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史 · 卷十·周本纪下第十

高祖武皇帝讳邕，字祢罗突，文帝第四子也。母曰叱奴太后。魏大统九年，生于同州，有神光照室。帝幼而孝敬，聪敏有器质。文帝异之曰："成吾志者，此儿也。"年十二，封辅城郡公。孝闵帝践阼，拜大将军，出镇同州。明帝即位，迁柱国，授蒲州刺史，入为大司空，行御正，进封鲁国公，领宗师。甚见亲爱，参议朝廷大事。性沉深，有远识，非因问，终无所言。帝每叹曰："夫人不言，言必有中。"

高祖武皇帝名邕，字祢罗突，是文帝的第四个儿子。母亲是叱奴太后。西魏大统九年，生于同州，出生时有神光照耀室内。皇帝幼年时就孝顺恭敬，聪敏而有器量资质。文帝对他感到惊异，说："能成就我志向的，就是这个孩子。"十二岁时，封为辅城郡公。孝闵帝即位，任命为大将军，出京镇守同州。明帝即位，升任柱国，授任蒲州刺史，入朝任大司空，行御正之职，进封鲁国公，兼任宗师。很受亲近宠爱，参与商议朝廷大事。性格深沉，有远见卓识，若非有人问起，始终不说话。明帝常感叹说："这个人平时不说话，一开口就必定切中要害。"

武成二年四月，帝崩，遣诏传位于帝。帝固让，百官劝进，乃从之。壬寅，即皇帝位，大赦。冬十二月，改作路门。是岁，齐孝昭帝废其主殷而自立。

武成二年四月，明帝驾崩，遗诏传位于帝。帝坚决推让，百官劝进，这才听从。壬寅日，即皇帝位，大赦天下。冬季十二月，改建路门。这一年，北齐孝昭帝废黜其君主高殷而自立为帝。

保定元年春正月戊申，改元，文武百官各增四级。以大冢宰、晋公护为都督中外诸军事，令五府总于天官。庚戌，祀圆丘。壬子，祀方丘。甲寅，祀感帝于南郊。乙卯，祭太社。己巳，享太庙。班文帝所述六官于庙庭。甲戌，板授高年官，各有差。乙亥，亲耕籍田。丙子，大射于正武殿，赐百官各有差。二月己卯，遣大使巡察天下风俗。甲午，朝日于东郊。丙午，省辇舆，去百戏。三月丙寅，改八丁兵为十二丁兵，率岁一月役。夏四月丙子朔，日有蚀之。庚寅，以少傅、吴公尉纲为大司空。丁酉，白兰遣使献犀甲铁铠。五月丙午，封孝闵皇帝子康为纪国公，皇子赟为鲁国公。晋公护获玉斗以献。六月乙酉，遣御正殷不害使于陈。秋七月戊申，以旱故，诏所在降死罪已下囚。更铸钱，文曰布泉，以一当五，与五铢并行。九月甲辰，南宁州使献滇马及蜀铠。冬十月甲戌朔，日有蚀之。十一月乙巳，陈人来聘。丁巳，狩于岐阳。是月，齐孝昭帝殂。十二月，车驾至自岐阳。是岁，突厥、吐谷浑、高昌、宕昌、龟兹等国并遣使朝贡。

保定元年春正月戊申日，改年号，文武百官各晋升四级。任命大冢宰、晋公宇文护为都督中外诸军事，令五府总归于天官管辖。庚戌日，祭祀圆丘。壬子日，祭祀方丘。甲寅日，在南郊祭祀感帝。乙卯日，祭祀太社。己巳日，在太庙举行祭祀。在太庙庭院颁布文帝所制定的六官制度。甲戌日，以板授形式授予高龄老人官职，各有等差。乙亥日，皇帝亲自耕种籍田。丙子日，在正武殿举行大射礼，赏赐百官各有等差。二月己卯日，派遣大使巡察天下风俗。甲午日，在东郊举行朝日祭祀。丙午日，裁减辇舆，废除百戏。三月丙寅日，将八丁兵制改为十二丁兵制，每年服役一个月。夏季四月丙子朔日，出现日食。庚寅日，任命少傅、吴公尉纲为大司空。丁酉日，白兰国派遣使者进献犀牛甲和铁铠甲。五月丙午日，封孝闵帝的儿子宇文康为纪国公，皇子宇文赟为鲁国公。晋公宇文护获得一只玉斗进献。六月乙酉日，派遣御正殷不害出使陈朝。秋季七月戊申日，因旱灾缘故，下诏各地将死罪以下的囚犯减刑。改铸新钱，钱文为"布泉"，一枚当五枚使用，与五铢钱并行流通。九月甲辰日，南宁州使者进献滇马和蜀地产铠甲。冬季十月甲戌朔日，出现日食。十一月乙巳日，陈朝人来聘问。丁巳日，在岐阳举行狩猎。这个月，北齐孝昭帝去世。十二月，皇帝车驾从岐阳返回。这一年，突厥、吐谷浑、高昌、宕昌、龟兹等国都派遣使者来朝贡。

二年春正月壬寅，初于蒲州开河渠，同州开龙首渠，以广溉灌。丁未，以陈主弟顼为柱国，送还江南。闰月己亥，大司马、凉公贺兰祥薨。二月癸丑，以久不雨，宥罪人。京城三十里内禁酒。梁主萧察薨。夏四月甲辰，以旱故，禁屠宰。癸亥，诏曰："诸柱国等勋德隆重，宜有优崇。各准别制，邑户听寄食他县。"五月庚午，以南山众瑞并集，免今年役及租赋之半。壬辰，以柱国、随公杨忠为大司空。六月己亥，以柱国、蜀公尉迥为大司马。分山南荆州、安州、襄州、江陵为四总管。秋九月戊辰朔，日有蚀之。陈人来聘。冬十月辛亥，帝御大武殿大射。戊午，讲武于少陵原。十一月丁卯，以大将军卫公直、赵公招并为柱国。

保定二年春正月壬寅日，开始在蒲州开凿河渠，在同州开凿龙首渠，以扩大灌溉面积。丁未日，任命陈朝国君之弟陈顼为柱国，送还江南。闰月己亥日，大司马、凉公贺兰祥去世。二月癸丑日，因久不下雨，宽恕罪人。京城三十里内禁止饮酒。梁主萧察去世。夏季四月甲辰日，因旱灾缘故，禁止屠宰。癸亥日，下诏说："诸位柱国等勋德隆重，应当予以优厚尊崇。各按别制，封邑的户数允许寄食于其他县。"五月庚午日，因南山各种祥瑞同时聚集，免除今年的徭役以及一半的租赋。壬辰日，任命柱国、随公杨忠为大司空。六月己亥日，任命柱国、蜀公尉迟迥为大司马。分山南的荆州、安州、襄州、江陵为四个总管辖区。秋季九月戊辰朔日，出现日食。陈朝人来聘问。冬季十月辛亥日，皇帝驾临大武殿举行大射礼。戊午日，在少陵原讲习武事。十一月丁卯日，任命大将军卫公宇文直、赵公宇文招并为柱国。

三年春正月辛未，改光迁国为迁州。乙酉、太保、梁公侯莫陈崇赐死。二月庚子，初颁新律。辛酉，诏自今举大事，行大政，非军机急速，皆依月令，以顺天心。三月乙丑朔，日有蚀之。丙子，宕昌国献生猛兽二，诏放之南山。夏四月乙未，以柱国、郑公达奚武为太保，大将军韩果为柱国。己亥，帝御正武殿录囚徒。癸卯，大雩。癸丑，有牛足生于背。戊午，幸太学，以太傅、燕公于谨为三老而问道焉。初禁天下报仇，犯者以杀人论。壬戌，诏百官及庶人上封事，极言得失。五月甲午朔，以旱故，避正寝，不受朝。甲戌，雨。秋七月戊辰，行幸原州。庚午，陈人来聘。丁丑，幸津门，问百年，赐以金帛，又赐高年板职，各有差。降死罪囚一等。八月丁未，改作路寝。九月甲子，自原州登陇山。丙戌，幸同州。戊子，诏柱国杨忠率骑一万与突厥伐齐。己丑，初令世袭州、郡、县者悉改为五等爵。州封伯，郡封子，县封男。冬十月庚戌，陈人来聘。十二月辛卯，车驾至自同州。遣太保达奚武率骑三万出平阳，以应杨忠。是月，有人生子，男而阴在背后，如尾，两足指如兽爪。有犬生子，腰以后分为二身，两尾六足。

保定三年春正月辛未日，改光迁国为迁州。乙酉日，太保、梁公侯莫陈崇被赐死。二月庚子日，初次颁布新律。辛酉日，下诏从今以后举行大事、推行大政，除非是军机紧急事务，都须依照月令行事，以顺应天意。三月乙丑朔日，出现日食。丙子日，宕昌国进献两只活的猛兽，下诏放归南山。夏季四月乙未日，任命柱国、郑公达奚武为太保，大将军韩果为柱国。己亥日，皇帝驾临正武殿审录囚徒。癸卯日，举行大雩祭求雨。癸丑日，有牛脚长在背上。戊午日，驾临太学，以太傅、燕公于谨为三老而向他问道。初次禁止天下人报仇，违犯者以杀人罪论处。壬戌日，下诏百官及平民上密封奏章，尽情陈述朝政得失。五月甲午朔日，因旱灾缘故，避开正殿，不接受朝见。甲戌日，下雨。秋季七月戊辰日，巡幸原州。庚午日，陈朝人来聘问。丁丑日，驾临津门，慰问百岁老人，赐予金帛，又赐予高龄老人板授官职，各有等差。将死罪囚犯减刑一等。八月丁未日，改建路寝。九月甲子日，从原州登上陇山。丙戌日，驾临同州。戊子日，下诏柱国杨忠率领骑兵一万与突厥联合讨伐北齐。己丑日，初次下令世袭州、郡、县者全部改为五等爵位。州封伯爵，郡封子爵，县封男爵。冬季十月庚戌日，陈朝人来聘问。十二月辛卯日，皇帝车驾从同州返回。派遣太保达奚武率领骑兵三万出平阳，以策应杨忠。这个月，有人生子，是男孩但生殖器长在背后，如同尾巴，两只脚趾如同兽爪。有狗生子，腰部以后分为两个身体，两条尾巴六条腿。

四年春正月庚申，杨忠破齐长城，至晋阳而还。二月庚寅朔，日有蚀之。三月庚辰，初令百官执笏。夏四月癸卯，以柱国、邓公窦炽为大宗伯。五月壬戌，封明帝长子贤为毕公。癸酉，以大将军、安武公李穆为柱国。丁亥，改礼部为司宗，大司礼为礼部，大司乐为乐部。六月庚寅，改御伯为纳言。秋七月，焉耆国遣使献名马。八月丁亥朔，日有蚀之。诏柱国杨忠帅师与突厥东伐，至北河而还。戊子，以柱国、齐公宪为雍州牧，以许公宇文贵为大司徒。九月丁巳，以柱国、卫公直为大司空。陈人来聘。是月，以皇世母阎氏自齐至，大赦。闰月己亥，以大将军韦孝宽、长孙俭并为柱国。冬十月癸亥，以大将军陆通、宇文盛、蔡公广并为柱国。甲子，诏大冢宰、晋公护伐齐，齐于太庙，庭授以斧钺。于是护总大军出潼关，大将军权景宣帅山南诸军出豫州，少师杨檦出轵关。丁卯，帝幸沙苑劳师。癸酉，还宫。十一月甲午，柱国尉迟迥围洛阳，柱国、齐公宪营芒山，晋公护次陕州。十二月丙辰，齐豫州刺史王士良以州降。壬戌，齐师度河，晨至洛阳，诸军惊散。尉迥帅麾下数十骑捍敌，得却，至夜引还。柱国王雄力战，死之。遂班师。杨檦于轵关战没。权景宜亦弃豫州而还。是岁，突厥、粟特等国并遣使朝贡。

保定四年春正月庚申日，杨忠攻破北齐长城，到达晋阳而还。二月庚寅朔日，出现日食。三月庚辰日，初次下令百官执笏。夏季四月癸卯日，任命柱国、邓公窦炽为大宗伯。五月壬戌日，封明帝长子宇文贤为毕公。癸酉日，任命大将军、安武公李穆为柱国。丁亥日，改礼部为司宗，大司礼为礼部，大司乐为乐部。六月庚寅日，改御伯为纳言。秋季七月，焉耆国派遣使者进献名马。八月丁亥朔日，出现日食。下诏柱国杨忠率军与突厥东伐，到达北河而还。戊子日，任命柱国、齐公宇文宪为雍州牧，任命许公宇文贵为大司徒。九月丁巳日，任命柱国、卫公宇文直为大司空。陈朝人来聘问。这个月，因皇世母阎氏从北齐到来，大赦天下。闰月己亥日，任命大将军韦孝宽、长孙俭并为柱国。冬季十月癸亥日，任命大将军陆通、宇文盛、蔡公广并为柱国。甲子日，下诏大冢宰、晋公宇文护讨伐北齐，在太庙举行斋戒，在庭院授予斧钺。于是宇文护统领大军从潼关出击，大将军权景宣率领山南各军从豫州出击，少师杨檦从轵关出击。丁卯日，皇帝驾临沙苑慰劳军队。癸酉日，还宫。十一月甲午日，柱国尉迟迥围攻洛阳，柱国、齐公宇文宪驻扎芒山，晋公宇文护驻扎陕州。十二月丙辰日，北齐豫州刺史王士良以州投降。壬戌日，北齐军队渡河，清晨到达洛阳，各军惊慌溃散。尉迟迥率领部下数十骑兵抵抗敌人，得以击退敌军，到夜晚率军撤回。柱国王雄力战而死。于是班师。杨檦在轵关战死。权景宣也放弃豫州而还。这一年，突厥、粟特等国都派遣使者来朝贡。

五年春正月甲申朔，以柱国王雄死王事故，废朝。乙巳，以雄世子谦为柱国。二月辛酉，诏陈公纯等逆皇后于突厥。丙寅，以柱国李穆为大司空，绥德公陆通为大司寇。壬申，行幸岐州。戊子，柱国豆卢宁薨。夏四月，齐武成帝禅位于其太子纬，自称太上皇帝。五月己亥，左右武伯各置中大夫一人。六月庚申，彗星出三台，入文昌，犯上将，经紫宫入苑，渐长丈余，百余日乃灭。辛未，诏江陵人年六十五已上为官奴婢者，已令放免；其公私奴婢年七十以外者，所在官私宜赎为庶人。秋七月辛巳朔，日有蚀之。庚寅，行幸秦州，降死罪已下刑。辛丑，遣大使巡察天下。八月丙子，车驾至自秦州。冬十月辛亥，改函谷关城为通洛防。十一月丁未，陈人来聘。是岁，吐谷浑遣使朝贡。

保定五年春正月甲申朔日，因柱国王雄战死王事，停止朝会。乙巳日，任命王雄的世子王谦为柱国。二月辛酉日，下诏陈公宇文纯等前往突厥迎接皇后。丙寅日，任命柱国李穆为大司空，绥德公陆通为大司寇。壬申日，巡幸岐州。戊子日，柱国豆卢宁去世。夏季四月，北齐武成帝禅位给太子高纬，自称太上皇帝。五月己亥日，左右武伯各设置中大夫一人。六月庚申日，彗星从三台星出现，进入文昌星，侵犯上将星，经过紫宫进入天苑，逐渐增长到一丈多，一百多天才消失。辛未日，下诏江陵人年六十五岁以上为官奴婢的，已下令放免；其中公私奴婢年七十岁以上的，所在官府和私人应出资赎为平民。秋季七月辛巳朔日，出现日食。庚寅日，巡幸秦州，将死罪以下刑罚减刑。辛丑日，派遣大使巡察天下。八月丙子日，皇帝车驾从秦州返回。冬季十月辛亥日，将函谷关城改为通洛防。十一月丁未日，陈朝人来聘问。这一年，吐谷浑派遣使者来朝贡。

