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史 · 卷三十六·列传第二十四
北朝 · 李延寿 撰 [列传]
逐段对照:上为原文,下为白话。译文仅供参考,请以原文为准。
薛辩等12人△薛辩(五世孙端端子胄端从子浚端从祖弟湖湖子聪聪子孝通孝通子道衡聪弟子善善弟慎)薛寘薛憕薛辩,字允白,河东汾阴人也。曾祖兴,晋尚书右仆射、冀州刺史、安邑公,谥曰:庄。祖涛袭爵,位梁州刺史,谥曰忠惠。京都倾覆,皆以义烈著闻。父强,字威明,幼有大志,怀军国筹略。与北海王猛,同志友善。及桓温入关中,猛以巾褐谒之。温曰:“江东无卿比也,秦国定多奇士,如生辈尚有几人?吾欲与之俱南。”猛曰:“公求可与拨乱济时者,友人薛威明其人也。”温曰:“闻之久矣。”方致朝命。强闻之,自商山来谒,与猛皆署军谋祭酒。强察温有大志而无成功,乃劝猛止。俄而温败。及苻坚立,猛见委任。其平阳公融为书,将以车马聘强。猛以为不可屈,乃止。及坚如河东伐张平,自与数百骑驰至强垒下,求与相见。强使主簿责之。因慷慨宣言曰:“此城终无生降之臣,但有死节之将耳。”坚诸将请攻之,坚曰:“须吾平晋,自当面缚。舍之以劝事君者。”后坚伐晋,军败,强遂总宗室强兵,威振河辅,破慕容永于陈川。姚兴闻而惮之,遣使重加礼命,征拜右光禄大夫、七兵尚书,封冯翊郡公,转左户尚书。年九十八,卒。赠辅国大将军、司徒公,谥曰宣。
薛辩,字允白,是河东郡汾阴县人。曾祖薛兴,是晋朝尚书右仆射、冀州刺史、安邑公,谥号庄。祖父薛涛袭爵,任梁州刺史,谥号忠惠。京都倾覆时,都以义烈闻名。父亲薛强,字威明,幼年有大志,胸怀军国谋略。与北海人王猛,志同道合友好。到桓温入关中,王猛以平民身份拜见。桓温说:“江东没有能比得上你的,秦国一定多奇士,像你们这样的还有几人?我想与他们一起南归。”王猛说:“公求可以拨乱济时的人,友人薛威明就是。”桓温说:“闻名很久了。”正要致送朝廷任命。薛强听说后,从商山来拜见,与王猛都署为军谋祭酒。薛强观察桓温有大志但没有成功,于是劝王猛停止。不久桓温失败。到苻坚即位,王猛被委任。苻坚的平阳公苻融写信,将用车马聘请薛强。王猛认为不可屈就,于是作罢。到苻坚到河东讨伐张平,亲自与数百骑驰到薛强的营垒下,求与相见。薛强派主簿责备他。于是慷慨宣言说:“这座城终究没有活着投降的臣子,只有死守节操的将领罢了。”苻坚的诸将请求攻打,苻坚说:“等我平定晋朝,自会让他当面受缚。放过他以勉励事君之人。”后来苻坚伐晋,军队失败,薛强于是总领宗室强兵,威振河辅,在陈川打败慕容永。姚兴听说后畏惧他,派遣使者重加礼命,征拜右光禄大夫、七兵尚书,封冯翊郡公,转任左户尚书。年九十八岁,去世。追赠辅国大将军、司徒公,谥号宣。
辩幼而俊爽,俶傥多大略,由是豪杰多归慕之。强卒,复袭统其营。仕姚兴,历太子中庶子、河北太守。辩知姚氏运衰,遂弃归家保乡邑。及晋将刘裕平姚泓,即署相国掾。寻除平阳太守,委以北道镇捍。及长安失守。辩遂归魏。仍立功于河际,位平西将军、东雍州刺史,赐爵汾阴侯。其年诣阙,明元深加器重,明年方得旋镇。帝谓之曰:“朕委卿西蕃,志在关右,卿宜克终良算,与朕为长安主人。”辩既还任,务农教战。恒以数千之众,摧抗赫连氏。帝甚褒奖之。又除并州刺史,征授大羽真。泰常七年,卒于官。帝以所图未遂,深悼惜之。赠并、雍二州刺史。
薛辩幼年俊爽,倜傥有大略,因此豪杰多归慕他。薛强去世,他又袭统领其军营。在姚兴手下做官,历任太子中庶子、河北太守。薛辩知道姚氏运数衰微,于是弃官归家保卫乡邑。到晋将刘裕平定姚泓,当即署为相国掾。不久任平阳太守,将北道镇守之任委托给他。到长安失守,薛辩于是归附魏朝。仍在河边立功,任平西将军、东雍州刺史,赐爵汾阴侯。这一年到朝廷,明元帝深加器重,第二年才得以回镇。皇帝对他说:“朕委任卿为西藩,志向在关右,卿应当完成良策,与朕做长安主人。”薛辩回任后,务农教战。常以数千之众,摧抗赫连氏。皇帝很褒奖他。又任并州刺史,征授大羽真。泰常七年,在官任上去世。皇帝因所图未遂,深为悼惜。追赠并、雍二州刺史。
子谨,字法顺。容貌魁伟,高才博学。随刘裕度江,位府记室参军。辩将归魏,密报谨,谨遂亦来奔。授河东太守,后袭爵汾阴侯。始光三年,与宜都王奚斤共讨赫连昌,禽其东平公乙兜,克蒲坂。遂以新旧百姓并为一郡,除平西将军,复为太守。神三年,除使持节、秦州刺史。山胡白龙凭险作逆,太武诏南阳公奚眷与谨并为都将,讨平之,封涪陵郡公。太延初,征吐没骨,平之。谨自郡迁州,威恩兼被,风化大行。时兵荒之后,儒雅道息,谨命立庠序,教以诗书。三农之暇,悉令受业,躬巡邑里,亲加考试,河汾之地,儒道更兴。真君元年,征授内都坐大官,辅政。深见赏重,每访以政道,车驾临幸者前后数四。后从驾北讨,与中山王辰等后期,见杀。寻赠镇西将军、秦雍二州刺史,谥曰元公。
儿子薛谨,字法顺。容貌魁伟,高才博学。随刘裕渡江,任府记室参军。薛辩将要归魏,密报薛谨,薛谨于是也来投奔。授河东太守,后来袭爵汾阴侯。始光三年,与宜都王奚斤共同讨伐赫连昌,擒获其东平公乙兜,攻克蒲坂。于是将新旧百姓并为一郡,任平西将军,复为太守。神三年,任使持节、秦州刺史。山胡白龙凭险作逆,太武帝诏令南阳公奚眷与薛谨并为都将,讨平之,封涪陵郡公。太延初年,征讨吐没骨,平定。薛谨从郡迁州,威恩并施,风化大行。当时兵荒之后,儒雅之道衰息,薛谨命立学校,教以诗书。三农闲暇之时,都令受业,亲自巡行邑里,亲加考试,河汾之地,儒道再兴。真君元年,征授内都坐大官,辅政。深受赏识推重,常咨询政道,皇帝车驾临幸前后数次。后来随从皇帝北讨,与中山王元辰等延误期限,被杀。不久追赠镇西将军、秦雍二州刺史,谥号元公。
长子初古拔,一曰车毂拔,本名洪祚,太武赐名焉。沈毅有器识。弱冠,司徒崔浩见而奇之。真君中,盖吴扰动关右,薛永宗屯据河侧,太武亲讨之。诏拔纠合宗乡,壁于河际,断二寇往来之路。事平,除中散,赐爵永康侯。太武南讨,以拔为都将,从驾临江而还。又共陆真讨反氐仇傉檀、强免生,平之。皇兴三年,除散骑常侍,尚文成女西河长公主,拜驸马都尉。其年,拔族叔徐州刺史安都据城归顺,敕拔诣彭城劳迎,除南豫州刺史。延兴二年,除镇西大将军、开府仪同,进爵平阳公。三年,拔与南兖州刺史游明根、南平太守许含等,以善政征诣京师。献文亲自劳勉,复令还州。太和六年,改爵河东公。卒,赠左光禄大夫,谥曰康。
长子薛初古拔,一说车毂拔,本名洪祚,太武帝赐名。沉稳刚毅有器识。二十岁时,司徒崔浩见到他认为他是奇才。真君年间,盖吴扰动关右,薛永宗屯据河边,太武帝亲自讨伐。诏令薛拔纠合宗乡,在河边筑壁,断绝二寇往来之路。事平,任中散,赐爵永康侯。太武帝南讨,以薛拔为都将,随从皇帝到江边而还。又与陆真讨伐反叛的氐人仇傉檀、强免生,平定。皇兴三年,任散骑常侍,娶文成帝女儿西河长公主,拜驸马都尉。这一年,薛拔的族叔徐州刺史薛安都据城归顺,敕令薛拔到彭城慰劳迎接,任南豫州刺史。延兴二年,任镇西大将军、开府仪同,进爵平阳公。三年,薛拔与南兖州刺史游明根、南平太守许含等,因善政被征召到京师。献文帝亲自慰劳勉励,又令他们还州。太和六年,改爵河东公。去世,追赠左光禄大夫,谥号康。
长子胤,字宁宗。少有父风。弱冠,拜中散。袭爵镇西大将军、河东公,除悬瓠镇将。寻授持节、义阳道都将。后除立忠将军、河北太守。郡带山河,俗多盗贼。有韩、马两姓各二千余家,恃强凭险,最为狡害,劫掠道路,侵暴乡闾。胤至郡,即收其奸魁二十余人,一时戮之。于是群盗慑气,郡中清肃。卒于郡,谥曰敬。
