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二十四史

北史 · 卷五十·列传第三十八

北朝 · 李延寿 撰 [列传]

逐段对照:上为原文,下为白话。译文仅供参考,请以原文为准。

辛雄等11人△辛雄(族祖琛琛子术术族子德源)杨机高道穆(兄谦之)綦俊山伟宇文忠之费穆孟威辛雄,字世宾,陇西狄道人也。父畅,汝南、乡郡二郡太守。雄有孝性,居父忧,殆不可识。清河王怿为司空,辟为左曹。怿迁司徒,仍授左曹。雄用心平直,加以闲明政事,经其断割,莫不悦服。怿每谓人曰:"必也无讼,辛雄有焉。"历尚书驾部、三公郎。会沙汰郎官,唯雄与羊深等八人见留,余悉罢遣。

辛雄,字世宾,是陇西狄道人。父亲辛畅,曾任汝南、乡郡二郡太守。辛雄有孝顺的天性,为父亲守丧期间,悲伤得几乎让人认不出来。清河王元怿担任司空时,征召他为左曹。元怿升任司徒,仍授任他为左曹。辛雄用心公平正直,加上通晓明察政事,经他裁决处理的事务,没有人不心悦诚服。元怿常对人说:"如果一定要实现没有诉讼,辛雄有这样的才能。"历任尚书驾部郎、三公郎。正逢淘汰郎官,只有辛雄与羊深等八人被留用,其余都被罢免遣散。

先是,御史中丞、东平王匡复欲舆棺谏诤,尚书令、任城王澄劾匡大不敬,诏恕死。雄奏理匡曰:"窃惟白衣元匡,历奉三朝,每蒙宠遇,谔谔之性,简自帝心。故高祖锡之以匡名,陛下任之以弹纠。当高肇之时,匡造棺致谏,主圣臣直,卒以无咎。假欲重造,先帝已容之于前,陛下亦宜宽之于后。"未几,匡除平州刺史。右仆射元钦称雄之美,左仆射萧宝夤曰:"吾闻游仆射云:'得如雄者四五人共省事,足矣'今日之赏,何其晚哉!"

在此之前,御史中丞、东平王元匡又想要抬着棺材进谏,尚书令、任城王元澄弹劾元匡大不敬,皇帝下诏宽恕死罪。辛雄上奏为元匡辩理说:"臣私下认为白衣元匡,历事三朝,每次蒙受宠遇,忠直敢言的性格,为皇帝所赏识。所以高祖赐给他'匡'这个名字,陛下委任他以弹劾纠察之职。当高肇当权之时,元匡造棺材进谏,君主圣明臣子正直,最终没有获罪。假使想要重新这样做,先帝已经在前面宽容了他,陛下也应该在后面宽恕他。"不久,元匡被任命为平州刺史。右仆射元钦称赞辛雄的美德,左仆射萧宝夤说:"我听说游仆射说:'得到像辛雄这样的人四五人共同处理事务,就足够了'今天的奖赏,怎么这么晚啊!"

初,廷尉少卿袁翻以犯罪之人,经恩竞诉,枉直难明。遂奏曾染风闻者,不问曲直,推为狱成,悉不断理。诏门下、尚书、廷尉议之。雄议曰:"《春秋》之义,不幸而失,宁僭不滥。僭则失罪人,滥乃害善人。今议者不忍罪奸吏,使出入纵情,令君子小人,薰莸不别,岂所谓赏善罚恶,殷勤隐恤者也?古人唯患察狱之不精,未闻知冤而不理。"诏从雄议。自后每有疑议,雄与公卿驳难,事多见从。于是公能之名甚盛。又为《禄养论》,称仲尼陈五孝,自天子至于庶人,无致仕之文。《礼记》:八十,一子不从政;九十,家不从政。郑玄注云:"复除之。"然则止复庶人,非公卿士大夫之谓。以为宜听禄养,不约其年。书奏,孝明纳之。后除司空长史。时诸公皆慕其名,欲屈为佐,莫能得也。

起初,廷尉少卿袁翻因为犯罪之人,经过恩赦竞相申诉,冤枉与正直难以辨明。于是上奏凡曾沾染风闻的人,不问曲直,推定为狱案已成,全都不加审理。皇帝下诏让门下、尚书、廷尉商议此事。辛雄议论说:"《春秋》的大义,不幸而有过失,宁可过分也不滥刑。过分则会漏掉罪人,滥刑却会伤害善人。现在议事的人不忍心治奸吏的罪,使他们出入纵情,让君子小人,香草臭草不加分别,这难道就是所谓的赏善罚恶,殷勤体恤吗?古人只担心审理案件不精细,没听说知道有冤情而不审理的。"皇帝下诏听从辛雄的意见。从此以后每当有疑难争议,辛雄与公卿辩驳诘难,事情多被采纳。于是公正能干的声名很盛。又撰写《禄养论》,称孔子陈述五孝,从天子到庶人,没有致仕退休的文字。《礼记》说:八十岁,一个儿子不从政;九十岁,全家不从政。郑玄注释说:"这是免除赋役。"那么只是免除庶人的赋役,不是说的公卿士大夫。辛雄认为应该允许以俸禄养老,不限定年龄。奏书呈上,孝明帝采纳了。后来任命为司空长史。当时诸公都仰慕他的名声,想要委屈他担任佐吏,都没有成功。

时诸方贼盛,而南寇侵境,山蛮作逆,孝明欲亲讨,以荆州为先。诏雄为行台左丞,与临淮王彧东趣叶城;别将裴衍,西通鸦路。衍稽留未进,议师已次汝滨。逢北沟求救,议以处分道别,不欲应之。雄曰:"王执麾阃外,唯利是从,见可而进,何必守道?"彧恐后有得失之责,要雄符下。雄以车驾将亲伐,蛮夷必怀震动,乘彼离心,无往不破,遂符彧军,令速赴击。贼闻,果自走散。在军上疏曰:"凡人所以临坚陈而忘身,触白刃而不惮者,一则求荣名,二则贪重赏,三则畏刑罚,四则避祸难。非此数事,虽圣王不能劝其臣,慈父不能厉其子。明主深知其情,故赏必行,罚必信,使亲疏贵贱,勇怯贤愚,闻钟鼓之声,见旍旗之列,莫不奋激,竞赴敌场。岂厌久生而乐早死也?利害县于前,欲罢不能耳。自秦、陇逆节,将历数年,蛮左乱常,稍已多载。凡在戎役,数十万人,三方之师,败多胜少,迹其所由,不明赏罚故也。陛下欲天下之早平,愍征夫之勤悴,乃降明诏,赏不移时。然兵将之勋,历稔不决,亡军之卒,晏然在家,致令节士无所劝慕,庸人无所畏慑。进而击贼,死交而赏赊;退而逃散,身全而无罪,此其所以望敌奔沮,不肯进力者矣。为重发明诏,更量赏罚,则军威必张,贼难可弭。臣闻必不得已,去食就信,以此推之,信不可斯须废也。赏罚,陛下之所易,尚不能全而行之;攻敌,士之所难,欲其必死,宁可得也?"后为吏部郎中。

当时各方贼寇强盛,而南寇侵犯边境,山蛮作乱,孝明帝想要亲自讨伐,以荆州为先。下诏任命辛雄为行台左丞,与临淮王元彧向东奔赴叶城;别将裴衍,向西打通鸦路。裴衍滞留未进,议事军队已经驻扎在汝水边。遇到北沟求救,议事者因为处分道路不同,不想响应。辛雄说:"大王执掌军旗于阃外,只听从有利之事,见机而进,何必墨守成规?"元彧恐怕以后有失当之责,要求辛雄下达符令。辛雄因为皇帝车驾将要亲征,蛮夷必定心怀震动,乘他们离心离德,无往不破,于是给元彧军队下达符令,命令迅速奔赴攻击。贼寇听说后,果然自行逃散。在军中上疏说:"凡人之所以面对坚阵而奋不顾身,接触白刃而不畏惧,一是追求荣耀名声,二是贪求重赏,三是畏惧刑罚,四是躲避祸难。不是这几件事,即使是圣王也不能劝勉他的臣子,慈父也不能激励他的儿子。明主深知这种情形,所以赏必行,罚必信,使亲疏贵贱,勇怯贤愚,听到钟鼓之声,看见旌旗之列,无不奋发激越,竞相奔赴敌场。难道是厌恶长寿而喜欢早死吗?利害摆在面前,欲罢不能罢了。自从秦、陇叛逆,将近数年,蛮左乱常,已经很多年了。凡在军役中的,数十万人,三方的军队,败多胜少,考察其原因,是不明赏罚的缘故。陛下想要天下早日平定,怜悯征夫的勤苦憔悴,于是降下明诏,赏赐不拖延时间。然而兵将的功勋,历年不决,逃军的士卒,安然在家,致使节士无所劝勉仰慕,庸人无所畏惧慑服。前进攻击贼寇,死于交战而赏赐迟延;后退逃散,身保全而无罪,这就是他们望敌奔逃沮丧,不肯进力的原因。重新发布明诏,再衡量赏罚,那么军威必定张扬,贼难可以消除。臣听说必不得已时,宁可去掉食物也要保持信用,以此推论,信用不可片刻废弃。赏罚,是陛下容易做到的,尚且不能完全施行;攻敌,是士卒难以做到的,想要他们必死,怎么可能呢?"后来担任吏部郎中。