天和元年春正月己卯朔，日有蚀之。辛巳，考路寝，命群臣赋诗。京邑耆老亦会焉，颁赐各有差。癸未，大赦，改元，百官普加四级。己亥，亲耕籍田。丁未，于宕昌国置宕州。遣小载师杜果使于陈。二月戊辰，诏三公已下，各举所知。庚午，日斗，光遂微，日中见乌。三月丙午，祀南郊。夏四月辛亥，雩。是月，陈文帝殂。五月庚辰，帝御正武殿，集群臣，亲讲《礼记》。吐谷浑龙涸王莫昌率户内附，以其地为扶州。甲午，诏曰："甲子、乙卯，《礼》云不乐。苌弘表昆吾之稔，杜蕢有扬觯之文。自世道丧乱，礼仪紊毁，此典茫然，已坠于地。宜依是日，有事停乐。庶知为君之难，为臣不易，贻之后昆，殷鉴斯在。"六月丙午，以大将军辛威为柱国。秋七月戊寅，筑武功、郿、斜谷、武都、留谷、津坑诸城，以置军人。壬午，诏诸胄子入学，但束脩于师，不劳释奠。释奠者，学成之祭。自今即为恒式。八月己未，诏诸有三年之丧，或负土成坟，或寝苫骨立，一志一行，可称扬者，本部官司，随事上言。当加吊勉，以励薄俗。九月乙亥，信州蛮反，诏开府陆腾讨平之。冬十月甲子，初造《山云舞》，以备六代乐。十一月丙戌，行幸武功等城。十二月庚申，还宫。

天和元年春正月己卯朔日，出现日食。辛巳日，视察路寝，命群臣赋诗。京城的耆老也参与集会，颁赐各有等差。癸未日，大赦天下，改年号，百官普遍加升四级。己亥日，皇帝亲自耕种籍田。丁未日，在宕昌国设置宕州。派遣小载师杜果出使陈朝。二月戊辰日，下诏三公以下，各举荐自己所了解的人才。庚午日，出现日斗现象，日光因此变暗，日中可以看到乌鸦。三月丙午日，在南郊举行祭祀。夏季四月辛亥日，举行求雨祭祀。这个月，陈文帝去世。五月庚辰日，皇帝驾临正武殿，召集群臣，亲自讲解《礼记》。吐谷浑龙涸王莫昌率部内附，以其地设置扶州。甲午日，下诏说："甲子日、乙卯日，《礼记》说不奏乐。苌弘曾上表陈述昆吾氏灭亡的预兆，杜蕢有举杯扬觯的记载。自从世道丧乱以来，礼仪紊乱毁坏，这一典章茫然无存，已坠落于地。应当依照此日，遇事停止奏乐。使人们知道做君主的艰难，做臣子的不易，留给后代子孙，殷鉴就在于此。"六月丙午日，任命大将军辛威为柱国。秋季七月戊寅日，修筑武功、郿、斜谷、武都、留谷、津坑各城，用以安置军人。壬午日，下诏诸贵族子弟入学，只需向老师行束脩之礼，不必举行释奠之礼。释奠是学业完成后的祭祀。从今以后就作为固定制度。八月己未日，下诏凡有守三年之丧的，或负土筑坟，或寝苫枕块骨瘦如柴，一志一行值得称扬的，本部官司，随时上报。当加以吊慰勉励，以激励浇薄的风俗。九月乙亥日，信州蛮族反叛，下诏开府陆腾讨伐平定。冬季十月甲子日，初次创制《山云舞》，以完备六代之乐。十一月丙戌日，巡幸武功等城。十二月庚申日，还宫。

二年春正月癸酉朔，日有蚀之。己亥，亲耕籍田。三月癸酉，改武游园为道会苑。丁亥，初立郊丘坛壝制度。夏四月乙巳，省并东南诸州。以大将军、陈公纯为柱国。六月辛亥，尊所生叱奴氏为皇太后。闰月庚午，地震。戊寅，陈湘州刺史华皎帅众来附。壬辰，以大将军、谯公俭为柱国。秋七月辛丑，梁州上言凤凰集枫树，群鸟列侍以万数。甲辰，立路门学，置生七十二人。壬子，以太傅、燕公于谨为雍州牧。九月，卫公直等与陈将淳于量、吴明彻战于沌口，王师败绩。元定以步骑数千先度，遂没江南。冬十一月戊戌朔，日有蚀之。癸丑，太保、许国公宇文贵薨。是岁，突厥、吐谷浑、安息等国并遣使朝贡。

天和二年春正月癸酉朔日，出现日食。己亥日，皇帝亲自耕种籍田。三月癸酉日，将武游园改为道会苑。丁亥日，初次建立郊丘坛壝制度。夏季四月乙巳日，裁并东南各州。任命大将军、陈公宇文纯为柱国。六月辛亥日，尊奉生母叱奴氏为皇太后。闰月庚午日，发生地震。戊寅日，陈朝湘州刺史华皎率众来归附。壬辰日，任命大将军、谯公宇文俭为柱国。秋季七月辛丑日，梁州上报说凤凰聚集在枫树上，群鸟列队侍从以万计。甲辰日，设立路门学，设置学生七十二人。壬子日，任命太傅、燕公于谨为雍州牧。九月，卫公宇文直等与陈朝将领淳于量、吴明彻在沌口交战，朝廷军队战败。元定率步骑数千先渡河，于是陷没于江南。冬季十一月戊戌朔日，出现日食。癸丑日，太保、许国公宇文贵去世。这一年，突厥、吐谷浑、安息等国都派遣使者来朝贡。

三年春正月辛丑，祀南郊。三月癸卯，皇后阿史那氏至自突厥。甲辰，大赦。丁未，大会百寮及宾客于路寝。戊午，太傅、燕公于谨薨。夏四月辛巳，以太保达奚武为太傅，大司马尉迥为太保，柱国、齐公宪为大司马。五月庚戌，享太庙。六月甲戌，有星孛于东井。秋七月壬寅，柱国、随公杨忠薨。八月乙丑，韩公元罗薨。齐人来聘，请和亲，诏军司马陆逞报聘。癸酉，帝御大德殿，集百寮及沙门道士等，亲讲《礼记》。冬十月癸亥，享太庙。丁亥，上亲帅六军，讲武于城南。京邑观者，舆马弥漫数十里，诸蕃使咸在焉。十一月壬辰朔，日有蚀之。壬子，遣开府崔彦穆使于齐。甲寅，陈安成王顼废其主伯宗而自立。辛未，齐武成帝殂。

天和三年春正月辛丑日，在南郊举行祭祀。三月癸卯日，皇后阿史那氏从突厥到达。甲辰日，大赦天下。丁未日，在路寝大会百官及宾客。戊午日，太傅、燕公于谨去世。夏季四月辛巳日，任命太保达奚武为太傅，大司马尉迟迥为太保，柱国、齐公宇文宪为大司马。五月庚戌日，在太庙举行祭祀。六月甲戌日，有彗星出现在东井星。秋季七月壬寅日，柱国、随公杨忠去世。八月乙丑日，韩公元罗去世。北齐人来聘问，请求和亲，下诏军司马陆逞回访。癸酉日，皇帝驾临大德殿，召集百官及沙门道士等，亲自讲解《礼记》。冬季十月癸亥日，在太庙举行祭祀。丁亥日，皇帝亲自统率六军，在城南讲习武事。京城观看的人，车马弥漫数十里，各蕃国使者都在场。十一月壬辰朔日，出现日食。壬子日，派遣开府崔彦穆出使北齐。甲寅日，陈朝安成王陈顼废黜其君主陈伯宗而自立为帝。辛未日，北齐武成帝去世。

四年春正月辛卯朔，以齐武成殂故，废朝。遣司会李纶等会葬于齐。二月戊辰，帝御大德殿，集百僚道士沙门等讨论释老。夏四月己巳，齐人来聘。五月己丑，帝制《象经》成，集百寮讲说。封魏广平公子元谦为韩国公，以绍魏后。丁巳，柱国、吴公尉纲薨。六月，筑原州及泾州东城。秋七月，突厥遣使献马。柱国、昌宁公长孙俭薨。

天和四年春正月辛卯朔日，因北齐武成帝去世，停止朝会。派遣司会李纶等赴北齐参加葬礼。二月戊辰日，皇帝驾临大德殿，召集百官、道士、沙门等讨论佛道二教。夏季四月己巳日，北齐人来聘问。五月己丑日，皇帝制《象经》完成，召集百官讲解。封魏朝广平公之子元谦为韩国公，以延续魏朝后嗣。丁巳日，柱国、吴公尉纲去世。六月，修筑原州及泾州东城。秋季七月，突厥派遣使者进献马匹。柱国、昌宁公长孙俭去世。

五年春三月甲辰，初令宿卫官住关外者，将家累入京，不乐者，解宿卫。夏四月甲寅，以柱国宇文盛为大宗伯。省帅都督官。丙寅，遣大使巡察天下。六月庚子，以皇女生故，降宥罪人，并免逋租悬调。冬十月辛巳朔，日有蚀之。丁酉，太傅、郑公达奚武薨。十一月丁卯，柱国、幽公广薨。十二月癸巳，大将军郑恪帅师平越巂，置西宁州。是月，齐将斛律光侵边，于汾北筑城，自华谷至龙门。

天和五年春三月甲辰日，初次下令宿卫官员住在关外的，将家属迁入京城，不愿迁入的，解除宿卫职务。夏季四月甲寅日，任命柱国宇文盛为大宗伯。裁省帅都督官。丙寅日，派遣大使巡察天下。六月庚子日，因皇女出生之故，减刑宽恕罪人，并免除拖欠的租调和悬欠的赋税。冬季十月辛巳朔日，出现日食。丁酉日，太傅、郑公达奚武去世。十一月丁卯日，柱国、幽公宇文广去世。十二月癸三日，大将军郑恪率军平定越巂，设置西宁州。这个月，北齐将领斛律光侵犯边境，在汾水以北筑城，从华谷到龙门。

六年春正月己酉朔，以路门未成故，庙朝。丁卯，以大将军王杰、谭公会、雁门公田弘、魏公李晖等并为柱国。三月己酉，齐公宪自龙门度河，斛律光退保华谷，宪攻拔其新筑五城。夏四月戊寅朔，日有蚀之。辛卯，信州蛮反，遣大将军赵訚帅师讨平之。庚子，以大将军司马消难、侯莫陈琼、大安公阎庆、神武公窦毅、南阳公叱罗协、平高公侯伏侯龙恩并为柱国。五月癸亥，遣纳言郑诩使于陈。丙寅，以大将军李昞、中山公训、杞公亮、上庸公陆腾、安义公宇文丘、北平公寇绍、许公宇文善、犍为公高琳、郑公达奚震、陇东公杨纂、常山公于翼并为柱国。六月乙未，以大将军、太原公王秉为柱国。是月，齐将段孝先攻陷汾州。秋七月乙丑，以大将军、越公盛为柱国。八月癸酉，省掖庭四夷乐、后宫罗绮工五百余人。冬十月壬午，冀公通薨。乙未，遣右武伯谷会琨使于齐。壬寅，上亲帅六军讲武于城南。十一月壬子，以大将军梁公侯莫陈芮、大将军李意并为柱国。丙辰，齐人来聘。丁巳，行幸散关。十二月己丑，还宫。是冬，牛疫死者十六七。

天和六年春正月己酉朔日，因路门尚未建成，在太庙举行朝会。丁卯日，任命大将军王杰、谭公会、雁门公田弘、魏公李晖等并为柱国。三月己酉日，齐公宇文宪从龙门渡河，斛律光退守华谷，宇文宪攻拔其新筑的五座城。夏季四月戊寅朔日，出现日食。辛卯日，信州蛮族反叛，派遣大将军赵訚率军讨伐平定。庚子日，任命大将军司马消难、侯莫陈琼、大安公阎庆、神武公窦毅、南阳公叱罗协、平高公侯伏侯龙恩并为柱国。五月癸亥日，派遣纳言郑诩出使陈朝。丙寅日，任命大将军李昞、中山公宇文训、杞公宇文亮、上庸公陆腾、安义公宇文丘、北平公寇绍、许公宇文善、犍为公高琳、郑公达奚震、陇东公杨纂、常山公于翼并为柱国。六月乙未日，任命大将军、太原公王秉为柱国。这个月，北齐将领段孝先攻陷汾州。秋季七月乙丑日，任命大将军、越公宇文盛为柱国。八月癸酉日，裁省掖庭四夷乐及后宫罗绮工匠五百余人。冬季十月壬午日，冀公宇文通去世。乙未日，派遣右武伯谷会琨出使北齐。壬寅日，皇帝亲自统率六军在城南讲习武事。十一月壬子日，任命大将军梁公侯莫陈芮、大将军李意并为柱国。丙辰日，北齐人来聘问。丁巳日，巡幸散关。十二月己丑日，还宫。这个冬天，牛瘟死亡的有十分之六七。

建德元年春正月戊午，帝幸玄都观，亲御法座讲说，公卿道俗论难，事毕还宫。降死罪及流罪一等，其五岁刑已下，并宥之。二月癸酉，遣大将军、昌城公深使于突厥，司宗李际使于齐。乙酉，柱国、安义公宇文丘薨。三月癸卯朔，日有蚀之。齐人来聘。丙辰，诛大冢宰、晋公护及其子柱国、谭公会，并柱国侯伏侯龙恩及其弟大将军万寿，大将军刘勇等。大赦，改元。罢中外府。癸亥，以太傅尉迥为太师，柱国窦炽为太傅，大司空李穆为太保，齐公宪为大冢宰，卫公直为大司徒，赵公招为大司空，柱国辛威为大司寇，绥德公陆通为大司马。诏曰："人劳不止则星动于天，作事不时则石言于国。顷兴造无度，征发不已；加以频岁师旅，农亩废业，去秋灾蝗，年谷不登。自今正调以外，无妄征发。"夏四月甲戌，以代公达、滕肥逌并为柱国。己卯，诏公卿已下，各举所知。遣工部、代公达使于齐。丙戌，诏百官军人上封事，极言得失。丁亥，诏断四方非常贡献。庚寅，追尊略阳公为孝闵皇帝。癸巳，立鲁公赟为皇太子。大赦，百官各加封级。五月壬戌，以大旱，集百官于庭。诏之曰："亢阳不雨，岂朕德薄，刑赏乖中欤？将公卿大臣，或非其人欤？宜尽直言，无有所隐。"公卿各引咎自责，其夜澍雨。六月庚子，改置宿卫官员。秋七月辛丑，陈人来聘。九月庚子朔，日有蚀之。庚申，扶风掘地得玉杯以献。冬十月庚午，诏江陵所获俘虏充官口者，悉免为百姓。辛未，遣小匠师杨勰使于陈。大司马、绥德公陆通薨。十一月丙午，上亲御六军，讲武于城南。庚戌，行幸羌桥，集京城东诸都督以上，颁赐各有差。乙卯，还宫。壬戌，以大司空、赵公招为大司马。十二月壬申，行幸斜谷，集京城西诸都督以上，颁赐有差。丙戌，还宫。己丑，帝御正武殿，亲录囚徒，至夜而罢。庚寅，幸道会苑，以上善殿壮丽，遂焚之。

