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书 · 卷八十八·列传第四十八

薛安都沈文秀崔道固薛安都，河东汾阴人也。世为强族，同姓有三千家。父广，为宗豪，高祖定关、河，以为上党太守。安都少以勇闻，身长七尺八寸，便弓马。索虏使助秦州刺史北贺汨击反胡白龙子，灭之。由是为伪雍、秦二州都统，州各有刺史，都统总其事。元嘉二十一年，索虏主拓跋焘击芮芮大败，安都与宗人薛永宗起义，永宗营汾曲，安都袭得弘农。会北地人盖吴起兵，遂连衡相应。焘自率众击永宗，灭其族，进击盖吴。安都料众寡不敌，率壮士辛灵度等，弃弘农归国。太祖延见之，求北还构扇河、陕，招聚义众。上许之，给锦百匹，杂缯三百匹。复袭弘农，虏已增戍，城不可克，盖吴又死，乃退还上洛。世祖镇襄阳，板为扬武将军、北弘农太守。虏渐强盛，安都乃归襄阳。从叔沈亦同归国，官至绥远将军、新野太守。

薛安都，河东汾阴人。世代为强族，同姓有三千家。父亲薛广，是宗族豪强，高祖平定关、河时，任命他为上党太守。安都少年时以勇武闻名，身高七尺八寸，擅长弓马。索虏让他协助秦州刺史北贺汨攻击反叛的胡人白龙子，将其消灭。因此被任命为伪雍、秦二州都统，两州各有刺史，都统总管其事。元嘉二十一年，索虏主拓跋焘攻击芮芮大败，安都与同族人薛永宗起义，薛永宗驻扎在汾曲，安都袭取了弘农。恰逢北地人盖吴起兵，于是联合响应。拓跋焘亲自率众攻击薛永宗，灭了他的家族，又进击盖吴。安都估计寡不敌众，率壮士辛灵度等人，弃弘农归国。太祖召见了他，安都请求北还去煽动河、陕一带，招聚义众。皇上允许了，给锦百匹，杂缯三百匹。又袭取弘农，索虏已经增兵驻守，城不可攻克，盖吴又死了，于是退回上洛。世祖镇守襄阳时，板授他为扬武将军、北弘农太守。索虏逐渐强盛，安都于是回到襄阳。堂叔薛沈也一同归国，官至绥远将军、新野太守。

二十七年，随王诞版安都为建武将军，随柳元景向关、陕，率步骑居前，所向克捷，事在元景传。军还，诞版为后军行参军。二十九年，除始兴王浚征北行参军，加建武将军。鲁爽向虎牢，安都复随元景北出，即据关城，期俱济河取蒲坂。会爽退，安都复率所领随元景引还。仍伐西阳五水蛮。

元嘉二十七年，随王刘诞板授安都为建武将军，随柳元景向关、陕进军，率步骑为前锋，所向克捷，事迹记载在柳元景传中。军队回还后，刘诞板授他为后军行参军。二十九年，任命为始兴王刘浚征北行参军，加建武将军。鲁爽向虎牢进军时，安都又随柳元景北出，随即占据关城，约定一起渡河攻取蒲坂。恰逢鲁爽退兵，安都又率所部随柳元景撤回。随即讨伐西阳五水蛮。

世祖伐逆，转参军事，加宁朔将军，领马军，与柳元景俱发。四月十四日，至朱雀航，横矛瞋目，叱贼将皇甫安民等曰："贼弑君父，何心事之！"世祖践阼，除右军将军。五月四日，率所领骑为前锋，直入殿庭。贼尚有数百人，一时奔散。以功封南乡县男，食邑五百户。安都从征关、陕，至臼口，梦仰头视天，正见天门开，谓左右曰："汝见天门开不？"至是叹曰："梦天开，乃中兴之象邪！"

世祖讨伐叛逆，转任参军事，加宁朔将军，领马军，与柳元景一同出发。四月十四日，到达朱雀航，横矛怒目，叱骂贼将皇甫安民等说："你们弑杀君父，怎么能侍奉他们！"世祖即位后，任命为右军将军。五月四日，率所部骑兵为前锋，直入殿庭。贼军尚有数百人，一时奔散。因功封南乡县男，食邑五百户。安都随征关、陕时，到了臼口，梦见仰头看天，正看见天门大开，对左右说："你们看见天门开了没有？"到这时感叹说："梦见天开，是中兴的征兆啊！"