及尔朱荣入洛,河阴之难,人情未安,雄潜窜不出。孝庄欲以雄为尚书,门下奏曰:"辛雄不出,存亡未知。"孝庄曰:"宁失亡而用之,可失存而不用也?"遂除度支尚书。后以本官兼侍中、关西慰劳大使。将发,请事五条:一言逋悬租调,宜悉不征;二言简罢非时徭役,以纾人命;三言课调之际,使丰俭有殊,令州郡量检,不得均一;四言兵起历年,死亡者众,或父或子,辛酸未歇,见存耆老,请假板职,悦生者之意,慰死者之魂;五言丧乱既久,礼仪罕习,如有闺门和穆,孝悌卓然者,宜旌其门闾。庄帝从之,因诏:人年七十者授县,八十授郡,九十加四品将军,百岁从三品将军。

等到尔朱荣进入洛阳,河阴之难后,人心未安,辛雄潜藏不出。孝庄帝想要任命辛雄为尚书,门下省上奏说:"辛雄不出来,存亡未知。"孝庄帝说:"宁可失去死者而任用他,怎能失去生者而不任用呢?"于是任命为度支尚书。后来以本官兼侍中、关西慰劳大使。将要出发,请求五件事:一是说拖欠的租调,应该全部不征收;二是说简省罢免不合时宜的徭役,以缓解民命;三是说征收课调的时候,使丰年歉年有所区别,命令州郡衡量检查,不得一律平均;四是说兵起多年,死亡者众多,或是父亲或是儿子,辛酸未歇,现存的老者,请给予假板职衔,以悦生者之意,慰死者之魂;五是说丧乱已久,礼仪很少修习,如果有闺门和睦,孝悌卓著的,应该表彰他的门闾。庄帝听从了他,于是下诏:人年七十者授县官,八十岁授郡官,九十岁加授四品将军,百岁授从三品将军。

永熙三年,兼吏部尚书。时近习专恣,雄惧其谗匿,不能守正,论者颇讥之。孝武南狩,雄兼左仆射,留守京师。永熙末,兼侍中。帝入关右,齐神武至洛,于永宁寺大集朝士,责雄及尚书崔孝芬、刘廞、杨机等曰:"为臣奉主,匡危救乱。若处不谏诤,出不陪随,缓则耽宠,急便窜避,臣节安在?"乃诛之。

永熙三年,兼任吏部尚书。当时近臣专横恣肆,辛雄害怕他们的谗言陷害,不能坚守正道,议论的人颇加讥讽。孝武帝南巡,辛雄兼任左仆射,留守京师。永熙末年,兼任侍中。皇帝入关右,齐神武到达洛阳,在永宁寺大集朝士,责备辛雄及尚书崔孝芬、刘廞、杨机等人说:"作为臣子奉事君主,匡救危难。如果在朝不谏诤,出朝不陪随,缓时耽于宠禄,急时便逃窜躲避,臣节在哪里?"于是将他们诛杀。

二子,士璨、士贞,逃入关中。

两个儿子,辛士璨、辛士贞,逃入关中。

雄从父兄纂,字伯将,学涉文史,温良雅正。初为兖州安东府主簿,与秘书丞同郡李伯尚有旧。伯尚与咸阳王禧同逆,逃窜投纂,事觉,坐免官。后为太尉骑兵参军,每为府主清河王怿所赏。至定考,怿曰:"辛骑兵有学有才,宜为上第。"及梁将曹义宗攻新野,诏纂为荆州军司。纂善抚将士,人多用命,贼甚惮之。会孝明崩讳至,咸以对敌,欲秘凶问。纂曰:"安危在人,岂关是也?"遂发丧号哭,三军缟素,还入州城,申以盟约。寻为义宗所围,相率固守。孝庄即位,除兼尚书,仍行台。后大都督费穆击义宗禽之,入城,因举酒属纂曰:"微辛行台之在斯,吾亦无由建此功也。"

辛雄的堂兄辛纂,字伯将,学识涉猎文史,温良雅正。起初担任兖州安东府主簿,与秘书丞同郡人李伯尚有旧交。李伯尚与咸阳王元禧一同叛逆,逃窜投奔辛纂,事情发觉,辛纂因此获罪被免官。后来担任太尉骑兵参军,常为府主清河王元怿所赏识。到定考时,元怿说:"辛骑兵有学问有才华,应该定为上等。"等到梁将曹义宗攻打新野,皇帝下诏任命辛纂为荆州军司。辛纂善于抚慰将士,人多效命,贼寇很忌惮他。恰逢孝明帝去世的噩耗传到,都因为面对敌人,想要隐瞒凶讯。辛纂说:"安危在于人为,难道与此有关吗?"于是发丧号哭,三军穿白色丧服,返回州城,申明盟约。不久被曹义宗包围,相率固守。孝庄帝即位,任命为兼尚书,仍兼行台。后来大都督费穆攻击曹义宗并擒获了他,入城后,于是举酒对辛纂说:"如果没有辛行台在这里,我也无法建立这个功劳。"

永安二年,元颢乘胜至城下,为颢禽之。及孝庄还宫,纂谢不守之罪。帝曰:"于时朕亦北巡,东军不守,岂卿之过。"转荥阳太守。百姓姜洛生、康乞得者,旧是前太守郑仲明左右,豪猾偷窃,境内患之。纂伺捕禽获,枭于郡市,百姓欣然。纂侨属洛阳,太昌中,乃为河南邑中正。

永安二年,元颢乘胜到达城下,辛纂被元颢擒获。等到孝庄帝回宫,辛纂谢罪不守城池之罪。皇帝说:"当时朕也北巡,东军不守,难道是你的过错。"转任荥阳太守。百姓姜洛生、康乞得,原是前太守郑仲明的左右,豪强奸猾偷窃,境内以之为患。辛纂侦察捕获他们,在郡市斩首示众,百姓欣然。辛纂侨居属籍洛阳,太昌年间,于是担任河南邑中正。

永熙三年,除河内太守。齐神武赴洛,兵集城下,纂出城谒,神武慰勉之。因命前侍中司马子如曰:"吾行途疲弊,宜代吾执河内手也。"寻为兼尚书、南道行台、西荆州刺史。时蛮酋樊大能应西魏,纂攻之,不克而败,为西魏将独孤信所害。赠司徒公。

永熙三年,任命为河内太守。齐神武赶赴洛阳,军队集结城下,辛纂出城拜见,神武慰勉他。于是命令前侍中司马子如说:"我行途疲惫,应该代替我执掌河内啊。"不久担任兼尚书、南道行台、西荆州刺史。当时蛮酋樊大能响应西魏,辛纂攻打他,不能攻克而败,被西魏将领独孤信所害。追赠司徒公。

雄族祖琛。琛字僧贵。祖敬宗,父树宝,并代郡太守。琛少孤,曾过友人,见其父母无恙,垂涕久之。释褐奉朝请、荥阳郡丞。太守元丽性颇使酒,琛每谏之。丽后醉,辄令闭阁,曰:"勿使丞入也。"孝文南征,丽从舆驾,诏琛曰:"委卿郡事,如太守也。"景明中,为扬州征南府长史。刺史李崇,多事产业,琛每谏折,崇不从,遂相纠举,诏并不问。后加龙骧将军、南梁太守。崇因置酒谓琛曰:"长史后必为刺史,但不知得上佐何如人耳。"琛对曰:"若万一叨忝,得一方正长史,朝夕闻过,是所愿也。"崇有惭色。卒于官。

辛雄的族祖辛琛。辛琛字僧贵。祖父辛敬宗,父亲辛树宝,都曾任代郡太守。辛琛年少时成为孤儿,曾经拜访友人,看见他的父母安然无恙,流泪很久。初仕为奉朝请、荥阳郡丞。太守元丽生性颇好饮酒,辛琛常常劝谏他。元丽后来醉酒,总是命令关闭阁门,说:"不要让丞进来。"孝文帝南征,元丽随从车驾,诏令辛琛说:"委托您郡中事务,如同太守。"景明年间,担任扬州征南府长史。刺史李崇,多经营产业,辛琛常常劝谏阻止,李崇不听从,于是互相纠举,皇帝下诏都不追问。后来加授龙骧将军、南梁太守。李崇于是设酒对辛琛说:"长史日后必定担任刺史,只是不知道会得到什么样的上佐罢了。"辛琛回答说:"如果万一侥幸担任,得到一个方正的长史,朝夕能听到自己的过失,这是我的心愿。"李崇面有惭色。在任上去世。

琛宽雅有度量,涉猎经史,喜愠不形于色。当官奉法,所在有称。

辛琛宽宏文雅有度量,涉猎经史,喜怒不形于色。做官奉公守法,所到之处都有称誉。

长子悠,字元寿,早有器业,为侍御史,监扬州军。贼平,录勋书,时李崇犹为刺史,欲寄人名,悠不许。崇曰:"我昔逢其父,今复逢其子。"早卒。

长子辛悠,字元寿,早年就有器量和功业,担任侍御史,监扬州军。贼寇平定,记录功勋时,当时李崇仍为刺史,想要夹杂别人的名字,辛悠不允许。李崇说:"我昔日遇到他的父亲,现在又遇到他的儿子。"早逝。