建德元年春正月戊午日，皇帝驾临玄都观，亲自登上法座讲说，公卿及道俗人士辩论诘难，事毕还宫。将死罪及流罪减刑一等，五年刑以下的，一并宽恕。二月癸酉日，派遣大将军、昌城公宇文深出使突厥，司宗李际出使北齐。乙酉日，柱国、安义公宇文丘去世。三月癸卯朔日，出现日食。北齐人来聘问。丙辰日，诛杀大冢宰、晋公宇文护及其子柱国、谭公宇文会，以及柱国侯伏侯龙恩及其弟大将军侯伏侯万寿，大将军刘勇等。大赦天下，改年号。撤销中外府。癸亥日，任命太傅尉迟迥为太师，柱国窦炽为太傅，大司空李穆为太保，齐公宇文宪为大冢宰，卫公宇文直为大司徒，赵公宇文招为大司空，柱国辛威为大司寇，绥德公陆通为大司马。下诏说："人民劳苦不止则星辰在天上变动，做事不合时令则石头在国内说话。近来兴建营造没有节制，征发劳役不断；加上连年用兵，农田荒废，去年秋天又有蝗灾，粮食歉收。从今以后，除正常赋调之外，不得妄自征发。"夏季四月甲戌日，任命代公宇文达、滕公宇文逌并为柱国。己卯日，下诏公卿以下，各举荐自己所了解的人才。派遣工部、代公宇文达出使北齐。丙戌日，下诏百官军人上密封奏章，尽情陈述朝政得失。丁亥日，下诏断绝四方非常规的进贡。庚寅日，追尊略阳公为孝闵皇帝。癸三日，立鲁公宇文赟为皇太子。大赦天下，百官各加封爵和品级。五月壬戌日，因大旱，召集百官于朝廷。下诏说："阳气亢盛不下雨，难道是朕德行浅薄，刑赏不当吗？还是公卿大臣中，有的人不称职吗？应当尽情直言，不要有所隐瞒。"公卿各自引咎自责，当夜就下了大雨。六月庚子日，改置宿卫官员。秋季七月辛丑日，陈朝人来聘问。九月庚子朔日，出现日食。庚申日，扶风掘地得到玉杯进献。冬季十月庚午日，下诏江陵所获俘虏充当官奴婢的，全部免为百姓。辛未日，派遣小匠师杨勰出使陈朝。大司马、绥德公陆通去世。十一月丙午日，皇帝亲自统率六军，在城南讲习武事。庚戌日，巡幸羌桥，召集京城东部各都督以上官员，颁赐各有等差。乙卯日，还宫。壬戌日，任命大司空、赵公宇文招为大司马。十二月壬申日，巡幸斜谷，召集京城西部各都督以上官员，颁赐各有等差。丙戌日，还宫。己丑日，皇帝驾临正武殿，亲自审录囚徒，到夜晚才停止。庚寅日，驾临道会苑，因上善殿过于壮丽，于是将其焚毁。

二年春正月辛丑，祀南郊。乙巳，以柱国田弘为大司空，大将军若干凤为柱国。庚戌，复置帅都督官。乙卯，享太庙。闰月己巳，陈人来聘。二月甲寅，诏皇太子赟巡抚西土。壬戌，遣司会侯莫陈凯使于齐。省雍州内八郡，并入京兆、冯翊、扶风、咸阳等郡。三月己卯，皇太子于岐州获白鹿二以献。诏答曰："在德不在瑞。"癸巳，省六府诸司中大夫以下官，府置四司，以下大夫为官之长，上士贰之。夏四月己亥，享太庙。丙辰，增改东宫官员。五月丁丑，以柱国侯莫陈琼为大宗伯，荥阳公司马消难为大司寇，上庸公陆腾为大司空。六月庚子，省六府员外诸官，皆为丞。壬子，皇孙衎生，文武官普加一级大阶。大选诸军将帅。丙辰，帝御路寝，集诸军将，勖以戎事。庚申，诏诸军旗旌皆画以猛兽鸷鸟之象。秋七月己巳，享太庙。自春末不雨，至于是月。壬申，集百僚于大德殿，帝责躬罪己，问以时政得失。戊子，雨。八月丙午，改三夫人为三妃。关中大蝗。九月乙丑，陈人来聘。戊寅，诏曰："顷者婚嫁，竞为奢靡，有司宜加宣勒，使遵礼制。"冬十月癸卯，齐人来聘。甲辰，奏六代乐成，帝御崇信殿，集百官观之。十一月辛巳，帝亲帅六军，讲武于城东。癸未，集诸军都督以上五十人于道会苑大射，帝亲临射堂，大备军容。十二月癸巳，集群官及沙门道士等，帝升高座，辨释三教先后。以儒教为先，道教次之，佛教为后。以大将军赫连达为柱国。诏军人之间，年多耆寿，可颁授老职，使荣沾邑里。戊午，听讼于正武殿，自旦及夜，继之以烛。

建德二年春正月辛丑日，在南郊举行祭祀。乙巳日，任命柱国田弘为大司空，大将军若干凤为柱国。庚戌日，恢复设置帅都督官。乙卯日，在太庙举行祭祀。闰月己巳日，陈朝人来聘问。二月甲寅日，下诏皇太子宇文赟巡抚西部疆土。壬戌日，派遣司会侯莫陈凯出使北齐。裁省雍州内八郡，并入京兆、冯翊、扶风、咸阳等郡。三月己卯日，皇太子在岐州获白鹿二只进献。下诏回答说："在于德行而不在于祥瑞。"癸三日，裁省六府诸司中大夫以下官员，每府设置四司，以下大夫为长官，上士为副手。夏季四月己亥日，在太庙举行祭祀。丙辰日，增改东宫官员。五月丁丑日，任命柱国侯莫陈琼为大宗伯，荥阳公司马消难为大司寇，上庸公陆腾为大司空。六月庚子日，裁省六府员外诸官，都改为丞。壬子日，皇孙宇文衍出生，文武官员普遍加升一级大阶。大选各军将帅。丙辰日，皇帝驾临路寝，召集各军将领，以军务勉励他们。庚申日，下诏各军旗帜都画上猛兽鸷鸟的形象。秋季七月己巳日，在太庙举行祭祀。从春末开始不下雨，一直到这个月。壬申日，召集百官于大德殿，皇帝责躬罪己，询问时政得失。戊子日，下雨。八月丙午日，改三夫人为三妃。关中大蝗灾。九月乙丑日，陈朝人来聘问。戊寅日，下诏说："近来婚嫁之事，竞相奢侈靡费，有关主管部门应当加以宣导约束，使人们遵从礼制。"冬季十月癸卯日，北齐人来聘问。甲辰日，奏报六代乐制成，皇帝驾临崇信殿，召集百官观看。十一月辛巳日，皇帝亲自统率六军，在城东讲习武事。癸三日，召集各军都督以上五十人于道会苑举行大射礼，皇帝亲临射堂，大备军容。十二月癸三日，召集群官及沙门道士等，皇帝登上高座，辨明三教的先后次序。以儒教为先，道教次之，佛教为后。任命大将军赫连达为柱国。下诏军人中年纪高寿的，可以颁授养老之职，使荣耀沾及乡里。戊午日，在正武殿听讼，从早到夜，继之以烛照明。

三年春正月壬戌，朝群臣于路门。册柱国齐公宪、卫公直、赵公招、谯公俭、陈公纯、越公盛、代公达、滕公逌并进爵为王。己巳，享太庙。庚午，突厥遣使献马。癸酉，诏自今男年十五，女年十三以上，爰及鳏寡，所在以时嫁娶，务从节俭。乙亥，亲耕籍田。丙子，初服短衣，享二十四军督将以下，试以军旅之法，纵酒尽欢。诏以往岁年谷不登，令公私道俗，凡有贮积粟麦者，皆准口听留，已外尽粜。二月壬辰朔，日有蚀之。丁酉，纪公康、毕公贤、酆公贞、宋公实、汉公赞、秦公贽、曹公允并进爵为王。丙午，令六府各举贤良清正之士。癸丑，柱国、许公宇文善有罪免。丙辰，大赦。三月癸酉，皇太后叱奴氏崩。帝居倚庐，朝夕共一溢米，群臣表请，累旬乃止。诏皇太子赟总庶政。夏四月乙卯，齐人来吊赗会葬。丁巳，有星孛于东井。五月庚申，葬文宣后于永固陵，帝袒跣至陵所。辛酉，诏曰："齐斩之情，经籍彝训，近代沿革，遂亡斯礼。伏奉遗令，既葬便除；攀慕几筵，情实未忍。三年之丧，达于天子，古今无易之道，王者之所常行。但时有未谐，不得全制；军国务重，庶有听朝。衰麻之节，苫庐之礼，率遵前典，以申罔极。百僚以下，宜遵遗令。"公卿上表固请俯就权制，过葬即吉。帝不许，引古答之。群臣乃止。于是遂申三年之制。五服之内，亦令依礼。初置太子谏议，员四人；文学，十人。皇子、皇弟友，员各二人；学士，六人。戊辰，诏故晋公护及诸子并追复先封，改葬加谥。丙子，初断佛、道二教，经像悉毁，罢沙门、道士，并令还俗。并禁诸淫祀，非祀典所载者，尽除之。六月丁未，集诸军将，教以战阵之法。壬子，更铸五行大布钱，以一当十，与布泉钱并行。戊午，诏曰："至道弘深，混成无际；体包空有，理极幽玄。但歧路既分，源流逾远；淳离朴散，形器斯乖。遂使三墨八儒，朱紫交竞；九流七略，毕说相腾。道隐小成，其来旧矣；不有会归，争驱靡息。今可立通道观。圣哲微言，先贤典训，金科玉篆，秘赜玄文；可以济养黎元，扶成教义者，并宜弘阐，一以贯之。俾夫玩培塿者识嵩岱之崇崛；守碛砾者悟渤澥之泓澄，不亦可乎。"秋七月庚申，行幸云阳宫。乙酉，卫王直在京反，欲突入萧章门。司武尉迟运等拒守，直败，遁走。戊子，车驾至自云阳宫。八月辛卯，禽直于荆州，免为庶人。冬十月丙申，诏御正杨尚希使于陈。庚子，诏蒲州人遭饥乏绝者，令向郿城以西及荆州管内就食。甲寅，行幸蒲州。乙卯，曲赦蒲州见囚大辟以下。丙辰，行幸同州。十一月戊午，于阗遣使献名马。己巳，大阅于同州城东。甲戌，车驾至自同州。十二月戊子，大会卫官及军人以上，赐钱帛各有差。丙申，改诸军军人并名侍官。癸卯，集诸军讲武于临皋泽。凉州比年地震，坏城郭，地裂涌泉出。

建德三年春正月壬戌日，在路门朝见群臣。册封柱国齐公宇文宪、卫公宇文直、赵公宇文招、谯公宇文俭、陈公宇文纯、越公宇文盛、代公宇文达、滕公宇文逌一并进爵为王。己巳日，在太庙举行祭祀。庚午日，突厥派遣使者进献马匹。癸酉日，下诏从今以后男子年十五岁、女子年十三岁以上，以及鳏寡之人，所在地方按时令嫁娶，务必节俭。乙亥日，皇帝亲自耕种籍田。丙子日，初次穿着短衣，宴享二十四军督将以下军官，以军旅之法进行考核，纵酒尽欢。下诏因往年粮食歉收，令公私道俗，凡有贮存粟麦的，都按人口允许留下，其余的全部卖出。二月壬辰朔日，出现日食。丁酉日，纪公宇文康、毕公宇文贤、酆公宇文贞、宋公宇文实、汉公宇文赞、秦公宇文贽、曹公宇文允一并进爵为王。丙午日，令六府各举荐贤良清正之士。癸丑日，柱国、许公宇文善因罪免职。丙辰日，大赦天下。三月癸酉日，皇太后叱奴氏驾崩。皇帝居住在倚庐中，早晚只吃一溢米，群臣上表请求恢复正常饮食，过了数十天才停止。下诏皇太子宇文赟总管庶政。夏季四月乙卯日，北齐人来吊唁并参加葬礼。丁巳日，有彗星出现在东井星。五月庚申日，将文宣皇后葬于永固陵，皇帝袒露左臂赤足到达陵所。辛酉日，下诏说："齐衰斩衰之情，是经籍中的常训，近代沿革变化，于是丧失了这一礼制。谨奉遗令，既葬之后便除去丧服；但眷恋几筵之情，实在不忍。三年之丧，通达于天子，是古今不可改变的道理，是王者所常行的制度。只是时机有时不谐和，不能完全遵行；军国事务繁重，仍需听政。衰麻之节，苫庐之礼，大体遵从前代典制，以申无尽的哀思。百僚以下，应当遵从遗令。"公卿上表坚决请求皇帝俯就权宜之制，过葬即行吉礼。皇帝不许，引古事作答。群臣这才作罢。于是便申明三年之丧的制度。五服之内，也令依礼而行。初次设置太子谏议，员额四人；文学，十人。皇子、皇弟友，员额各二人；学士，六人。戊辰日，下诏已故晋公宇文护及其诸子一并追复先前的封爵，改葬加谥。丙子日，初次断绝佛、道二教，经书佛像全部毁坏，罢除沙门、道士，并令还俗。同时禁止各种淫祀，非祀典所记载的，全部废除。六月丁未日，召集各军将领，教授战阵之法。壬子日，改铸五行大布钱，一枚当十枚使用，与布泉钱并行流通。戊午日，下诏说："至道弘深，混成无际；本体包涵空与有，义理极为幽玄。但歧路既已分出，源流越来越远；淳厚离散朴质消散，形器于是乖违。于是使三墨八儒，朱紫交相竞争；九流七略，各说相争腾。大道隐于小成，由来已久；若没有会归之处，争相驱驰不会停息。现在可以设立通道观。圣哲的微言，先贤的典训，金科玉篆，秘奥玄文；凡是可以济养黎民、扶成教义的，都应弘阐，一以贯之。使那些玩赏小丘的人认识嵩山泰山的崇高巍峨；守着沙砾的人领悟渤海的深广澄澈，不也可以吗。"秋季七月庚申日，巡幸云阳宫。乙酉日，卫王宇文直在京师谋反，企图突入萧章门。司武尉迟运等拒守，宇文直失败，逃走。戊子日，皇帝车驾从云阳宫返回。八月辛卯日，在荆州擒获宇文直，免为庶人。冬季十月丙申日，下诏御正杨尚希出使陈朝。庚子日，下诏蒲州人遭受饥荒断粮的，令其向郿城以西及荆州管内就食。甲寅日，巡幸蒲州。乙卯日，特赦蒲州现囚死罪以下。丙辰日，巡幸同州。十一月戊午日，于阗派遣使者进献名马。己巳日，在同州城东举行大阅兵。甲戌日，皇帝车驾从同州返回。十二月戊子日，大会卫官及军人以上官员，赏赐钱帛各有等差。丙申日，改各军军人并名为侍官。癸卯日，召集各军在临皋泽讲习武事。凉州连年地震，毁坏城郭，地裂涌出泉水。

