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二十四史

梁书 · 卷二十九·列传第二十三

南梁 · 姚思廉 撰 [列传]

逐段对照:上为原文,下为白话。译文仅供参考,请以原文为准。

高祖三王高祖八男:丁贵嫔生昭明太子统,太宗简文皇帝,庐陵威王续;阮修容生世祖孝元皇帝;吴淑媛生豫章王综;董淑仪生南康简王绩;丁充华生邵陵携王纶;葛修容生武陵王纪。综及纪别有传。

高祖(梁武帝)有八个儿子:丁贵嫔生昭明太子萧统、太宗简文皇帝(萧纲)、庐陵威王萧续;阮修容生世祖孝元皇帝(萧绎);吴淑媛生豫章王萧综;董淑仪生南康简王萧绩;丁充华生邵陵携王萧纶;葛修容生武陵王萧纪。萧综和萧纪另有传记。

南康简王绩,字世谨,高祖第四子。天监八年,封南康郡王,邑二千户。出为轻车将军,领石头戍军事。十年,迁使持节、都督南徐州诸军事、南徐州刺史,进号仁威将军。绩时年七岁,主者有受货,洗改解书,长史王僧孺弗之觉,绩见而辄诘之,便即时首服,众咸叹其聪警。十六年,征为宣毅将军、领石头戍军事。十七年,出为使持节、都督南、北兖、徐、青、冀五州诸军事、南兖州刺史,在州著称。寻有诏征还,民曹嘉乐等三百七十人诣阙上表,称绩尤异一十五条,乞留州任,优诏许之,进号北中郎将。普通四年,征为侍中、云麾将军,领石头戍军事。五年,出为使持节、都督江州诸军事、江州刺史。丁董淑仪忧,居丧过礼,高祖手诏勉之,使摄州任,固求解职,乃征授安右将军、领石头戍军事,寻加护军。羸瘠弗堪视事。大通三年,因感病薨于任,时年二十五。赠侍中、中军将军、开府仪同三司,给鼓吹一部。谥曰简。

南康简王萧绩,字世谨,是高祖的第四个儿子。天监八年,封为南康郡王,食邑二千户。出任轻车将军,兼领石头戍军事。天监十年,升任使持节、都督南徐州诸军事、南徐州刺史,进号仁威将军。萧绩当时年仅七岁,主管官员中有人接受贿赂,涂改解送文书,长史王僧孺没有察觉,萧绩看到后立即追问,那人便当即认罪,众人都赞叹他聪明机警。天监十六年,被征召为宣毅将军、兼领石头戍军事。天监十七年,出任使持节、都督南、北兖、徐、青、冀五州诸军事、南兖州刺史,在州中政绩著称。不久有诏令征召他回京,百姓曹嘉乐等三百七十人到朝廷上表,称颂萧绩特别优异的十五条事迹,请求留他在州中任职,优诏准许了,进号北中郎将。普通四年,被征召为侍中、云麾将军,兼领石头戍军事。普通五年,出任使持节、都督江州诸军事、江州刺史。遭母亲董淑仪去世,居丧超过了礼制规定,高祖亲笔写诏书勉励他,让他代理州任,他坚决请求解除职务,于是征召任命为安右将军、兼领石头戍军事,不久加授护军。他身体瘦弱不能处理政事。大通三年,因病在任上去世,时年二十五岁。追赠侍中、中军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赐给鼓吹一部。谥号简。

绩寡玩好,少嗜欲,居无仆妾,躬事约俭,所有租秩,悉寄天府。及薨后,府有南康国无名钱数千万。

萧绩少有玩好之物,缺少嗜好欲望,居处没有仆妾,亲自奉行节俭,所有的租税俸禄,全部寄存在朝廷府库。到他去世后,府库中有南康国无名钱数千万。

子会理嗣,字长才。少聪慧,好文史。年十一而孤,特为高祖所爱,衣服礼秩与正王不殊。年十五,拜轻车将军、湘州刺史,又领石头戍军事。迁侍中,兼领军将军。寻除宣惠将军、丹阳尹,置佐史。出为使持节、都督南、北兖、北徐、青、冀、东徐、谯七州诸军事、平北将军、南兖州刺史。太清元年,督众军北讨,至彭城,为魏师所败,退归本镇。

儿子萧会理继承爵位,字长才。年少时聪慧,喜欢文史。十一岁时丧父,特别受到高祖的喜爱,衣服礼制等级与正王没有区别。十五岁时,被任命为轻车将军、湘州刺史,又兼领石头戍军事。升任侍中,兼任领军将军。不久被任命为宣惠将军、丹阳尹,设置佐史。出任使持节、都督南、北兖、北徐、青、冀、东徐、谯七州诸军事、平北将军、南兖州刺史。太清元年,督率众军北讨,到达彭城,被北魏军队打败,退回到本镇。