长子薛胤,字宁宗。年少有父亲的风范。二十岁时,拜中散。袭爵镇西大将军、河东公,任悬瓠镇将。不久授持节、义阳道都将。后来任立忠将军、河北太守。郡内山河环绕,风俗多盗贼。有韩、马两姓各二千多家,恃强凭险,最为狡害,劫掠道路,侵暴乡闾。薛胤到郡,当即收捕其奸魁二十多人,同时诛杀。于是群盗慑服,郡中清肃。在郡任上去世,谥号敬。
子裔,字豫孙,袭爵。性豪爽,盛营园宅,宾客声伎,以恣嬉游。卒于洛州刺史。子孝绅袭爵,位太中大夫。孝绅立行险薄,坐事为河南尹元世俊所劾,死。后赠华州刺史。
儿子薛裔,字豫孙,袭爵。性情豪爽,大营园宅,宾客声伎,以纵情嬉游。在洛州刺史任上去世。儿子薛孝绅袭爵,任太中大夫。薛孝绅品行险薄,因事被河南尹元世俊弹劾,处死。后来追赠华州刺史。
拔弟洪隆,字菩提,驎位河东太守。长子驎驹,好读书,举秀才,除中书博士。齐使至,诏驎驹兼主客郎以接之。卒,赠河东太守,谥曰宣。始拔尚西河主,有赐田在冯翊,驎驹徙居之。遂家于冯翊之夏阳。
薛拔的弟弟薛洪隆,字菩提,官至河东太守。长子薛驎驹,好读书,举秀才,任中书博士。齐使到来,诏令薛驎驹兼主客郎接待。去世,追赠河东太守,谥号宣。当初薛拔娶西河公主,有赐田在冯翊,薛驎驹迁居那里。于是安家于冯翊的夏阳。
长子庆之,字庆集。颇有学业,闲解几案,位廷尉丞。廷尉寺邻北城,曾夏日寺傍得一狐,庆之与廷尉正博陵崔纂,或以城狐狡害,宜速杀之;或以长育之月,宜待秋分。二卿裴延俊、袁翻,互有同异。虽曰戏谑,词义可观,事传于世。后兼左丞,为并、肆行台,赐爵龙丘子,行沧州刺史。为葛荣攻围,城陷。寻患,卒,赠华州刺史。
长子薛庆之,字庆集。颇有学业,熟习公文,任廷尉丞。廷尉寺邻近北城,曾在夏日寺旁得到一只狐,薛庆之与廷尉正博陵人崔纂,有人认为城狐狡害,应当速杀;有人认为长育之月,应等秋分。二卿裴延俊、袁翻,互有同异。虽说是戏谑,词义可观,事传于世。后来兼左丞,为并、肆行台,赐爵龙丘子,行沧州刺史。被葛荣攻围,城陷。不久患病,去世,追赠华州刺史。
庆之弟英集,性通率。随舅李崇在扬州,以军功累至书侍御史、通直散骑常侍,卒。英集子端。
薛庆之的弟弟薛英集,性情通达直率。随舅舅李崇在扬州,以军功累积至书侍御史、通直散骑常侍,去世。薛英集的儿子薛端。
端字仁直,本名沙陀。有志操,遭父忧,居丧合礼。与弟裕励精笃学,不交人事。年十七,司空高乾邕辟为参军。赐爵平阴男。端以天下扰乱,遂弃官归乡里。魏孝武西迁,周文令大都督薛崇礼据龙门,引端同行。崇礼寻失守,降东魏。东魏遣行台薛修义督乙干贵西度,据杨氏壁。与宗亲及家僮等先在壁中,修义乃令其兵逼端等东度。方欲济河,会日暮,端密与宗室及家僮等叛之。修义亦遣骑追,端且战且驰,遂入石城栅,得免。栅中先有百家,端与并力固守。贵等数来慰喻,知端无降意,遂拔还河东。东魏又遣其将贺兰懿、南汾州刺史薛琰达守杨氏壁。端率其属,并招喻村人,多设奇兵以临之。懿等疑有大军,便东遁,赴船溺死者数千人。端收其器械,复还杨氏壁。周文遣南汾州刺史苏景恕镇之。降书劳问,征端赴阙,以为大丞相府户曹参军。从禽窦泰,复弘农,战沙苑,并有功,进爵为伯。后改封交城县伯,累迁吏部郎中。
薛端,字仁直,本名沙陀。有志向节操,遭父丧,守丧合礼。与弟弟薛裕励精笃学,不与人交往。十七岁时,司空高乾邕征辟为参军。赐爵平阴男。薛端因天下扰乱,于是弃官归乡里。魏孝武帝西迁,周文帝令大都督薛崇礼据守龙门,引薛端同行。薛崇礼不久失守,投降东魏。东魏派遣行台薛修义督乙干贵西渡,占据杨氏壁。薛端与宗亲及家僮等先在壁中,薛修义于是令他的军队逼迫薛端等人东渡。正要渡河,恰逢日暮,薛端秘密与宗室及家僮等反叛。薛修义也派骑兵追赶,薛端且战且驰,于是进入石城栅,得以免祸。栅中先有一百家,薛端与他们并力固守。乙干贵等多次来慰抚晓谕,知道薛端没有降意,于是拔营回河东。东魏又派其将贺兰懿、南汾州刺史薛琰达守杨氏壁。薛端率领其部属,并招抚晓谕村人,多设奇兵以临之。贺兰懿等怀疑有大军,于是向东逃遁,赴船溺死的有数千人。薛端收缴其器械,复还杨氏壁。周文帝派南汾州刺史苏景恕镇守。降书慰劳,征薛端到朝廷,任大丞相府户曹参军。随从擒获窦泰,收复弘农,战于沙苑,都有功,进爵为伯。后来改封交城县伯,多次升迁至吏部郎中。
端性强直,每有奏请,不避权贵。周文嘉之,故赐名端,欲令名质相副。自居选曹,先尽贤能,虽贵游子弟,才劣行薄者,未尝升擢之。每启周文云:“设官分职,本康时务,苟非其人,不如旷职。”周文深然之。大统十六年,军东讨,柱国李弼为别道元帅,妙简英寮,数日不定。周文谓弼曰:“为公思得一长史,无过薛端。”弼对曰:“真才也”乃遣之。转尚书右丞,仍掌选事。
薛端性情强直,每次有奏请,不避权贵。周文帝嘉奖他,所以赐名端,想使名与实相副。自居选曹,先尽贤能,即使是贵游子弟,才劣行薄的,不曾升擢。常启奏周文帝说:“设官分职,本来是为了安定时务,如果不是合适的人,不如空着职位。”周文帝深以为然。大统十六年,军队东讨,柱国李弼为别道元帅,精选英寮,数日不定。周文帝对李弼说:“为公想得一长史,没有超过薛端的。”李弼回答说:“真是人才。”于是派遣他。转任尚书右丞,仍掌选事。
梁主萧察曾献马瑙钟,周文帝执之顾丞郎曰:“能掷摴蒱头得卢者,便与钟。”已经数人不得。顷至端,乃执摴蒱头而言曰:“非为此钟可贵,但思露其诚耳。”便掷之,五子皆黑。文帝大悦,即以赐之。
梁主萧察曾献玛瑙钟,周文帝拿着它回头对丞郎说:“能掷摴蒱头得卢的,就把钟给他。”已经数人没有掷得。轮到薛端,于是拿着摴蒱头说:“不是这钟可贵,只是想表露诚心罢了。”便掷之,五子皆黑。文帝非常高兴,当即赐给他。
魏帝废,近臣有劝文帝践极,文帝召端告之。端以为三方未一,遽正名号,示天下以不广。请待龛翦僭伪,然后俯顺乐推。文帝抚端背曰:“成我者卿也。卿心既与我同,身岂与我异。”遂脱所著冠带袍裤并以赐之。进授吏部尚书,赐姓宇文氏。端久处选曹,雅有人伦之鉴,其所擢用,咸得其才。六官建,拜军司马,加侍中、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进爵为侯。
魏帝被废,近臣有劝文帝登基的,文帝召薛端告诉他。薛端认为三方未统一,遽然端正名号,向天下显示不广。请等待剪除僭伪,然后俯顺乐推。文帝抚着薛端的背说:“成就我的是卿啊。卿心既与我同,身难道与我异。”于是脱下所穿的冠带袍裤都赐给他。进授吏部尚书,赐姓宇文氏。薛端久处选曹,很有人伦之鉴,他所擢用的,都得其才。六官建立,拜军司马,加侍中、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进爵为侯。
周孝闵帝践阼,再迁户部中大夫,进爵为公。晋公护将废帝,召群臣议之。端颇具同异,护不悦,出为蔡州刺史。为政宽惠,人吏爱之。转基州刺史。基州地接梁、陈,事藉镇抚,总管史宁遣司马梁荣催令赴任。蔡州父老诉荣,请留端者千余人。至基州未几,卒。遗诫薄葬,府州赠遗,勿有所受。赠本官,加大将军,进封文城郡公,谥曰质。子胄嗣。
周孝闵帝即位,再迁户部中大夫,进爵为公。晋公宇文护将要废帝,召群臣商议。薛端颇有同异之议,宇文护不高兴,出任蔡州刺史。为政宽惠,人吏爱戴。转任基州刺史。基州地接梁、陈,事务需要镇抚,总管史宁派司马梁荣催令赴任。蔡州父老控诉梁荣,请求挽留薛端的有千余人。到基州不久,去世。遗诫薄葬,府州赠遗,不要接受。追赠本官,加大将军,进封文城郡公,谥号质。儿子薛胄嗣位。
胄字绍玄,少聪明,每览异书,便晓其义。常叹训注者不会圣人深旨,辄以意辩之,诸儒莫不称善。性慷慨,志立功名。周明帝时,袭爵文城郡公。累迁上仪同,寻拜司金大夫,后加开府。