悠弟俊,字叔义,有文才。魏子建为山南行台,以为郎中。有军国机断。还京,于荥阳为人所劫害。赠东秦州刺史。俊弟术。

辛悠的弟弟辛俊,字叔义,有文才。魏子建担任山南行台,任命他为郎中。有军国机断之才。回京后,在荥阳被人劫害。追赠东秦州刺史。辛俊的弟弟辛术。

术字怀哲,少明敏,有识度,解褐司空胄曹参军。与仆射高隆之共典营构邺都宫室。术有思理,百工克济。再迁尚书右丞,出为清河太守,政有能名。追授并州长史,遭父忧去职。清河父老数百人,诣阙上书,请立碑颂德。齐文襄嗣事,与尚书左丞宋游道、中书侍郎李绘等并追诣晋阳,俱为上客。累迁散骑常侍。武定六年,侯景叛,除东南道行台尚书,封江夏县男。与高岳等破侯景,禽萧明。迁东徐州刺史,为淮南经略使。齐天保元年,侯景徵江西租税,术率诸军度淮断之,烧其稻数百万石。还镇下邳,人随术北度淮者三千余家。东徐州刺史郭志杀郡守,文宣闻之,敕术自今所统十余州地,诸有犯法者,刺史先启听报;以下先断,后表闻。齐代行台兼总人事,自术始也。安州刺史、临清太守、盱眙蕲城二镇将犯法,术皆案奏杀之。睢州刺史及所部郡守,俱犯大辟,朝廷以其奴婢百口及赀财尽赐术。三辞不见许,术乃送诣所司,不复以闻。邢邵闻之,遗术书曰:"昔钟离意云:孔子忍渴于盗泉,便以珠玑委地。足下今能如此,可谓异代一时。"及王僧辨破侯景,术招携安抚,城镇相继款附,前后二十余州。于是移镇广陵,获传国玺送邺,文宣以玺告于太庙。此玺即秦所制,方四寸,上纽交盘龙,其文曰:"受命于天,既寿永昌。"二汉相传,又历魏、晋;晋怀帝败,没于刘聪;聪败,没于石氏;石氏败,晋穆帝永和中,濮阳太守戴僧施得之,遣督护何融送于建业;历宋、齐、梁;梁败,侯景得之;景败,侍中赵思贤以玺投景南兖州刺史郭元建,送于术,故术以进焉。寻徵为殿中尚书,领太常卿。仍与朝贤,议定律令。迁吏部尚书,食南兖州梁郡干。迁邺以后,大选之职,知名者数四,互有得失,未能尽美。文襄少年高朗,所弊也疏;袁叔德沈密谨厚,所伤者细;杨愔风流辨给,取士失于浮华;唯术性尚贞明,取士以才以器,循名责实,新旧参举,管库必擢,门阀不遗。考之前后铨衡,在术最为折衷,甚为当时所称举。天保末,文宣尝令术选百员官,参选者二三千人,术题目士子,人无谤讟,其所旌擢,后亦皆致通显。

辛术字怀哲,年轻时聪明敏捷,有识见器度,初仕为司空胄曹参军。与仆射高隆之共同掌管营建邺都宫室。辛术有思虑条理,百工都能成功。再迁尚书右丞,出任清河太守,为政有能名。追授并州长史,遭遇父亲去世去职。清河父老数百人,到宫阙上书,请求立碑颂德。齐文襄继位后,与尚书左丞宋游道、中书侍郎李绘等人一起被召到晋阳,都是上客。累迁至散骑常侍。武定六年,侯景反叛,任命为东南道行台尚书,封江夏县男。与高岳等人攻破侯景,擒获萧明。升任东徐州刺史,担任淮南经略使。齐天保元年,侯景征收江西租税,辛术率领诸军渡过淮河截断他,烧毁稻谷数百万石。回师镇守下邳,跟随辛术北渡淮河的人有三千多家。东徐州刺史郭志杀死郡守,文宣听说后,敕令辛术从今所统辖的十余州地,凡有犯法者,刺史先启奏听候回报;以下官员先决断,后上表奏闻。齐代行台兼总人事,从辛术开始。安州刺史、临清太守、盱眙蕲城二镇将犯法,辛术都按奏处死。睢州刺史及所部郡守,都犯死罪,朝廷将其奴婢百口及资财全部赐给辛术。辛术三次推辞不被允许,于是送交有关部门,不再上奏。邢邵听说后,写信给辛术说:"昔日钟离意说:孔子在盗泉忍渴不饮,便把珠玑丢在地上。您今天能如此,可以说是不同朝代同一时刻。"等到王僧辨攻破侯景,辛术招抚安抚,城镇相继归附,前后二十多州。于是移镇广陵,获得传国玺送到邺城,文宣用玉玺告祭太庙。这玉玺就是秦朝所制,方四寸,上面纽交盘龙,其文字说:"受命于天,既寿永昌。"两汉相传,又经历魏、晋;晋怀帝败亡,没入刘聪手中;刘聪败亡,没入石氏手中;石氏败亡,晋穆帝永和年间,濮阳太守戴僧施得到它,派遣督护何融送到建业;历经宋、齐、梁;梁败亡,侯景得到它;侯景败亡,侍中赵思贤把玉玺交给侯景的南兖州刺史郭元建,送给辛术,所以辛术把它进献。不久征召为殿中尚书,领太常卿。仍与朝贤,议定律令。升任吏部尚书,食南兖州梁郡干禄。迁邺以后,大选之职,知名的有数人,互有得失,未能尽善尽美。文襄少年时高明朗达,所弊端的是疏略;袁叔德深沉缜密谨慎敦厚,所损伤的是细碎;杨愔风流善辩,取士失于浮华;只有辛术本性崇尚贞明,取士以才以器,循名责实,新旧参举,管库小吏必定提拔,门阀士族也不遗漏。考察前后的铨选,辛术最为折衷得当,很为当时人所称举。天保末年,文宣曾命令辛术选拔百员官员,参选者二三千人,辛术品评士子,人们没有怨言,他所表彰提拔的,后来也都官至通显。

术清俭寡嗜欲,勤于所职,未尝暂懈,临军以威严,牧人有惠政。少爱文史,晚更勤学,虽在戎旅,手不释卷。及定淮南,凡诸赀物,一毫无犯。唯大收典籍,多是宋、齐、梁时佳本,鸠集万余卷,并顾、陆之徒名画,二王已下法书,数亦不少。俱不上王府,唯入私门。及还朝,颇以饟遗贵要,物议以此少之。十年卒,年六十。皇建二年,赠开府仪同三司、中书监、青州刺史。

辛术清廉俭朴少嗜欲,勤于所任职务,未曾片刻懈怠,临军以威严,治民有惠政。年轻时喜爱文史,晚年更加勤学,虽然在军旅之中,手不释卷。等到平定淮南,凡是各种财物,一丝一毫都不侵犯。只大量收集典籍,多是宋、齐、梁时的佳本,聚集一万多卷,以及顾恺之、陆探微等人的名画,二王以下的法书,数量也不少。都不上交王府,只归入私门。等到回朝,颇以馈赠送给权贵要人,舆论因此稍为轻视他。天保十年去世,享年六十岁。皇建二年,追赠开府仪同三司、中书监、青州刺史。

子阁卿,尚书郎。阁卿弟衡卿,有识学,开府参军事。隋大业初,卒于太常丞。术族子德源。德源字孝基,祖穆,魏平原太守。父子馥,尚书左丞。

儿子辛阁卿,任尚书郎。阁卿的弟弟辛衡卿,有见识学问,任开府参军事。隋大业初年,在太常丞任上去世。辛术的族子辛德源。辛德源字孝基,祖父辛穆,魏平原太守。父亲辛子馥,尚书左丞。

德源沈静好学,十四解属文,及长,博览书记。美仪容,中书侍郎裴让之特相爱好,兼有龙阳之重。齐尚书仆射杨遵彦、殿中尚书辛术皆一时名士,并虚襟礼敬,同举荐之。后为兼员外散骑侍郎,聘梁使副。德源本贫素,因使,薄有资装,遂饷执事,为父求赠,时论鄙之。中书侍郎刘逖上表荐德源:弱龄好古,晚节逾厉,枕藉《六经》,渔猎百氏;文章绮艳,体调清华。恭慎表于闺门,谦撝著于朋执;实后进之辞人,当今之雅器。由是除员外散骑侍郎。后兼通直散骑常侍,聘陈。及还,待诏文林馆,位中书舍人。

辛德源沉静好学,十四岁就能写文章,长大后,博览书籍。仪容美好,中书侍郎裴让之特别喜爱他,兼有龙阳之宠。齐尚书仆射杨遵彦、殿中尚书辛术都是一时名士,都虚心襟怀礼敬他,共同举荐他。后来担任兼员外散骑侍郎,聘梁使副。辛德源本来贫寒朴素,因为出使,稍有资装,于是馈赠执事,为父亲求取追赠,当时舆论鄙视他。中书侍郎刘逖上表举荐辛德源:弱龄好古,晚节更加砥砺,枕藉《六经》,涉猎百家;文章绮艳,体调清华。恭慎表现于闺门,谦逊显著于朋友;实在是后进中的辞人,当今的雅器。因此任命为员外散骑侍郎。后来兼通直散骑常侍,出使陈朝。等到返回,待诏文林馆,官至中书舍人。

齐灭,仕周为宣纳上士。因取急诣相州,会尉迟迥起逆,以为中郎,德源辞不获免,遂亡去。隋受禅,不得调者久之。隐林虑山,郁郁不得志,著《幽居赋》以自寄。素与武阳太守卢思道友善,时相往来。魏州刺史崔彦武奏德源潜为交结,恐有奸计,由是谪令从军讨南宁。及还,秘书监牛弘以德源才学显著,奏与著作郎王劭同修国史。德源每于务隙撰集,注《春秋三传》三十卷,注《扬子法言》二十三卷。蜀王秀奏以为掾,转谘议参军,卒官。有集二十卷,又撰《政训》《内训》各二十卷。有子素臣。