从弟道生，亦以军功为大司马参军。犯罪，为秣陵令庾淑之所鞭。安都大怒，乃乘马从数十人，令左右执槊，欲往杀淑之。行至朱雀航，逢柳元景。元景遥问："薛公何处去？"安都跃马至车后曰："小子庾淑之鞭我从弟，今诣往刺杀之。"元景虑其不可驻，乃绐之曰："小子无宜适，卿往与手，甚快。"安都既回马，复追呼之："别宜与卿有所论。"令下马入车。既入车，因责让之曰："卿从弟服章言论，与寒细不异，虽复人士，庾淑之亦何由得知？且人身犯罪，理应加罚，卿为朝廷勋臣，宜崇奉法宪，云何放恣，辄欲于都邑杀人？非唯科律所不容，主上亦无辞以相宥。"因载之俱归，安都乃止。其年，以惮直免官。

堂弟薛道生，也以军功任大司马参军。犯了罪，被秣陵令庾淑之鞭打。安都大怒，于是骑马带数十人，令左右拿着长矛，要去杀庾淑之。走到朱雀航，遇到柳元景。柳元景远远地问："薛公去哪里？"安都跃马到车后说："小子庾淑之鞭打我堂弟，现在要去刺杀他。"柳元景担心他停不住，于是骗他说："那小子确实不合适，你去动手，很痛快。"安都已经回马，柳元景又追着叫他说："另外还有事要与你商量。"让他下马进入车中。进了车后，就责备他说："你堂弟的服饰言论，与寒微之人没有区别，虽然也算是士人，庾淑之又怎么知道？况且人犯了罪，理应受罚，你是朝廷勋臣，应当崇奉法宪，怎么能放肆，就要在都邑杀人？不仅科律不容，主上也没有理由为你开脱。"于是载着他一起回去，安都这才作罢。这一年，因强横直率被免官。

孝建元年，复除左军将军。二月，鲁爽反叛，遣安都及冗从仆射胡子反、龙骧将军宗越率步骑据历阳。爽遣将郑德玄戍大岘，德玄使前锋杨胡与轻兵向历阳。安都遣宗越及历阳太守程天祚逆击破之，斩胡与及其军副。德玄复使其司马梁严屯岘东，安都幢主周文恭晨往侦候，因而袭之，悉禽；贼未敢进。世祖诏安都留三百人守历阳，渡还采石，迁辅国将军、竟陵内史。四月，鲁爽使弟瑜率三千人出小岘，爽寻以大众阻大岘。又遣安都步骑八千度江，与历阳太守张幼绪等讨爽。安都军副建武将军谭金率数十骑挑战，斩其偏帅。幼绪恇怯，辄引军退还，安都复还历阳。臧质久不至，世祖复遣沈庆之济江督统诸军。爽军食少，引退，庆之使安都率轻骑追之；四月丙戌，及爽于小岘，爽自与腹心壮骑继后。谭金先薄之，不能入，安都望见爽，便跃马大呼，直往刺之，应手而倒，左右范双斩爽首。爽累世枭猛，生习战陈，咸云万人敌。安都单骑直入，斩之而反，时人皆云关羽之斩颜良，不是过也。进爵为侯，增邑五百户，并前千户。

孝建元年，又任命为左军将军。二月，鲁爽反叛，派遣安都及冗从仆射胡子反、龙骧将军宗越率步骑占据历阳。鲁爽派遣将领郑德玄戍守大岘，郑德玄派前锋杨胡与率轻兵向历阳。安都派遣宗越及历阳太守程天祚迎击击败他们，斩杀杨胡与及其军副。郑德玄又派他的司马梁严驻扎在岘东，安都的幢主周文恭早晨前往侦察，趁机袭击，全部擒获；贼军不敢前进。世祖下诏安都留三百人守历阳，渡江回到采石，升迁为辅国将军、竟陵内史。四月，鲁爽派弟弟鲁瑜率三千人出小岘，鲁爽随即率大军据守大岘。又派遣安都率步骑八千渡江，与历阳太守张幼绪等讨伐鲁爽。安都的军副建武将军谭金率数十骑挑战，斩杀敌军偏帅。张幼绪怯懦，擅自率军退回，安都又回到历阳。臧质很久没有到，世祖又派遣沈庆之渡江督统各军。鲁爽军粮不足，引兵退却，沈庆之派安都率轻骑追击；四月丙戌日，在小岘追上鲁爽，鲁爽亲自与腹心壮骑跟在后面。谭金先逼近他，不能攻入，安都远远看见鲁爽，便跃马大呼，直往刺去，应手而倒，左右范双斩下鲁爽首级。鲁爽累世枭勇猛悍，生来就熟悉战阵，都说他是万人敌。安都单骑直入，斩杀他而回，当时人都说关羽斩颜良，也不过如此。进爵为侯，增加食邑五百户，连同以前共一千户。

