建邺,复遣幼文受沈庆之节度。五年,诏延孙曰:"旧京树亲,由来常准。今此防久弭,当以还授小儿。"乃征延孙为侍中、尚书左仆射,领护军。延孙病,不任拜赴。卒,赠司徒,给班剑二十人。有司奏谥忠穆,诏改为文穆。子质嗣。
长子刘延孙,孝武帝初年,担任侍中,封为东昌县侯,多次升迁至尚书右仆射。大明元年,任命为金紫光禄大夫,兼任太子詹事。又出京任南徐州刺史。在此之前,武帝遗诏说:京口是要地,离都城很近,不是宗室近亲不能担任此职。刘氏居住在彭城的人,分为三里,帝室居住在绥舆里,左将军刘怀肃居住在安上里,豫州刺史刘怀武居住在丛亭里。三里加上刘延孙所居住的吕县共四刘,虽然同出楚元王,但从来不分昭穆排序。刘延孙对于帝室本来不是同宗,不应有此任命。当时司空竟陵王刘诞做徐州刺史,皇上对他非常猜忌害怕,不想让他居住在京口,把他迁到广陵。广陵与京口对岸,派心腹做徐州刺史,占据京口以防备刘诞,所以把南徐州授给刘延孙,而让他与帝室合族,使诸王排序亲疏。大明三年,南兖州刺史竟陵王刘诞有罪不接受征召,刘延孙飞驰派中兵参军杜幼文前去讨伐。等到了那里,刘诞已经闭城自守,于是返回。刘诞派刘公泰带着书信邀约刘延孙,刘延孙杀了刘公泰,把首级送到建邺,又派杜幼文受沈庆之指挥。大明五年,下诏给刘延孙说:"旧京树立亲信,是长久以来的常规。如今这个防备已经很久没有用了,应当还给小儿。"于是征召刘延孙为侍中、尚书左仆射,兼任护军。刘延孙有病,不能赴任。去世后,追赠司徒,给班剑二十人。有关部门奏请谥号为忠穆,诏令改为文穆。儿子刘质继承爵位。
论曰:刘敬宣与宋武恩结龙潜,义分早合,虽兴复之始,事隔逢迎,而深期久要,未之或爽。隆赫之任,遂止于人存;饰终之数,无闻于身后。恩礼之有厚薄,将别有以乎?刘怀肃、刘怀慎、刘粹、孙处、蒯恩、向靖、刘钟、虞丘进、孟怀玉、孟龙符、胡藩等,或阶缘恩旧,一其心力;或攀附风云,奋其鳞羽,咸能振拔尘滓,自致封侯。《诗》云"无德不报",其言信矣。康祖门奉兴王,早裂封壤,受委疆埸,赴蹈为期。道产树绩汉南,历年逾十,遗风余烈,有足称焉。览其行事,可谓异迹均美。延孙隆名盛宠,择而后授,遂以腹心之托,自致宗臣之重,亦其遇也。
论曰:刘敬宣与宋武帝在潜龙之时结下恩义,情分早合,虽然兴复之初,事情有隔阂,但深交旧约,从未有过差错。隆赫的职位,只限于在世之时;饰终的礼数,身后却未闻提及。恩礼有厚薄之分,难道另有原因吗?刘怀肃、刘怀慎、刘粹、孙处、蒯恩、向靖、刘钟、虞丘进、孟怀玉、孟龙符、胡藩等人,有的凭借旧恩,同心协力;有的攀附风云,奋翅高飞,都能从尘滓中振拔而出,自己获得了封侯的爵位。《诗经》说"无德不报",这话确实可信。刘康祖一门侍奉兴王,早就分封土地,受委任于疆场,以奔赴国难为己任。刘道产在汉南建立功绩,历时超过十年,遗风余烈,值得称道。看他们的事迹,可以说是不同的经历却同样美好。刘延孙隆名盛宠,是经过选择而后授任的,于是以腹心之托,自己获得了宗臣的重任,这也是他的际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