薛胄,字绍玄,年少聪明,每次阅览异书,便通晓其义。常感叹训注者不能领会圣人深旨,就以己意辩析,诸儒无不称善。性情慷慨,立志功名。周明帝时,袭爵文城郡公。多次升迁至上仪同,不久拜司金大夫,后来加开府。
隋文帝受禅,三迁为兖州刺史。到官,系囚数百。胄剖断旬日便了,囹圄空虚。有陈州人向道力伪作高平郡守,将之官。胄遇诸涂,察其有异,将留诘之。司马王君馥固谏,乃听诣郡。既而悔之,即遣主簿追道力。有部人徐俱罗尝任海陵郡守,先是已为道力伪代之。比至秩满,公私不悟。俱罗遂语君馥曰:“向道力经赐代为郡,使君岂容疑之。”君馥以俱罗所陈,又固请胄。胄呵,君馥乃止。遂收之,道力惧而引伪。其发奸擿伏,皆此类也。时人谓为神明,先是,兖州城东沂、泗二水合而南流,泛滥大泽中。胄遂积石堰之,决令西注,陂泽尽为良田。又通转运,利尽淮海,百姓赖之,号为薛公丰兖渠。
隋文帝受禅,三次升迁为兖州刺史。到任,在押囚犯数百人。薛胄剖断旬日便了结,监狱空虚。有陈州人向道力伪作高平郡守,将要赴任。薛胄在路上遇见他,察觉他有异,要留下诘问。司马王君馥坚决劝谏,于是听任他到郡。既而后悔,当即派主簿追赶向道力。有部人徐俱罗曾任海陵郡守,先前已被向道力伪代。到任满,公私都没有察觉。徐俱罗于是对王君馥说:“向道力经赐代为郡守,使君怎能怀疑他。”王君馥以徐俱罗所说,又坚决请求薛胄。薛胄呵斥,王君馥才停止。于是收捕向道力,向道力恐惧而招认伪冒。他发奸摘伏,都如此类。当时人称他为神明。先前,兖州城东沂、泗二水合而南流,泛滥于大泽中。薛于是积石筑堰,决令西注,陂泽都变为良田。又通转运,利尽淮海,百姓依赖,号称薛公丰兖渠。
胄以天下太平,遂遣博士登泰山观古迹,撰封禅图及仪上之。帝谦让不许。转郢州刺史,有惠政。征拜卫尉卿,转大理卿,持法宽平,名为称职。迁刑部尚书。时左仆射高颎稍被疏忌,及王世积诛,颎事与相连,上因此欲成颎罪。胄明雪之,正议其狱。由是忤旨,械系之,久而得免。检校相州事,甚有能名。
薛胄因天下太平,于是派博士登泰山观古迹,撰写封禅图及仪上奏。皇帝谦让不许。转任郢州刺史,有惠政。征拜卫尉卿,转任大理卿,持法宽平,被称为称职。升任刑部尚书。当时左仆射高颎稍被疏忌,到王世积被诛,高颎之事与他相连,皇帝因此想构成高颎之罪。薛胄明雪他,正议其狱。由此忤旨,被械系,很久才得免。检校相州事,很有能名。
汉王谅作乱并州,遣其将綦良东略地,攻逼慈州。刺史上官政请援于胄,胄畏谅兵锋,不敢拒。良又引兵攻胄,胄欲以计却之,遣亲人鲁世范说良曰:“天下事未可知。胄为人臣,去就须得其所,何遽相攻也?”良乃释去,进围黎阳。及良为史祥所攻,弃军归胄。朝廷以胄怀贰心,锁诣大理。相州吏人素怀其恩,诣阙理胄者百余人。胄竟坐除名,配防岭南,道卒。子筠、献知名。
汉王杨谅在并州作乱,派遣其将綦良向东略地,攻逼慈州。刺史上官政向薛胄请援,薛胄畏惧杨谅兵锋,不敢抗拒。綦良又引兵攻薛胄,薛胄想用计退他,派亲信鲁世范劝说綦良说:“天下事未可知。薛胄为人臣,去就须得其所,何必急着相攻呢?”綦良于是离去,进围黎阳。到綦良被史祥所攻,弃军归薛胄。朝廷因薛胄怀贰心,锁拿送大理寺。相州吏民素怀其恩,到朝廷为薛胄申理的有百余人。薛胄竟坐除名,发配防戍岭南,在途中去世。儿子薛筠、薛献知名。
端弟裕,字仁友。少以孝悌闻于州里。弱冠,丞相参军事。时京兆韦敻志安放逸,不干世务。裕慕其恬静,数载酒肴侯之,谈宴终日。敻遂以从孙女妻之。裕尝谓亲友曰:“大丈夫当圣明之运,而无灼然文武之用为世所知,虽复栖遑,徙为劳苦耳。至如韦居士,退不丘壑,进不市朝,怡然守道,荣辱弗及,何其乐也。”
薛端的弟弟薛裕,字仁友。年少以孝悌闻名于州里。二十岁时,任丞相参军事。当时京兆人韦敻志安放逸,不干世务。薛裕仰慕他的恬静,多次载酒肴等候他,谈宴终日。韦敻于是把从孙女嫁给他。薛裕曾对亲友说:“大丈夫当圣明之运,而没有显著的文武之用为世所知,虽然奔波,徒为劳苦罢了。至于韦居士,退不隐居丘壑,进不涉足市朝,怡然守道,荣辱不及,何等快乐。”
裕曾宿宴于敻之庐,后庭有井,裕夜出户,若有人欲牵其手,裕便却行,遂落井。同坐共出之,因劝裕酒曰:“向虑卿不测敻,幸得无他,宜尽此爵。”裕曰:“坠井盖小小耳,方当逾于此也。”人问其故,裕曰:“近梦,恐有两楹之忧。”寻卒,文章之士诔之者数人。周文伤惜之,追赠洛州刺史。
薛裕曾在韦敻的庐舍夜宴,后庭有井,薛裕夜间出门,好像有人要牵他的手,薛裕便后退,于是落井。同坐的人共同救出他,于是劝薛胄酒说:“刚才担心你有不测之祸,幸而无他,应当尽此爵。”薛裕说:“坠井只是小事,还将有超过于此的。”人问其故,薛裕说:“近日做梦,恐怕有两楹之忧。”不久去世,文章之士为他作诔的有数人。周文帝伤惜他,追赠洛州刺史。
胄从祖弟浚,字道赜。父琰,周渭南太守。浚少孤,养母以孝闻。幼好学,有志行。周天和中,袭爵虞城侯,位新丰令。随开皇中,历尚书虞部、考功侍郎。帝闻浚事母孝,以其母老,赐舆服几杖、四时珍味,当世荣之。后其母疾病,浚貌甚忧瘁,亲故弗之识。暨丁母艰,诏鸿胪监护丧事,归葬夏阳。时隆冬极寒,浚衰绖徙跣,冒犯霜雪,自京及乡,五百余里,足冻堕指,创血流离,朝野为之伤痛。州里赗助,一无所受。寻起令视事,上见其毁瘠过甚,为之改容,顾群臣曰:“吾见薛浚哀毁,不觉悲感伤怀。”嗟异久之。浚竟不胜丧,病且卒。其弟谟时为晋王府兵曹参军事,在扬州。浚遗书于谟曰:
薛胄的从祖弟薛浚,字道赜。父亲薛琰,周渭南太守。薛浚年少丧父,奉养母亲以孝闻名。幼年好学,有志向品行。周天和年间,袭爵虞城侯,任新丰令。隋开皇年间,历任尚书虞部、考功侍郎。皇帝听说薛浚事母孝顺,因他母亲年老,赐给舆服几杖、四时珍味,当世以此为荣。后来他母亲患病,薛浚容貌很是忧愁憔悴,亲故都不认识他。到遭母丧,诏令鸿胪监护丧事,归葬夏阳。当时隆冬极寒,薛浚穿着丧服赤足步行,冒犯霜雪,从京城到乡里,五百多里,脚冻掉指,创伤血流,朝野为之伤痛。州里赠送助丧,一无所受。不久起用令视事,皇帝见他哀毁过甚,为之动容,回头对群臣说:“我见薛浚哀毁,不觉悲感伤怀。”嗟叹惊异很久。薛浚竟不能承受丧痛,患病将死。他的弟弟薛谟当时任晋王府兵曹参军事,在扬州。薛浚写信给薛谟说:
吾以不造,幼丁艰酷,穷游约处,屡绝箪瓢。晚生早孤,不闻《诗礼》。赖奉先人贻厥之训,获禀母氏圣善之规。负笈裹粮,不惮艰远,从师就业,欲罢不能。砥行砺心,困而弥笃,用膺教义,爰至长成。自释耒登朝,于兹二十三年矣。虽官非闻达,而禄喜逮亲,庶保期颐,得终色养。何图精诚无感,祸酷荐臻;兄弟俱被夺情,苦庐靡申哀诉。是用叩心泣血,陨气摧魂者也。既而创钜衅深,不胜荼毒,启手启足,幸及全归。使夫死而有知,得从先人于地下矣,岂非至愿哉?但念尔伶俜孤宦,远在边服,顾此悢悢,如何可言!适已有书,冀得与汝面诀,忍死待汝,已历一旬。汝既未来,便成今古,缅然永别,为恨何言!勉之哉!勉之哉!
我因不幸,幼年遭遇艰难酷毒,穷困漂泊,节俭居处,屡次断绝箪瓢。晚生早孤,不闻《诗》《礼》。赖奉先人遗留的训诫,得禀受母亲圣善的规矩。负笈裹粮,不惧艰远,从师就业,欲罢不能。砥砺品行心志,困而弥笃,承受教义,以至长成。自从放下农具登朝,至今二十三年了。虽然官职不显达,但俸禄欣喜能及亲,希望保到期颐,得以终养。何料精诚无感,祸酷频至;兄弟都被夺情,苦庐不能申述哀诉。因此叩心泣血,陨气摧魂。既而创巨衅深,不能承受荼毒,启手启足,幸及全归。假使死而有知,得以随从先人于地下,难道不是至愿吗?但念你伶俜孤宦,远在边地,顾此悢悢,如何可言!适才已有信,希望能与你当面诀别,忍死待你,已历一旬。你既未来,便成今古,缅然永别,为恨何言!勉之哉!勉之哉!