时王玄谟距南郡王义宣、臧质于梁山，安都复领骑为支军。贼有水步营在芜湖，安都遣将吕兴寿率数十骑袭之，贼众惊乱，斩首及赴水死者甚众。义宣遣将刘湛之及质攻玄谟，玄谟命众军击之，使安都引骑出贼阵右。谭金三历贼陈，乘其隙纵骑突之，诸将系进。是朝，贼马军发芜湖，欲来会战，望安都骑甚盛，隐山不敢出。贼阵东南犹坚，安都横击陷之，贼遂大溃。安都队主刘元儒于舰中斩湛之首。转太子左卫率。大明元年，虏向无盐，东平太守刘胡出战失利。二月，遣安都领马军北讨，东阳太守沈法系水军向彭城，并受徐州刺史申坦节度。上戒之曰："贼若可及，便尽力殄之。若度已回，可过河耀威而反。"时虏已去，坦求回军讨任榛，见许。安都当向左城，左城去滑台二百余里，安都以去虏镇近，军少不宜分行。至东坊城，遇任榛三骑，讨擒其一，余两骑得走。任榛闻知，皆得逃散。时天旱，水泉多竭，人马疲困，不能远追。安都、法系并白衣领职，坦系尚方。任榛大抵在任城界，积世逋叛所聚，所在皆棘榛深密，难为用师，故能久自保藏，屡为民患。安都明年复职，改封武昌县侯，加散骑常侍。七年，又加征虏将军，为太子左卫率十年，终世祖世不转。

当时王玄谟在梁山抵御南郡王刘义宣、臧质，安都又率骑兵为支军。贼军有水步营在芜湖，安都派遣将领吕兴寿率数十骑袭击，贼众惊乱，被斩首及投水而死的很多。刘义宣派遣将领刘湛之及臧质攻击王玄谟，王玄谟命各军攻击，派安都率骑兵从贼阵右翼出击。谭金三次穿过贼阵，乘其间隙纵骑兵突入，诸将相继跟进。这天早晨，贼军马军从芜湖出发，想来会战，望见安都骑兵很盛，隐伏在山后不敢出来。贼阵东南仍然坚固，安都横击攻陷，贼军于是大溃。安都的队主刘元儒在舰中斩下刘湛之的首级。转任太子左卫率。大明元年，索虏向无盐进犯，东平太守刘胡出战失利。二月，派遣安都率马军北讨，东阳太守沈法系率水军向彭城，都受徐州刺史申坦指挥调度。皇上告诫他们说："贼军如果可以追上，就尽力消灭他们。如果已经退走，可以渡河耀威而回。"当时索虏已经退走，申坦请求回军讨伐任榛，获得许可。安都应当向左城进发，左城距离滑台二百余里，安都认为距离索虏镇所太近，兵力少不宜分兵行进。到了东坊城，遇到任榛三骑，讨伐擒获其中一人，其余两骑逃走。任榛听说后，都逃散了。当时天旱，水泉多已枯竭，人马疲困，不能远追。安都、沈法系都白衣领职，申坦被拘押在尚方。任榛大抵在任城界内，是积世逋叛之人聚集之处，到处都是棘榛深密，难以用兵，所以能长久自保藏匿，屡次成为百姓的祸患。安都第二年恢复原职，改封武昌县侯，加散骑常侍。七年，又加征虏将军，任太子左卫率十年，终世祖之世没有转任。

前废帝即位，迁右卫将军，加给事中。永光元年，出为使持节、督兖州诸军事、前将军、兖州刺史。景和元年，代义阳王昶督徐州豫州之梁郡诸军事、平北将军、徐州刺史。太宗即位，进号安北将军，给鼓吹一部。安都不受命，举兵同晋安王子勋。初，安都从子索儿，前废帝景和中，为前军将军，直阁，从诛诸公，封武安县男，食邑三百户。太宗即位，以为左将军，直阁如故。安都将为逆，遣密信报之，又遣数百人至瓜步迎接。时右卫将军柳光世亦与安都通谋。

前废帝即位，升迁为右卫将军，加给事中。永光元年，出任使持节、督兖州诸军事、前将军、兖州刺史。景和元年，代替义阳王刘昶督徐州豫州之梁郡诸军事、平北将军、徐州刺史。太宗即位，进号安北将军，给鼓吹一部。安都不接受任命，举兵响应晋安王刘子勋。当初，安都的侄子薛索儿，前废帝景和年间，任前军将军，直阁，随从诛杀诸公，封武安县男，食邑三百户。太宗即位后，任命为左将军，直阁如故。安都将要举兵叛乱时，派密信通知他，又派遣数百人到瓜步迎接。当时右卫将军柳光世也与安都通谋。

泰始二年正月，索儿、光世并在省，安都信催令速去，二人俱自省逃出，携安都诸子及家累，席卷北奔。青州刺史沈文秀、冀州刺史崔道固并皆同反。文秀遣刘弥之、张灵庆、崔僧琁三军，道固遣子景征、傅灵越领众，并应安都。弥之等南出下邳，灵越自泰山道向彭城。时济阴太守申阐据睢陵城起义，索儿率灵越等攻之。安都使同党裴祖隆守下邳城，弥之等至下邳，改计归顺，因进军攻祖隆，僧琁不同，率所领归安都。索儿闻弥之有异志，舍睢陵驰赴下邳，弥之等未战溃散，并为索儿所执，见杀。