二年,侯景围京邑,会理治严将入援,会北徐州刺史封山侯正表将应其兄正德,外托赴援,实谋袭广陵,会理击破之。方得进路,台城陷,侯景遣前临江太守董绍先以高祖手敕召会理,其僚佐咸劝距之。会理曰:"诸君心事,与我不同,天子年尊,受制贼虏,今有手敕召我入朝,臣子之心,岂得违背。且远处江北,功业难成,不若身赴京都,图之肘腋。吾计决矣。"遂席卷而行,以城输绍先。至京,景以为侍中、司空、兼中书令。虽在寇手,每思匡复,与西乡侯劝等潜布腹心,要结壮士。时范阳祖皓斩绍先,据广陵城起义,期以会理为内应。皓败,辞相连及,景矫诏免会理官,犹以白衣领尚书令。

太清二年,侯景包围京城,萧会理整装将要入援,正逢北徐州刺史封山侯萧正表将要响应他的兄长萧正德,表面上假托赴援,实际上图谋袭击广陵,萧会理击破了他。这才得以进路,但台城已经陷落,侯景派遣前临江太守董绍先拿着高祖的手敕征召萧会理,他的僚属都劝他抗拒。萧会理说:"诸君的心事,与我不同,天子年事已高,受制于贼虏,如今有手敕召我入朝,以臣子之心,怎能违背。况且远在江北,功业难成,不如亲自奔赴京都,在肘腋之间图谋。我的计策已经决定了。"于是收拾行装出发,把城池交给董绍先。到了京城,侯景任命他为侍中、司空、兼中书令。虽然身在贼寇手中,但常常想着匡复,与西乡侯萧劝等人暗中布置心腹,结交壮士。当时范阳人祖皓斩杀董绍先,占据广陵城起义,约定以萧会理为内应。祖皓失败后,供词牵连到萧会理,侯景假借诏命免去萧会理的官职,但仍以平民身份兼领尚书令。

是冬,景往晋熙,景师虚弱,会理复与柳敬礼谋之。敬礼曰:"举大事必有所资,今无寸兵,安可以动?"会理曰:"湖熟有吾旧兵三千余人,昨来相知,克期响集,听吾日定,便至京师。计贼守兵不过千人耳,若大兵外攻,吾等内应,直取王伟,事必有成。纵景后归,无能为也。"敬礼曰"善",因赞成之。于时百姓厌贼,咸思用命,自丹阳至于京口,靡不同之。后事不果,与弟祁阳侯通理并遇害。

这年冬天,侯景前往晋熙,侯景后方兵力虚弱,萧会理又与柳敬礼谋划。柳敬礼说:"举大事必须有所凭借,如今没有一兵一卒,怎么能行动?"萧会理说:"湖熟有我的旧部三千余人,前日已经联系好,约定日期响应聚集,等我定下日子,便到京城。估计贼寇守兵不过千人而已,如果大兵从外进攻,我们在内接应,直接捉拿王伟(侯景谋主),事情必定成功。即使侯景后来回来,也无能为力了。"柳敬礼说"好",于是赞成这个计划。当时百姓厌恶贼寇,都想效命,从丹阳到京口,没有不同意的。后来事情没有成功,与弟弟祁阳侯萧通理一起遇害。

通理字仲宣,位太子洗马,封祁阳侯。

萧通理,字仲宣,官至太子洗马,封祁阳侯。

通理弟乂理,字季英,会理第六弟也。生十旬而简王薨,至三岁而能言,见内人分散,涕泣相送,乂理问其故,或曰:"此简王宫人,丧毕去尔。"乂理便号泣,悲不自胜,诸宫人见之,莫不伤感,为之停者三人焉。服阕后,见高祖,又悲泣不自胜。高祖为之流涕,谓左右曰:"此儿大必为奇士。"大同八年,封安乐县侯,邑五百户。

萧通理的弟弟萧乂理,字季英,是萧会理的第六个弟弟。出生一百天时简王(萧绩)去世,到三岁时能说话,看到宫中内人分散,哭泣相送,萧乂理问其原因,有人说:"这是简王的宫人,丧事完毕就要离开了。"萧乂理便号啕大哭,悲伤不能自持,各位宫人见了,无不伤感,因此为他留下的有三人。服丧期满后,见到高祖,又悲伤哭泣不能自持。高祖为他流泪,对左右说:"这孩子长大后必定是奇士。"大同八年,封为安乐县侯,食邑五百户。

乂理性慷慨,慕立功名,每读书见忠臣烈士,未尝不废卷叹曰:"一生之内,当无愧古人。"博览多识,有文才,尝祭孔文举墓,并为立碑,制文甚美。

萧乂理性格慷慨,仰慕建立功名,每当读书看到忠臣烈士的事迹,未曾不放下书卷感叹说:"一生之中,应当无愧于古人。"博览多识,有文才,曾祭祀孔文举(孔融)的墓,并为他立碑,所作碑文非常优美。