四年春正月戊辰，初置营军器监。壬申，布宽大之诏，多所蠲免。二月丙戌朔，日有蚀之。辛卯，改置宿卫官员。己酉，柱国、广德公李意有罪免。三月丙辰，遣小司寇元伟使于齐。郡县各省主簿一人。甲戌，以柱国、赵王招为雍州牧。夏四月甲午，柱国、燕公于实有罪免。丁酉，初令上书者并为表，于皇太子以下称启。秋七月己未，禁五行大布钱不得出入关，布泉钱听入而不听出。甲戌，陈人来聘。丙子，召大将军以上于大德殿，帝亲谕以伐齐之旨。言往以政出权宰，无所措怀，自亲览万机，便图东讨。恶衣菲食，缮甲练兵，数年以来，战备稍足。而伪主昏虐，恣行无道，伐暴除乱，斯实其时。群臣咸称善。丁丑，下诏暴齐氏过恶。以柱国、陈王纯为前一军总管，荥阳公司马消难为前二军总管，郑公达奚震为前三军总管，越王盛为后一军总管，周昌公侯莫陈琼为后二军总管，越王招为后三军总管，齐王宪帅众二万趣黎阳，随公杨坚、广宁公侯莫陈回师三万自渭入河，柱国、梁公侯莫陈芮帅众一万守太行道。申国公李穆帅众三万守河阳道，常山公于翼帅众二万出陈、汝。壬午，上亲帅六军众六万，直指河阴。八月癸卯，入齐境，禁伐树残苗稼，犯者以军法从事。丁未，上亲帅诸军，攻拔河阴大城。攻子城未克，上有疾。九月辛酉夜，班师，水军焚舟而退。齐王宪、于翼、李穆等所在克捷，降拔三十余城，皆弃而不守。唯以王药城要害，令仪同三司韩正守之。正寻以城降齐。戊寅，至自东伐。冬十月戊子，初置上柱国、上大将军官，改开府仪同三司为开府仪同大将军，又置上开府、上仪同官。闰月，以柱国齐王宪、蜀公尉迟迥为上柱国。诏诸畿郡各举贤良。十一月己亥，改置司内官员。十二月辛亥朔，日有蚀之。丙子，陈人来聘。是岁，岐、宁二州人饥，开仓振恤。

建德四年春正月戊辰日，初次设置营军器监。壬申日，颁布宽大之诏，多有蠲免。二月丙戌朔日，出现日食。辛卯日，改置宿卫官员。己酉日，柱国、广德公李意因罪免职。三月丙辰日，派遣小司寇元伟出使北齐。各郡县各裁省主簿一人。甲戌日，任命柱国、赵王宇文招为雍州牧。夏季四月甲午日，柱国、燕公于实因罪免职。丁酉日，初次下令上书者都用表，对皇太子以下称启。秋季七月己未日，禁止五行大布钱出入关隘，布泉钱允许进入但不允许出关。甲戌日，陈朝人来聘问。丙子日，召集大将军以上官员于大德殿，皇帝亲自谕告伐齐的意旨。说以往政令出于权臣，自己无暇顾及，自从亲理万机，便图谋东讨。粗衣薄食，修缮甲胄操练兵马，数年以来，战备渐足。而伪主昏庸暴虐，恣行无道，伐暴除乱，实在是时候了。群臣都称善。丁丑日，下诏揭露北齐的过恶。任命柱国、陈王宇文纯为前一军总管，荥阳公司马消难为前二军总管，郑公达奚震为前三军总管，越王宇文盛为后一军总管，周昌公侯莫陈琼为后二军总管，越王宇文招为后三军总管，齐王宇文宪率众二万直趋黎阳，随公杨坚、广宁公侯莫陈回率军三万从渭水入黄河，柱国、梁公侯莫陈芮率众一万守太行道。申国公李穆率众三万守河阳道，常山公于翼率众二万出陈、汝。壬午日，皇帝亲自统率六军共六万人，直指河阴。八月癸卯日，进入北齐境内，禁止砍伐树木毁坏庄稼，违犯者以军法论处。丁未日，皇帝亲自统率各军，攻拔河阴大城。攻子城未克，皇帝生病。九月辛酉夜，班师，水军焚船而退。齐王宇文宪、于翼、李穆等所到之处都取得胜利，攻克降服三十余城，都放弃不守。只以王药城为要害，令仪同三司韩正驻守。韩正不久以城投降北齐。戊寅日，从东伐返回。冬季十月戊子日，初次设置上柱国、上大将军官，改开府仪同三司为开府仪同大将军，又设置上开府、上仪同官。闰月，任命柱国齐王宇文宪、蜀公尉迟迥为上柱国。下诏各畿郡各举荐贤良。十一月己亥日，改置司内官员。十二月辛亥朔日，出现日食。丙子日，陈朝人来聘问。这一年，岐、宁二州百姓饥荒，开仓赈济抚恤。

五年春正月辛卯，行幸河东涑川，集关中河东诸军校猎。甲午，还同州。丁酉，诏分遣大使，周省四方，察讼听谣，问人恤隐。废布泉钱。戊申，初令铸钱者至绞，从者远配。二月辛酉，遣皇太子赟巡抚西土，仍讨吐谷浑。三月壬寅，车驾至自同州。文宣皇太后服再期。戊申，祥。夏六月戊申朔，日有蚀之。辛亥，享太庙。丙辰，利州总管、纪王康有罪，赐死。秋七月乙未，京师旱。八月戊申，皇太子入吐谷浑，至伏俟城而还。乙丑，陈人来聘。九月丁丑，大醮于正武殿，以祈东伐。冬十月，帝复谕群臣伐齐。以去岁属有疹疾，遂不得克平逋寇。于时出军河外，直为抚背，未扼其喉。然晋州本高欢所起，统摄要重，今往攻之，彼必来援，严军以待，击之必克。然后乘破竹之势，鼓行而东，足以穷其窟穴。诸将多不愿行。帝曰："机者事之微，不可失矣。沮军事者，以军法裁之。"己酉，帝总戎东伐，以越王盛为右一军总管，杞公亮为右二军总管，隋公杨坚为右三军总管；谯王俭为左一军总管，大将军窦泰为左二军总管，广化公丘崇为左三军总管，齐王宪、陈王纯为前军。癸亥，帝至晋州，遣齐王宪帅精骑二万守雀鼠谷，陈王纯步骑二万守千里径，郑公达奚震步骑一万守统军川，大将军韩明步兵五千守齐子岭，乌氏公尹升步骑五千守鼓钟镇，凉城公辛韶步骑五千守蒲津关，柱国赵王招步骑一万自华谷攻汾州诸城，柱国宇文盛步兵一万守汾水关，遣内史王谊监六军攻晋州城。帝屯于汾曲。齐王宪攻洪洞、永安二城并拔之。是夜，虹见于晋州城上，首向南，尾入紫宫。帝每日自汾曲赴城下，亲督战。庚午，齐行台左丞侯子钦出降。壬申，齐晋州刺史崔嵩夜密使送款，上开府王轨应之。未明登城，遂克晋州。甲戌，以上开府梁士彦为晋州刺史以镇之。十一月己卯，齐主自并州帅众来援，帝以其兵新集，且避之，乃诏诸军班师。齐主逐围晋州。齐王宪屯诸军于涑水为晋州声援。河东地震。癸巳，至自东伐，献俘于太庙。丙申，放齐诸城镇降人还。丁酉，帝发京师。壬寅，度河，与诸军合。十二月戊申，次晋州。庚戌，帝帅诸军八万，置阵东西二十余里；乘常御马，从数人巡阵。所至辄呼主帅姓名以慰勉之，将士感见知之恩，各思自厉。将战，有司请换马，帝曰："朕独乘良马何所之？"齐主亦于堑北列阵。申后，齐人填堑南引，帝大喜，勒诸军击之，齐人便退。齐主与其麾下数十骑走还并州。齐众大溃，军资甲仗数百里间委弃山积。辛亥，帝幸晋州，仍率诸军追齐主。诸将固请还师，帝曰："纵敌患生。卿等若疑，朕将独往。"诸将不敢言。甲寅，齐主遣其丞相高阿那肱守高壁，帝麾军直进，那肱望风退散。丙辰，师次介休，齐将韩建业举城降，以为上柱国，封郇国公。丁巳，大军次并州。齐主留其从兄安德王延宗守并州，自将轻骑走邺。是日，诏齐王公以下，示以逆顺之道，于是齐将帅降者相继。戊午，高延宗僭即伪位，改年曰德昌。己未，军次并州。帝帅诸军合战，齐人退，帝遂北入城东门，诸军绕城置阵。至夜，延宗帅其众排阵而前，城中军却，人相蹂践，大为延宗所败。齐人欲闭门，以阃下积尸，扉不得阖，帝从数骑，崎岖危险，仅得出门。至明，帅诸军更战，大破之，禽延宗，并州平。壬戌，诏曰：

建德五年春正月辛卯日，巡幸河东涑川，召集关中河东各军举行校猎。甲午日，返回同州。丁酉日，下诏分遣大使，周行省察四方，察看诉讼听取民谣，慰问百姓体恤隐苦。废除布泉钱。戊申日，初次下令铸钱者处绞刑，从犯发配远方。二月辛酉日，派遣皇太子宇文赟巡抚西部疆土，同时讨伐吐谷浑。三月壬寅日，皇帝车驾从同州返回。文宣皇太后丧服满两周年。戊申日，举行祥祭。夏季六月戊申朔日，出现日食。辛亥日，在太庙举行祭祀。丙辰日，利州总管、纪王宇文康因罪，赐死。秋季七月乙未日，京师旱灾。八月戊申日，皇太子进入吐谷浑，到达伏俟城而还。乙丑日，陈朝人来聘问。九月丁丑日，在正武殿举行大醮祭，以祈求东伐胜利。冬季十月，皇帝再次谕告群臣伐齐。说去年恰逢疾病，于是未能克平逃寇。当时出军河外，只是从背后抚击，未能扼住其咽喉。然而晋州本是高欢起家的地方，统摄要害重地，如今前往攻之，彼必来援，严阵以待，击之必克。然后乘破竹之势，鼓行向东，足以穷追其巢穴。诸将多不愿行。皇帝说："机者是事情的微妙时机，不可失去。阻挠军事的，以军法裁处。"己酉日，皇帝总领军队东伐，任命越王宇文盛为右一军总管，杞公宇文亮为右二军总管，隋公杨坚为右三军总管；谯王宇文俭为左一军总管，大将军窦泰为左二军总管，广化公丘崇为左三军总管，齐王宇文宪、陈王宇文纯为前军。癸亥日，皇帝到达晋州，派遣齐王宇文宪率精骑二万守雀鼠谷，陈王宇文纯率步骑二万守千里径，郑公达奚震率步骑一万守统军川，大将军韩明率步兵五千守齐子岭，乌氏公尹升率步骑五千守鼓钟镇，凉城公辛韶率步骑五千守蒲津关，柱国赵王宇文招率步骑一万从华谷攻汾州各城，柱国宇文盛率步兵一万守汾水关，派遣内史王谊监六军攻晋州城。皇帝驻扎在汾曲。齐王宇文宪攻洪洞、永安二城并攻拔之。这天夜里，在晋州城上出现虹霓，头朝南，尾入紫宫。皇帝每天从汾曲赴城下，亲自督战。庚午日，北齐行台左丞侯子钦出城投降。壬申日，北齐晋州刺史崔嵩夜间密使送降款，上开府王轨响应。天未亮便登上城墙，于是攻克晋州。甲戌日，任命上开府梁士彦为晋州刺史镇守。十一月己卯日，北齐国主从并州率众来援，皇帝因其军队新近集结，暂且避开，于是下诏各军班师。北齐国主于是围攻晋州。齐王宇文宪屯驻各军于涑水为晋州声援。河东地震。癸三日，从东伐返回，在太庙献俘。丙申日，释放北齐各城镇投降之人回去。丁酉日，皇帝从京师出发。壬寅日，渡河，与各军会合。十二月戊申日，驻扎晋州。庚戌日，皇帝统率各军八万，布阵东西二十余里；乘坐常御马，随从数人巡视阵地。每到一处便呼主帅姓名加以慰勉，将士感戴被知遇之恩，各自思虑奋勉。将要交战时，有关官员请求换马，皇帝说："朕独乘良马能去哪里？"北齐国主也在壕沟以北列阵。申时以后，北齐人填壕南引，皇帝大喜，指挥各军攻击，北齐人便退。北齐国主与其部下数十骑逃回并州。北齐军队大溃，军资甲仗在数百里间丢弃堆积如山。辛亥日，皇帝驾临晋州，仍率各军追击北齐国主。诸将坚决请求还师，皇帝说："放纵敌人就会生患。卿等若有疑虑，朕将独自前往。"诸将不敢再言。甲寅日，北齐国主派遣其丞相高阿那肱守高壁，皇帝指挥军队直进，高阿那肱望风退散。丙辰日，军队驻扎介休，北齐将领韩建业率城投降，任命为上柱国，封郇国公。丁巳日，大军驻扎并州。北齐国主留其堂兄安德王高延宗守并州，自己率轻骑逃往邺城。这天，下诏对北齐王公以下，示以逆顺之道，于是北齐将帅投降者相继不断。戊午日，高延宗僭越即伪位，改年号为德昌。己未日，军队驻扎并州。皇帝统率各军合战，北齐人退，皇帝于是北入城东门，各军绕城布阵。到夜间，高延宗率其众排阵向前，城中守军退却，人相蹂践，被高延宗大败。北齐人想关闭城门，因门槛下积尸太多，门扇无法合拢，皇帝随从数骑，崎岖危险，仅得出城门。到天明，统率各军再战，大破之，擒获高延宗，并州平定。壬戌日，下诏说：

昔天厌水运，龙战于野，两京否隔，四纪于兹。朕垂拱岩廊，君临宇县；相邠人于海内，混楚弓于天下。一物失所，有若推沟。方欲德绥未服，义征不譓。伪主高纬，放命燕、齐，怠慢典刑，俶扰天纪。加以背惠怒邻，弃信忘义。朕应天从物，伐罪吊人；一鼓而荡平阳，再举而摧强敌。伪署王公，相继道左。高纬智穷数屈，逃窜草间。伪安德王高延宗，扰攘之间，遂窃名号，与伪齐昌王莫多娄敬显等，收合余烬，背城借一。王威既振，鱼溃鸟离；破竹更难，建瓴非易。延宗众散，衿甲军门。根本既倾，枝叶自陨。幽青海岱，折简而来；冀北河南，传檄可定。八纮共贯，六合同风。方当偃伯灵台，休牛桃塞，无疆之庆，非独在予。汉皇约法，除其苟政，姬王轻典，刑彼新邦。思覃惠泽，被之率土；新集臣庶，皆从荡涤。可大赦天下。高纬及王公以下，若释然归顺，咸许自新。诸亡入伪朝，亦从宽宥。官荣次序，依例无失。齐制伪令，即宜削除。邹、鲁搢绅，幽、并骑士，一介可称，并宜铨录。

"昔日上天厌弃水德之运，龙战于野，两京隔绝不通，至今已四纪。朕垂拱于朝堂之上，君临天下；视天下百姓如邠人，混一天下如楚人失弓。一物不得其所，如同被推入沟壑。正想以德行安抚未服之民，以大义征讨不顺之国。伪主高纬，在燕、齐之地放肆妄为，怠慢典章刑律，扰乱天纲纪常。加上背弃恩惠激怒邻邦，弃信忘义。朕应天顺物，伐罪吊民；一鼓而荡平平阳，再举而摧毁强敌。伪署王公，相继投降于道旁。高纬智穷势屈，逃窜于草莽之间。伪安德王高延宗，在纷扰之际，遂窃取名号，与伪齐昌王莫多娄敬显等，收合残部，背城借一。王师威势既振，敌人如鱼溃鸟散；破竹之势更不可挡，高屋建瓴之势不可阻。延宗众散，解甲投降于军门。根本既倾，枝叶自然陨落。幽、青、海、岱之地，折简即可招来；冀北河南之地，传檄即可平定。八纮共贯，六合同风。正当偃武修文于灵台，休牛放马于桃塞，无疆之庆，不独在朕一人。汉皇约法三章，除其苛政；周王轻刑减典，治理新邦。思将恩泽广布，覆盖天下；新归附的臣民，都予荡涤旧垢。可大赦天下。高纬及王公以下，若释然归顺，都许自新。诸亡入伪朝之人，亦从宽宥。官爵荣宠的次序，依例不失。齐制伪令，即宜削除。邹、鲁的士绅，幽、并的骑士，有一介可称的，都应铨选录用。"

丙寅，出齐宫中金银宝器珠玉丽服及宫女二千人，班赐将士。以柱国赵王招、陈王纯、越王盛、杞公亮、梁公侯莫陈芮、庸公王谦、北平公寇绍、郑公达奚震并为上柱国，封齐王宪子安城郡公质为河间王。诸有功者封授各有差。癸酉，帝帅六军趣邺。