泰始二年正月，薛索儿、柳光世都在尚书省，安都的信催促他们速速离去，二人都从省中逃出，携带安都的诸子及家眷，席卷北奔。青州刺史沈文秀、冀州刺史崔道固都一同反叛。沈文秀派遣刘弥之、张灵庆、崔僧琁三军，崔道固派遣儿子崔景征、傅灵越率众，都响应安都。刘弥之等南下出下邳，傅灵越从泰山道向彭城。当时济阴太守申阐据守睢陵城起义，薛索儿率傅灵越等攻之。安都派同党裴祖隆守下邳城，刘弥之等到了下邳后，改变主意归顺朝廷，于是进军攻打裴祖隆，崔僧琁不同意，率所部回归安都。薛索儿听说刘弥之有异心，放弃睢陵驰赴下邳，刘弥之等未战就溃散了，都被薛索儿抓获杀害。

时太宗以申令孙为徐州，代安都。令孙进据淮阳，密有反志，遣人告索儿曰："欲相从顺，而百口在都。可进军见攻，若战败被执，家人可得免祸。"索儿乃遣灵越向淮阳，令孙出城，为相距之形，既而奔散，北投索儿。索儿使令孙说阐令降，阐既降，索儿执阐及令孙，并杀之。索儿因引军渡淮，军粮不给，掠奔百姓谷食。太宗遣齐王率前将军张永、宁朔将军垣山宝、王宽、员外散骑侍郎张寘震、萧顺之、龙骧将军张季和、黄文玉等诸军北讨。其年五月，军次平原，索儿等率马步五千，列陈距战，击大破之。索儿又虏掠民谷，固守石梁，齐王又率镇北参军赵昙之、吕湛之击之。索儿军无资实，所资野掠，既见攻逼，无以自守，于是奔散；又追破之于葛家白鹄。索儿走向乐平县界，为申令孙子孝叔所斩。安都子道智、大将范双走向合肥，诣南汝阴太守裴季降。

当时太宗以申令孙为徐州刺史，代替安都。申令孙进据淮阳，暗中怀有反志，派人告诉薛索儿说："我想跟从你们，但百口家眷在都城。你们可以进军来攻，如果我战败被擒，家人可以免祸。"薛索儿于是派傅灵越向淮阳，申令孙出城，做出抵抗的样子，随即奔散，北投薛索儿。薛索儿让申令孙劝说申阐投降，申阐投降后，薛索儿抓住申阐和申令孙，一并杀了。薛索儿于是引军渡过淮河，军粮供给不足，就掠夺百姓的谷物。太宗派遣齐王率前将军张永、宁朔将军垣山宝、王宽、员外散骑侍郎张寘震、萧顺之、龙骧将军张季和、黄文玉等各军北讨。这年五月，大军驻扎在平原，薛索儿等率马步五千人，列阵拒战，被击败大破。薛索儿又掠夺百姓谷物，固守石梁，齐王又率镇北参军赵昙之、吕湛之攻击他。薛索儿军中没有物资储备，所依靠的都是野外掠夺，既然被攻逼，无法自守，于是奔散；又在葛家白鹄追破了他。薛索儿逃向乐平县界，被申令孙的儿子申孝叔斩杀。安都的儿子薛道智、大将范双逃向合肥，到南汝阴太守裴季处投降。

时武卫将军王广之领军隶刘勔，攻殷琰在寿阳。傅灵越奔逃，为广之军人所生禽，厉声曰："我傅灵越也。汝得贼何不即杀。"生送诣勔，勔躬自慰劳，诘其叛逆。对曰："九州唱义，岂独在我。"勔又问："四方阻逆，无战不禽，主上皆加以旷荡，即其才用。卿何不早归天阙，乃逃命草间乎？"灵越答曰："薛公举兵淮北，威震天下，不能专任智勇，委付子侄，致败之由，实在于此。然事之始末，备皆参豫，人生归于一死，实无面求活。"勔壮其意，送还京师。太宗欲加原宥，灵越辞对如一，终不回改，乃杀之。灵越，清河人也。时辅国将军、山阳内史程天祚据郡同安都，攻围弥时，然后归顺。