书成而绝。有司以闻,文帝为之屑涕,降使赍册书吊祭。浚性清俭,死日家无遗财。
书写成而去世。有司上闻,文帝为之流泪,降使持册书吊祭。薛浚性情清俭,死日家中无遗财。
浚初为儿时,与宗中儿戏涧滨,见一黄蛇,有角及足。召群童共视,了无见者。以为不祥,归大忧悴。母问之,以实对。时有胡僧诣宅乞食,母以告之。僧曰:“此儿之吉应。且此儿早有名位,然寿不过六七耳。”言终而出,忽然不见。后终于四十二,六七之言验矣。子乾福,武安郡司仓书佐。
薛浚初为儿时,与宗族中儿童在涧边游戏,看见一条黄蛇,有角和足。召群童共看,都没有看见。以为不祥,回家大为忧愁。母亲问他,以实回答。当时有胡僧到宅中乞食,母亲告诉他。僧人说:“这是这孩子的吉应。况且这孩子早有名位,但寿不过六七罢了。”说完出去,忽然不见。后来终于四十二岁,六七之言应验了。儿子薛乾福,武安郡司仓书佐。
洪隆弟湖,字破胡。少有节操,笃志于学;专精讲习,不干时务;与物无竞,好以德义服人。或有兄弟忿阋,邻里争讼者,恐湖闻之,皆内自改悔。乡闾化其风教,咸以敬让为先。三召州都,再辟主簿,州将倾心致礼,并不获己而应之。为本州中从事、别驾、除河东太守。兄弟并为本郡,当世荣之。复受诏为仇池都将。后罢郡,终于家。有八子,长子聪知名。
薛洪隆的弟弟薛湖,字破胡。年少有节操,笃志于学;专精讲习,不干时务;与人无争,喜好以德义服人。或有兄弟忿争,邻里争讼的,怕薛湖听说,都内心自改悔。乡里被他的风教感化,都以敬让为先。三次召为州都,两次辟为主簿,州将倾心致礼,都不获已而应命。任本州中从事、别驾,除河东太守。兄弟都为本郡官,当世以此为荣。又受诏为仇池都将。后来罢郡,在家中去世。有八个儿子,长子薛聪知名。
聪字延智。方正有理识,善自标致,不妄游处。虽在暗室,终日矜庄,见者莫不懔然加敬。博览坟籍,精力过人,至于前言往行,多所究悉。词辩占对,尤是所长。遭父忧,庐于墓侧,哭泣之声,酸感行路。友于笃睦,而家教甚严;诸弟虽昏宦,恒不免杖罚,对之肃如也。未弱冠,州辟主簿。
薛聪,字延智。方正有理识,善于自我标榜,不妄交游。即使在暗室,终日矜庄,见者无不肃然起敬。博览典籍,精力过人,至于前言往行,多能究悉。词辩占对,尤其所长。遭父丧,在墓侧筑庐,哭泣之声,酸楚感动路人。兄弟笃睦,而家教甚严;诸弟即使已婚做官,常不免杖罚,对之肃然。未满二十,州辟为主簿。
太和十五年,释褐著作佐郎。于时,孝文留心氏族,正定官品。士大夫解巾,优者不过奉朝请。聪起家便佐著作,时论美之。后迁书侍卸史,凡所弹劾,不避强御;孝文或欲宽贷者,聪辄争之。帝每云:“朕见薛聪,不能不惮,何况诸人也?”自是贵戚敛手。累迁直阁将军,兼给事黄门侍郎、散骑常侍,直阁如故。
太和十五年,出仕任著作佐郎。当时,孝文帝留心氏族,正定官品。士大夫出仕,优者不过奉朝请。薛聪起家便佐著作,时论赞美他。后来升任书侍御史,凡所弹劾,不避强御;孝文帝有时想宽贷,薛聪就争辩。皇帝常说:“我见薛聪,不能不惧,何况诸人呢?”从此贵戚敛手。多次升迁至直阁将军,兼给事黄门侍郎、散骑常侍,直阁如故。
聪深为孝文所知,外以德器遇之,内以心膂为寄。亲卫禁兵,委总管领。故终太和之世,恒带直阁将军。群臣罢朝之后,聪恒陪侍帷幄,言兼昼夜。时政得失,预以谋谟;动辄匡谏,事多听允。而重厚沈密,外莫窥其际。帝欲进以名位,辄苦让不受。帝亦雅相体悉,谓之曰:“卿天爵自高,固非人爵之所荣也。”又除羽林监。
薛聪深为孝文帝所知,外以德器相待,内以心腹相托。亲卫禁兵,委托总管。所以终太和之世,常带直阁将军。群臣罢朝之后,薛聪常陪侍帷幄,言谈昼夜。时政得失,参预谋谟;动辄匡谏,事多听允。而重厚沉密,外莫窥其际。皇帝想进升他的名位,就苦让不受。皇帝也很体谅,对他说:“卿天爵自高,本不是人爵所能荣耀的。”又除羽林监。
帝曾与朝臣论海内姓地人物,戏谓聪曰:“世人谓卿诸薛是蜀人,定是蜀人不?”聪对曰:“臣远祖广德,世仕汉朝,时人呼为汉。臣九世祖永,随刘备入蜀,时人呼为蜀。臣今事陛下,是虏非蜀也。”帝抚掌笑曰:“卿幸可自明非蜀,何乃遂复苦朕。”聪因投戟而出。帝曰:“薛监醉耳。”其见知如此。
皇帝曾与朝臣论海内姓地人物,戏对薛聪说:“世人说卿诸薛是蜀人,定是蜀人吗?”薛聪回答说:“臣远祖薛广德,世代在汉朝做官,时人称为汉。臣九世祖薛永,随刘备入蜀,时人称为蜀。臣如今事奉陛下,是虏不是蜀。”皇帝抚掌笑说:“卿幸可自明非蜀,何必又苦朕。”薛聪于是投戟而出。皇帝说:“薛监醉了。”他被知遇如此。
二十三年,从驾南征,兼御史中尉。及宣武即位,除都督、齐州刺史,政存简静。卒于州,吏人追思,留其所坐榻以存遗爱。赠征虏将军、华州刺史,谥曰简懿侯。魏前二年,重赠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延州刺史。子孝通最知名。
太和二十三年,随从皇帝南征,兼御史中尉。到宣武帝即位,任都督、齐州刺史,政存简静。在州任上去世,吏民追思,留下他所坐的榻以存遗爱。追赠征虏将军、华州刺史,谥号简懿侯。魏前二年,重赠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延州刺史。儿子薛孝通最知名。
孝通字士达。博学有俊才。萧宝夤征关中,引参骠骑大将军府事,礼遇甚隆。及宝夤将有异志,孝通悟其萌,托以拜扫求归,乃见许。同寮咸怪,止之;但笑而不答,遽还乡里。宝夤后果逆命。
薛孝通,字士达。博学有俊才。萧宝夤征关中,引参骠骑大将军府事,礼遇甚隆。到萧宝夤将有异志,孝通察觉其萌芽,托言拜扫求归,于是被允许。同僚都奇怪,阻止他;只是笑而不答,急还乡里。萧宝夤后来果然逆命。
北海王元颢入洛,宗人薛永宗、修义等又聚徙作乱,欲以应之。孝通与所亲计曰:“北海乘虚远入,吴兵不能久住,事必无成。今若与永宗等举,灭族道也。”乃率其近亲,与河东太守元袭婴城固守。及宝夤平定,元颢退走,预其事者咸罹祸,唯同孝通者皆免。事宁,入洛,除员外散骑侍郎。尔朱天光镇关右,表为关西大行台郎中,深见任遇。关中平定,预有其力,以功赐爵汾阴侯。庄帝既幽崩,元晔地又疏远,更议主社稷。孝通以广陵王恭,高祖犹子,又在茂亲,夙有令望。不言多载,理必阳瘖。奉以为主,天人允叶。世隆等并以为疑。孝通密赞天光察之。广陵王曰:“天何言哉?”于是定册,即节闵帝也。以首创大议,拜银青光禄大夫、散骑常侍,兼中书舍人,封蓝田县子。孝通求以官赠亡兄景懋,又言己有侯爵,请转授兄息子舒。节闵览启伤感,以侯爵既重,不容转授,乃下诏褒美。特赠景懋抚军、北雍州刺史。孝通寻迁中书郎,深为节闵所知重。
北海王元颢入洛阳,宗人薛永宗、薛修义等又聚众作乱,想响应他。孝通与亲近商议说:“北海乘虚远入,吴兵不能久住,事必无成。如今若与薛永宗等举事,是灭族之道。”于是率领近亲,与河东太守元袭婴城固守。到萧宝夤平定,元颢退走,参与其事的人都遭祸,只有同薛孝通的人都得免。事宁,入洛阳,任员外散骑侍郎。尔朱天光镇守关右,表荐为关西大行台郎中,深受信任。关中平定,参预有功,因功赐爵汾阴侯。庄帝既被幽禁去世,元晔地又疏远,再议立主社稷。孝通认为广陵王元恭,是高祖侄子,又在至亲,夙有令望。不言多年,理必佯哑。奉以为主,天人允合。尔朱世隆等都以为疑。孝通密赞尔朱天光察访。广陵王说:“天何言哉?”于是定册,就是节闵帝。因首创大议,拜银青光禄大夫、散骑常侍,兼中书舍人,封蓝田县子。孝通请求以官职追赠亡兄薛景懋,又说自己有侯爵,请转授兄长子薛子舒。节闵帝览启伤感,因侯爵既重,不容转授,于是下诏褒美。特赠薛景懋抚军、北雍州刺史。孝通不久升任中书郎,深为节闵帝所知重。