齐朝灭亡,在周朝做官为宣纳上士。因请假到相州,正逢尉迟迥起兵叛逆,任命他为中郎,辛德源推辞不能获免,于是逃亡离去。隋朝受禅,很久不得调任。隐居林虑山,郁郁不得志,撰写《幽居赋》以寄托自己。一向与武阳太守卢思道友善,时常互相往来。魏州刺史崔彦武上奏辛德源暗中交结,恐怕有奸计,因此被贬谪命令从军讨伐南宁。等到返回,秘书监牛弘因为辛德源才学显著,上奏让他与著作郎王劭共同修撰国史。辛德源常常在事务间隙撰集,注释《春秋三传》三十卷,注释《扬子法言》二十三卷。蜀王杨秀上奏任命他为掾吏,转任谘议参军,在任上去世。有文集二十卷,又撰写《政训》《内训》各二十卷。有儿子辛素臣。

德源从祖兄元植,齐天保中,司空司马。学涉,有名闻于世。

辛德源的从祖兄辛元植,齐天保年间,任司空司马。学识涉猎广博,有名望于世。

德源族叔珍之,少有气侠,历位北海太守,后行平州事,卒于州。赠骠骑大将军、洛州刺史,谥曰恭。

辛德源的族叔辛珍之,年轻时有气节侠义,历任北海太守,后来代理平州事务,在州中去世。追赠骠骑大将军、洛州刺史,谥号为恭。

子悫,武定末,开府铠曹参军。

儿子辛悫,武定末年,任开府铠曹参军。

杨机,字显略,天水冀人也。祖伏恩,徙居洛阳,因家焉。机少有志节,为士流所称。河南尹李平、元晖,并召署功曹。晖尤委以郡事。或谓晖曰:"弗躬弗亲,庶人弗信,何得委事于机,高卧而已。"晖曰:"吾闻君子劳于求士,逸于任贤,吾既委得其才,何为不可?"由是声名更著。时皇子国官多非其人,诏选清直之士,机见举为京兆王愉国中尉,愉甚敬惮之。后为洛阳令,京辇伏其威风。诉讼者一经其前,后皆识其名姓,并记其事理。历司州别驾、清河内史、河北太守,并有能名。永熙中,除度支尚书。机方直之心,久而弥厉,奉公正己,为时所称。家贫无马,多乘小犊车,时论许其清白。与辛雄等并为齐神武所诛。

杨机,字显略,是天水冀人。祖父杨伏恩,迁居洛阳,于是安家在那里。杨机年轻时有志向节操,为士流所称道。河南尹李平、元晖,都召署他为功曹。元晖尤其把郡事委托给他。有人对元晖说:"不亲自处理,百姓不信服,怎么能把事情委托给杨机,自己高枕而卧呢。"元晖说:"我听说君子劳于求士,逸于任贤,我既然委任得到了人才,为什么不可以?"因此声名更加显著。当时皇子的国官多非其人,皇帝下诏选拔清廉正直之士,杨机被举荐为京兆王元愉的国中尉,元愉很敬畏他。后来担任洛阳令,京城佩服他的威风。诉讼者一经他面前,后来都能记住他们的姓名,并记住他们的事理。历任司州别驾、清河内史、河北太守,都有能名。永熙年间,任命为度支尚书。杨机方正正直之心,时间久了更加严厉,奉公正己,为当时所称道。家中贫穷没有马,多乘坐小牛车,当时舆论赞许他清白。与辛雄等人一起被齐神武所诛杀。

高恭之,字道穆,自云辽东人也。祖潜,献文初,赐爵阳关男。诏以沮渠牧犍女赐潜为妻,封武威公主,拜驸马都尉。父崇,字积善,少聪敏,以端谨称。家资富厚,而崇志尚俭素。初,崇舅氏坐事诛,公主痛本生绝胤,遂以崇继牧犍后,改姓沮渠。景明中,启复本姓,袭爵,除洛阳令。为政清断,吏人畏其威风,发擿不避强御,县内肃然。卒,赠沧州刺史,谥曰成。

高恭之,字道穆,自称是辽东人。祖父高潜,献文帝初年,赐爵阳关男。皇帝下诏将沮渠牧犍的女儿赐给高潜为妻,封武威公主,拜驸马都尉。父亲高崇,字积善,年轻时聪明敏捷,以端正谨慎著称。家中资产富厚,而高崇志向崇尚俭朴。起初,高崇的舅氏因事被诛,公主痛惜本生绝嗣,于是让高崇继承沮渠牧犍之后,改姓沮渠。景明年间,启奏恢复本姓,继承爵位,任命为洛阳令。为政清廉果断,吏民畏惧他的威风,揭发不避强权,县内肃然。去世,追赠沧州刺史,谥号为成。

道穆以字行于世,学涉经史,所交皆名流俊士。幼孤,事兄如父。每谓人曰:"人生厉心立行,贵于见知,当使夕脱羊裘,朝佩珠玉。若时不我知,便须退迹江海,自求其志。"御史中尉元匡高选御史,道穆奏记求用于匡,匡遂引为御史。其所纠擿,不避权豪。正光中,出使相州。前刺史李世哲,即尚书令崇之子,多有非法,逼买人宅,广兴屋宇,皆置鸱尾,又于马埒堠上为木人执节。道穆绳纠,悉毁去之,并表发其赃货。尔朱荣讨蠕蠕,道穆监其军事,荣甚惮之。萧宝夤西征,以为行台郎中,委以军机之事。后属兄谦之被害,情不自安,遂托身于孝庄。孝庄时为侍中,深相保护。及即位,赐爵龙城侯,除太尉长史,领中书舍人。及元颢逼武牢,或劝帝赴关西者,帝以问道穆,道穆言关中残荒,请车驾北度,循河东下。帝然之。其夜到河内郡北,帝命道穆烛下作诏书,布告远近,于是四方知乘舆所在。寻除给事黄门侍郎、安喜县公。于时尔朱荣欲回师待秋,道穆谓曰:"大王拥百万之众,辅天子而令诸侯,此桓、文之举也。今若还师,令颢重完守具,可谓养虺成蛇,悔无及矣。"荣深然之。及孝庄反政,因宴次谓尔朱荣曰:"前若不用高黄门计,社稷不安,可为朕劝其酒,令醉。"荣因陈其作监军时,临事能决,实可任用。寻除御史中尉,仍兼黄门。

高道穆以字行于世,学识涉猎经史,所交往的都是名流俊士。幼年丧父,事奉兄长如同父亲。常对人说:"人生磨砺心志树立品行,贵在被人赏识,应当使晚上脱下羊裘,早上佩戴珠玉。如果时人不赏识我,便须退隐江海,自求其志。"御史中尉元匡高选御史,高道穆上奏记请求为元匡所用,元匡于是引荐他为御史。他所纠察弹劾的,不避权贵豪强。正光年间,出使相州。前刺史李世哲,就是尚书令李崇的儿子,多有非法之事,逼买人家住宅,大兴房屋,都设置了鸱尾,又在马埒堠上立木人执节。高道穆绳之以法,全部毁去,并上表揭发他的赃货。尔朱荣讨伐蠕蠕,高道穆监其军事,尔朱荣很忌惮他。萧宝夤西征,任命他为行台郎中,委任他军机之事。后来恰逢兄长高谦之被害,内心不安,于是托身于孝庄帝。孝庄帝当时为侍中,深相保护。等到即位,赐爵龙城侯,任命为太尉长史,领中书舍人。等到元颢进逼武牢,有人劝皇帝前往关西,皇帝以此询问高道穆,高道穆说关中残破荒凉,请皇帝车驾北渡,沿黄河东下。皇帝认为他说得对。那天夜里到达河内郡北,皇帝命令高道穆在烛光下写诏书,布告远近,于是四方知道皇帝所在。不久任命为给事黄门侍郎、安喜县公。当时尔朱荣想要回师等待秋天,高道穆对他说:"大王拥百万之众,辅佐天子而号令诸侯,这是齐桓公、晋文公的举动。现在如果回师,让元颢重新完善守备,可以说是养虺成蛇,后悔莫及了。"尔朱荣深以为然。等到孝庄帝反正,在宴饮时对尔朱荣说:"先前如果不用高黄门的计策,社稷不安,可以为朕劝他酒,让他喝醉。"尔朱荣于是陈述高道穆担任监军时,临事能决断,实在可以任用。不久任命为御史中尉,仍兼黄门。

道穆外执直绳,内参机密,凡是益国利人之事,必以奏闻,谏争尽言,无所顾惮。选用御史,皆当世名辈,李希宗、李绘、阳休之、阳斐、封君义、邢子明、苏淑、宋世良等三十人。于时用钱稍薄,道穆表曰:"百姓之业,钱货为本,救弊改铸,王政所先。自顷以来,私铸薄滥,官司纠绳,挂网非一。在市铜价,八十一文得铜一斤,私铸薄钱,斤余二百。既示之以深利,又随之以重刑,得罪者虽多,奸铸者弥众。今钱徒有五铢之文,而无二铢之实,薄甚榆荚,上贯便破,置之水上,殆欲不沈。因循有渐,科防不切,朝廷失之,彼复何罪。昔汉文帝以五分钱小,改铸四铢。至武帝复改三铢为半两。此皆以大易小,以重代轻也。论今据古,宜改铸大钱,文载年号,以记其始。则一斤所成,止七十六文。铜价至贱,五十有余,其中人功,食料、锡炭、铅钞,纵复私营,不能自润。直置无利,自应息心,况复严刑广设也。以臣测之,必当钱货永通,公私获允。"后遂用杨侃计,铸永安五铢钱。