当时武卫将军王广之率军隶属刘勔，在寿阳攻打殷琰。傅灵越奔逃，被王广之的军人生擒，厉声说："我是傅灵越。你们抓到了贼为什么不立即杀掉。"被活着送到刘勔处，刘勔亲自慰劳他，诘问他为什么叛逆。傅灵越回答说："九州唱义，难道只有我一个人。"刘勔又问："四方阻逆，无战不被擒获，主上都加以宽大处理，就其才干任用。你为什么不早日归顺朝廷，却在草间逃命呢？"傅灵越回答说："薛公举兵淮北，威震天下，不能专任智勇之士，委付子侄，导致失败的缘由，实在在此。然而事情始末，我都参与其中，人生终归一死，实在没有脸面求活。"刘勔壮其意气，送还京师。太宗想要加以宽宥，傅灵越对答如一，始终不改口，于是杀了他。傅灵越，清河人。当时辅国将军、山阳内史程天祚据郡响应安都，被攻围很长时间，然后归顺。

子勋平定，安都遣别驾从事史毕众爱、下邳太守王焕等奉启书诣太宗归款，曰："臣庸隶荒萌，偷生上国，过蒙世祖孝武皇帝过常之恩，犬马有心，实感恩遇。是以晋安始唱，投诚孤往，不期生荣，实存死报。今天命大归，群迷改属，辄率领所部，束骸待诛，违拒之罪，伏听汤镬。"索儿之死也，安都使柳光世守下邳，至是亦率所领归降。太宗以四方已平，欲示威于淮外，遣张永、沈攸之以重军迎之。安都谓既已归顺，不应遣重兵，惧不免罪，乃遣信要引索虏。三年正月，索虏遣博陵公尉迟苟人、城阳公孔伯恭二万骑救之。永等引退，安都开门纳虏，虏即授安都徐州刺史、河东公。四年三月，召还桑乾。五年，死于虏中，时年六十。

刘子勋平定后，安都派遣别驾从事史毕众爱、下邳太守王焕等奉启书到太宗处归降，说："臣是庸隶荒萌之人，偷生上国，过分蒙受世祖孝武皇帝超常的恩典，犬马有心，实在感恩遇。因此晋安王一开始举事，我就孤身投诚，不指望生荣，实存死报之心。如今天命大归，群迷改属，便率部下，束身待诛，违拒之罪，伏听汤镬之刑。"薛索儿死的时候，安都派柳光世守下邳，到这时也率部归降。太宗因为四方已经平定，想要在淮外示威，派遣张永、沈攸之以重兵迎接他。安都认为既然已经归顺，不应派遣重兵，害怕不免获罪，于是派人送信招引索虏。泰始三年正月，索虏派遣博陵公尉迟苟人、城阳公孔伯恭率两万骑兵来救。张永等引退，安都开门接纳索虏，索虏当即授安都为徐州刺史、河东公。泰始四年三月，被召回桑乾。五年，死在索虏中，时年六十岁。

初，安都起兵，长史兰陵俨密欲图之，见杀。安都未向桑乾，前军将军裴祖隆谋杀苟人，举彭城归顺，事泄，见诛。员外散骑侍郎孙耿之击索儿战死，及刘弥之、张灵庆皆战败见杀，并为太宗所哀，追赠俨光禄勋，祖隆宁朔将军、兖州刺史，耿之羽林监，弥之辅国将军、青州刺史，灵庆宁朔将军、冀州刺史。

当初，安都起兵时，长史兰陵人俨密谋想要图谋他，被杀。安都还没去桑乾时，前军将军裴祖隆密谋杀尉迟苟人，举彭城归顺，事情泄露，被杀。员外散骑侍郎孙耿之攻击薛索儿战死，以及刘弥之、张灵庆都战败被杀，都被太宗所哀悼，追赠俨为光禄勋，裴祖隆为宁朔将军、兖州刺史，孙耿之为羽林监，刘弥之为辅国将军、青州刺史，张灵庆为宁朔将军、冀州刺史。

安都子伯令、环龙，亡命梁、雍二州之间。三年，率亡命数千人袭广平，执太守刘冥虬，攻顺阳，克之，略有义成、扶风，置立守宰。雍州刺史巴陵王休若遣南阳太守张敬儿、新野太守刘攘兵击破之，并禽。先是，东安、东莞二郡太守张谠守团城，在彭城东北。始同安都，未亦归顺，太宗以为东徐州刺史，复为虏所没。

安都的儿子薛伯令、薛环龙，逃亡在梁、雍二州之间。泰始三年，率亡命数千人袭击广平，抓获太守刘冥虬，攻取顺阳，克之，略取义成、扶风，设置守宰。雍州刺史巴陵王刘休若派遣南阳太守张敬儿、新野太守刘攘兵击破他们，一并擒获。在此之前，东安、东莞二郡太守张谠守团城，在彭城东北。开始时响应安都，后来也归顺朝廷，太宗任命为东徐州刺史，后来又被索虏所攻占。