太清中,侯景内寇,乂理聚宾客数百,轻装赴南兖州,随兄会理入援,恒亲当矢石,为士卒先。及城陷,又随会理还广陵,因入齐为质,乞师。行二日,会侯景遣董绍先据广陵,遂追会理,因为所获。绍先防之甚严,不得与兄弟相见,乃伪请先还京,得入辞母,谓其姊安固公主曰:"事既如此,岂可合家受毙。兄若至,愿为言之,善为计自勉,勿赐以为念也。家国阽危,虽死非恨,前途亦思立效,但未知天命何如耳!"至京师,以魏降人元贞立节忠正,可以托孤,乃以玉柄扇赠之。贞怪其故,不受。乂理曰:"后当见忆,幸勿推辞。"会祖皓起兵,乂理奔长芦,收军得千余人。其左右有应贼者,因间劫会理,其众遂骇散,为景所害,时年二十一。元贞始悟其前言,往收葬焉。

太清年间,侯景入侵,萧乂理聚集宾客数百人,轻装赶赴南兖州,跟随兄长萧会理入援京师,常常亲自抵挡箭石,为士卒先。等到京城陷落,又跟随萧会理回到广陵,于是去北齐作为人质,请求援兵。走了两天,正逢侯景派遣董绍先占据广陵,于是追捕萧会理,因而被抓获。董绍先防备非常严密,不能与兄弟相见,于是假装请求先回京城,得以进入辞别母亲,对他的姐姐安固公主说:"事情既然到了这个地步,怎能全家受死。兄长如果到来,希望替我说,好好为自己打算勉励自己,不要把我放在心上。家国危难,即使死了也不遗憾,前途也想建立功勋,只是不知道天命如何罢了!"到了京师,认为北魏降人元贞立节忠正,可以托付后事,于是把玉柄扇赠给他。元贞奇怪他的用意,不接受。萧乂理说:"以后你会想起的,请不要推辞。"正值祖皓起兵,萧乂理奔赴长芦,收拢军队得到一千多人。他的左右有人响应贼寇,趁机劫持萧会理,他的部众于是惊骇逃散,被侯景杀害,时年二十一岁。元贞这才明白他先前的话,前往收葬了他。

庐陵威王续,字世,高祖第五子,天监八年,封庐陵郡王,邑二千户。十年,拜轻车将军、南彭城琅邪太守。十三年,转会稽太守。十六年,为都督江州诸军事、云麾将军、江州刺史。普通元年,征为宣毅将军,领石头戍军事。

庐陵威王萧续,字世忻,是高祖的第五个儿子,天监八年,封为庐陵郡王,食邑二千户。天监十年,被任命为轻车将军、南彭城琅邪太守。天监十三年,转任会稽太守。天监十六年,担任都督江州诸军事、云麾将军、江州刺史。普通元年,被征召为宣毅将军,兼领石头戍军事。

续少英果,膂力绝人,驰射游猎,应发命中。高祖常叹曰:"此我之任城也。"尝与临贺王正德及胡贵通、赵伯超等驰射于高祖前,续冠于诸人,高祖大悦。三年,为使持节、都督雍、梁、秦、沙四州诸军事、西中郎将、雍州刺史。七年,加宣毅将军。中大通二年,又为使持节、都督雍、梁、秦、沙四州诸军事、平北将军、宁蛮校尉、雍州刺史,给鼓吹一部。续多聚马仗,畜养骁雄,金帛内盈,仓廪外实。四年,迁安北将军。大同元年,为使持节、都督江州诸军事、安南将军、江州刺史。三年,征为护军将军、领石头戍军事。五年,为骠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又出为使持节、都督荆、郢、司、雍、南、北秦、梁、巴、华九州诸军事、荆州刺史。中大同二年,薨于州,时年四十四。赠司空、散骑常侍、骠骑大将军,鼓吹一部,谥曰威。长子安嗣。

萧续年少时英武果敢,膂力过人,骑马射箭游猎,应声而发都能命中。高祖常常感叹说:"这是我的任城王(曹彰)啊。"曾与临贺王萧正德及胡贵通、赵伯超等在高祖面前骑马射箭,萧续胜过众人,高祖非常高兴。普通三年,担任使持节、都督雍、梁、秦、沙四州诸军事、西中郎将、雍州刺史。普通七年,加授宣毅将军。中大通二年,又担任使持节、都督雍、梁、秦、沙四州诸军事、平北将军、宁蛮校尉、雍州刺史,赐给鼓吹一部。萧续大量聚集马匹兵器,蓄养骁勇雄健之士,库内金帛充盈,仓外粮食充实。中大通四年,升任安北将军。大同元年,担任使持节、都督江州诸军事、安南将军、江州刺史。大同三年,被征召为护军将军、兼领石头戍军事。大同五年,担任骠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又出任使持节、都督荆、郢、司、雍、南、北秦、梁、巴、华九州诸军事、荆州刺史。中大同二年,在州中去世,时年四十四岁。追赠司空、散骑常侍、骠骑大将军,鼓吹一部,谥号威。长子萧安继承。