高道穆对外执掌法度,内参机密,凡是益国利人之事,必定上奏,谏诤尽言,无所顾忌。选用的御史,都是当世名士,如李希宗、李绘、阳休之、阳斐、封君义、邢子明、苏淑、宋世良等三十人。当时使用的钱逐渐轻薄,高道穆上表说:"百姓的生计,钱货是根本,救弊改铸,是王政的首要之事。近来以来,私铸轻薄滥恶之钱,官府纠察,挂网犯法的不止一人。在市铜价,八十一文可买铜一斤,私铸薄钱,一斤多可铸二百文。既向他们显示了厚利,又随之以重刑,获罪的人虽多,奸铸的人更多。现在钱币空有五铢的文字,却没有二铢的实重,比榆荚还薄,穿上绳索便破,放在水上,几乎不沉。因循渐变,科条防范不严,朝廷有过失,他们又何必有罪。昔日汉文帝因为五分钱太小,改铸四铢钱。到武帝又改三铢为半两。这都是以大换小,以重代轻。论今据古,应该改铸大钱,文字记载年号,以记其开始。那么一斤所铸,只有七十六文。铜价极贱,五十有余,其中的人工、食料、锡炭、铅钞,纵使私营,也不能获利。直接放置无利可图,自然应该息心,何况又有严刑广设。以臣推测,必定能使钱货永远流通,公私都获允当。"后来于是采用杨侃的计策,铸造永安五铢钱。

仆射尔朱世隆当朝权盛,因内见,衣冠失仪,道穆便即弹纠。帝姊寿阳公主行犯清路,执赤棒卒呵之不止,道穆令卒棒破其车。公主深恨,泣以诉帝。帝曰:"高中尉清直人,彼所行者公事,岂可私恨责之也?"道穆后见帝,帝曰:"一日家姊行路相犯,深以为愧。"道穆免冠谢,帝曰:"朕以愧卿,卿反谢朕!"寻敕监仪注。又诏:"秘书图籍及典书缃素,多致零落,可令道穆总集帐目,并牒儒学之士,编比次第。"

仆射尔朱世隆当朝权势盛大,因为内廷进见,衣冠失仪,高道穆立即弹劾纠察。皇帝的姐姐寿阳公主行路冒犯清道,执赤棒的士卒呵斥她不止,高道穆命令士卒用棒打破她的车。公主深为怨恨,哭泣着向皇帝诉说。皇帝说:"高中尉是清廉正直的人,他所做的是公事,怎能因私恨责备他呢?"高道穆后来见皇帝,皇帝说:"一天家姐行路冒犯,深以为愧。"高道穆脱帽谢罪,皇帝说:"朕以愧对卿,卿反而谢朕!"不久敕令他监掌仪注。又下诏:"秘书省的图书典籍及典书缃素,多致零落,可命令高道穆总集帐目,并牒报儒学之士,编比次第。"

道穆又上疏曰:"高祖太和之初,置廷尉司直,论刑辟是非,虽事非古始,交济时要。窃见御史出使,悉受风闻,虽时获罪人,亦不无枉滥。何者?得尧之罚,不能不怨。守令为政,容有爱憎,奸猾之徒,恒思报恶,多有妄造无名,共相诬谤。御史一经检究,耻于不成,杖木之下,以虚为实。无罪不能自雪者,岂可胜道哉!臣虽愚短,守不假器,绣衣所指,冀以清肃。若仍更踵前失,或伤善人,则尸禄之责,无所逃罪。如臣鄙见,请依太和故事,还置司直十人,名隶廷尉,秩以五品,选历官有称,心平性正者为之。御史若出纠劾,即移廷尉,令知人数。廷尉遣司直与御史俱发。所到州郡,分居别馆。御史检了,移付司直。司直覆问事讫,与御史俱还。中尉弹闻,廷尉科案,一如旧式。庶使狱成罪定,无复稽宽,为恶取败,不得称枉。若御史、司直纠劾失实,悉依所断狱罪之。听以所检,迭相纠发。如二使阿曲,有不尽理,听罪家诣门下通诉,别加案检。如此,则肺石之傍,怨从可息;聚棘之下,受罪吞声者矣。"诏从之,复置司直。

高道穆又上疏说:"高祖太和初年,设置廷尉司直,论定刑狱是非,虽然此事不是古制,但切合时务需要。臣私下看见御史出使,都接受风闻,虽然时常捕获罪人,也不无冤枉滥刑。为什么呢?得到尧的惩罚,不能不怨恨。守令为政,或许有爱憎,奸猾之徒,常思报复,多有妄造无名,共同诬谤。御史一经检究,耻于不成,在杖木之下,以虚为实。无罪不能自雪的人,怎能说得完呢!臣虽然愚钝短浅,守职不假借器物,绣衣所指,希望以此清肃。如果仍然重蹈前失,或许伤害善人,那么尸位素餐之责,无所逃罪。以臣的浅见,请依照太和旧例,重新设置司直十人,名隶廷尉,品秩为五品,选拔历任官职有称誉,心平性正的人担任。御史如果出使纠劾,立即移文廷尉,让廷尉知道人数。廷尉派遣司直与御史一同出发。所到州郡,分居别馆。御史检究完毕,移付司直。司直覆问事情完毕,与御史一同返回。中尉弹劾上闻,廷尉科定罪案,完全依照旧式。希望使狱成罪定,不再拖延宽纵,作恶取败,不能称冤。如果御史、司直纠劾失实,全部依照所断的狱罪来治罪。听凭以所检究的,互相纠发。如果二使阿谀曲从,有不尽理之处,听凭罪家到门下省通诉,另加案检。如此,则肺石之旁,怨恨可以平息;牢狱之下,受罪吞声的人可以得到申雪了。"皇帝下诏听从他,重新设置司直。

及尔朱荣死,帝召道穆,付赦书,令宣于外,谓曰:"今当得精选御史矣。"先是,荣等常欲以其亲党为御史,故有此诏。及尔朱世隆等战于大夏门北,道穆受诏督战。又赞成太府卿李苗断桥之计,世隆等于是北遁。加卫将军、大都督,兼尚书右仆射、南道大行台。时虽外托征蛮,而帝恐北军不利,欲为南巡之计。未发,会尔朱兆入洛,道穆虑祸,托病去官。世隆以其忠于前朝,遂害之。太昌中,赠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雍州刺史。子士镜袭爵,为北豫州刺史。道穆兄谦之。

等到尔朱荣死后,皇帝召见高道穆,交付赦书,命令他向外界宣布,对他说:"现在应当能够精选御史了。"在此之前,尔朱荣等人常想以其亲党为御史,所以有此诏。等到尔朱世隆等人在大夏门北作战,高道穆受诏督战。又赞成太府卿李苗断桥的计策,世隆等人于是向北逃遁。加授卫将军、大都督,兼尚书右仆射、南道大行台。当时虽然对外托称征蛮,而皇帝担心北军不利,想要做南巡的打算。未出发,正逢尔朱兆进入洛阳,高道穆忧虑灾祸,托病去官。世隆因为他忠于前朝,于是杀害了他。太昌年间,追赠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雍州刺史。儿子高士镜继承爵位,担任北豫州刺史。高道穆的兄长高谦之。

谦之字道让,少事后母以孝闻。专意经史,天文、算历、图纬之书,多所该涉。好文章,留心《老》《易》。袭父爵。孝昌中,行河阴令。先是有人囊盛瓦砾,指作钱物,诈市人马,因而逃去。诏令追捕,必得以闻。谦之乃伪枷一囚,立于马市,宣言是前诈市马贼,今欲刑之。密遣腹心,察市中私议者。有二人相见,忻然曰:"无复忧矣!"执送案问,悉获其党。并出前后盗处,失物之家,各得其本物,具以状告。寻正河阴令。在县二年,损益政体,多为故事。时道穆为御史,亦有能名,世美其父子兄弟并著当官之称。

高谦之字道让,年轻时事后母以孝闻名。专心经史,天文、算历、图纬之书,多所涉猎。喜好文章,留心《老子》《周易》。继承父亲爵位。孝昌年间,代理河阴令。先前有人用袋子装瓦砾,指称是钱物,诈骗购买人马,然后逃走。皇帝下诏命令追捕,必须捕获上奏。高谦之于是假装给一名囚犯戴上枷锁,站在马市,宣称这就是先前诈骗买马的贼人,现在要处刑他。秘密派遣心腹,侦察市中私下议论的人。有二人相见,高兴地说:"不用再担心了!"抓住送交审问,全部捕获其同党。并查出前后盗窃之处,失物之家,各得原物,详细以状告知。不久正式担任河阴令。在县里二年,增减政体,多成为旧例。当时高道穆担任御史,也有能名,世人赞美他们父子兄弟都有当官的称誉。

旧制,二县令得面陈得失。时佞幸之辈,恶其有所发闻,遂共奏罢。谦之乃上疏曰:"臣以无庸,谬宰神邑,实思奉法不挠,称是官方。酬朝廷无赀之恩,尽人臣守器之节。但豪家支属,戚里亲媾,缧绁所及,举目多是。皆有盗憎之色,咸起恶上之心。县令轻弱,何能克济?先帝昔发明诏,得使面陈所怀。臣亡父先臣崇之为洛阳令,常得入奏是非,所以朝贵敛手,无敢干政。近年已来,此制遂寝,致使神宰威轻,下情不达。今二圣远遵尧、舜,宪章高祖,愚臣亦望策其驽蹇,少立功名。乞行新典,更明往制,庶奸豪知禁,颇自屏心。"诏付外量闻。