沈文秀，字仲远，吴兴武康人，司空庆之弟子也。父劭之，南中郎行参军。文秀初为郡主簿，功曹史，庆之贵后，文秀起家为东海王祎抚军行参军；又度义阳王昶东中郎府，东迁钱唐令，西阳王子尚抚军参军，武康令，尚书库部郎，本邑中正，建康令。坐为寻阳王鞭杀私奴，免官，加杖一百；寻复官。前废帝即位，为建安王休仁安南录事参军，射声校尉。

沈文秀，字仲远，吴兴武康人，是司空沈庆之弟弟的儿子。父亲沈劭之，曾任南中郎行参军。沈文秀最初任郡主簿、功曹史，沈庆之显贵后，文秀出仕为东海王刘祎抚军行参军；又到义阳王刘昶东中郎府任职，东迁任钱唐令，西阳王刘子尚抚军参军，武康令，尚书库部郎，本邑中正，建康令。因替寻阳王鞭杀私奴获罪，免官，加杖一百；不久恢复官职。前废帝即位，任建安王刘休仁安南录事参军，射声校尉。

景和元年，迁督青州之东莞东安二郡诸军事、建威将军、青州刺史。时帝狂悖无道，内外忧危，文秀将之镇，部曲出屯白下，说庆之曰："主上狂暴如此，土崩将至，而一门受其宠任，万物皆谓与之同心。且此人性情无常，猜忌特甚，将来之祸，事又难测。今因此众力，图之易于反掌，千载一时，万不可失。"庆之不从。文秀固请非一，言辄流涕，终不回。文秀既行，庆之果为帝所杀。庆之死后，帝遣直阁江方兴领兵诛文秀，方兴未至，太宗已定乱，驰驿驻之。方兴既至，为文秀所执。寻见释，遣还京师。

景和元年，升迁为督青州之东莞东安二郡诸军事、建威将军、青州刺史。当时皇帝狂悖无道，内外忧危，沈文秀将要赴镇上任，部曲出屯白下，劝说沈庆之说："主上狂暴如此，土崩将至，而一家受其宠任，万物都认为与他同心。况且此人性情无常，猜忌特别严重，将来的祸患，难以预测。现在凭借这些兵力，图谋他易于反掌，千载一时的机会，万万不可错过。"沈庆之不听。沈文秀反复请求不止，说话时常常流泪，沈庆之始终不改主意。沈文秀出发后，沈庆之果然被皇帝所杀。沈庆之死后，皇帝派遣直阁江方兴领兵诛杀沈文秀，江方兴还没到，太宗已经平定了动乱，飞马传驿制止了他。江方兴到了之后，被沈文秀抓获。不久被释放，遣还京师。

时晋安王子勋据寻阳反叛，六师外讨，征兵于文秀。文秀遣刘弥之、张灵庆、崔僧琁三军赴朝廷。时徐州刺史薛安都已同子勋，遣使报文秀，以四方齐举，劝令同逆，文秀即令弥之等回应安都。弥之等寻归顺，事在《安都传》。弥之青州强姓，门族甚多，诸宗从相合率奔北海，据城以拒文秀。平原、乐安二郡太守王玄默据琅邪，清河、广川二郡太守王玄邈据盘阳城，高阳、勃海二郡太守刘乘民据临济城，并起义。文秀司马房文庆谋应之，为文秀所杀。文秀遣军主解彦士攻北海陷之，乘民从弟伯宗合率乡兵，复克北海，因率所领向青州所治东阳城。文秀拒之，伯宗战败被创，弟天爱扶持将去，伯宗曰："丈夫当死战场，以身殉国，安能归死儿女手中乎！弟可速去，无为两亡。"乃见杀，追赠龙骧将军、长广太守。

当时晋安王刘子勋占据寻阳反叛，朝廷六师外出讨伐，向沈文秀征兵。沈文秀派遣刘弥之、张灵庆、崔僧琁三军赴朝廷。当时徐州刺史薛安都已经响应刘子勋，派使者报告沈文秀，以四方齐举为由，劝他一同叛乱，沈文秀即令刘弥之等响应安都。刘弥之等不久归顺朝廷，事迹记载在《安都传》中。刘弥之是青州强姓，门族很多，各宗族相合率奔北海，据城以抗拒沈文秀。平原、乐安二郡太守王玄默据琅邪，清河、广川二郡太守王玄邈据盘阳城，高阳、勃海二郡太守刘乘民据临济城，都起义响应朝廷。沈文秀的司马房文庆密谋响应，被沈文秀所杀。沈文秀派遣军主解彦士攻陷北海，刘乘民的堂弟刘伯宗合率乡兵，又攻克北海，于是率所部向青州治所东阳城。沈文秀抗拒，刘伯宗战败受伤，弟弟刘天爱扶持他离开，刘伯宗说："大丈夫当死在战场，以身殉国，怎么能死在儿女手中呢！弟弟你快走，不要两个人都死。"于是被杀，追赠龙骧将军、长广太守。