邵陵携王纶,字世调,高祖第六子也。少聪颖,博学善属文,尤工尺牍。天监十三年,封邵陵郡王,邑二千户。出为宁远将军、琅邪、彭城二郡太守,迁轻车将军、会稽太守。十八年,征为信威将军。普通元年,领石头戍军事,寻为江州刺史。五年,以西中郎将权摄南兖州,坐事免官夺爵。七年,拜侍中。大通元年,复封爵,寻加信威将军,置佐史。中大通元年,为丹阳尹。四年,为侍中、宣惠将军、扬州刺史。以侵渔细民,少府丞何智通以事启闻,纶知之,令客戴子高于都巷刺杀之。智通子诉于阙下,高祖令围纶第,捕子高,纶匿之,竟不出。坐免为庶人。顷之,复封爵。大同元年,为侍中、云麾将军。七年,出为使持节、都督郢、定、霍、司四州诸军事、平西将军、郢州刺史,迁为安前将军、丹阳尹。中大同元年,出为镇东将军、南徐州刺史。

邵陵携王萧纶,字世调,是高祖的第六个儿子。年少时聪明颖悟,博学而善于写文章,尤其擅长书信。天监十三年,封为邵陵郡王,食邑二千户。出任宁远将军、琅邪和彭城二郡太守,升任轻车将军、会稽太守。天监十八年,被征召为信威将军。普通元年,兼领石头戍军事,不久担任江州刺史。普通五年,以西中郎将身份代理南兖州事务,因事获罪被免官夺爵。普通七年,被任命为侍中。大通元年,恢复封爵,不久加授信威将军,设置佐史。中大通元年,担任丹阳尹。中大通四年,担任侍中、宣惠将军、扬州刺史。因侵夺渔利百姓,少府丞何智通将此事启奏上报,萧纶知道了,命令门客戴子高在都城中刺杀了他。何智通的儿子到朝廷申诉,高祖命令包围萧纶的宅第,逮捕戴子高,萧纶藏匿了他,始终不肯交出。因此获罪被免为庶人。不久,又恢复封爵。大同元年,担任侍中、云麾将军。大同七年,出任使持节、都督郢、定、霍、司四州诸军事、平西将军、郢州刺史,升任安前将军、丹阳尹。中大同元年,出任镇东将军、南徐州刺史。

太清二年,进位中卫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侯景构逆,加征讨大都督,率众讨景。将发,高祖诫曰:"侯景小竖,颇习行阵,未可以一战即殄,当以岁月图之。"纶次钟离,景已度采石。纶乃昼夜兼道,游军入赴。济江中流,风起,人马溺者十一二。遂率宁远将军西丰公大春、新淦公大成等,步骑三万,发自京口。将军赵伯超曰:"若从黄城大道,必与贼遇,不如径路直指钟山,出其不意。"纶从之。众军奄至,贼徒大骇,分为三道攻纶,纶与战,大破之,斩首千余级。翌日,贼又来攻,相持日晚,贼稍引却,南安侯骏以数十骑驰之。贼回拒骏,骏部乱。贼因逼大军,军遂溃。纶至钟山,众裁千人,贼围之,战又败,乃奔还京口。

太清二年,进升为中卫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侯景发动叛乱,加授征讨大都督,率领军队讨伐侯景。将要出发时,高祖告诫说:"侯景小贼,很熟悉行军布阵,不能一战就消灭,应当用时间来图谋他。"萧纶驻扎在钟离,侯景已经渡过采石。萧纶于是昼夜兼程,派游军前往赴援。渡江到中流时,大风刮起,人马溺死的有一二成。于是率领宁远将军西丰公萧大春、新淦公萧大成等,步兵骑兵三万人,从京口出发。将军赵伯超说:"如果从黄城大道走,必定与贼遭遇,不如走小路直指钟山,出其不意。"萧纶听从了。众军突然到达,贼寇大骇,分为三路攻打萧纶,萧纶与之交战,大破贼军,斩首千余级。第二天,贼寇又来进攻,相持到傍晚,贼寇渐渐退去,南安侯萧骏率数十骑兵追击。贼寇回身拒战萧骏,萧骏的部队混乱。贼寇趁机逼近大军,军队于是溃败。萧纶到了钟山,部众只有千人,贼寇包围了他,交战又败,于是逃回京口。