旧制,二县令能够当面陈述得失。当时佞幸之辈,厌恶他们有所揭发,于是共同上奏罢免。高谦之于是上疏说:"臣以无能,谬掌神邑,实在想奉公守法不屈不挠,称职于官方。酬报朝廷无价的恩德,尽人臣守职的节操。但是豪家支属,戚里亲眷,法网所及,举目多是。都有盗贼憎恨之色,都起厌恶上级之心。县令轻弱,怎能成功?先帝昔日发明诏,能够使县令面陈所怀。臣亡父先臣高崇担任洛阳令,常能入奏是非,所以朝贵敛手,不敢干政。近年来,此制于是废止,致使神邑长官威权减轻,下情不能上达。现在二圣远遵尧、舜,效法高祖,愚臣也希望鞭策自己的驽钝,稍立功名。请求施行新典,重新明确往制,希望奸豪知道禁戒,自行收敛。"诏令交付外廷酌情上闻。

谦之又上疏,以为:"自正光以来,边城屡扰,命将出师,相继于路。但诸将帅,或非其才,多遣亲者,妄称入募,唯遣奴客充数而已。对寇临敌,略不弯弓。则是王爵虚加,征夫多阙,贼虏何可殄除,忠贞何以劝诫也?且近习侍臣,戚属朝士,请托官曹,擅作威福。如有清贞奉法,不为回者,咸共谮毁,横受罪罚。在朝顾望,谁肯申闻?蔽上拥下,亏风损政。使谗谄甘心,忠谠息义。且频年以来,多有征发,人不堪命,动致流离。苟保妻子,竞逃王役,不复顾其桑井,惮此刑书。正由还有必困之理,归无自安之路。若听归其本业,徭役微甄,则还者必众,垦田增辟,数年之后,大获课入。今不务以理还之,但欲严符切勒,恐数年之后,走者更多。故有国有家者,不患人不我归,唯患政之不立;不恃敌不我攻,唯恃吾不可侮。此乃千载共遵,百王一致。伏愿少垂览察。"灵太后得其疏,以责左右近侍,诸宠要者由是疾之。乃启太后,云谦之有学艺,除为国子博士。

高谦之又上疏,认为:"自从正光以来,边城屡遭侵扰,命将出师,相继于路。但是诸将帅,有的并非其才,多派遣亲信,妄称入伍,只派奴仆门客充数而已。面对寇敌,完全不弯弓射箭。那么王爵虚加,征夫多缺,贼虏怎能消灭,忠贞怎能劝诫呢?而且近习侍臣,戚属朝士,请托官曹,擅作威福。如果有清廉正直奉公守法,不曲从的人,都共同谮毁,横受罪罚。在朝观望,谁肯申奏上闻?蒙蔽上级,壅塞下级,亏损风化,损害政事。使谗谄者甘心,忠直者息义。而且多年以来,多有征发,民不堪命,动辄导致流离。苟且保全妻子,竞相逃避王役,不再顾及自己的家园,畏惧这刑书。正是因为回去必有困窘之理,归来没有自安之路。如果听任他们回归本业,徭役稍加甄别,那么返回的人必定众多,垦田增辟,数年之后,大获赋税收入。现在不努力以理使他们回归,只想严令切勒,恐怕数年之后,逃走的人更多。所以有国有家的人,不担心人不归附我,只担心政令不立;不依靠敌人不进攻我,只依靠我不可欺侮。这是千载共遵,百王一致的。伏愿稍加览察。"灵太后得到他的奏疏,以此责备左右近侍,诸宠要之人因此嫉恨他。于是启奏太后,说高谦之有学艺,任命他为国子博士。

谦之与袁翻、常景、郦道元、温子升之徒,或申款旧。好施赡恤,言诺无亏。居家僮隶,对其儿不挞其父母,生三子便免其一世。无愆黥奴婢,常称:"俱禀人体,如何残害?"谦之以父舅氏沮渠蒙逊曾据凉土,国书漏阙,乃修《凉书》十卷,行于世。凉国盛事佛道,为论贬之,称佛是九流之一家。当世名流,竞以佛理来难,谦之还以佛义对之,竟不能屈。以时所行历多未尽善,乃更改元修者撰,为一家之法。虽未行于世,识者叹其多能。时朝议铸钱,以谦之为铸钱都将长者史,乃上表求铸三铢钱,曰:

高谦之与袁翻、常景、郦道元、温子升等人,有的申述旧情。喜好施舍赈恤,言出必行。家中的僮仆奴隶,当着他们儿子的面不打他们的父母,生三个儿子便免除其一世的奴役。不惩罚黥面奴婢,常说:"都是禀受人体,怎能残害?"高谦之因为父亲的舅氏沮渠蒙逊曾经占据凉土,国书遗漏缺失,于是修撰《凉书》十卷,流行于世。凉国盛行佛道,他写论文贬斥,称佛是九流之一家。当世名流,竞相以佛理来诘难,高谦之还以佛义应对,最终不能使他屈服。因为当时所行的历法多未尽善,于是更改元修所撰,成为一家之法。虽然未流行于世,有识者赞叹他多才多艺。当时朝议铸钱,任命高谦之为铸钱都将长者史,于是上表请求铸造三铢钱,说:

盖钱货之立,本以通有无,便交易,故钱之轻重,世代不同。太公为周置九府圜法。至景王时,更铸大钱。秦兼海内,钱重半两。汉兴,以秦钱重,改铸榆荚钱。至文帝五年,复为四铢。孝武时悉复销坏,更铸三铢。至无狩中,变为五铢。又造赤仄之钱,以一当五。王莽摄政,钱有六等:大钱重十二铢,次九铢,次七铢,次五铢,次三铢,次一铢。魏文帝罢五铢钱,至明帝复立。孙权江左铸大钱,一当五百。权赤乌年,复铸大钱,一当千。轻重大小,莫不随时而变。窃以食货之要,八政为首,聚财之贵,诒训典文。是以昔之帝王,乘天地之饶,御海内之富,莫不腐红粟于太仓,藏朽贯于泉府。储畜既盈,人无困弊,可以宁谧四海,如身使臂者矣。昔汉之孝武,地广财饶,外事四戎,遂虚国用。于是草茅之臣,出财助边;兴利之计,纳税庙堂。市列榷酒之官,邑有告缗之令。盐铁既兴,钱弊屡改,少府遂丰,上林饶积。外辟百蛮,内不增赋者,皆计利之由也。今群妖未息,四郊多垒,徵税既烦,千金日费,仓储渐耗,财用将竭,诚杨氏献税之秋,桑儿言利之日。夫以西京之盛,钱犹屡改,并行大小,子母相权。况今寇难未除,州郡沦败,人物凋零,军国用少。别铸小钱,可以富益,何损于政,何妨于人也?且政兴不以钱大,政衰不以钱小,唯贵公私得所,政化无亏,既行之于古,亦宜效之于今矣。昔禹遭大水,以历山之金铸钱,救人之困;汤遭大旱,以庄山之金铸钱,赎人之卖子者。今百姓穷悴,甚于曩日,钦明之主,岂得垂拱而观之哉?臣今此铸,以济交乏,五铢之钱,任使并用,行之无损,国得其益。

钱币的设立,本来是为了互通有无,便利交易,所以钱的轻重,世代不同。太公为周朝设置九府圜法。到周景王时,改铸大钱。秦朝兼并海内,钱重半两。汉朝兴起,因为秦钱太重,改铸榆荚钱。到汉文帝五年,恢复为四铢钱。汉武帝时全部销毁改铸,重新铸造三铢钱。到元狩年间,变为五铢钱。又制造赤仄钱,以一当五。王莽摄政,钱币有六等:大钱重十二铢,其次九铢,其次七铢,其次五铢,其次三铢,其次一铢。魏文帝废除五铢钱,到明帝又恢复。孙权在江东铸造大钱,一当五百。孙权赤乌年间,又铸造大钱,一当千。轻重大小,无不随时而变。臣私下认为食货的要务,八政为首,聚财的珍贵,见于训典文献。所以昔日的帝王,乘天地之富饶,御海内之富足,无不使红粟腐烂于太仓,使钱串朽坏于泉府。储蓄既已充盈,人民没有困弊,可以安宁四海,如身使臂了。昔日汉朝的汉武帝,地广财饶,对外事奉四戎,于是空虚国用。于是草茅之臣,出资助边;兴利之计,纳税于庙堂。市列榷酒之官,邑有告缗之令。盐铁既兴,钱币屡改,少府于是丰足,上林饶有积储。对外开辟百蛮,对内不增赋税,都是计算利益的缘故。现在群妖未息,四郊多垒,征税既烦,千金日费,仓储渐耗,财用将竭,确实是杨氏献税之秋,桑儿言利之日。以西汉之盛,钱币尚且屡改,并行大小,子母相权。何况现在寇难未除,州郡沦败,人物凋零,军国用少。另铸小钱,可以富益,对政事有什么损害,对人有什么妨碍呢?而且政事兴盛不因钱币大,政事衰微不因钱币小,只贵公私得所,政化无亏,既已行之于古,也应该效之于今了。昔日大禹遭遇大水,以历山之金铸钱,救人之困;商汤遭遇大旱,以庄山之金铸钱,赎救卖子的人。现在百姓穷困憔悴,甚于往日,圣明之主,怎能垂拱而观之呢?臣现在这次铸造,以救济交换匮乏,五铢之钱,任凭同时使用,施行无损,国家得到益处。