普泰二年正月乙酉,中书舍人元翙献酒肴,帝因与元翌及孝通等宴,兼奏弦管,命翙吹笛;帝亦亲以和之。因使元翌等嘲,以酒为韵。孝通曰:“既逢尧舜君,愿上万年寿。”帝曰:“平生好玄默,惭为万国首。”帝曰:“卿所谓寿,岂容徙然!”便命酌酒赐孝通,仍命更嘲,不得中绝。孝通即竖忠为韵。帝曰:“卿不忘忠臣之心。”翙曰:“圣主临万机,享世永无穷。”孝通曰:“岂唯被草木,方亦及昆虫。”翌曰:“朝贤既济济,野苗又芃芃。”帝曰:“君臣体鱼水,书轨一华戎。”孝通曰:“微臣信庆渥,何以答华嵩?”于时,孝通内典机密,外参朝政,军国动静,预以谋谟。加以汲引人物,知名之士,多见推荐。
普泰二年正月乙酉,中书舍人元翙献酒肴,皇帝于是与元翌及孝通等宴饮,兼奏弦管,命元翙吹笛;皇帝也亲自以和之。于是让元翌等嘲戏,以酒为韵。孝通说:“既逢尧舜君,愿上万年寿。”皇帝说:“平生好玄默,惭为万国首。”皇帝说:“卿所谓寿,岂能徒然!”便命酌酒赐孝通,又命再嘲,不得中断。孝通即以竖忠为韵。皇帝说:“卿不忘忠臣之心。”元翙说:“圣主临万机,享世永无穷。”孝通说:“岂唯被草木,方亦及昆虫。”元翌说:“朝贤既济济,野苗又芃芃。”皇帝说:“君臣体鱼水,书轨一华戎。”孝通说:“微臣信庆渥,何以答华嵩?”当时,孝通内典机密,外参朝政,军国动静,参预谋谟。加以汲引人物,知名之士,多被推荐。
外兄裴伯茂性豪俊,多所轻忽。唯钦赏孝通,每有著述,共参同异。孝通以裴宏放过甚,每谓之曰:“兄以阮籍、嵇康何如管仲、乐毅?”盖自许经纶,抑裴傲也。裴笑而不答,宏放自若。
表兄裴伯茂性情豪俊,多所轻忽。唯独钦赏孝通,每有著述,共同参酌同异。孝通因裴伯茂宏放太过,常对他说:“兄以为阮籍、嵇康比管仲、乐毅如何?”大概是自许经纶,抑制裴伯茂的傲气。裴伯茂笑而不答,宏放自若。
属齐神武起兵河朔,攻陷相州刺史刘诞。尔朱天光自关中讨之。孝通以关中险固,秦汉旧都,须预谋镇遏,以为后计。纵河北失利,犹足据之。节闵深以为然,问谁可任者。孝通与贺拔岳同事天光,又与周文帝有旧;二人并先在关右,因并推荐之。乃超授岳岐、华、秦、雍诸军事,关西大行台,雍州牧。周文帝为左丞,孝通为右丞。赍诏书驰驿入关授岳等,同镇长安。岳深相器重,待以师友之礼。与周文帝结为兄弟,情寄特隆。后天光败于韩陵,节闵遂不得入关,为齐神武幽废。孝武帝即位后,神武方得志,征贺拔岳为冀州刺史。岳惧,欲单马入朝。孝通乃谓岳曰:“高王以数千鲜卑破尔朱百万之众,其锋诚亦难敌。然公两兄太师、领军,宿在其上。侯深、樊子鹄、贾知、斛斯椿、大野胡也杖、吒吕延庆之徒,于尔朱之世,皆其夷等。韩陵之役,此辈前后降附,皆由事势危逼,非其本心。在于高王,曹操之孔融,马懿之葛诞。今或在京师,或据州镇,除之又失人望,留之腹心之疾。虽令孙腾在阙下,娄昭处钩陈,必不能如建安之时,明矣。以今观之,隙难未已。吐万仁虽复退逸,犹在并州,高王之计,先须平殄。今方绥抚群雄,安置内外,何能去其巢穴,与公事关中地也?且六郡良家之子,三辅礼义之人,逾幽、并之骁骑,胜汝、颍之奇士,皆系仰于公,效其智力。据华山以为城雉,因黄河而为池堑;退守不失封泥,进兵同于建水。乃欲束手受制于人,不亦鄙乎?”言未卒,岳执孝通手曰:“君言是也。”乃逊辞为启,而不就征。
恰逢齐神武在河朔起兵,攻陷相州刺史刘诞。尔朱天光从关中讨伐。孝通认为关中险固,是秦汉旧都,须预谋镇遏,作为后计。纵然河北失利,还足以据守。节闵帝深以为然,问谁可任。孝通与贺拔岳同事尔朱天光,又与周文帝有旧;二人都在关右,于是并推荐他们。于是超授贺拔岳岐、华、秦、雍诸军事,关西大行台,雍州牧。周文帝为左丞,孝通为右丞。持诏书驰驿入关授贺拔岳等,同镇长安。贺拔岳深相器重,以师友之礼相待。与周文帝结为兄弟,情寄特隆。后来尔朱天光败于韩陵,节闵帝于是不得入关,被齐神武幽禁废黜。孝武帝即位后,神武才得志,征贺拔岳为冀州刺史。贺拔岳恐惧,想单马入朝。孝通于是对贺拔岳说:“高王以数千鲜卑破尔朱百万之众,其锋芒确实难敌。但公两兄太师、领军,素在他之上。侯深、樊子鹄、贾知、斛斯椿、大野胡也杖、吒吕延庆之徒,在尔朱之世,都是他的平辈。韩陵之役,这些人前后降附,都是由事势危逼,非其本心。对于高王,如同曹操之孔融,司马懿之诸葛诞。如今或在京师,或据州镇,除之又失人望,留之是腹心之疾。虽然令孙腾在阙下,娄昭处钩陈,必不能如建安之时,明矣。以今观之,隙难未已。吐万仁虽然退逸,还在并州,高王的计策,先须平殄。如今正绥抚群雄,安置内外,怎能离开其巢穴,与公争关中地呢?况且六郡良家之子,三辅礼义之人,超过幽、并的骁骑,胜过汝、颍的奇士,都系仰于公,效其智力。据华山以为城雉,因黄河而为池堑;退守不失封泥,进兵同于建水。竟想束手受制于人,不也是鄙陋吗?”话未说完,贺拔岳握着孝通的手说:“君言是也。”于是逊辞写启,不就征。
太昌元年,孝通因使入朝,仍被留京师,重除中书侍郎。永熙三年三月,出为常山太守,仍以经节闵任遇故也。及孝武西迁,或称孝通与周文友密,及树置贺拔岳镇关中之计,遂见拘执,将赴晋阳。及引见,咸为之忧。孝通神气从容,辞理切正,齐神武更相钦叹,即日原免。然犹致疑忌,不加位秩,但引为坐客,时访文典大事而已。齐神武让剑履上殿表,犹使为文。曾与诸人同诣晋祠,皆屈膝尽礼。孝通独捧手不拜,顾而言曰:“此乃诸侯之国,去吾何远,恭而非礼,将为神笑。”拜者渐焉。兴和二年,卒于邺。魏前二年,周文帝追轸旧好,奏赠车骑将军、仪同三司、青州刺史。齐神武武平初,又赠郑州刺史。文集八十卷,行于时。
太昌元年,孝通因使入朝,仍被留在京师,重任中书侍郎。永熙三年三月,出任常山太守,仍因经过节闵帝任遇的缘故。到孝武帝西迁,有人说孝通与周文帝友密,以及树置贺拔岳镇关中之计,于是被拘执,将赴晋阳。到引见,都为他担忧。孝通神气从容,辞理切正,齐神武更加钦叹,当日原免。但仍致疑忌,不加位秩,只引为坐客,时常咨询文典大事罢了。齐神武辞让剑履上殿表,还让他撰写。曾与众人同到晋祠,都屈膝尽礼。孝通独捧手不拜,回头说:“这是诸侯之国,离我多远,恭而非礼,将被神笑。”拜者渐惭。兴和二年,在邺去世。魏前二年,周文帝追念旧好,奏赠车骑将军、仪同三司、青州刺史。齐神武武平初年,又赠郑州刺史。文集八十卷,流行于时。
子道衡,字玄卿。六岁而孤,专精好学。年十岁,讲《左传》,见子产相郑之功,作《国侨赞》,颇有词致,见者奇之。其后才名益著。齐司州牧、彭城王浟引为兵曹从事。尚书左仆射杨愔见而嗟赏,授奉朝请。吏部尚书陇西辛术与语,叹曰:“郑公业不亡矣!”河东裴谳目之曰:“鼎迁河朔,吾谓‘关西孔子’,罕遇其人,今复遇薛君矣!”
儿子薛道衡,字玄卿。六岁丧父,专精好学。十岁时,讲《左传》,见子产相郑之功,作《国侨赞》,颇有词致,见者惊奇。后来才名更加显著。齐司州牧、彭城王元浟引为兵曹从事。尚书左仆射杨愔见到他嗟叹赏识,授奉朝请。吏部尚书陇西辛术与他交谈,感叹说:“郑公业不亡了!”河东裴谳看着他说:“鼎迁河朔,我以为‘关西孔子’,罕遇其人,如今又遇薛君了!”