三年春,纶复与东扬州刺史大连等入援,至于骠骑洲。进位司空。台城陷,奔禹穴。大宝元年,纶至郢州,刺史南平王恪让州于纶,纶不受,乃上纶为假黄钺、都督中外诸军事。纶于是置百官,改厅事为正阳殿。数有灾怪,纶甚恶之。时元帝围河东王誉于长沙既久,内外断绝,纶闻其急,欲往救之,为军粮不继,遂止。乃与世祖书曰:

太清三年春天,萧纶又与东扬州刺史萧大连等入援京师,到达骠骑洲。进升为司空。台城陷落后,逃奔到禹穴(会稽)。大宝元年,萧纶到达郢州,刺史南平王萧恪将州让给萧纶,萧纶不接受,于是上表推举萧纶为假黄钺、都督中外诸军事。萧纶于是设置百官,改厅事为正阳殿。多次发生灾异怪事,萧纶非常厌恶。当时元帝(萧绎)在长沙包围河东王萧誉已经很久,内外断绝,萧纶听说他危急,想要前往救援,因为军粮不继,于是停止。便给世祖(元帝)写信说:

伏以先朝圣德,孝治天下,九亲雍睦,四表无怨,诚为国政,实亦家风。唯余与尔,同奉神训,宜敦旨喻,共承无改。且道之斯美,以和为贵,况天时地利,不及人和,岂可手足肱支,自相屠害。日者闻誉专情失训,以幼陵长,湘、峡之内,遂至交锋。方等身遇乱兵,毙于行阵,殒于吴局。方此非冤,闻问号怛,惟增摧愤,念以兼悼,当何可称。吾在州所居遥隔,虽知其状,未喻所然。及届此藩,备加觌访,咸云誉应接多替,兵粮闭壅;弟教亦不悛,故兴师以伐。誉未识大体,意断所行,虽存急难,岂知窃思。不能礼争,复以兵来。萧墙兴变,体亲成敌,一朝至此,能不鸣呼。既有书问,云雨传流,噂沓其间,委悉无因详究。

我私下以为先朝圣德,以孝治理天下,九亲和睦,四方无怨,这确实是国政,也是家风。只有我与您,共同奉受神明训导,应当敦促晓谕,共同继承而不改变。况且道的美德,以和为贵,何况天时地利,不如人和,怎么可以手足兄弟,自相残害。前些日子听说萧誉专断任性丧失训导,以幼凌长,湘州、峡州之内,于是导致交战。萧方等遭遇乱兵,死在阵中,在吴局殒命。这并非冤屈,听到消息号哭悲痛,只是增添摧折愤恨,念及此更加伤悼,应当如何表达。我在州中居住遥远相隔,虽然知道大概情况,不明白其中缘由。等到了这方藩镇,多方察访,都说萧誉应接多有失误,兵粮闭塞;弟的教诲他也不改,所以兴师讨伐。萧誉不识大体,意气决断行事,虽然心存急难,怎知私下思量。不能以礼相争,又用兵来攻。萧墙之内发生变故,骨肉之亲变成仇敌,一朝到了这个地步,能不呼号吗。既然有书信来往,云雨流传,其中议论纷纷,详情无法详细探究。

方今社稷危耻,创巨痛深,人非禽虫,在知君父。即日大敌犹强,天仇未雪,余尔昆季,在外三人,如不匡难,安用臣子。唯应剖心尝胆,泣血枕戈,感誓苍穹,凭灵宗祀,昼谋夕计,共思匡复。至于其余小忿,或宜宽贷。诚复子憾须臾,将奈国冤未逞。正当轻重相推,小大易夺,遣无益之情,割下流之悼,弘豁以理,通识勉之。今已丧钟山,复诛犹子,将非扬汤止沸,吞冰疗寒。若以誉之无道,近远同疾,弟复效尤,攸非独罪。幸宽于众议,忍以事宁。如使外寇未除,家祸仍构,料今访古,未或弗亡。

当今社稷危险受辱,创伤巨大痛苦深重,人不是禽兽昆虫,在于知晓君父。眼下大敌仍然强大,天仇未雪,我和您兄弟,在外有三人,如果不匡救国难,怎么算得上臣子。只应剖心尝胆,泣血枕戈,感动发誓于苍穹,凭借神灵宗祀,白天谋划夜晚计议,共同思考匡复。至于其余小忿,或许应当宽容。您确实有片刻的遗憾,但国冤未雪又将如何。正应当轻重相互权衡,小大可以改变,排遣无益的情怀,割舍卑下的悲痛,以理来宽宏豁达,以通达见识来勉励。如今已经丧失了钟山,又诛杀侄子,这岂不是扬汤止沸、吞冰疗寒。如果认为萧誉无道,远近同恨,弟又效仿他,就不是独罪了。希望您宽于众议,忍耐以求得事情安宁。如果让外寇未除,家祸又起,料想古今,没有不亡的。