丙寅日，拿出齐宫中的金银宝器珠玉华服及宫女二千人，分赐将士。任命柱国赵王宇文招、陈王宇文纯、越王宇文盛、杞公宇文亮、梁公侯莫陈芮、庸公王谦、北平公寇绍、郑公达奚震并为上柱国，封齐王宇文宪之子安城郡公宇文质为河间王。诸有功者封授各有等差。癸酉日，皇帝统率六军直趋邺城。

六年春正月乙亥，齐主传位于其太子恒，改年曰承光，自号太上皇。壬辰，帝至邺。癸巳，帅诸军围之，齐人拒守，诸军奋击，大破之，遂平。齐主先送其母及妻子于青州，及城陷，帅数十骑走青州，遣大将军尉勤追之。是战也，于阵获其齐昌王莫多娄敬显，帝数之曰："汝有死罪三：前从并州走邺，弃母携妻妾，是不孝；外为伪主戮力，内实通启于朕，是不忠；送款之后，犹持两端，是不信。如此用怀，不死何待。"遂斩之。是日，西方有声如雷。甲午，帝入邺城。诏去年大赦班宣未及之处，皆从赦例。己亥，诏曰："晋州大阵至邺，身殒战场者，其子即授父本官。"尉勤禽齐主及其太子恒于青州。庚子，诏曰："伪齐之末，奸佞擅权，滥罚淫刑，动挂罗网。伪右丞相咸阳王故斛律明月、伪待中特进开府故崔季舒等七人，或功高获罪，或直言见诛。朕兵以义动，翦除凶暴，表闾封墓，事切下车。宜追赠谥，并加窆措。其见在子孙，各随荫叙录。家口田宅没官者，并还之。"辛丑，诏伪齐东山、南园及三台，并毁撤。瓦木诸物凡入用者，尽赐百姓。山园之田，各还本主。二月丙午，论定诸军勋，置酒于齐太极殿，会军士以上，班赐有差。丁未，齐主至，帝降自阼阶，见以宾主礼。齐任城王湝在冀州，拥兵未下，遣上柱国、齐王宪与柱国、隋公杨坚讨平之。齐范阳王高绍义叛入突厥。齐诸行台州镇悉降，关东平。合州五十五，郡一百六十二，县三百八十五，户三百三十万二千五百八十八，口二千万六千八百八十六。乃于河阳及幽、青、南兖、豫、徐、北朔、定州置官管府。相、并二总管，各置官及六府官。癸丑，诏自伪武平三年以来，河南诸州人，伪齐破掠为奴婢者，不问公私，并放免之。其住在淮南者，亦即听还；愿住淮北者，可随便安置。癃疾孤老不能自存者，所在矜恤。乙卯，车驾发自邺。三月壬午，诏山东诸州各举士。夏四月乙巳，至自东伐。列齐主于前，其王公等并从，车舆旌旗及器物以次陈于其后。大驾布六军，备凯乐，献俘于太庙。京邑观者，皆称万岁。戊申，封齐主为温国公。庚戌，大会群臣及诸蕃客于路寝。乙卯，废蒲、陕、泾、宁四州总管。己巳，享太庙。诏分遣使人，巡方抚慰，观风省俗。五月丁丑，以柱国、谯王俭为大冢宰。庚辰，以上柱国、杞公亮为大司徒，郑公达奚震为大宗伯，梁公侯莫陈芮为大司马，柱国、应公独孤永业为大司寇，郧公韦孝宽为大司空。辛巳，大醮于正武殿，以报功。己丑，祀方丘。诏曰："往者，冢臣专任，制度有违，正殿别寝，事穷壮丽。非直雕墙峻宇，深戒前王；而缔构弘敞，有逾清庙；不轨不物，何以示后。兼东夏初平，人未见德；率先海内，宜自朕始。其路寝、会义、崇信、含仁、云和、思齐诸殿等，农隙之时，悉可毁撤。雕斫之物，并赐贫人。缮造之宜，务从卑朴。"戊戌，诏曰："京师宫殿，已从撤毁；并、邺二所，华侈过度，诚复作之非我，岂容因而弗革。诸堂殿壮丽，并宜除荡；甍宇杂物，分赐穷人。三农之隙，别渐营构，止蔽风雨，务在卑狭。"庚子，陈人来聘。是月，青城门无故自崩。六月辛亥，御正武殿录囚徒。甲子，东巡。丁卯，诏曰："自今不得娶母同姓以为妻妾。"秋七月丙戌，行幸洛州。己丑，诏山东诸州，举有才望者赴行在所，共论政事得失。八月壬寅，议权衡度量，颁于天下。其不依新式者，悉追停之。诏曰："以刑止刑，以轻代重，罪不及嗣，皆有定科。杂役之徒，独异常宪，一从罪配，百代不免。罚既无穷，刑何以措？凡诸杂户，悉放为百姓。配杂之科，因之永削。"甲子，郑州献九尾狐，皮肉销尽，骨体犹具。帝曰："瑞应之来，必昭有德。若使五品时序，州海和平，家识孝慈，乃能致此。今无其时，恐非实录。"乃令焚之。九月壬申，以柱国邓公窦炽、申公李穆为上柱国。戊寅，初令庶人以上，非朝祭之服，唯得衣绸、绵绸、丝布、圆绫、纱、绢、绡、葛、布等九种。壬辰，诏东土诸州儒生，明一经以上，并举送，州郡以礼发遣。冬十月戊申，行幸邺宫。戊午，改葬德皇帝于冀州，帝服缌，哭于太极殿，百官素服哭。是月，诛温公高纬。十一月壬申，封皇子充为道王，兑为蔡王。癸酉，陈将吴明彻侵吕梁，徐州总管梁士彦与战不利，退守徐州。遣上大将军、郯公王轨讨之。是月，稽胡反，遣齐王宪讨平之。诏自永熙三年七月以来，十月以前，东土人被钞在化内为奴婢者；及平江陵日，良人没为奴婢者，并免同人伍。诏曰："正位于中，有圣通典，质文相革，损益不同。五帝则四星之象，三王制六宫之数。刘、曹已降，等列弥繁，选择偏于生灵，命秩方于庶职，椒房丹地，有众如云，本由嗜欲之情，非关风化之义。朕运当浇季，思复古始，弘赞后庭，事从简约。可置妃二人，世妇三人，御妻三人。自兹以外，宜悉减省。"己亥晦，日有蚀之。初行《刑书要制》。持杖群强盗一疋以上，不持杖群强盗五疋以上，监临主掌自盗二十疋以上，小盗及诈请官物三十疋以上，正长隐五户及十丁以上、隐地三顷以上，皆至死。《刑书》所不载者，自依律科。十二月，北营州刺史高宝宁据州反。庚申，行幸并州宫。移并州军人四万户于关中。戊辰，废并州宫及六府。是岁[...13charsomitted...]

建德六年春正月乙亥日，北齐国主传位于其太子高恒，改年号为承光，自号太上皇。壬辰日，皇帝到达邺城。癸三日，统率各军围攻，北齐人拒守，各军奋力攻击，大破之，于是平定邺城。北齐国主先将其母及妻儿送往青州，等到城陷，率数十骑逃往青州，派遣大将军尉勤追击。此战中，在阵上擒获其齐昌王莫多娄敬显，皇帝数落他说："你有三条死罪：先前从并州逃往邺城，抛弃母亲携带妻妾，是不孝；对外为伪主效力，对内实则暗中与朕联络，是不忠；投降之后，仍然首鼠两端，是不信。如此居心，不死还等什么。"于是将其斩杀。这天，西方有声如雷。甲午日，皇帝进入邺城。下诏去年大赦颁布未及之处，都依赦例执行。己亥日，下诏说："从晋州大战到邺城，身殒战场者，其子即授予其父本官。"尉勤在青州擒获北齐国主及其太子高恒。庚子日，下诏说："伪齐末年，奸佞擅权，滥罚淫刑，动辄落入罗网。伪右丞相咸阳王故斛律明月、伪侍中特进开府故崔季舒等七人，或功高获罪，或直言见诛。朕兴义兵而动，翦除凶暴，旌表门闾封护坟墓，事在下车之初。宜追赠谥号，并加安葬。其现存子孙，各随荫庇叙录任用。家属田宅被没官的，一并归还。"辛丑日，下诏伪齐东山、南园及三台，一并毁撤。瓦木诸物凡可用的，尽赐百姓。山园之田，各还本主。二月丙午日，论定各军功勋，在齐太极殿置酒，会集军士以上官员，分赐各有等差。丁未日，北齐国主到达，皇帝从阼阶走下，以宾主之礼相见。北齐任城王高湝在冀州拥兵未降，派遣上柱国、齐王宇文宪与柱国、隋公杨坚讨伐平定。北齐范阳王高绍义叛逃入突厥。北齐各行台州镇全部投降，关东平定。合计州五十五个，郡一百六十二个，县三百八十五个，户三百三十万二千五百八十八，口二千万六千八百八十六。于是于河阳及幽、青、南兖、豫、徐、北朔、定州设置官管府。相、并二总管，各设置官及六府官。癸丑日，下诏自伪武平三年以来，河南各州百姓，被伪齐破掠为奴婢的，不问公私，一并放免。其住在淮南的，也即听其归还；愿住淮北的，可随便安置。残疾孤老不能自存的，所在地方予以矜恤。乙卯日，皇帝车驾从邺城出发。三月壬午日，下诏山东各州各举荐士人。夏季四月乙巳日，从东伐返回。将北齐国主列于前列，其王公等一并随从，车舆旌旗及器物依次陈列于后。大驾布列六军，备凯乐，在太庙献俘。京城观看的人，都称万岁。戊申日，封北齐国主为温国公。庚戌日，在路寝大会群臣及诸蕃宾客。乙卯日，废除蒲、陕、泾、宁四州总管。己巳日，在太庙举行祭祀。下诏分遣使者，巡行四方抚慰，观风省俗。五月丁丑日，任命柱国、谯王宇文俭为大冢宰。庚辰日，任命上柱国、杞公宇文亮为大司徒，郑公达奚震为大宗伯，梁公侯莫陈芮为大司马，柱国、应公独孤永业为大司寇，郧公韦孝宽为大司空。辛巳日，在正武殿举行大醮祭，以报答功勋。己丑日，祭祀方丘。下诏说："以往冢臣专权，制度多有违逆，正殿别寝，穷极壮丽。不仅雕墙峻宇，深为前王所戒；而且缔构弘敞，有逾清庙；不轨不物，何以示范后人。加之东夏初平，百姓未见德政；率先海内，应从朕开始。其路寝、会义、崇信、含仁、云和、思齐诸殿等，在农闲之时，都可毁撤。雕斫之物，并赐穷人。修缮建造，务从卑朴。"戊戌日，下诏说："京师宫殿，已从撤毁；并州、邺城二处，华侈过度，诚然非我所造，岂能因循不改。诸堂殿壮丽的，都应除荡；屋宇杂物，分赐穷人。三农之暇，另外逐渐营构，只求遮蔽风雨，务在卑狭。"庚子日，陈朝人来聘问。这个月，青城门无故自崩。六月辛亥日，在正武殿审录囚徒。甲子日，东巡。丁卯日，下诏说："从今以后不得娶与母亲同姓之人为妻妾。"秋季七月丙戌日，巡幸洛州。己丑日，下诏山东各州，举荐有才望之人赴行在所，共论政事得失。八月壬寅日，议定权衡度量，颁布于天下。其不依新式的，悉数追缴停用。下诏说："以刑止刑，以轻代重，罪不及嗣，都有定科。杂役之徒，独异常宪，一旦从罪配役，百代不免。罚既无穷，刑罚何以措置？凡诸杂户，全部放免为百姓。配杂之科，因此永远削除。"甲子日，郑州进献九尾狐，皮肉销尽，骨体犹存。皇帝说："瑞应之来，必昭显有德之人。若使五行时序正常，四海和平，家家懂得孝慈，才能招致此物。今非其时，恐怕不是实录。"于是下令焚毁。九月壬申日，任命柱国邓公窦炽、申公李穆为上柱国。戊寅日，初次下令庶人以上，非朝祭之服，只能穿绸、绵绸、丝布、圆绫、纱、绢、绡、葛、布等九种。壬辰日，下诏东土各州儒生，通晓一经以上的，一并举送，州郡以礼发遣。冬季十月戊申日，巡幸邺宫。戊午日，改葬德皇帝于冀州，皇帝服缌麻丧服，在太极殿哭祭，百官素服哭祭。这个月，诛杀温公高纬。十一月壬申日，封皇子宇文充为道王，宇文兑为蔡王。癸酉日，陈朝将领吴明彻侵犯吕梁，徐州总管梁士彦与之交战不利，退守徐州。派遣上大将军、郯公王轨讨伐。这个月，稽胡反叛，派遣齐王宇文宪讨伐平定。下诏自永熙三年七月以来，十月以前，东土人被抄掠在化内为奴婢的；以及平江陵之日，良人被没为奴婢的，一并免为平民编入户籍。下诏说："正位于中，有圣王通典，质文相革，损益不同。五帝效法四星之象，三王制定六宫之数。刘、曹以来，等列更加繁多，选择偏重于生灵，命秩方之于庶职，椒房丹地，有众如云，本由嗜欲之情，无关风化之义。朕运当浇薄之世，思复古始，弘赞后庭，事从简约。可置妃二人，世妇三人，御妻三人。自此以外，宜悉减省。"己亥晦日，出现日食。初次实行《刑书要制》。持杖群强盗一匹以上，不持杖群强盗五匹以上，监临主掌自盗二十匹以上，小盗及诈请官物三十匹以上，正长隐匿五户及十丁以上、隐地三顷以上，都处死刑。《刑书》所不载的，自依律科断。十二月，北营州刺史高宝宁据州反叛。庚申日，巡幸并州宫。迁并州军人四万户于关中。戊辰日，废除并州宫及六府。这一年[...13charsomitted...]