武成即位,兼散骑常侍,接对周、陈二使。武平初,诏与诸儒修定五礼,除尚书左外兵郎。陈使傅縡聘齐,以道衡兼主客郎接对之。縡赠诗五十韵,道衡和之,南北称美。魏收曰:“傅縡所谓以蚓投鱼耳。”待诏文林馆,与范阳卢思道、安平李德林齐名友善。复以本官直中书省,寻拜中书侍郎,仍参太子侍读。齐后主之世,渐见亲用,与侍中斛律孝卿参预政事。道衡具陈备周之策,孝卿不能用。
武成帝即位,兼散骑常侍,接待应对周、陈二使。武平初年,诏令与诸儒修定五礼,任尚书左外兵郎。陈使傅縡聘齐,以薛道衡兼主客郎接待应对。傅縡赠诗五十韵,薛道衡和诗,南北称美。魏收说:“傅縡所谓以蚓投鱼。”待诏文林馆,与范阳卢思道、安平李德林齐名友善。又以本官直中书省,不久拜中书侍郎,仍参太子侍读。齐后主之时,渐被亲用,与侍中斛律孝卿参预政事。薛道衡详细陈述防备周朝之策,斛律孝卿不能采用。
及齐亡,周武帝引为御史二命士。后归乡里,自州主簿入为司禄上士,隋文作相,从元帅梁睿击王谦,摄陵州刺史。大定中,授仪同,守邛州刺史。文帝受禅,坐事除名。
到齐亡,周武帝引为御史二命士。后来归乡里,从州主簿入为司禄上士,隋文帝作相,随从元帅梁睿击王谦,摄陵州刺史。大定年间,授仪同,守邛州刺史。文帝受禅,因事除名。
河间王弘北征突厥,召典军书。还,除内史舍人。其年,兼散骑常侍,聘陈使主。道衡因奏曰:“陛下比隆三代,平一九州,岂容区区之陈,久在天网之外?臣今奉使,请责以称蕃。”帝曰:“朕且含养,致之度外,勿以言辞相折。”江东雅好篇什,陈主尤爱雕虫,道衡每有所作,南人无不吟诵焉。
河间王杨弘北征突厥,召他典掌军书。回来,任内史舍人。这一年,兼散骑常侍,为聘陈使主。薛道衡于是上奏说:“陛下比隆三代,平一九州,怎能容忍区区之陈,久在天网之外?臣如今奉使,请责以称藩。”皇帝说:“朕暂且含养,置之度外,勿以言辞相折。”江东雅好诗篇,陈主尤爱雕虫小技,薛道衡每有作品,南人无不吟诵。
及八年伐陈,拜淮南道行台尚书吏部郎,兼掌文翰。王师临江,高颎夜幕中,谓曰:“今段定克江东以不?君试言之。”道衡答曰:“凡论大事成败,先须以至理断之。《禹贡》所载九州,本是王者封域。郭璞有云:‘江东偏王三百年,还与中国合。’今数将满矣。以运数而言,其必克一也。有德者昌,无德者亡,自古兴灭,皆由此道。主上躬履恭俭,忧劳庶政。叔宝峻宇雕墙,酣酒荒色。其必克二也。为国之体,在于任寄。彼之公卿,备员而已。拔小人施文庆,委以政事;尚书令江总唯事诗酒,本非经略之才;萧摩诃、任蛮奴是其大将,一夫之用耳。其必克三也。我有道而大,彼无德而小。量其甲士,不过十万,西自巫峡,东极沧海,分之则势悬而力弱;聚之则守此而失彼。其必克四也。席卷之势,其在不疑。”颎忻然曰:“君言成败,理甚分明。本以才学相期,不意筹略乃尔。”还除吏部侍郎。
到八年伐陈,拜淮南道行台尚书吏部郎,兼掌文翰。王师临江,高颎在夜幕中,对他说:“这次定能攻克江东吗?君试言之。”薛道衡回答说:“凡论大事成败,先须以至理判断。《禹贡》所载九州,本是王者封域。郭璞有言:‘江东偏王三百年,还与中国合。’如今数将满了。以运数而言,必能攻克,这是其一。有德者昌,无德者亡,自古兴灭,都由此道。主上躬行恭俭,忧劳庶政。陈叔宝峻宇雕墙,酣酒荒色。必能攻克,这是其二。为国的体统,在于任人。彼之公卿,备员而已。拔用小人施文庆,委以政事;尚书令江总唯事诗酒,本非经略之才;萧摩诃、任蛮奴是其大将,不过一夫之用。必能攻克,这是其三。我有道而大,彼无德而小。估量其甲士,不过十万,西自巫峡,东极沧海,分兵则势悬力弱;聚兵则守此失彼。必能攻克,这是其四。席卷之势,毫无疑问。”高颎欣然说:“君言成败,道理很分明。本以才学相期,不料筹略如此。”回朝任吏部侍郎。
后坐抽擢人物,有言其党苏威,任人有意故,除名,配防岭表。晋王广时在扬州,阴令人讽道衡,遣从扬州路,将奏留之。道衡不乐王府,用汉王谅之计,遂出江陵道而去。寻诏征还,直内史省。晋王由是衔之。然爱其才,犹颇见礼。后数岁,授内史侍郎,加上仪同三司。道衡每构文,必隐坐空斋,蹋壁而卧,闻户外有人便怒,其沈思如此。帝每曰:“道衡作文书称我意。”然诫之以迂诞。后帝谓杨素、牛弘曰:道衡老矣,驱使勤劳,宜使朱门陈戟。”于是进上开府,赐物百段。道衡辞以无功。帝曰:“尔久劳阶陛,国家大事,皆尔宣行,岂非尔功也?”
后来因抽擢人物获罪,有人说他偏袒苏威,任人有意故,除名,发配防戍岭表。晋王杨广当时在扬州,暗中令人讽劝薛道衡,让他从扬州路走,将奏请留他。薛道衡不乐意去王府,用汉王杨谅之计,于是从江陵道离去。不久诏令征还,直内史省。晋王由此衔恨他。然而爱其才,还颇见礼遇。后数年,授内史侍郎,加上仪同三司。薛道衡每次写文章,必隐坐空斋,踏壁而卧,闻户外有人便怒,他沉思如此。皇帝常说:“薛道衡作文书称我意。”然而告诫他迂诞。后来皇帝对杨素、牛弘说:“薛道衡老了,驱使勤劳,应使朱门陈戟。”于是进上开府,赐物百段。薛道衡以无功推辞。皇帝说:“你久劳于阶陛,国家大事,都由你宣行,难道不是你的功劳?”
道衡久当枢要,才名益显。太子、诸王争与交好,高颎、杨素雅相推重,声名籍甚,无竞一时。仁寿中,杨素专掌朝政。道衡既与素善,上不欲道衡久知机密,因出检校襄州总管。道衡一旦见出,不胜悲恋,言之哽咽。帝怆然改容曰:“尔光阴晚暮,侍奉诚劳,朕欲令尔将摄。今尔之去,朕如断一臂。”于是赉物三百段,九环金带并时服一袭,马十匹,慰勉遣之。在任清简,吏人怀其惠。
薛道衡久当枢要,才名益显。太子、诸王争与交好,高颎、杨素常相推重,声名籍甚,一时无竞。仁寿年间,杨素专掌朝政。薛道衡既与杨素友善,皇帝不想让薛道衡久知机密,于是出任检校襄州总管。薛道衡一旦被调出,不胜悲恋,言之哽咽。皇帝怆然改容说:“你光阴晚暮,侍奉确实辛劳,朕想让你将养。如今你离去,朕如断一臂。”于是赐物三百段,九环金带并时服一袭,马十匹,慰勉遣送。在任清简,吏民怀其惠。
炀帝嗣位,转潘州刺史。岁余,上表求致仕。帝谓内史侍郎虞世基曰:“道衡将至,当以秘书监待之。”道衡既至,上《高祖文皇帝颂》。帝览之不悦。顾谓苏威曰:“道衡致美先朝,此鱼藻之义也。”于是拜司隶大夫,将置之罪。道衡不悟,司隶刺史房彦谦素与相善,知必及祸,劝之杜绝宾客,卑辞下气,而道衡不能用。会议新令,久不能决,道衡谓朝士曰:“向使高颎不死,令当久行。”有人奏之。帝怒曰:“汝忆颎乎?”付执法者推之。道衡自以非大过,促宪司早解。奏日,冀帝赦之,敕家人具馔以备客来侯者。及奏,帝令自尽。道衡殊不意,未能引诀。宪司重奏,缢而杀之。妻子徙且末。时年七十。天下冤之。有集七十卷,行于世。
炀帝继位,转任潘州刺史。一年多后,上表请求退休。皇帝对内史侍郎虞世基说:“薛道衡将到,当以秘书监待他。”薛道衡到后,上《高祖文皇帝颂》。皇帝览后不悦。回头对苏威说:“薛道衡赞美先朝,这是鱼藻之义。”于是拜司隶大夫,将要治他的罪。薛道衡不悟,司隶刺史房彦谦素与他相善,知必及祸,劝他杜绝宾客,卑辞下气,而薛道衡不能采用。正逢会议新令,久不能决,薛道衡对朝士说:“假使高颎不死,令当久行。”有人奏上。皇帝发怒说:“你想念高颎吗?”付执法者推究。薛道衡自以为不是大过,催促宪司早解。奏日,希望皇帝赦免,敕令家人备饭以等客人来候。到上奏,皇帝令自尽。薛道衡全没料到,不能引决。宪司重奏,缢杀了他。妻子儿女迁徙到且末。时年七十。天下人为之冤屈。有集七十卷,流行于世。
有子五人,收最知名,出后族父孺。
有五个儿子,薛收最知名,过继给族父薛孺。
孺清贞孤介,不交流俗。涉历经史,有才思,虽不为大文,所有诗咏,大致清远。开皇中,为侍御史、扬州总管司功参军。每以方直自处,府寮多不便之。卒于襄城郡掾。所莅官皆有能名。道衡偏相友爱,收初生,即与孺为后。养于孺宅,至于成长,殆不识本生。太常丞胡仲操曾在朝堂就孺借刀子割爪甲。孺以仲操非雅士,竟不与之。其不肯妄交,清介独行,皆此类也。