夫征战之理,义在克胜;至于骨肉之战,愈胜愈酷,捷则非功,败则有丧,劳兵损义,亏失多矣。侯景之军所以未窥江外者,正为藩屏盘固,宗镇强密。若自相鱼肉,是代景行师。景便不劳兵力,坐致成效,丑徒闻此,何快如之!又庄铁小竖作乱,久挟观宁、怀安二侯,以为名号,当阳有事充掣,殊废备境。第闻征伐,复致分兵,便是自于瓜州至于湘、雍,莫非战地,悉以劳师。侯景卒承虚藉衅,浮江豕突,岂不表里成虞,首尾难救?可为寒心,其事已切。弟若苦陷洞庭,兵戈不戢,雍州疑迫,何以自安?必引进魏军,以求形援。侯景事等内痈,西秦外同瘤肿。直置关中,已为咽气,况复贪狼难测,势必侵吞。弟若不安,家国去矣。吾非有深鉴,独能弘理,正是采藉风谣,博参物论,咸以为疑,皆欲解体故耳。

征战之理,意义在于取胜;至于骨肉之间的战争,愈胜愈残酷,胜了不算功劳,败了则有丧失,劳累军队损害道义,损失太多了。侯景的军队之所以没有窥伺江外,正是因为藩屏坚固,宗室镇守强大严密。如果自相残杀,就是代替侯景出兵。侯景便不费兵力,坐享其成,丑类听说此事,何等快意!又庄铁小贼作乱,长久挟持观宁、怀安二侯,作为名号,当阳有事牵制,非常荒废边境防备。一旦听说征伐,又导致分兵,便是从瓜州到湘州、雍州,无处不是战场,全部用来劳累军队。侯景最终趁虚借衅,浮江突袭,岂不是内外都成忧患,首尾难救?真令人寒心,事情已经紧迫。弟如果苦陷于洞庭,兵戈不止,雍州疑虑逼迫,怎能自安?必定引进魏军,以求形势支援。侯景之事如同体内痈疽,西秦外同瘤肿。仅仅放在关中,已经是咽气,何况贪狼难测,势必侵吞。弟如果不自安,家国就完了。我并非有深远的见识,独能弘扬道理,正是采集风谣,广泛参考物论,都认为可疑,都想解体罢了。

自我国五十许年,恩格玄穹,德弥赤县,虽有逆难,未乱邕熙。溥天率土,忠臣愤慨,比屋罹祸,忠义奋发,无不抱甲负戈,冲冠裂眦,咸欲剚刃于侯景腹中,所须兵主唱耳。今人皆乐死,赴者如流。弟英略振远,雄伯当代,唯德唯艺,资文资武,拯溺济难,朝野咸属,一匡九合,非弟而谁?岂得自违物望,致招群讟!其间患难,具如所陈。斯理皎然,无劳请箸;验之以实,宁须确引。吾所以间关险道,出自东川,政谓上游诸藩,必连师狎至,庶以残命,预在行间;及到九江,安北兄遂溯流更上,全由饩馈悬断,卒食半菽,阻以菜色,无因进取。侯景方延假息,复缓诛刑,信增号愤,启处无地。计潇湘谷粟,犹当红委,若阻弟严兵,唯事交切,至于运转,恐无暇发遣。即日万心慊望,唯在民天,若遂等西河,时事殆矣!必希令弟豁照兹途,解汨川之围,存社稷之计,使其运输粮储,应赡军旅,庶协力一举,指日宁泰。宗庙重安,天下清复,推弟之功,岂非幸甚。吾才懦兵寡,安能为役,所寄令弟,庶得申情,朝闻夕死,万殒何恨。聊陈闻见,幸无怪焉。临纸号迷,诸失次绪。

自从我梁朝建国五十多年来,恩德上达苍天,德泽遍布赤县,虽然有逆乱灾难,没有扰乱和熙。普天之下,忠臣愤慨,家家遭祸,忠义奋发,无不怀抱甲胄背负戈矛,怒发冲冠目眦尽裂,都想把刀插进侯景腹中,所缺的只是有人领头倡导罢了。如今人人都乐于效死,奔赴者如流水。弟英略振远,雄霸当代,既有德行又有才艺,兼资文武,拯救溺水济助患难,朝野都寄望于你,一匡天下九合诸侯,不是弟又是谁?怎能自违众望,招致众人指责!其中的患难,都如我所陈述。这个道理明白,无须请箸筹谋;以事实验证,何须确凿引证。我之所以历经艰险道路,从东川出发,正是因为上游诸藩,必定联合军队相继到来,希望以残命,参预在行伍之间;等到了九江,安北兄(萧续)便逆流更上,完全因为粮饷断绝,士兵吃半豆,受阻于菜色,无法进取。侯景正在苟延残喘,又延缓诛杀,确实增添号哭愤恨,起居无处。料想潇湘的谷粟,还应当红腐委弃,如果被弟的严兵阻挡,只忙于交战,至于转运,恐怕没有时间发送。眼下万民心中不满,只在民生根本,如果竟等同于西河,时事就危险了!务必希望令弟明白照亮这条路,解除汨川之围,保全社稷之计,使粮食储运畅通,供应军旅,希望协力一举,指日可待安宁太平。宗庙重新安定,天下清平恢复,推举弟的功劳,岂不是非常幸事。我才能懦弱兵少,怎能效力,所寄托的令弟,希望能申述情怀,朝闻道夕死可矣,万死何恨。姑且陈述所见所闻,请不要见怪。临纸号哭迷乱,多有失序。