宣政元年春正月癸酉，吐谷浑伪赵王他娄屯来降。壬午，行幸邺宫。辛卯，幸怀州。癸巳，幸洛州。诏于怀州置宫。二月甲辰，柱国、大冢宰、谯王俭薨。丁巳，车驾至自东巡。乙丑，以上柱国、越王盛为大冢宰，陈王纯为雍州牧。三月戊辰，于蒲州置宫，废同州及长春二宫。壬申，突厥遣使朝贡。甲戌，初服常冠，以皂纱为之，加簪而不施缨导，其制若今之折角巾也。上大将军王轨破陈师于吕梁，禽其将吴明彻等，俘斩三万余人。丁亥，诏柱国豆卢宁征江南武陵、南平等郡所有士庶为人奴婢者，悉依江陵放免。壬辰，改元。夏四月壬子，初令遭父母丧者，听终制。庚申，突厥入寇幽州。五月己丑，帝总戎北伐，遣柱国原公姬愿、东平公宇文神举等五道俱入。发关中公私马驴悉从军。癸巳，帝不豫，止于云阳宫。丙申，诏停诸军。六月丁酉，帝疾甚，还京。其夜崩于乘舆，时年三十六。遗诏曰：

宣政元年春正月癸酉日，吐谷浑伪赵王他娄屯来降。壬午日，巡幸邺宫。辛卯日，巡幸怀州。癸三日，巡幸洛州。下诏在怀州设置宫殿。二月甲辰日，柱国、大冢宰、谯王宇文俭去世。丁巳日，皇帝车驾从东巡返回。乙丑日，任命上柱国、越王宇文盛为大冢宰，陈王宇文纯为雍州牧。三月戊辰日，在蒲州设置宫殿，废除同州及长春二宫。壬申日，突厥派遣使者来朝贡。甲戌日，初次穿着常冠，以黑纱制成，加簪而不施缨导，其制如现在的折角巾。上大将军王轨在吕梁击败陈朝军队，擒获其将吴明彻等，俘斩三万余人。丁亥日，下诏柱国豆卢宁征讨江南武陵、南平等郡所有士庶为人奴婢的，都依江陵之例放免。壬辰日，改年号。夏季四月壬子日，初次下令遭父母丧者，听其服满丧制。庚申日，突厥入寇幽州。五月己丑日，皇帝总领军队北伐，派遣柱国原公姬愿、东平公宇文神举等五道同时进入。征发关中公私马驴全部随军。癸三日，皇帝身体不适，停驻云阳宫。丙申日，下诏停各军。六月丁酉日，皇帝病重，还京。当夜驾崩于乘舆之上，时年三十六岁。遗诏说：

人肖形天地，禀质五常；修短之期，莫非命也。朕君临宇县，十有九年，未能使百姓安乐，刑措不用。未旦求衣，分宵忘寝。昔魏室将季，海内分崩；太祖扶危翼倾，肇开王业。燕、赵榛芜，又窃名号。朕上述先志，下顺人心，遂与王公将帅，共平东夏。虽复妖氛荡定，而人劳未康，每一念如此，若临冰谷。将欲包举六合，混同文轨。今遘疾大渐，力气稍微，有志不申，以此叹息。天下事重，万机不易；王公以下，爰及庶寮，宜辅导太子，副朕遗意；令上不负太祖，下无失为臣。朕虽瞑目九泉，无所复恨。朕平生居处，每存菲薄；非直以训子孙，亦乃本心所好。丧事资用，须使俭而合礼。墓而不坟，自古通典。随吉即葬，葬讫公除。四方士庶，各三日哭。妃嫔以下无子者，悉放还家。

"人肖似天地之形，禀受五常之质；寿命长短之期，莫非天命。朕君临天下，十有九年，未能使百姓安乐，刑罚搁置不用。天未亮便求衣，半夜忘寝。昔日魏室将衰，海内分崩；太祖扶危翼倾，肇开王业。燕、赵之地荒芜，又窃取名号。朕上承先志，下顺人心，遂与王公将帅，共平东夏。虽然妖氛已经荡定，但人民劳苦尚未安康，每念及此，如临冰谷。正想包举六合，混同文轨。今遘疾病重，力气渐微，有志不申，以此叹息。天下事重，万机不易；王公以下，以及百官，应当辅导太子，副朕遗意；使上不负太祖，下无失为臣之责。朕虽瞑目九泉，无所复恨。朕平生居处，每存菲薄之意；不仅以此训导子孙，也是本心所好。丧事费用，须使俭而合礼。墓而不坟，自古通典。随吉日即葬，葬毕公除。四方士庶，各哭三日。妃嫔以下无子者，全部放还回家。"

谥曰武皇帝，庙称高祖。己未，葬于孝陵。帝沉毅有智谋，初以晋公护专权，常自晦迹，人莫测其深浅。及诛护之后，始亲万机，克己励精，听览不怠。用法严整，多所罪杀。号令恳恻，唯属意于政。群下畏服，莫不肃然。性既明察，少于恩惠；凡布怀立行，皆欲逾越古人。身衣布袍，寝布被，无金宝之饰。诸宫殿华绮者，皆撤毁之，改为土阶数尺，不施栌栱。其雕文刻镂，锦绣纂组，一皆禁断。后宫嫔御，不过十余人。劳谦接下，自强不息。以海内未康，锐情教习，至于校兵阅武，步行山谷，履涉勤苦，皆人所不堪。平齐之役，见军士有跣行者，帝亲脱靴以赐之。每晏会将士，必自执杯劝酒，或手付赐物。至于征伐之处，躬在行阵。性又果决，能断大事，故能得士卒死力，以弱制强。破齐之后，遂欲穷兵极武。平突厥、定江南，一二年间，必使天下一统，此其志也。

谥号曰武皇帝，庙号高祖。己未日，葬于孝陵。皇帝深沉刚毅有智谋，起初因晋公宇文护专权，常自隐晦行迹，人莫测其深浅。等到诛杀宇文护之后，才开始亲理万机，克己励精，听览不怠。用法严整，多有罪杀。号令恳切，唯属意于政事。群下畏服，无不肃然。性格既明察，少于恩惠；凡布怀立行，都想逾越古人。身穿布袍，寝布被，无金宝之饰。诸宫殿华美的，都撤毁之，改为土阶数尺，不施栌栱。雕文刻镂、锦绣纂组，一概禁断。后宫嫔御，不过十余人。劳谦接下，自强不息。因海内未安，锐意教习军旅，至于校兵阅武，步行山谷，履涉勤苦，皆人所不堪。平齐之役，见军士有赤脚行走的，皇帝亲自脱靴赐给他。每次宴会将士，必亲自执杯劝酒，或亲手交付赐物。至于征伐之处，亲自在行阵之中。性格又果决，能断大事，故能得士卒死力，以弱制强。破齐之后，便想穷兵极武。平突厥、定江南，一二年间，必使天下一统，这就是他的志向。

宣皇帝讳赟，字乾伯，武帝长子也。母曰李太后。武成元年，生于同州。保定元年五月丙午，封鲁国公。建德元年四月癸巳，武帝亲告庙，冠于阼阶，立为皇太子。二年，诏皇太子巡抚西土。文宣后崩，武帝谅暗，诏太子总朝政，五旬而罢。武帝每巡幸四方，太子常留监国。五年二月，又诏太子巡西土，因讨吐谷浑。

宣皇帝名赟，字乾伯，是武帝的长子。母亲是李太后。武成元年，生于同州。保定元年五月丙午日，封为鲁国公。建德元年四月癸三日，武帝亲自告祭太庙，在阼阶行冠礼，立为皇太子。二年，下诏皇太子巡抚西部疆土。文宣皇后驾崩，武帝居丧，下诏太子总管朝政，五十天后停止。武帝每次巡幸四方，太子常留守监国。五年二月，又下诏太子巡抚西部疆土，顺便讨伐吐谷浑。

宣政元年六月丁酉，武帝崩，戊戌，太子即皇帝位。尊皇后曰皇太后。甲子，诛上柱国、齐王宪。闰月乙亥，诏山东流人新复业，及突厥侵掠家口破亡不能存济者，给复一年。立妃杨氏为皇后。辛巳，以上柱国、赵王招为太师，陈王纯为太傅，柱国、代王达、滕王逌、卢公尉迟运、薛公长孙览并为上柱国。是月，幽州卢昌期据范阳反，诏柱国、东平公宇文神举讨平之。秋七月乙巳，享太庙。丙午，祀圆丘。戊申，祀方泽。庚戌，以小宗伯、岐公斛斯征为大宗伯。壬戌，以南兖州总管、隋公杨坚为上柱国、大司马。癸亥，尊所生李氏为帝太后。八月丙寅，夕月于西郊。长安、万年二县人居京城者，给复三年。壬申，幸同州。遣大使巡察诸州。制九条，宣下州郡。其母族绝服外者，听婚。以上柱国、薛公长孙览为大司徒，柱国、杨公王谊为大司空。丙戌，以柱国、永昌公椿为大司寇。九月丁酉，以柱国宇文盛、张掖公王杰、枹罕公辛威、郧国公韦孝宽并为上柱国。庚戌，封皇弟元为荆王。诏诸应拜者，皆以三拜成礼。冬十月癸酉，至自同州。戊子，百济遣使朝贡。十一月己亥，讲武于道会苑，帝亲擐甲。是月，突厥犯边，围酒泉，杀掠吏士。十二月甲子，以柱国、毕王贤为大司空。己丑，以上柱国、河阳总管、滕王逌为行军元帅，伐陈。免京师见徒，并令从军。

宣政元年六月丁酉日，武帝驾崩，戊戌日，太子即皇帝位。尊皇后为皇太后。甲子日，诛杀上柱国、齐王宇文宪。闰月乙亥日，下诏山东流人新近恢复产业的，以及突厥侵掠家口破亡不能存活的，给复一年。立妃杨氏为皇后。辛巳日，任命上柱国、赵王宇文招为太师，陈王宇文纯为太傅，柱国代王宇文达、滕王宇文逌、卢公尉迟运、薛公长孙览并为上柱国。这个月，幽州卢昌期据范阳反叛，下诏柱国、东平公宇文神举讨伐平定。秋季七月乙巳日，在太庙举行祭祀。丙午日，祭祀圆丘。戊申日，祭祀方泽。庚戌日，任命小宗伯、岐公斛斯征为大宗伯。壬戌日，任命南兖州总管、隋公杨坚为上柱国、大司马。癸亥日，尊奉生母李氏为帝太后。八月丙寅日，在西郊举行夕月祭祀。长安、万年二县居住在京城的人，给复三年。壬申日，巡幸同州。派遣大使巡察各州。制定九条制度，颁布州郡。其母族已出五服以外的，听其婚嫁。任命上柱国、薛公长孙览为大司徒，柱国、杨公王谊为大司空。丙戌日，任命柱国、永昌公宇文椿为大司寇。九月丁酉日，任命柱国宇文盛、张掖公王杰、枹罕公辛威、郧国公韦孝宽并为上柱国。庚戌日，封皇弟宇文元为荆王。下诏诸应行拜礼的，都以三拜成礼。冬季十月癸酉日，从同州返回。戊子日，百济派遣使者来朝贡。十一月己亥日，在道会苑讲习武事，皇帝亲自穿戴甲胄。这个月，突厥侵犯边境，围困酒泉，杀掠吏士。十二月甲子日，任命柱国、毕王宇文贤为大司空。己丑日，任命上柱国、河阳总管、滕王宇文逌为行军元帅，讨伐陈朝。免除京师现囚徒，并令从军。

大象元年春正月乙丑，受朝于路门，帝服通天冠、绛纱袍，群臣皆服汉魏衣冠。大赦，改元为大成。初置四辅官，以大冢宰、越王盛为大前疑，蜀公尉迟迥为大右弼，申公李穆为大左辅，大司马隋公杨坚为大后丞。癸卯，封皇子衍为鲁王。甲辰，东巡。丙午，以柱国、常山公于翼为大司徒。辛亥，以柱国、许公宇文善为大宗伯。戊午，行幸洛阳。立鲁王衍为皇太子。二月癸亥，诏曰："河、洛之地，旧称朝市，自魏氏失驭，城阙为墟。我太祖受命酆、镐，有怀光宅；高祖往巡东夏，布政此宫。朕以眇身，祗承宝运，虽庶几聿修之志，敢忘燕翼之心。一昨驻跸金墉，备尝游览。百王制度，基址尚存。今若因循，为功易立。宜命邦事，修复旧都。奢俭取文质之间，功役依子来之义。北瞻河内，咫尺非遥，前诏经营，今宜停罢。"于是发山东诸州兵，增一月功为四十五日役，起洛阳宫。常役四万人，以迄晏驾。并移相州六府于洛阳，称东京六府。杀柱国、徐州总管、郯公王轨。停南讨诸军。以赵王招女为千金公主，嫁于突厥。乙亥，行幸邺。丙子，初令总管、刺史行兵者加持节，余悉罢之。辛巳，诏传位于皇太子衍。大赦，改元，大成为大象。帝于是自称天元皇帝，所居称天台，冕二十有四旒，车服旗鼓皆以二十四为节。内史、御正皆置上大夫。皇帝衍称正阳宫。置纳言、御正、诸卫等官，皆准天台。尊皇太后为天元皇太后。癸未，日出、将入时，其中并有乌色，大如鸡卵，经四日乃灭。戊子，以大前疑、越王盛为太傅，大右弼、蜀公尉迟迥为大前疑，代王达为大右弼。辛卯，诏徙邺城石经于洛阳。又诏洛阳凡是元迁户，并听还洛州。此外欲往者，听之。河阳、幽、相、豫、亳、青、徐七总管受东京六府处分。三月庚申，车驾至自东巡，大陈军伍，亲擐甲胄，入自青门。皇帝衍备法驾从，百官迎于青门外。是时骤雨，仪卫失容。辛酉，封赵王招第二子贯为永康县王。夏四月壬戌朔，有司奏言日蚀，不视事。过时不蚀，乃临轩。立妃朱氏为天元帝后。癸亥，以柱国、毕王贤为上柱国。己巳，享太庙。壬午，大醮于正武殿。五月辛亥，以洛州襄国郡为赵国，齐州济南郡为陈国，丰州武当、安富二郡为越国，潞州上党郡为代国，荆州新野郡为滕国，邑各一万户。令赵王招、陈王纯、越王盛、代王达、滕王逌并之国。是月，遣使简视京城及诸州士庶女，充选后宫。突厥寇并州。六月，咸阳有池水变为血。征山东诸州人修长城。秋七月庚寅，以大司空、毕王贤为雍州牧，大后丞、隋公杨坚为大前疑，柱国、荥阳公司马消难为大后丞。丙申，纳大后丞司马消难女为正阳宫皇后。己酉，尊帝太后李氏为天皇太后。壬子，改天元帝后朱氏为天皇后，立妃元氏为天右皇后，妃陈氏为天左皇后。八月庚申，幸同州。壬申，还宫。甲戌，以天左皇后父大将军陈山提、天右皇后父开府元晟并为上柱国。初，武帝作《刑书要制》，用法严重。及帝即位，恐物情未附，除之。至是，为《刑经圣制》，其法深刻，大醮于正武殿，告天而行焉。壬午，以上柱国、雍州牧毕王贤为太师，上柱国、郇公韩建业为大左辅。是月，所在蚁群斗，各四五尺，死者十八九。九月己卯，以酆王贞为大冢宰。上柱国、郧公韦孝宽为行军元帅，率行军总管杞公亮、郕公梁士彦伐陈。遣御正杜果使于陈。冬十月壬戌，幸道会苑，大醮，以高祖武皇帝配醮。初复佛象及天尊象，帝与二象俱南坐。大陈杂戏，令京城士庶纵观。是月，相州人段德举谋反，伏诛。十一月乙未夜，行幸同州。壬寅，还宫。丁巳，初铸永通万国钱，以一当千，与五行大布并行。是月，韦孝宽拔寿阳，杞国公亮拔黄城，梁士彦拔广陵。陈人退走，于是江北尽平。十二月戊午，以灾异屡见，帝御路寝，见百官。诏曰："朕以寡德，君临区宇。始于秋季，及此玄冬，幽忧殷勤，屡贻深戒。至有金入南斗，木犯轩辕；荧惑干房，又与土合；流星照夜，东南而下。然则南斗主于爵禄，轩辕为于后宫，房曰明堂，布政所也。火、土则忧孽之兆，流星乃兵凶之验。岂其宫人失序，女谒尚行，政事乖方，忧患将至，何其昭著，若斯之甚。将避正寝，斋居克念；恶衣减膳，去饰彻悬；披不讳之诚，开直言之路。欲使刑不滥及，赏弗逾等，选举以才，宫闱修德。宜宣诸内外，庶尽弼谐；允叶人心，用消天谴。"于是舍仗卫，往天兴宫。百官上表，劝复寝膳，许之。甲子，还宫，御正武殿。集百官及宫人、内外命妇，大列妓乐；又纵胡人乞寒，用水浇沃以为戏乐。乙丑，行幸洛阳。帝亲御驿马，日行三百里。四皇后及文武侍卫数百人，并乘驿以从。令四后方驾齐驱，或有先后，便加谴责。人马顿仆，相属于道。己卯，还宫。