薛孺清贞孤介,不交流俗。涉历经史,有才思,虽不作大文章,所有诗咏,大致清远。开皇年间,任侍御史、扬州总管司功参军。常以方正直率自处,府僚多不便。在襄城郡掾任上去世。所任官都有能名。薛道衡偏爱他,薛收初生,就过继给薛孺为后。养在薛孺宅中,到成长,几乎不识本生父母。太常丞胡仲操曾在朝堂向薛孺借刀子割爪甲。薛孺因胡仲操不是雅士,竟不给他。他不肯妄交,清介独行,都如此类。
道衡兄温,字尼卿。沈敏有器局,博览坟典,尤善隶书。仕周为上黄郡守。周平齐,徙燕郡太守,以简惠称。宣政元年,赐爵齐安县子。卒于郡。子迈嗣。
薛道衡的兄长薛温,字尼卿。沉敏有器局,博览典籍,尤善隶书。在周朝任上黄郡守。周平齐,迁燕郡太守,以简惠著称。宣政元年,赐爵齐安县子。在郡任上去世。儿子薛迈嗣位。
迈字弘仁,性寡言,长于词辩。开皇初,袭爵齐安子,改封钟山。历位太子舍人。大业中,为刑部、选部二侍郎。
薛迈,字弘仁,性情寡言,长于词辩。开皇初年,袭爵齐安子,改封钟山。历任太子舍人。大业年间,任刑部、选部二侍郎。
道衡从父弟道实,位礼部侍郎、离石郡太守,知名于世。从子德音,有俊才,起家游骑尉。佐魏淡修《魏史》,史成,迁著作佐郎。及越王侗称制东都,王世充之僭号,军书羽檄,皆出其手。世充平,以罪诛。其文笔多行于世。
薛道衡的从父弟薛道实,任礼部侍郎、离石郡太守,知名于世。从子薛德音,有俊才,起家游骑尉。辅佐魏淡修《魏史》,史成,迁著作佐郎。到越王杨侗在东都称制,王世充僭号,军书羽檄,都出自他手。王世充被平定,因罪被诛。他的文笔多流行于世。
聪弟和,南青州刺史。和子善。
薛聪的弟弟薛和,任南青州刺史。薛和的儿子薛善。
善字仲良。少为司空府参军。再迁盐池都将。孝武西迁,魏改河东为秦州,以善为别驾。善家素富,僮仆数百人。兄元信,杖气豪侈,每食方丈,坐客恒满,弦歌不绝;而善独恭己率素,爱乐闲静。
薛善,字仲良。年少时任司空府参军。再迁盐池都将。孝武帝西迁,魏改河东为秦州,以薛善为别驾。薛善家素富,僮仆数百人。兄长薛元信,仗气豪侈,每次进食方丈,坐客常满,弦歌不绝;而薛善独恭己朴素,爱乐闲静。
大统三年,齐神武败于沙苑,留善族兄崇礼守河东。周文帝遣李弼围之,崇礼固守不下。善密说崇礼,犹持疑不决。会善从弟馥妹夫高子信为防城都督,守城南面,遣馥来诣善,云“意欲应接西军,但恐力所不制。”善即令弟济将门生数十人,与信、馥等斩关引弼军入。时预谋者并赏五等爵。善以背逆归顺,臣子常情,岂容阖门大小俱叨封邑,遂与弟慎并固辞不受。周文嘉之,以善为汾阴令。善干用强明,一郡称最。太守王罴美之,令善兼督六县事。寻为行台郎中。
大统三年,齐神武败于沙苑,留薛善的族兄薛崇礼守河东。周文帝派李弼围攻,薛崇礼固守不降。薛善秘密劝说薛崇礼,仍持疑不决。恰逢薛善的从弟薛馥的妹夫高子信为防城都督,守城南面,派薛馥来见薛善,说“想接应西军,但恐力不能制。”薛善当即令弟弟薛济带领门生数十人,与高子信、薛馥等斩关引李弼军入城。当时预谋者都赏五等爵。薛善认为背逆归顺,是臣子常情,怎能全家大小都受封邑,于是与弟弟薛慎都坚决推辞不受。周文帝嘉奖他,以薛善为汾阴令。薛善干练强明,一郡称最。太守王罴赞美他,令薛善兼督六县事。不久为行台郎中。
时欲广置屯田以供军费,乃除司农少卿,领同州夏阳县二十屯监。又于夏阳诸山置铁冶,复令善为监,每月役八千人,营造军器。善自督课,兼加慰抚,甲兵精利而皆忘其苦焉。迁大丞相府从事中郎。追论屯田功,赐爵龙门县子。迁黄门侍郎,除河东郡守,进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赐姓宇文氏。六官建,拜工部中大夫,进爵博平县公。再迁户部中大夫。
当时想广置屯田以供军费,于是任司农少卿,领同州夏阳县二十屯监。又在夏阳诸山置铁冶,又令薛善为监,每月役使八千人,营造军器。薛善亲自督课,兼加慰抚,甲兵精利而众人都忘其劳苦。升任大丞相府从事中郎。追论屯田之功,赐爵龙门县子。升任黄门侍郎,任河东郡守,进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赐姓宇文氏。六官建立,拜工部中大夫,进爵博平县公。再迁户部中大夫。
时晋公护执政,仪同齐轨语善云:“兵马万机,须归天子,何因犹在权门。”善白之,护乃杀轨。以善忠于己,引为中外府司马,迁司会中大夫,副总六府事。加授京兆尹,仍行司会。出为隆州刺史,兼益州总管府长史。征拜武威少府。卒,赠三州刺史。帝以善告齐轨事,谥曰缪公。子褒嗣,官至高阳郡守。
当时晋公宇文护执政,仪同齐轨对薛善说:“兵马万机,须归天子,为何还在权门。”薛善告发他,宇文护于是杀齐轨。因薛善忠于自己,引为中外府司马,迁司会中大夫,副总六府事。加授京兆尹,仍行司会。出任隆州刺史,兼益州总管府长史。征拜武威少府。去世,追赠三州刺史。皇帝因薛善告发齐轨之事,谥号缪公。儿子薛褒嗣位,官至阳郡守。
善弟慎,字伯护。好学,能属文,善草书。与同郡裴叔逸、裴诹之、柳虬、范阳卢柔、陇西李璨并友善。起家丞相府墨曹参军。周文于行台省置学,取丞郎及府佐德行明敏者充生。悉令旦理公务,晚就讲习,先《六经》,后子史。又于诸生中简德行淳懿者侍读书。慎与李璨及陇西李伯良、辛韶、武功苏衡、谯郡夏侯裕、安定梁旷、梁礼、河南长孙璋、河东裴举、薛同、荥阳郑朝等十二人,并应其选。又以慎为学师,以知诸生课业。周文雅好谈论,并简名僧深识玄宗者一百人,于第内讲说。又命慎等十二人兼学佛义,使内外俱通。由是四方竞为大乘学。在学数年,复以慎为宜都公侍读。累迁礼部郎中。六官建,拜膳部下大夫。慎兄善又任工部,并居清显,时人荣之。
薛善的弟弟薛慎,字伯护。好学,能写文章,善草书。与同郡裴叔逸、裴诹之、柳虬、范阳卢柔、陇西李璨都友善。起家丞相府墨曹参军。周文帝在行台省置学,选取丞郎及府佐中德行明敏者充学生。都令早晨理公务,晚上就讲习,先学《六经》,后学子史。又在诸生中选取德行淳厚者侍读书。薛慎与李璨及陇西李伯良、辛韶、武功苏衡、谯郡夏侯裕、安定梁旷、梁礼、河南长孙璋、河东裴举、薛同、荥阳郑朝等十二人,都应选。又以薛慎为学师,以掌管诸生课业。周文帝雅好谈论,并选取名僧深识玄宗者一百人,在府第内讲说。又命薛慎等十二人兼学佛义,使内外俱通。因此四方竞为大乘学。在学数年,又以薛慎为宜都公侍读。多次升迁至礼部郎中。六官建立,拜膳部下大夫。薛慎的兄长薛善又任工部,都居清显之位,当世以此为荣。
周孝闵帝践阼,除御正下大夫,封淮南县子。历师氏、御伯中大夫。保定初,出为湖州刺史。界既杂蛮夷,恒以劫掠为务。慎乃集诸豪帅,具宣朝旨,仍令首领每月一参,或须言事者,不限时节。慎每见,必殷勤劝诫,及赐酒食。一年之间,翕然从化。诸蛮乃相谓曰:“今日始知刺史真人父母也。”莫不欣悦。自是襁负而至者千余户。蛮俗,婚娶之后,父母虽在,即与别居。慎谓守令曰:“牧守令长是化人者也,岂有其子娶妻,便与父母离析?非唯萌俗之失,亦是牧守之罪。”慎乃亲自诱导,示以孝慈。并遣守令,各喻所部。有数户蛮,别居数年,遂还侍养,及行得果膳,归奉父母。慎以其从善之速,具以状闻,有诏蠲其赋役。于是风化大行,有同华俗。寻为蕃部中大夫。以疾去职,卒于家。有文集,颇为世所传。
周孝闵帝即位,任御正下大夫,封淮南县子。历任师氏、御伯中大夫。保定初年,出任湖州刺史。境内既杂蛮夷,常以劫掠为务。薛慎于是召集诸豪帅,具宣朝旨,仍令首领每月一参,或须言事的,不限时节。薛慎每次接见,必殷勤劝诫,及赐酒食。一年之间,翕然从化。诸蛮于是相谓说:“今日才知刺史是真人的父母。”无不欣悦。从此襁负而来的有千余户。蛮俗,婚娶之后,父母虽在,即与别居。薛慎对守令说:“牧守令长是教化人的人,哪有儿子娶妻,便与父母分离?不仅是蛮俗之失,也是牧守之罪。”薛慎于是亲自诱导,示以孝慈。并派守令,各喻所部。有几户蛮人,别居数年,于是回来侍养,及行得果膳,归奉父母。薛慎因他们从善之快,具状上闻,有诏免除其赋役。于是风化大行,如同华夏之俗。不久任蕃部中大夫。因病去职,在家中去世。有文集,颇为世人传诵。