世祖复书,陈河东有罪,不可解围之状。纶省书流涕曰:"天下之事,一至于斯!"左右闻之,莫不掩泣。于是大修器甲,将讨侯景。元帝闻其强盛,乃遣王僧辩帅舟师一万以逼纶,纶将刘龙武等降僧辩,纶军溃,遂与子踬等十余人轻舟走武昌。

世祖(元帝)回信,陈述河东王有罪、不可解围的情况。萧纶看信后流泪说:"天下之事,竟然到了这个地步!"左右听了,无不掩面哭泣。于是大力修治兵器甲胄,将要讨伐侯景。元帝听说他强盛,便派遣王僧辩率领水军一万逼近萧纶,萧纶的将领刘龙武等投降王僧辩,萧纶的军队溃散,于是与儿子萧踬等十余人乘小船逃往武昌。

时纶长史韦质、司马姜律先在于外,闻纶败,驰往迎之。于是复收散卒,屯于齐昌郡,将引魏军共攻南阳。侯景将任约闻之,使铁骑二百袭纶,纶无备,又败走定州。定州刺史田龙祖迎纶,纶以龙祖荆镇所任,惧为所执,复归齐昌。行至汝南,西魏所署汝南城主李素者,纶之故吏,闻纶败,开城纳之。纶乃修浚城池,收集士卒,将攻竟陵。西魏安州刺史马岫闻之,报于西魏,西魏遣大将军杨忠、仪同侯几通率众赴焉。二年二月,忠等至于汝南,纶婴城自守。会天寒大雪,忠等攻之不能克,死者甚众。后李素中流矢卒,城乃陷。忠等执纶,纶不为屈,遂害之。投于江岸,经日颜色不变,鸟兽莫敢近焉。时年三十三。百姓怜之,为立祠庙,后世祖追谥曰携。

当时萧纶的长史韦质、司马姜律先在外地,听说萧纶战败,疾驰前往迎接。于是又收集散兵,屯驻在齐昌郡,将要引来魏军共同攻打南阳。侯景的将领任约听说后,派铁骑二百袭击萧纶,萧纶没有防备,又败走定州。定州刺史田龙祖迎接萧纶,萧纶因为田龙祖是荆州镇守所任命的,怕被他捉住,又回到齐昌。走到汝南,西魏任命的汝南城主李素,是萧纶的故吏,听说萧纶败了,打开城门接纳了他。萧纶于是修浚城池,收集士卒,将要攻打竟陵。西魏安州刺史马岫听说后,报告给西魏,西魏派遣大将军杨忠、仪同侯几通率领军队赶赴那里。大宝二年二月,杨忠等到达汝南,萧纶环城自守。正值天寒大雪,杨忠等攻城不能攻克,死的人很多。后来李素中流矢去世,城池才陷落。杨忠等捉住萧纶,萧纶不屈服,于是杀害了他。尸体投在江岸,经过一天面色不变,鸟兽没有敢靠近的。时年三十三岁。百姓怜悯他,为他立了祠庙,后世祖追谥为携。

长子坚,字长白。大同元年,以例封汝南侯,邑五百户。亦善草隶,性颇庸短。侯景围城,坚屯太阳门,终日蒲饮,不抚军政。吏士有功,未尝申理,疫疠所加,亦不存恤,士咸愤怨。太清三年三月,坚书佐董勋华、白昙朗等以绳引贼登楼,城遂陷,坚遇害。

长子萧坚,字长白。大同元年,按例封为汝南侯,食邑五百户。也擅长草书和隶书,但性格颇为平庸短浅。侯景围城时,萧坚屯驻太阳门,整天赌博饮酒,不抚理军政。吏士有功劳,从不申理,疫病流行,也不抚恤,士兵都愤怒怨恨。太清三年三月,萧坚的书佐董勋华、白昙朗等用绳子拉贼寇登楼,城于是陷落,萧坚遇害。

弟确,字仲正。少骁勇,有文才。大同二年,封为正阶侯,邑五百户,后徙封永安。常在第中习骑射,学兵法,时人皆以为狂。左右或以进谏,确曰:"听吾为国家破贼,使汝知之。"除秘书丞,太子中舍人。