大象元年春正月乙丑日，在路门接受朝见，皇帝戴通天冠、穿绛纱袍，群臣都穿汉魏衣冠。大赦天下，改年号为大成。初次设置四辅官，任命大冢宰、越王宇文盛为大前疑，蜀公尉迟迥为大右弼，申公李穆为大左辅，大司马隋公杨坚为大后丞。癸卯日，封皇子宇文衍为鲁王。甲辰日，东巡。丙午日，任命柱国、常山公于翼为大司徒。辛亥日，任命柱国、许公宇文善为大宗伯。戊午日，巡幸洛阳。立鲁王宇文衍为皇太子。二月癸亥日，下诏说："河、洛之地，旧称朝市之所，自魏氏失去驾驭，城阙化为废墟。我太祖受命于酆、镐，有怀光宅天下之心；高祖往巡东夏，在此宫布政。朕以渺小之身，敬承宝运，虽庶几有聿修之志，岂敢忘记燕翼之心。昨日在金墉驻跸，备尝游览。百王制度，基址尚存。今若因循，容易建功。宜命邦事，修复旧都。奢俭取文质之间，功役依子来之义。北瞻河内，咫尺非遥，前诏经营之事，今宜停罢。"于是征发山东各州兵，增一月工为四十五日役，修建洛阳宫。常役四万人，直到皇帝驾崩。同时移相州六府于洛阳，称东京六府。杀柱国、徐州总管、郯公王轨。停止南讨各军。以赵王宇文招之女为千金公主，嫁于突厥。乙亥日，巡幸邺城。丙子日，初次下令总管、刺史领兵者加持节，其余都废止。辛巳日，下诏传位于皇太子宇文衍。大赦天下，改年号，大成改为大象。皇帝于是自称天元皇帝，所居称天台，冕有二十四旒，车服旗鼓都以二十四为节。内史、御正都设置上大夫。皇帝宇文衍称正阳宫。设置纳言、御正、诸卫等官，都准天台之制。尊皇太后为天元皇太后。癸三日，日出、将入时，太阳中都有乌色，大如鸡卵，经过四天才消失。戊子日，任命大前疑、越王宇文盛为太傅，大右弼、蜀公尉迟迥为大前疑，代王宇文达为大右弼。辛卯日，下诏迁邺城石经于洛阳。又下诏洛阳凡元氏迁户，都听其还洛州。此外想去的，听之。河阳、幽、相、豫、亳、青、徐七总管受东京六府节制。三月庚申日，皇帝车驾从东巡返回，大陈军伍，亲自穿戴甲胄，从青门入城。皇帝宇文衍备法驾随从，百官在青门外迎接。当时骤雨，仪仗卫队失态。辛酉日，封赵王宇文招第二子宇文贯为永康县王。夏季四月壬戌朔日，有关官员奏报日食，不视事。过时不蚀，才临轩听政。立妃朱氏为天元帝后。癸亥日，任命柱国、毕王宇文贤为上柱国。己巳日，在太庙举行祭祀。壬午日，在正武殿举行大醮祭。五月辛亥日，以洛州襄国郡为赵国，齐州济南郡为陈国，丰州武当、安富二郡为越国，潞州上党郡为代国，荆州新野郡为滕国，封邑各一万户。令赵王宇文招、陈王宇文纯、越王宇文盛、代王宇文达、滕王宇文逌一并之国。这个月，派遣使者简选京城及各州士庶女子，充选后宫。突厥侵犯并州。六月，咸阳有池水变为血。征发山东各州人修长城。秋季七月庚寅日，任命大司空、毕王宇文贤为雍州牧，大后丞、隋公杨坚为大前疑，柱国、荥阳公司马消难为大后丞。丙申日，纳大后丞司马消难之女为正阳宫皇后。己酉日，尊帝太后李氏为天皇太后。壬子日，改天元帝后朱氏为天皇后，立妃元氏为天右皇后，妃陈氏为天左皇后。八月庚申日，巡幸同州。壬申日，还宫。甲戌日，任命天左皇后之父大将军陈山提、天右皇后之父开府元晟并为上柱国。起初，武帝制定《刑书要制》，用法严重。等到皇帝即位，恐怕人心未附，废除了它。至此，制定《刑经圣制》，其法严酷，在正武殿举行大醮祭，告天而后施行。壬午日，任命上柱国、雍州牧毕王宇文贤为太师，上柱国、郇公韩建业为大左辅。这个月，各地蚂蚁群斗，各高四五尺，死亡者十之八九。九月己卯日，任命酆王宇文贞为大冢宰。上柱国、郧公韦孝宽为行军元帅，率行军总管杞公宇文亮、郕公梁士彦讨伐陈朝。派遣御正杜果出使陈朝。冬季十月壬戌日，驾临道会苑，举行大醮祭，以高祖武皇帝配祭。初次恢复佛像及天尊像，皇帝与二像俱南坐。大陈杂戏，令京城士庶观看。这个月，相州人段德举谋反，伏诛。十一月乙未夜，巡幸同州。壬寅日，还宫。丁巳日，初次铸造永通万国钱，一枚当千枚，与五行大布并行流通。这个月，韦孝宽攻拔寿阳，杞国公宇文亮攻拔黄城，梁士彦攻拔广陵。陈人退走，于是江北全部平定。十二月戊午日，因灾异屡次出现，皇帝驾临路寝，接见百官。下诏说："朕以寡德，君临天下。从秋季开始，到此寒冬，幽忧殷勤，屡次降下深戒。乃至金入南斗，木犯轩辕；荧惑干犯房宿，又与土星相合；流星照夜，从东南而下。然而南斗主爵禄，轩辕主后宫，房宿为明堂，是布政之所。火、土是忧患的征兆，流星是兵凶的验证。岂是宫人失序，女谒尚行，政事乖方，忧患将至，为何如此昭著，竟至于此。朕将避正寝，斋居克念；恶衣减膳，去饰彻悬；披不讳之诚，开直言之路。欲使刑不滥及，赏弗逾等，选举以才，宫闱修德。宜宣示内外，庶尽辅弼和谐；允协人心，以消天谴。"于是舍弃仗卫，前往天兴宫。百官上表，劝皇帝恢复寝膳，许之。甲子日，还宫，驾临正武殿。召集百官及宫人、内外命妇，大陈歌舞伎乐；又放纵胡人乞寒，用水浇泼以为戏乐。乙丑日，巡幸洛阳。皇帝亲自骑驿马，日行三百里。四皇后及文武侍卫数百人，都乘驿马随从。令四皇后并驾齐驱，或有先后，便加谴责。人马顿仆，在道路上相继倒伏。己卯日，还宫。

二年春正月丁亥，帝受朝于道会苑。癸巳，享太庙。乙巳，造二扆，画日月象以置左右。戊申，雨雪。雪止又雨细黄土，移时乃息。乙卯，诏江右诸州新附人，给复二十年。初税入市者，人一钱。二月丁巳，帝幸路门学，行释奠礼。戊午，突厥遣使献方物，且逆千金公主。乙丑，改制诏为天制，敕为天敕。尊天元皇太后为天元上皇太后，天皇太后李氏曰天元圣皇太后。癸未，立天元皇后杨氏为天元大皇后，天皇后朱氏为天大皇后，天右皇后元氏为天右大皇后，天左皇后陈氏为天左大皇后，正阳宫皇后直称皇后。是月，洛阳有秃鹙鸟集新太极殿前，荥州有黑龙见，与赤龙斗于汴水侧，黑龙死。三月丁亥，赐百官及百姓大酺。诏进封孔子为邹国公，邑数准旧，并立后承袭，别于京师置庙，以时祭享。戊子，行军总管、杞公亮举兵反，行军元帅韦孝宽获而杀之。辛卯，行幸同州。增候正，前驱式道，为三百六十重，自应门至赤岸泽，数十里间，幡旗相蔽，鼓乐俱作。又令武贲持钑马上，称警跸，以至同州。乙未，改同州宫为天成宫。庚子，车驾至自同州。诏天台侍卫，皆着五色及红紫绿衣，以杂色缘，名曰品色衣；有大事，与公服间服之。壬寅，诏内外命妇皆执笏，其拜宗庙及天台，皆俯伏。甲辰，初置天中大皇后，立天左大皇后陈氏为天中大皇后，立妃尉迟氏为天左大皇后。夏四月己巳，享太庙。己卯，以旱故，降见囚死罪已下。壬午，幸仲山祈雨，至咸阳宫，雨降。甲申，还宫。令京城士女于衢巷作音乐以迎候。五月甲午，帝备法驾幸天兴宫。乙未，帝不悆，还宫。诏扬州总管、隋公杨坚入侍疾。丁未，追赵、越、陈、代、滕五王入朝。己酉，大渐。御正下大夫刘昉与内史上大夫郑译矫制以隋公杨坚受遗辅政。是日，帝崩于天德殿，时年二十二。谥宣皇帝。七月丙申，葬定陵。

大象二年春正月丁亥日，皇帝在道会苑接受朝见。癸三日，在太庙举行祭祀。乙巳日，制造二扇屏风，画日月之象置于左右。戊申日，下雨雪。雪停后又下细黄土，过了一个时辰才止。乙卯日，下诏江右各州新归附之人，给复二十年。初次向入市者征税，每人一钱。二月丁巳日，皇帝驾临路门学，行释奠礼。戊午日，突厥派遣使者进献方物，并迎接千金公主。乙丑日，改制诏为天制，敕为天敕。尊天元皇太后为天元上皇太后，天皇太后李氏为天元圣皇太后。癸未日，立天元皇后杨氏为天元大皇后，天皇后朱氏为天大皇后，天右皇后元氏为天右大皇后，天左皇后陈氏为天左大皇后，正阳宫皇后直称皇后。这个月，洛阳有秃鹙鸟聚集在新太极殿前，荥州有黑龙出现，与赤龙在汴水旁搏斗，黑龙死。三月丁亥日，赐百官及百姓大酺。下诏进封孔子为邹国公，封邑户数照旧，并立后人承袭，另外在京师设置庙宇，按时祭祀。戊子日，行军总管、杞公宇文亮举兵反叛，行军元帅韦孝宽擒获并杀之。辛卯日，巡幸同州。增加候正、前驱式道，为三百六十重，从应门到赤岸泽，数十里间，幡旗相遮蔽，鼓乐俱作。又令武贲持钑骑马在前，称警跸，一直到同州。乙未日，改同州宫为天成宫。庚子日，皇帝车驾从同州返回。下诏天台侍卫，都穿五色及红紫绿衣，以杂色为缘，名为品色衣；有大事时，与公服交替穿着。壬寅日，下诏内外命妇都执笏，拜宗庙及天台时，都俯伏。甲辰日，初次设置天中大皇后，立天左大皇后陈氏为天中大皇后，立妃尉迟氏为天左大皇后。夏季四月己巳日，在太庙举行祭祀。己卯日，因旱灾缘故，将现囚死罪以下减刑。壬午日，驾临仲山祈雨，到咸阳宫时，降雨。甲申日，还宫。令京城士女在街巷作音乐以迎接。五月甲午日，皇帝备法驾驾临天兴宫。乙未日，皇帝身体不适，还宫。下诏扬州总管、隋公杨坚入宫侍疾。丁未日，追召赵、越、陈、代、滕五王入朝。己酉日，病情加重。御正下大夫刘昉与内史上大夫郑译假传诏命以隋公杨坚接受遗诏辅政。这天，皇帝在天德殿驾崩，时年二十二岁。谥号宣皇帝。七月丙申日，葬于定陵。

帝之在东宫也，武帝虑其不堪承嗣，遇之甚严。朝见进止，与诸臣无异；虽隆寒盛署，亦不得休息。性嗜酒，武帝遂禁醪醴不许至东宫。帝每有过，辄加捶扑。尝谓之曰："古来太子被废者几人，余儿岂不堪立邪！"于是遣东宫官属录帝言语动作，每月奏闻。帝惧威严，矫情修饰，以是恶不外闻。嗣位之初，方逞其欲。大行在殡，曾无戚容，即通乱先帝宫人。才逾年，便恣声乐，采择天下子女，以充后宫。好自矜夸，饰非拒谏。禅位之后，弥复骄奢。耽酗于后宫，或旬日不出，公卿近臣请事者，皆附阉官奏之。所居宫殿，帷帐皆饰以金玉珠宝，光华炫耀，极丽穷奢。及营洛阳宫，虽未成毕，其规摹壮丽，逾于汉、魏远矣。唯自尊崇，无所顾惮。国典朝仪，率情变改。后宫位号，莫难详录。每对臣下，自称为天。以五色土涂所御天德殿，各随方色。又于后宫，与皇后等列坐，用宗庙礼器樽彝圭瓒之属。以次食焉。又令群臣朝天台者，致斋三日，清身一日。车旗章服，倍于前王之数。既自比上帝，不欲令人同己。常自带授及冠通天冠，加金附蝉，顾见侍臣武弁上有金蝉，及王公有绶者，并令去之。又不听人有高者大者之称，诸姓高者改为姜，九族称高祖者为长祖，曾为次长祖。官称名位，凡谓上及大者，改为长；有天者，亦改之。又令天下车皆浑成为轮，禁天下妇人皆不得施粉黛，唯宫人得乘有辐车，加粉黛焉。西阳公温，杞公亮之子，即帝从祖兄子也。其妻尉迟氏有容色，因入朝，帝遂饮以酒，逼而淫之。亮闻之惧，谋反。才诛温，即追尉迟氏入宫，初为妃，寻立为皇后。每左右侍臣论议，唯欲兴造革易，未尝言及政事。其后游戏无恒，出入不节；羽仪仗卫，晨出夜还；或幸天兴宫，或游道会苑，陪侍之官，皆不堪命。散乐杂戏，鱼龙烂漫之伎，常在目前。好令京城少年为妇人服饰，入殿歌舞，与后宫观之，以为喜乐。摈斥近臣，多所猜怨。又吝于财，略无赐与。恐群臣规谏，不得行己之志。常遣左右密伺察之，动止所为，莫不抄录；小有乖违，辄加其罪。自公卿以下，皆被楚挞。其间诛戮黜免者，不可胜言。每捶人皆以百二十为度，名曰天杖。宫人内职亦如之。后妃嫔御，虽被宠嬖，亦多被杖背。于是内外恐惧，人不自安；皆求苟免，莫有固志；重足累息，以逮于终矣。

皇帝在东宫时，武帝担心他不堪承嗣，对他要求甚严。朝见进退，与诸臣无异；即使严寒酷暑，也不得休息。性格嗜酒，武帝于是禁止酒类不许送入东宫。皇帝每次有过错，便加以捶打。曾对他说："古来太子被废的有几人，其余的儿子难道不能立吗！"于是派遣东宫官属记录皇帝的言语动作，每月奏闻。皇帝惧怕威严，矫情修饰，因此恶行不外传。即位之初，便逞其欲望。大行皇帝尚在殡期，竟无哀戚之容，即与先帝宫人通乱。才过一年，便恣意声乐，采择天下女子，以充后宫。好自矜夸，掩饰过失拒绝谏言。禅位之后，更加骄奢。沉湎酗酒于后宫，有时旬日不出，公卿近臣请事者，都附托宦官奏报。所居宫殿，帷帐都饰以金玉珠宝，光华炫耀，极丽穷奢。等到营建洛阳宫，虽未完工，其规模壮丽，远超汉、魏。唯自尊崇，无所顾惮。国典朝仪，率情变改。后宫位号，难以详录。每次对臣下，自称为天。以五色土涂所御天德殿，各随方位之色。又在后宫，与皇后等列坐，使用宗庙礼器樽彝圭瓒之类。依次进食。又令群臣朝天台者，致斋三日，清身一日。车旗章服，倍于前王之数。既自比上帝，不欲令人与自己相同。常自己带授及戴通天冠，加金附蝉，回头看见侍臣武弁上有金蝉，以及王公有绶带的，都令去掉。又不许人有高者大者的称呼，诸姓中高的改为姜，九族称高祖的改为长祖，曾祖改为次长祖。官称名位，凡谓上及大的，改为长；有天字的，也改之。又令天下车都浑成轮，禁止天下妇人都不得施粉黛，只有宫人得乘有辐车，加粉黛。西阳公宇文温，是杞公宇文亮之子，即皇帝的堂兄之子。其妻尉迟氏有姿色，因入朝之机，皇帝便以酒灌之，逼而淫之。宇文亮闻之恐惧，谋反。才诛杀了宇文温，便追尉迟氏入宫，先为妃，不久立为皇后。每次左右侍臣论议，只想兴造变革，未曾言及政事。其后游戏无常，出入不节；羽仪仗卫，晨出夜还；或驾临天兴宫，或游道会苑，陪侍之官，都不堪其命。散乐杂戏，鱼龙烂漫之技，常在眼前。好令京城少年穿妇人服饰，入殿歌舞，与后宫观看，以为喜乐。摈斥近臣，多所猜忌怨恨。又吝啬于财物，几乎没有什么赏赐。恐怕群臣规谏，不得行己之志。常派遣左右密伺察之，动止所为，无不抄录；小有乖违，便加其罪。自公卿以下，都被鞭挞。其中被诛杀黜免的，不可胜言。每次打人都以一百二十下为度，名为天杖。宫人内职也是如此。后妃嫔御，虽被宠嬖，也多被杖背。于是内外恐惧，人不自安；都求苟免，没有坚定的意志；重足累息，一直到终了。