薛寘,河东汾阴人也。祖遵颜,魏河东郡守、安邑侯。父乂,清河、广平二郡守。寘幼览篇籍,好属文,起家奉朝请。从魏孝武西迁,封郃阳县子。废帝元年,领著作佐郎,修国史。寻拜中书侍郎,修起居注。迁中书令。燕公于谨征江陵,以寘为司录,军中谋略,寘并参之。江陵平,进爵为伯。朝廷方改物创制,欲行《周礼》,乃令寘与小宗伯卢辩斟酌古今,共详定之。六官建,授内史下大夫。
薛寘,是河东郡汾阴县人。祖父薛遵颜,魏河东郡守、安邑侯。父亲薛乂,清河、广平二郡守。薛寘幼年阅览典籍,喜好写文章,起家奉朝请。随从魏孝武帝西迁,封郃阳县子。废帝元年,领著作佐郎,修国史。不久拜中书侍郎,修起居注。升任中书令。燕公于谨征江陵,以薛寘为司录,军中谋略,薛寘都参预。江陵平定,进爵为伯。朝廷正改物创制,想施行《周礼》,于是令薛寘与小宗伯卢辩斟酌古今,共同详定。六官建立,授内史下大夫。
周孝闵帝践阼,进爵为侯,转御正中大夫。时前中书监卢柔,学业优深,文藻华赡,而寘与之方驾,故世号曰卢、薛焉。久之,进位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出为淅州刺史。卒于位,吏人哀惜之。赠虞州刺史,谥曰理。所著文笔二十余卷,行于世。又撰《西京记》三卷,引据该洽,世称其博闻焉。寘性至孝,虽年齿已衰,职务繁广,至于温清之礼,朝夕无违。当时以此称之。子明嗣。大象末,仪同大将军、清水郡守。
周孝闵帝即位,进爵为侯,转任御正中大夫。当时前中书监卢柔,学业优深,文藻华丽,而薛寘与他并驾齐驱,所以世称卢、薛。很久以后,进位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出任淅州刺史。在任上去世,吏民哀惜。追赠虞州刺史,谥号理。所著文笔二十余卷,流行于世。又撰《西京记》三卷,引据该洽,世称他博闻。薛寘性情至孝,虽然年齿已衰,职务繁广,至于温凊之礼,朝夕不违。当时以此称颂他。儿子薛明嗣位。大象末年,仪同大将军、清水郡守。
薛憕,字景猷,河东汾阴人也。曾祖弘敞,逢赫连之乱,率宗人避地襄阳。憕早丧父,家贫。躬耕以养祖母,有暇则览文籍。疏宕不拘,时人未之奇也。江表取人,多以世族。憕世无贵仕,解褐不过侍郎。既羁旅,不被擢用。常叹曰:“岂能五十年戴帻,死一校尉,低头倾首,俯仰而向人也!”常郁郁不得志,每在人间,辄陵架胜达,负才使气,未尝趋世禄之门。左中郎将京兆韦潜度谓曰:“君门地非下,身材不劣,何不{敝衣}裾数参吏部?”憕曰:“‘世胄蹑高位,英俊沈下寮’,古人以为叹息,窃所未能也。”潜度告人曰:“此年少实慷慨,但不遭时耳。”
薛憕,字景猷,是河东郡汾阴县人。曾祖薛弘敞,逢赫连氏之乱,率宗人避地襄阳。薛憕早丧父,家贫。亲自耕作以养祖母,有暇就阅览文籍。疏宕不拘,时人未以他为奇。江表取人,多以世族。薛憕世代没有贵仕,出仕不过侍郎。既为羁旅,不被擢用。常感叹说:“怎能五十年戴帻,死为一校尉,低头倾首,俯仰向人!”常郁郁不得志,每在人间,就凌驾胜达,负才使气,不曾趋赴世禄之门。左中郎将京兆人韦潜度对他说:“君门地不低,身材不劣,为何不整衣多次参谒吏部?”薛憕说:“‘世胄蹑高位,英俊沈下寮’,古人以此为叹息,我私下未能做到。”韦潜度告诉人说:“这少年实在慷慨,只是不逢时罢了。”
孝昌中,杖策还洛阳。先是憕从祖真度与族祖安都拥徐、兖归魏,其子怀俊见憕,甚相亲善。属尔朱荣废立,怔遂还河东,止怀俊家。不交人物,终日读书,手自抄略,将二百卷。唯郡守元袭时相要屈,与之抗礼。怀俊每谓曰:“汝还乡里,不营产业,不肯取妻,岂复欲南乎?”憕亦不介意。普泰中,拜给事中,加伏波将军。
孝昌年间,杖策回洛阳。先前薛憕的从祖薛真度与族祖薛安都拥徐、兖归魏,他的儿子薛怀俊见到薛憕,很相亲善。恰逢尔朱荣废立,薛憕于是回河东,住在薛怀俊家。不交人物,终日读书,亲手抄略,将近二百卷。只有郡守元袭时常邀请屈就,与他抗礼。薛怀俊常对他说:“你回乡里,不营产业,不肯娶妻,难道还想南归吗?”薛憕也不介意。普泰年间,拜给事中,加伏波将军。
及齐神武起兵,憕乃东游陈、梁间,谓族人孝通曰:“高欢阻兵陵上,丧乱方始。关中形胜之地,必有霸王据之。”乃与孝通俱游长安。侯莫陈悦闻之,召为行台郎,除镇远将军、步兵校尉。及悦害贺拔岳,军人咸相庆慰。憕独谓所亲曰:“悦才略本寡,辄害良将,败亡之事,其则不远。吾属今即为人所虏,何庆之有乎?”长高以憕言为然,并有忧色。寻而周文平悦,引憕为记室参军。武帝西迁,授征虏将军、中散大夫,封夏阳县男。文帝即位,拜中书侍郎,加安东将军,进爵为伯。
到齐神武起兵,薛憕于是东游陈、梁之间,对族人薛孝通说:“高欢阻兵陵上,丧乱方始。关中形胜之地,必有霸王据守。”于是与薛孝通同游长安。侯莫陈悦听说,召为行台郎,除镇远将军、步兵校尉。到侯莫陈悦害贺拔岳,军人都相庆贺。薛憕独对亲近的人说:“侯莫陈悦才略本寡,动辄害良将,败亡之事,为期不远。我们如今即将被人俘虏,有什么可庆贺的?”长高认为薛憕的话对,都有忧色。不久周文帝平定侯莫陈悦,引薛憕为记室参军。武帝西迁,授征虏将军、中散大夫,封夏阳县男。文帝即位,拜中书侍郎,加安东将军,进爵为伯。
大统四年,宣光、清徽殿初成,憕为之颂。文帝又造二欹器:一为二仙人共持一钵,同处一盘,钵盖有山,山有香气,一仙人又持金瓶以临器上,倾水灌山,则出于瓶而注乎器,烟气通发山中,谓之仙人欹器。一为二荷同处一盘,相去盈尺,中有莲,下垂器上,以水注荷,则出于莲而盈乎器,为凫雁蟾以饰之,谓之水芝欹器。二盘各处一床,钵圆而床方,中有人,三才之象也。皆置清徽殿前。形似觥而方,满而平,溢则倾。憕各为颂。
大统四年,宣光、清徽殿刚建成,薛憕为之作颂。文帝又造二件欹器:一件是二仙人共持一钵,同处一盘,钵盖有山,山有香气,一仙人又持金瓶以临器上,倾水灌山,则水从瓶出而注入器,烟气通发山中,称为仙人欹器。一件是二荷同处一盘,相距一尺多,中有莲,下垂器上,以水注荷,则水从莲出而盈满器,用凫雁蟾装饰,称为水芝欹器。二盘各置一床,钵圆而床方,中有人,是三才之象。都放置在清徽殿前。形状像觥而方,满而平,溢则倾。薛憕各为之作颂。
大统初,仪制多阙。周文令憕与卢辩、檀翥等参定之。以流离世故,不听音乐,虽幽室独处,常有戚容。后坐事死。子舒嗣,官至礼部下大夫、仪同大将军、聘陈使副。
大统初年,仪制多缺。周文帝令薛憕与卢辩、檀翥等参定。因流离经历世故,不听音乐,虽幽室独处,常有悲戚之容。后来因事获罪而死。儿子薛舒嗣位,官至礼部下大夫、仪同大将军、聘陈使副。
论曰:薛辩有魏之初,功业早树,门膺人爵,无替荣名。端以谦直见知;胄以公平自命。浚之孝悌,素绪之所得也。道衡雅道弈叶,世擅文宗,令望攸归,岂徒然矣。而运逢季叔,卒蹈诛戮,痛乎!仲良任惟繁剧,弘益流誉;而陷齐谄护,以要权宠,易名为缪,斯岂虚哉!寘、憕并学称该博,文擅雕龙,或挥翰凤池,或著书麟阁,咸居禄位,各逞琳琅。拟彼徐、陈,惭后生之可畏;论其任遇,实当时之良选也。
论曰:薛辩在有魏之初,功业早树,门第膺受人爵,不替荣名。薛端以谦直见知;薛胄以公平自命。薛浚的孝悌,是素来的家风所得。薛道衡雅道世代相传,世代擅为文宗,令望所归,岂是徒然。但运逢末世,终遭诛戮,痛哉!薛仲良任职繁剧,弘益流誉;但陷齐谄护,以邀权宠,易名为缪,这难道是虚的吗!薛寘、薛憕都学识该博,文擅雕龙,或挥翰凤池,或著书麟阁,都居禄位,各逞琳琅。比拟那徐、陈,惭愧后生可畏;论其任遇,实在是当时的良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