太宗遣青州刺史明僧皓、东莞东安二郡太守李灵谦率军伐文秀。玄邈、乘民、僧皓等并进军攻城，每战辄为文秀所破，离而复合，如此者十余。泰始二年八月，寻阳平定，太宗遣尚书度支郎崔元孙慰劳诸义军，随僧皓战败见杀，追赠宁朔将军、冀州刺史。上遣文秀弟文炳诏文秀曰："皇帝前问督青州徐州之东莞东安二郡诸军事、建威将军、青州刺史，朕去岁拨乱，功振普天，于卿一门，特有殊泽，卿得延命至今，谁之力邪？何故背国负恩，远同逆竖。今天下已定，四方宁一，卿独守穷城，何所归奉？且卿百口在都，兼有坟墓，想情非木石，犹或顾怀。故指遣文炳具相宣示。凡诸逆郎，亲为戎首，一不加罪，文炳所具。卿独何人，而能自立。便可速率部曲，同到军门，别诏有司，一无所问。如其不尔，国有常刑，非惟戮及弟息，亦当夷卿坟垄，既以谢齐土百姓，亦以劳将士之心。故有今诏。"三年二月，文秀归命请罪，即安本任。

太宗派遣青州刺史明僧皓、东莞东安二郡太守李灵谦率军讨伐沈文秀。王玄邈、刘乘民、明僧皓等都进军攻城，每次交战都被沈文秀击败，离散后又重新聚合，如此十余次。泰始二年八月，寻阳平定，太宗派遣尚书度支郎崔元孙慰劳各义军，随明僧皓出战被杀，追赠宁朔将军、冀州刺史。皇上派遣沈文秀的弟弟沈文炳带诏书给沈文秀说："皇帝问候督青州徐州之东莞东安二郡诸军事、建威将军、青州刺史，朕去年拨乱反正，功振普天，对你一家，特有殊恩，你能延命至今，是谁的力量呢？为什么背国负恩，远从叛逆。如今天下已定，四方宁一，你独守穷城，归奉何处？况且你百口家眷在都城，又有坟墓，想必你不是木石之人，或许还会顾念。所以特意派文炳来详细宣示。凡是叛逆的将领，亲自为戎首的，一个不加罪，文炳都详细说了。你算什么人，而能自保。便可速率部曲，同到军门，另外诏令有关部门，一概不问。如果不这样，国有常刑，不仅杀戮你的弟弟子嗣，也要夷平你的坟墓，既以此向齐地百姓谢罪，也以此慰劳将士之心。故有此诏。"泰始三年二月，沈文秀归命请罪，即安于本任。

先是，冀州刺史崔道固亦据历城同逆，为土人起义所攻，与文秀俱遣信引虏；虏遣将慕舆白曜率大众援之，文秀已受朝命，乃乘虏无备，纵兵掩击，杀伤甚多。虏乃进军围城，文秀善于抚御，将士咸为尽力，每与虏战，辄摧破之，掩击营寨，往无不捷。太宗进文秀号辅国将军。其年八月，虏蜀郡公拔式等马步数万人入西郭，直至城下。文秀使辅国将军垣谌击破之。九月，又逼城东。十月，进攻南郭。文秀使员外散骑侍郎黄弥之等邀击，斩获数千。四年，又进文秀号右将军，封新城县侯，食邑五百户。虏青州刺史王隆显于安丘县又为军主高崇仁所破，死者数百人。虏围青州积久，太宗所遣救兵并不敢进，乃以文秀弟征北中兵参军文静为辅国将军，统高密、北海、平昌、长广、东莱五郡军事，从海道救青州。文静至东莱之不其城，为虏所断遏，不得进，因保城自守，又为虏所攻，屡战辄克，太宗加其东青州刺史。四年，不其城为虏所陷，文静见杀。

在此之前，冀州刺史崔道固也占据历城一同叛乱，被当地人士起义所攻击，与沈文秀都派人引索虏来援；索虏派遣将领慕舆白曜率大军援助，沈文秀已经接受了朝廷任命，于是乘索虏没有防备，纵兵掩击，杀伤甚多。索虏于是进军围城，沈文秀善于安抚驾驭，将士都为他尽力，每次与索虏交战，都能击败他们，掩击营寨，往无不捷。太宗进升沈文秀军号为辅国将军。这年八月，索虏蜀郡公拔式等率马步数万人进入西郭，直到城下。沈文秀派辅国将军垣谌击败他们。九月，又逼近城东。十月，进攻南郭。沈文秀派员外散骑侍郎黄弥之等邀击，斩获数千。泰始四年，又进升沈文秀军号为右将军，封新城县侯，食邑五百户。索虏青州刺史王隆显在安丘县又被军主高崇仁击败，死者数百人。索虏围攻青州时间很久，太宗所派遣的救兵都不敢前进，于是以沈文秀的弟弟征北中兵参军沈文静为辅国将军，统辖高密、北海、平昌、长广、东莱五郡军事，从海道救青州。沈文静到达东莱的不其城，被索虏截断，不能前进，于是保城自守，又被索虏攻击，屡战屡胜，太宗加任他为东青州刺史。泰始四年，不其城被索虏攻陷，沈文静被杀。