静皇帝讳衍，后改名阐，宣帝之长子也。母曰朱皇后。建德二年六月，生于东宫。大象元年正月癸卯，封鲁王。戊午，立为皇太子。二月辛巳，宣帝于邺宫传位授帝，居正阳宫。

静皇帝名衍，后改名阐，是宣帝的长子。母亲是朱皇后。建德二年六月，生于东宫。大象元年正月癸卯日，封为鲁王。戊午日，立为皇太子。二月辛巳日，宣帝在邺宫传位授予皇帝，居住在正阳宫。

二年五月乙未，宣帝寝疾，诏帝入宿路门学。己酉，宣帝崩，帝入居天台，废正阳宫。大赦，停洛阳宫作。庚戌，上天元上皇太后尊号为太皇太后，天元圣皇太后李氏为太帝太后，天元大皇后为皇太后，天大皇后朱氏为帝太后。其天中大皇后陈氏、天右大皇后元氏、天左大皇后尉迟氏并出俗为尼。以柱国、汉王赞为上柱国、右大丞相，上柱国、扬州总管、隋公杨坚为假黄钺左大丞相，柱国、秦王贽为上柱国。帝居谅娼，百官总己以听于左大丞相。壬子，以上柱国、郧公韦孝宽为相州总管。罢入市税钱。六月戊午，以柱国许公宇文善、神武公窦毅、修武公侯莫陈琼、大安公阎庆并为上柱国。赵王招、陈王纯、越王盛、代王达、滕王悄来朝。庚申，复佛、道二教。辛酉，以柱国杞公椿、燕公于实、郜公贺拔伏恩并为上柱国。甲子，相州总管尉迟迥举兵不受代，诏发关中兵，即以韦孝宽为行军元帅，讨之。上柱国、毕王贤以谋执政，被诛。以上柱国、秦王贽为大冢宰，杞公椿为大司徒。己巳，诏南定、北光、衡、巴四州人为宇文亮抑为奴婢者，并免之。甲戌，有赤气起西方，渐东行，遍天。庚辰，罢诸鱼池及山泽公禁者，与百姓共之。以柱国、蒋公梁睿为益州总管。秋七月甲申，突厥送齐范阳王高绍义。庚寅，申州刺史李惠起兵。庚子，诏赵、陈、越、代、滕五王，入朝不趋，剑履上殿。荥州刺史、邵公宇文胄举兵，遣大将军杨素讨之。青州总管尉迟纲举兵。丁未，隋公杨坚都督内外诸军事。己酉，郧州总管司马消难举兵，以柱国、杨公王谊为行军元帅讨之。壬子，赵王招、越王盛以谋执政，被诛。癸丑，封皇弟洁为莱王，术为郢王。是月，豫州、襄州总管诸蛮，各帅种落反。八月庚申，益州总管王谦举兵不受代，即以梁睿为行军元帅讨之。庚午，韦孝宽破尉迥于邺，迥自杀，相州平。移相州于安阳，其邺城及邑，毁废之。丙子，以汉王赞为太师，以上柱国、并州总管、申公李穆为太傅，以宋王实为大前疑，以秦王贽为大右弼，以燕公于实为大左辅。己卯，以尉迥平，大赦。庚辰，司马消难拥众以鲁山、甑山二镇奔陈。遣大将军元景山追击之，郧州平。沙州氐帅开府杨永安聚众反，应王谦，遣大将军达奚儒讨之。杨素破宇文胄于荥阳，斩之。以上柱国、神武公窦毅为大司马，以齐公于智为大司空。废相、青、荆、金、晋、梁州六总管。九月丙戌，废河阳总管为镇，隶洛州。以小宗伯、竟陵公杨慧为大宗伯。壬辰，废皇后司马氏为庶人。戊戌，以柱国、杨公王谊为上柱国。庚戌，以柱国常山公于翼、化政公宇文忻并为上柱国。壬子，丞相去左右号，隋公杨坚为大丞相。冬十月甲寅，日有蚀之。壬戌，陈王纯以怨执政，被诛。大丞相、隋公杨坚加大冢宰，五府总于天官。戊寅，梁睿破王谦，斩之。传首京师，益州平十一月甲辰，达奚儒破杨永安，沙州平。丁未，上柱国、郧公韦孝宽薨。十二月壬子，以柱国、蒋公梁睿为上柱国。丁巳，以柱国千阝公杨雄、普安公贺兰谟、郕公梁士彦、上大将军新宁公叱列长文、武乡公崔弘度、大将军中山公宇文恩、濮阳公宇文述、渭原公和干子、任城公王景、渔阳公杨锐、上开府广宗公李崇、陇西公李询并为上柱国。庚申，以柱国、楚公豆卢绩为上柱国。癸亥，诏曰："太祖受命，龙德犹潜；三分天下，志扶魏室；多所改作，冀允上玄。文武群官，赐姓者众，本殊国邑，实乖胙土。不歆非类，异骨肉而共蒸尝。不爱其亲，嗟行路而叙昭穆。且神征革姓，本为历数有归；天命在人，推让终而弗获。故君临区宇，累世于兹；不可仍遵谦挹之旨，久行权宜之制。诸改姓者，悉宜复旧。"甲子，大丞相、隋公杨坚进爵为王，以郡为隋国。己巳，以柱国、沛公郑译为上柱国。辛未，代王达、滕王悄并以谋执政，被诛。壬申，以大将军、长宁公杨勇为上柱国、大司马，以小冢宰、始平公元孝矩为大司寇。

大象二年五月乙未日，宣帝卧病，下诏皇帝入宿路门学。己酉日，宣帝驾崩，皇帝入居天台，废除正阳宫。大赦天下，停止洛阳宫修建。庚戌日，上尊天元上皇太后尊号为太皇太后，天元圣皇太后李氏为太帝太后，天元大皇后为皇太后，天大皇后朱氏为帝太后。其天中大皇后陈氏、天右大皇后元氏、天左大皇后尉迟氏一并出家为尼。任命柱国、汉王宇文赞为上柱国、右大丞相，上柱国、扬州总管、隋公杨坚为假黄钺左大丞相，柱国、秦王宇文贽为上柱国。皇帝居谅暗，百官总己以听从左大丞相。壬子日，任命上柱国、郧公韦孝宽为相州总管。废除入市税钱。六月戊午日，任命柱国许公宇文善、神武公窦毅、修武公侯莫陈琼、大安公阎庆并为上柱国。赵王宇文招、陈王宇文纯、越王宇文盛、代王宇文达、滕王宇文逌来朝。庚申日，恢复佛、道二教。辛酉日，任命柱国杞公宇文椿、燕公于实、郜公贺拔伏恩并为上柱国。甲子日，相州总管尉迟迥举兵不接受代任，下诏征发关中兵，即以韦孝宽为行军元帅讨伐。上柱国、毕王宇文贤因谋执政，被诛。任命上柱国、秦王宇文贽为大冢宰，杞公宇文椿为大司徒。己巳日，下诏南定、北光、衡、巴四州人被宇文亮抑为奴婢的，一并免之。甲戌日，有赤气从西方升起，渐向东行，遍及天空。庚辰日，废除各鱼池及山泽公禁，与百姓共享。任命柱国、蒋公梁睿为益州总管。秋季七月甲申日，突厥送来北齐范阳王高绍义。庚寅日，申州刺史李惠起兵。庚子日，下诏赵、陈、越、代、滕五王，入朝不必趋步，可以带剑穿履上殿。荥州刺史、邵公宇文胄举兵，派遣大将军杨素讨伐。青州总管尉迟纲举兵。丁未日，隋公杨坚都督内外诸军事。己酉日，郧州总管司马消难举兵，任命柱国、杨公王谊为行军元帅讨伐。壬子日，赵王宇文招、越王宇文盛因谋执政，被诛。癸丑日，封皇弟宇文洁为莱王，宇文术为郢王。这个月，豫州、襄州总管诸蛮，各率种落反叛。八月庚申日，益州总管王谦举兵不接受代任，即以梁睿为行军元帅讨伐。庚午日，韦孝宽在邺城击败尉迟迥，尉迟迥自杀，相州平定。移相州于安阳，其邺城及属邑，毁废之。丙子日，任命汉王宇文赞为太师，任命上柱国、并州总管、申公李穆为太傅，任命宋王宇文实为大前疑，任命秦王宇文贽为大右弼，任命燕公于实为大左辅。己卯日，因尉迟迥平定，大赦天下。庚辰日，司马消难拥众以鲁山、甑山二镇奔陈。派遣大将军元景山追击之，郧州平定。沙州氐帅开府杨永安聚众反叛，响应王谦，派遣大将军达奚儒讨伐。杨素在荥阳击败宇文胄，斩之。任命上柱国、神武公窦毅为大司马，任命齐公宇文智为大司空。废除相、青、荆、金、晋、梁州六总管。九月丙戌日，废除河阳总管为镇，隶属洛州。任命小宗伯、竟陵公杨慧为大宗伯。壬辰日，废皇后司马氏为庶人。戊戌日，任命柱国、杨公王谊为上柱国。庚戌日，任命柱国常山公于翼、化政公宇文忻并为上柱国。壬子日，丞相去掉左右号，隋公杨坚为大丞相。冬季十月甲寅日，出现日食。壬戌日，陈王宇文纯因怨恨执政，被诛。大丞相、隋公杨坚加大冢宰，五府总归于天官。戊寅日，梁睿击败王谦，斩之。传首京师，益州平定。十一月甲辰日，达奚儒击败杨永安，沙州平定。丁未日，上柱国、郧公韦孝宽去世。十二月壬子日，任命柱国、蒋公梁睿为上柱国。丁巳日，任命柱国千阝公杨雄、普安公贺兰谟、郕公梁士彦、上大将军新宁公叱列长文、武乡公崔弘度、大将军中山公宇文恩、濮阳公宇文述、渭原公和干子、任城公王景、渔阳公杨锐、上开府广宗公李崇、陇西公李询并为上柱国。庚申日，任命柱国、楚公豆卢绩为上柱国。癸亥日，下诏说："太祖受命之时，龙德犹潜；三分天下，志在扶助魏室；多所改作，冀望符合天意。文武群官，赐姓者众多，本非同国邑，实与封土不合。不歆享非类，异姓骨肉而共祭宗庙。不爱其亲，嗟叹行路之人而叙昭穆。且神征革姓，本因历数有所归；天命在人，推让终而不获。故君临天下，累世于兹；不可仍遵谦让之旨，久行权宜之制。诸改姓者，都应恢复旧姓。"甲子日，大丞相、隋公杨坚进爵为王，以郡为隋国。己巳日，任命柱国、沛公郑译为上柱国。辛未日，代王宇文达、滕王宇文逌因谋执政，被诛。壬申日，任命大将军、长宁公杨勇为上柱国、大司马，任命小冢宰、始平公元孝矩为大司寇。

大定元年，春正月壬午，改元。丙戌，诏戎秩上开府以上，职事下大夫以上，外官刺史以上，各举贤良。二月甲子，帝逊位于隋，居于别宫。隋氏奉帝为介国公，邑万户，车服礼乐，一如周制；上书不称表，答表不称诏。有其文，事竟不行。隋开皇元年五月壬申，帝崩，时年九岁。隋志也。谥曰静皇帝。葬恭陵。

大定元年春正月壬午日，改年号。丙戌日，下诏戎秩上开府以上，职事下大夫以上，外官刺史以上，各举荐贤良。二月甲子日，皇帝禅位于隋，居于别宫。隋朝奉皇帝为介国公，封邑万户，车服礼乐，一如周制；上书不称表，答表不称诏。有其文，事竟未行。隋开皇元年五月壬申日，皇帝驾崩，时年九岁。隋朝所记。谥号静皇帝。葬于恭陵。

论曰：自东西否隔，二国争强；戎马生郊，干戈日用；兵连祸结，力敌势均；疆场之事，一彼一此。武皇缵业，未亲万机；虑远谋深，以蒙养正。及英威电发，朝政惟新；内难既除，外略方始。乃苦心焦思，克己励精；劳役为士卒之先，居处同疋夫之俭；修富国之政，务强兵之术；乘雠人之有衅，顺天道而推亡。数年之间，大勋斯集。摅祖宗之宿愤，拯东夏之阽危。盛矣哉，有成功者也。若使翌日之瘳无爽，经营之志获申；黩武穷兵，虽见讥于良史；雄图远略，足方驾于前王。而识嗣子之非才，顾宗祏之至重；滞爱同于晋武，则哲异于宋宣。但欲威之榎楚，期于惩肃，义方之教，岂若是乎。卒使昏虐君临，奸回肆毒；迹宣后之行事，身殁已为幸矣。静帝越自幼冲，绍兹衰统；内挟有刘之诈，戚藩无齐、代之强；隋氏因之，遂迁龟鼎。虽复岷、峨投袂，翻成凌夺之威；漳、滏勤王，无救宗周之殒。呜呼！以文皇之经启鸿基，武皇之克隆景业，未逾二纪，不祀忽诸。斯盖先帝之余殃，非孺子之罪戾也。

论曰：自东西隔绝不通，二国争强；戎马生于郊野，干戈日用；兵连祸结，力敌势均；疆场之事，一彼一此。武皇帝继承大业，尚未亲理万机；虑远谋深，以蒙养正。等到英威如电般发作，朝政焕然一新；内难既除，外略方始。于是苦心焦思，克己励精；劳役走在士卒之前，居处同匹夫之俭；修富国之政，务强兵之术；乘仇敌之有隙，顺天道而推亡。数年之间，大勋于是集。舒发祖宗之宿愤，拯救东夏之危殆。盛矣哉，有成功者也。假使翌日之痊愈无差，经营之志得以伸展；穷兵黩武，虽被良史所讥；雄图远略，足以与前王并驾。然而识嗣子之非才，顾念宗庙社稷之至重；溺爱之情同于晋武帝，知人之明异于宋宣公。但想以榎楚之威惩戒，期于惩肃，义方之教，岂能如此。最终使昏虐之君临天下，奸回肆毒；考察宣帝之行事，身殁已算是幸运了。静帝自幼冲之龄，继承此衰微之统；内有刘裕之诈，外无齐、代之强藩；隋氏乘之，遂迁龟鼎。虽然岷、峨投袂而起，反成凌夺之威；漳、滏勤王之师，无救宗周之殒灭。呜呼！以文皇之经启鸿基，武皇之克隆景业，未逾二纪，祭祀忽然断绝。这大概是先帝之余殃，非孺子之罪戾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