弟弟萧确,字仲正。年少时骁勇,有文才。大同二年,封为正阶侯,食邑五百户,后改封永安侯。常在宅第中练习骑马射箭,学习兵法,当时人都认为他狂妄。左右有人进行劝谏,萧确说:"听我为国家破贼,让你们知道。"被任命为秘书丞、太子中舍人。

钟山之役,确苦战,所向披靡,群虏惮之。确每临阵对敌,意气详赡。带甲据鞍,自朝及夕,驰骤往反,不以为劳,诸将服其壮勇。及侯景乞盟,确在外,虑为后患,启求召确入城。诏乃召确为南中郎将、广州刺史,增封二千户。确知此盟多贰,城必沦没,因欲南奔。携王闻之,逼确使入,确犹不肯。携王流涕谓曰:"汝欲反邪!"时台使周石珍在坐,确谓石珍曰:"侯景虽云欲去,而不解长围,以意而推,其事可见。今召我入,未见其益也。"石珍曰:"敕旨如此,侯岂得辞?"确执意犹坚,携王大怒,谓赵伯超曰:"谯州,卿为我斩之,当赉首赴阙。"伯超挥刃眄确曰:"我识君耳,刀岂识君?"确于是流涕而出,遂入城。及景背盟复围城,城陷,确排闼入,启高祖曰:"城已陷矣。"高祖曰:"犹可一战不?"对曰:"不可。臣向者亲格战,势不能禁,自缒下城,仅得至此。"高祖叹曰:"自我得之,自我失之,亦复何恨。"乃使确为慰劳文。

钟山之役,萧确苦战,所向披靡,群贼都畏惧他。萧确每次临阵对敌,意气从容充足。穿着甲胄坐在马鞍上,从早到晚,奔驰往复,不觉得劳累,诸将都佩服他的壮勇。等到侯景乞求结盟,萧确在外,侯景担心成为后患,启奏请求召萧确入城。诏令于是召萧确为南中郎将、广州刺史,增封二千户。萧确知道这个盟约多有二心,城池必定沦陷,于是想南奔。携王(萧纶)听说后,逼迫萧确让他入城,萧确仍不肯。携王流泪对他说:"你想造反吗!"当时台使周石珍在座,萧确对周石珍说:"侯景虽说要离去,但不解除长围,以意来推断,他的意图可见。如今召我入城,没看到有什么好处。"周石珍说:"敕旨如此,侯怎能推辞?"萧确坚持心意仍然坚决,携王大怒,对赵伯超说:"谯州,你替我斩了他,当带着首级赴朝廷。"赵伯超挥刀看着萧确说:"我认识你,刀难道认识你?"萧确于是流泪而出,便入了城。等到侯景背弃盟约再次围城,城陷,萧确推门而入,启奏高祖说:"城已经陷了。"高祖说:"还能一战吗?"回答说:"不能了。臣刚才亲自格斗,势头不能禁止,自己缒下城墙,才得以到这里。"高祖叹息说:"由我得到它,由我失去它,又有什么遗憾。"便让萧确撰写慰劳文。

确既出见景,景爱其膂力,恒令在左右。后从景行,见天上飞鸢,群虏争射不中,确射之,应弦而落。贼徒忿嫉,咸劝除之。先是携王遣人密导确,确谓使者曰:"侯景轻佻,可一夫力致,确不惜死,正欲手刃之;但未得其便耳。卿还启家王,愿勿以为念也。"事未遂而为贼所害。

萧确出城后见到侯景,侯景喜爱他的膂力,常让他在左右。后来跟随侯景出行,看见天上飞的鸢,群贼争着射不中,萧确射它,应弦而落。贼徒愤怒嫉妒,都劝侯景除掉他。此前携王派人秘密引导萧确,萧确对使者说:"侯景轻佻,可以一人之力制服,我不惜死,正想亲手杀他;只是没有得到机会罢了。你回去启奏家王,请不要挂念。"事情没有成功就被贼寇杀害了。

史臣曰:自周、汉广树藩屏,固本深根;高祖之封建,将遵古制也。南康、庐陵并以宗室之贵,据磐石之重,绩以孝著,续以勇闻。纶聪警有才学,性险躁,屡以罪黜,及太清之乱,忠孝独存,斯可嘉矣。

史臣评论说:自从周朝、汉朝广泛建立藩屏,巩固根本深植根基;高祖的分封,是遵循古代制度。南康王、庐陵王都以宗室的尊贵,据有磐石般的重任,萧绩以孝顺著称,萧续以勇武闻名。萧纶聪明机警有才学,但性格险躁,多次因罪被贬黜,到了太清之乱时,唯独能存忠孝之心,这是值得嘉许的。