诏将从之。事未就,会卒。

皇帝下诏将要听从他。事情未完成,恰逢去世。

初,谦之弟道穆,正光中为御史,纠相州刺史李世哲事,大相挫辱,其家恒以为憾。至是世哲弟神轨为灵太后深所宠任,会谦之家僮诉良,神轨左右之,入讽尚书,判禁谦之于廷尉。时将赦,神轨乃启灵太后,发诏于狱赐死。朝士莫不哀之。所著文章百余篇,别有集录。永安中,赠营州刺史,谥曰康。又除一子出身,以明冤屈。

起初,高谦之的弟弟高道穆,正光年间担任御史,纠察相州刺史李世哲的事情,大加挫辱,李家一直以此为憾。到这时李世哲的弟弟李神轨被灵太后深所宠任,恰逢高谦之的家僮诉良,李神轨帮助他,入朝讽劝尚书,判决将高谦之禁锢在廷尉。当时将要大赦,李神轨于是启奏灵太后,发诏在狱中赐死。朝士无不哀痛。所著文章百余篇,另有集录。永安年间,追赠营州刺史,谥号为康。又任命一子出身,以表明冤屈。

谦之弟谨之,字道修。父崇既还本姓,以谨之继沮渠氏。

高谦之的弟弟高谨之,字道修。父亲高崇恢复本姓后,以高谨之继承沮渠氏。

綦俊,字剽显,河南洛阳人也。其先居代。俊孝庄时仕,累迁为沧州刺史,甚为吏人畏悦。寻除太仆卿。及尔朱世隆等诛,齐神武召文武百司,下及士庶,议所立。莫有应者。俊避席曰:"广陵王虽为尔朱扶戴,当今之圣主也。"神武将从之。时黄门崔忄夌议不同,高乾、魏兰根等固执忄夌言,遂立孝武帝。及帝入关,神武深思俊言,常以为恨。寻除御史中尉,于路与仆射贾显度相逢,显度恃勋贵,排俊驺列倒,俊忿见于色,自入奏之。寻加散骑常侍、骠骑大将军、左光禄大夫、仪同三司。俊佞巧,能候当涂,斛斯椿、贺拔胜皆与友善。性多诈,贺拔胜出镇荆州,过俊别,因辞俊母。俊故见败毡弊被,胜更遗之钱物。后兼吏部尚书,复为沧州刺史。徵还,兼中尉,章武县伯。寻除殷州刺史,薨于州。赠司空公,谥曰文贞。

綦俊,字剽显,是河南洛阳人。他的祖先居住在代郡。綦俊在孝庄帝时做官,累迁至沧州刺史,很为吏民敬畏爱戴。不久任命为太仆卿。等到尔朱世隆等人被诛杀,齐神武召文武百官,下至士庶,商议拥立之人。没有人应答。綦俊离席说:"广陵王虽然被尔朱氏扶立,却是当今的圣主。"神武将要听从他。当时黄门侍郎崔悛意见不同,高乾、魏兰根等人坚持崔悛的意见,于是拥立孝武帝。等到皇帝入关,神武深思綦俊的话,常以此为恨。不久任命为御史中尉,在路上与仆射贾显度相遇,贾显度依仗功勋权贵,排挤綦俊的驺骑队列,綦俊愤怒表现在脸上,亲自入朝上奏。不久加授散骑常侍、骠骑大将军、左光禄大夫、仪同三司。綦俊奸佞乖巧,能迎合当权者,斛斯椿、贺拔胜都与他友善。性格多诈,贺拔胜出镇荆州,路过綦俊处告别,于是辞别綦俊的母亲。綦俊故意出示破旧的毡子和被子,贺拔胜又赠送他钱物。后来兼吏部尚书,又担任沧州刺史。被征召回朝,兼御史中尉,封章武县伯。不久任命为殷州刺史,在州中去世。追赠司空公,谥号为文贞。

子洪实,字巨正,位尚书左右郎、魏郡邑中正。嗜酒好色,无行检,卒。

儿子綦洪实,字巨正,官至尚书左右郎、魏郡邑中正。嗜酒好色,没有品行检点,去世。

山伟,字仲才,河南洛阳人也。其先居代。祖强,美容貌,身长八尺五寸,工骑射,弯弓五石,为奏事中散。从献文猎方山,有两狐起于御前,诏强射之,百步内,二狐俱获。位内行长。父幼之,位金明太守。伟涉猎文史,孝明初,元匡为御史中尉,以伟兼侍御史。入台五日,便遇正会,伟司神武门。其妻从叔为羽林队主,挝直长于殿门,伟即劾奏。匡善之,俄然奏正,帖国子助教,迁员外郎、廷尉评。

山伟,字仲才,是河南洛阳人。他的祖先居住在代郡。祖父山强,容貌美好,身高八尺五寸,擅长骑射,能拉五石的弓,担任奏事中散。跟随献文帝在方山打猎,有两只狐狸出现在皇帝面前,诏令山强射它们,百步之内,两只狐狸都被射获。官至内行长。父亲山幼之,官至金明太守。山伟涉猎文史,孝明帝初年,元匡担任御史中尉,任命山伟兼侍御史。入御史台五天,便遇到正会,山伟掌管神武门。他妻子的从叔担任羽林队主,在殿门殴打直长,山伟立即弹劾上奏。元匡认为他做得好,不久奏准,任命为国子助教,升任员外郎、廷尉评。

时天下无事,进仕路难,代迁之人,多不沾预。及六镇、陇西二方起逆,领军元叉欲用代来寒人为传诏,以慰悦之,而牧守子孙投状求者百余人。叉因奏立勋附队,令各依资出身。自是北人,悉被收叙。伟遂奏记,赞叉德美。叉素不识伟,访侍中安丰王延明、黄门郎元顺,顺等因是称荐之。叉令仆射元钦引伟兼尚书二千石郎,后正名士郎,修起居注。仆射元顺领选,表荐为谏议大夫。

当时天下无事,进仕之路艰难,从代郡迁来的人,多不能参与。等到六镇、陇西二方起兵叛逆,领军元叉想要任用从代郡来的寒人为传诏,以慰悦他们,而牧守子孙投状请求的有百余人。元叉于是奏请设立勋附队,命令各依资格出身。从此北方人,都被收录叙用。山伟于是上奏记,赞美元叉的德政。元叉一向不认识山伟,询问侍中安丰王元延明、黄门郎元顺,元顺等人因此称荐他。元叉命令仆射元钦引荐山伟兼尚书二千石郎,后来正式任命为名士郎,修撰起居注。仆射元顺领选,上表举荐他为谏议大夫。

尔朱荣之害朝士,伟时守直,故免祸。及孝庄入宫,仍除伟给事黄门侍郎。先是伟与仪曹郎袁升、屯田郎李延考、外兵郎李奂、三公郎王延业方驾而行,伟少居后。路逢一尼,望之叹曰:"此辈缘业,同日而死。"谓伟曰:"君方近天子,当作好官。"而升等四人皆于河阴遇害,果如其言。

尔朱荣杀害朝士时,山伟当时守直,所以免祸。等到孝庄帝入宫,仍任命山伟为给事黄门侍郎。此前山伟与仪曹郎袁升、屯田郎李延考、外兵郎李奂、三公郎王延业并驾而行,山伟稍稍居后。路上遇到一位尼姑,望见他们叹息说:"这些人业缘相同,同日而死。"对山伟说:"您将要亲近天子,会当个好官。"而袁升等四人都在河阴遇害,果然如她所言。

俄领著作郎,节闵帝立,除秘书监,仍著作。初,尔朱兆入洛,官守奔散,国史典书高法显密埋史书,故不遗落。伟自以为功,诉求爵赏。伟挟附世隆,遂封东阿县伯,而法显止获男爵。伟寻进侍中。孝静初,除卫大将军,中书令,监起居。后以本官复领著作,卒官。赠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都督、幽州刺史,谥曰文贞公。

不久领著作郎,节闵帝即位,任命为秘书监,仍兼著作。起初,尔朱兆进入洛阳,官员守吏奔散,国史典书高法显秘密埋藏史书,所以不遗落。山伟自以为有功,请求爵赏。山伟依附世隆,于是封东阿县伯,而高法显只获得男爵。山伟不久进位侍中。孝静帝初年,任命为卫大将军、中书令,监修起居注。后来以本官复领著作,在任上去世。追赠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都督、幽州刺史,谥号为文贞公。

国史自邓彦海、崔深、崔浩、高允、李彪、崔光以还,诸人相继撰录。綦俊及伟等谄悦上党王天穆及尔朱世隆,以为国书正应代人修缉,不宜委之余人,是以綦、伟等更主大籍。守旧而已,初无述著,故自崔鸿死后,迄终伟身,二十许载,时事荡然,万不记一。后人执笔,无所凭据,史之遗阙,伟之由也。外示沈厚,内实矫竞。与綦俊少甚相得,晚以名位之间,遂若水火。与宇文忠之之徒代人为党,时贤畏恶之。而爱尚文史,老而弥笃。伟弟少亡,伟抚寡训孤,同居二十余载,恩义甚笃。不营产业,身亡之后,卖宅营葬,妻女不免飘泊,士友叹愍之。长子昂袭爵。