文秀被围三载，外无援军，士卒为之用命，无离叛者，日夜战斗，甲胄生虮虱。五年正月二十四日，遂为虏所陷。城败之日，解释戎衣，缓服静坐，命左右取所持节。虏既入，兵刃交至，问曰："青州刺史沈文秀何在？"文秀厉声曰："身是。"因执之，牵出听事前，剥取衣服。时白曜在城西南角楼，裸缚文秀至曜前，执之者令拜。文秀曰："各二国大臣，无相拜之礼。"曜命还其衣，为设酒食，锁送桑乾。其余为乱兵所杀，死者甚众。太宗先遣尚书功论郎何如真选青州文武，亦为虏所杀。文秀在桑乾凡十九年，齐之永明四年，病死，时年六十一。

沈文秀被围三年，外无援军，士卒为他效命，没有离叛的，日夜战斗，甲胄上生了虮虱。泰始五年正月二十四日，终于被索虏攻陷。城破之日，他脱下戎衣，换上常服静坐，命令左右取来所持的节杖。索虏入城后，兵刃交加，问："青州刺史沈文秀在哪里？"沈文秀厉声说："我就是。"于是被抓住，牵出听事前，剥取衣服。当时白曜在城西南角楼上，把赤裸捆绑的沈文秀押到白曜面前，抓他的人令他下拜。沈文秀说："各是两国的大臣，没有互相跪拜的礼节。"白曜命人还他衣服，为他设酒食，锁送桑乾。其余人被乱兵所杀，死者甚众。太宗先前派遣尚书功论郎何如真选拔青州文武官员，也被索虏所杀。沈文秀在桑乾共十九年，南齐永明四年，病死，时年六十一岁。

崔道固，清河人也。世祖世，以干用见知，历太子屯骑校尉，左军将军。大明三年，出为齐、北海二郡太守。民焦恭破古冢，得玉铠，道固检得，献之，执系恭。入为新安王子鸾北中郎谘议参军，永嘉王子仁左军司马。景和元年，出为宁朔将军、冀州刺史，镇历城。泰始二年，进号辅国将军，又进号征虏将军。时徐州刺史薛安都同逆，上即还道固本号为徐州代之。道固不受命，遣子景微、军主傅灵越率众赴安都。既而为土人起义所攻，屡战失利，闭门自守。会四方平定，上遣使宣慰，道固奉诏归顺。先是与沈文秀共引虏，虏既至，固守距之，因被围逼。虏每进，辄为道固所摧。三年，以为都督冀青兖幽并五州诸军事、前将军、冀州刺史，加节，又进号平北将军。其年，为虏所陷，被送桑乾，死于虏中。

崔道固，清河人。世祖时期，以干练才能被赏识，历任太子屯骑校尉、左军将军。大明三年，出任齐、北海二郡太守。百姓焦恭挖开古墓，得到玉铠，崔道固搜获后，献给朝廷，拘捕了焦恭。入朝任新安王刘子鸾北中郎谘议参军，永嘉王刘子仁左军司马。景和元年，出任宁朔将军、冀州刺史，镇守历城。泰始二年，进号辅国将军，又进号征虏将军。当时徐州刺史薛安都一同叛乱，皇上即恢复崔道固本号为徐州刺史代替他。崔道固不接受任命，派遣儿子崔景微、军主傅灵越率众投奔薛安都。不久被当地人士起义所攻击，屡战失利，闭门自守。恰逢四方平定，皇上派遣使者宣慰，崔道固奉诏归顺。在此之前与沈文秀一同引索虏来援，索虏到了之后，他固守抵御，因此被围逼。索虏每次进攻，都被崔道固所击退。泰始三年，任命为都督冀青兖幽并五州诸军事、前将军、冀州刺史，加节，又进号平北将军。这一年，被索虏攻陷，被送往桑乾，死在索虏中。

史臣曰：《春秋》列国大夫得罪，皆先致其邑而后去，唯邾、莒三臣，书以叛人之目，盖重地也。安都勤王之略，义阙于藩屏，以地外奔，罪同于三叛。《诗》云："谁生厉阶，至今为梗。"其此之谓乎？

史臣说：《春秋》中列国大夫获罪，都是先交出封邑然后离去，只有邾、莒三臣，被以叛臣之名记载，大概是因为看重土地的缘故。薛安都勤王的谋略，在藩屏方面义有缺失，带着土地外奔，罪过与三叛相同。《诗经》说："谁生祸阶，至今为梗。"说的就是这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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