国史自邓彦海、崔深、崔浩、高允、李彪、崔光以来,诸人相继撰录。綦俊及山伟等人谄媚取悦上党王元天穆及尔朱世隆,认为国书正应该由代人修撰,不应该委托给其他人,因此綦俊、山伟等人轮流主管大籍。只是守旧而已,起初没有著述,所以从崔鸿死后,直到山伟去世,二十多年,时事荡然,万不记一。后人执笔,无所凭据,史书的遗漏缺失,是山伟造成的。外表显示深沉敦厚,内心其实矫情竞进。与綦俊年轻时很投合,晚年因为名位之争,于是如同水火。与宇文忠之等人代郡人结为朋党,当时贤士畏惧厌恶他。而爱好文史,老而弥笃。山伟的弟弟早逝,山伟抚养寡嫂教育孤儿,同居二十余年,恩义很深厚。不经营产业,身亡之后,卖宅营葬,妻女不免飘泊,士友叹息怜悯他。长子山昂继承爵位。

宇文忠之,河南洛阳人也。其先南单于之远属,世据东部,后居代都。父侃,卒于书侍御史。忠之涉猎文史,颇有笔札,释褐太学博士。天平初,除中书侍郎。裴伯茂与之同省,常侮忽之,以忠之色黑,呼为"黑宇"。后敕修国史。元象初,兼通直散骑常侍,副郑伯猷,使梁。武定初,为尚书右丞,仍修史。未几,以事除名。忠之好荣利。自为中书郎六七年矣,遇尚书省选右丞,预选者皆射策,忠之试焉。既获丞职,大为忻满,志气嚣然,有骄物之色。识者笑之。既失官爵,怏怏发疾,卒于君山。

宇文忠之,是河南洛阳人。他的祖先是南单于的远属,世代占据东部,后来居住在代都。父亲宇文侃,在书侍御史任上去世。宇文忠之涉猎文史,很有文笔,初仕为太学博士。天平初年,任命为中书侍郎。裴伯茂与他同省,常常轻侮怠慢他,因为宇文忠之面色黑,称他为"黑宇"。后来敕令他修撰国史。元象初年,兼通直散骑常侍,为郑伯猷副手,出使梁朝。武定初年,担任尚书右丞,仍修撰国史。不久,因事被除名。宇文忠之喜好荣利。自从担任中书郎六七年了,遇到尚书省选拔右丞,预选者都射策,宇文忠之也应试。获得丞职后,大为欣喜满足,志气嚣张,有骄视他人的神色。有识者嘲笑他。失去官爵后,怏怏不乐引发疾病,在君山去世。

费穆,字朗兴,代人也。祖于,位商贾二曹令、怀州刺史,赐爵松阳男。父万袭爵,位梁州镇将,赠冀州刺史。穆性刚烈,有壮气,颇涉文史,好尚功名。宣武初,袭爵,稍迁泾州平西府长史。时刺史皇甫集,灵太后之元舅,恃外戚之亲,多为非法。穆正色匡谏,集亦惮之。

费穆,字朗兴,是代人。祖父费于,官至商贾二曹令、怀州刺史,赐爵松阳男。父亲费万继承爵位,官至梁州镇将,追赠冀州刺史。费穆性格刚烈,有壮气,颇涉猎文史,喜好功名。宣武帝初年,继承爵位,逐渐升迁为泾州平西府长史。当时刺史皇甫集,是灵太后的长舅,依仗外戚之亲,多有非法之事。费穆正色匡正劝谏,皇甫集也畏惧他。

后蠕蠕主婆罗门自凉州归降,其部众因饥侵掠边邑。诏穆衔旨宣慰,莫不款附。明年复叛,入寇凉州。除穆兼尚书右丞、西北道行台,仍为别将,往讨之。穆至凉州,蠕蠕遁走。穆谓其所部曰:"夷狄兽心,见敌便走,若不令其破胆,终恐疲于奔命。"乃简练精骑,伏于山谷,使羸劣之众为外营,以诱之。贼骑觇见,俄而竞至,伏兵奔击,大破之。及六镇反叛,穆为别将,隶都督李崇北伐。都督崔暹失利,崇将议班师。以朔州是白道之冲,贼之咽喉,若不全,则并、肆危,选将镇捍,佥议举穆。崇乃请穆为朔州刺史。寻改云州刺史。穆招集离散,颇得人心。北境州镇皆没,唯穆独存。久之,援军不至,穆乃弃城南走,投尔朱荣于秀容。既而诣阙请罪,诏原之。孝昌中,以都督讨平二绛反蜀,拜散骑常侍。后妖贼李洪于阳城起逆,连结蛮左,诏穆兼武卫将军击破之。

后来蠕蠕主婆罗门从凉州归降,他的部众因为饥饿侵掠边邑。皇帝下诏命令费穆奉旨宣慰,无不诚心归附。第二年又反叛,入侵凉州。任命费穆兼尚书右丞、西北道行台,仍为别将,前往讨伐。费穆到达凉州,蠕蠕逃走。费穆对他所部说:"夷狄兽心,见敌便逃,如果不让他们破胆,终究恐怕疲于奔命。"于是挑选精锐骑兵,埋伏在山谷中,让羸弱劣质的部众作为外营,来引诱他们。贼骑侦察看见,不久竞相到来,伏兵奔击,大败他们。等到六镇反叛,费穆为别将,隶属都督李崇北伐。都督崔暹失利,李崇将要商议班师。因为朔州是白道的要冲,贼寇的咽喉,如果不保全,则并州、肆州危险,选将镇守,众议推举费穆。李崇于是请求任命费穆为朔州刺史。不久改任云州刺史。费穆招集离散百姓,很得人心。北境州镇都陷没,只有费穆独存。很久以后,援军不到,费穆于是弃城南逃,投奔尔朱荣于秀容。不久到宫阙请罪,皇帝下诏原谅他。孝昌年间,以都督讨平二绛反叛的蜀人,拜为散骑常侍。后来妖贼李洪在阳城起兵叛逆,联结蛮左,皇帝下诏命令费穆兼武卫将军击破他们。

及尔朱荣向洛,灵太后徵穆,令屯小平。荣推奉孝庄,穆遂先降。荣素知穆,见之甚悦。穆潜说荣曰:"公士马不出万人,长驱向洛,前无横陈者。政以推奉主上,顺人心故。今以京师之众,百官之盛,一知公之虚实,必有轻侮之心。若不大作讨罚,更树亲党,公还北之日,恐不得度太行而内难行矣。"荣心然之,于是有河阴之事。天下闻之,莫不切齿。荣入洛,穆为吏部尚书、鲁县侯,进封赵平郡公。为侍中、前锋大都督,与大将军元天穆讨平邢杲。

等到尔朱荣向洛阳进军,灵太后征召费穆,命令他屯驻小平。尔朱荣推奉孝庄帝,费穆于是先投降。尔朱荣一向了解费穆,见到他很高兴。费穆私下劝说尔朱荣说:"公士马不出万人,长驱向洛阳,前面没有横阵阻挡的。正是因为推奉主上,顺应人心的缘故。现在以京师之众,百官之盛,一旦知道公的虚实,必有轻侮之心。如果不大加讨伐,另树亲党,公回北之日,恐怕不能度过太行而内部难行啊。"尔朱荣心中认为他说得对,于是有了河阴之事。天下听说后,无不切齿痛恨。尔朱荣进入洛阳,费穆担任吏部尚书、鲁县侯,进封赵平郡公。担任侍中、前锋大都督,与大将军元天穆讨平邢杲。

时元颢入京师,穆与天穆既平齐地,将击颢。穆围武牢,将拔,属天穆北度,既无后继,穆遂降颢。颢以河阴酷滥,事起于穆,引入诘让,杀之。孝庄还宫,赠侍中、司徒公,谥曰武宣。

当时元颢进入京师,费穆与元天穆平定齐地后,将要攻击元颢。费穆包围武牢,将要攻克,恰逢元天穆北渡,既无后继,费穆于是投降元颢。元颢因为河阴的残酷滥杀,事情起于费穆,引入诘问责备,杀了他。孝庄帝回宫,追赠侍中、司徒公,谥号为武宣。

孟威,字能重,河南洛阳人也。颇有气尚,尤知北土风俗。历东宫齐帅、羽林监。后以明解北人语,敕在著作,以备推访。累迁沃野镇将。前后频使远藩。粗能称旨。普泰中,除大鸿胪卿,卒,赠司空公。子恂嗣。

孟威,字能重,是河南洛阳人。很有气节志向,尤其了解北方风俗。历任东宫齐帅、羽林监。后来因为通晓北人语言,敕令在著作省,以备推问访查。累迁至沃野镇将。前后多次出使远藩。大致能符合旨意。普泰年间,任命为大鸿胪卿,去世,追赠司空公。儿子孟恂继承。

论曰:辛雄吏能历职,琛以公方行己,怀哲体有清监,德源雅业无亏,并素门之所得也。杨机清断在公。道穆兄弟有政事之用。綦俊遭逢受职。山伟位行颇爽。忠之虽文史足用,而雅道蔑闻。费穆出身效力,功名著矣,末路一言,祸延簪带,其死也宜哉!孟威以方言陈力,其勤亦可称矣。

论曰:辛雄以吏能历任官职,辛琛以公正端方立身行事,辛怀哲体察有清明的鉴识,辛德源雅业无亏,都是寒素门第所能达到的。杨机清廉果断奉公。高道穆兄弟有政事之才。綦俊遭逢时势受职。山伟的名位行事颇为爽利。宇文忠之虽然文史足以任用,而雅道无闻。费穆出身效力,功名显著,末路一言,祸延士大夫,他的死也是应当的!孟威以方言效力,其勤勉也可称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